“别站着说话,请坐,请坐。”
松坂利光收拾茶几,请两人坐下。茶几上,堆叠着贴有图书馆分类标签的乡土史文献、报纸剪报与年代久远的笔记本,其中,有本彩色封面的杂志书,那是一本教人做料理的食谱。
“您自己做菜吗?” 饮水思源推理版
纶太郎问起,松坂老人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来,说:“去年老伴走了,不得不自己下厨,什么男子远庖厨这类落伍过时的话,我总不能再坚持。踏进厨房,其实还蛮能舒缓压力的。我是独居鳏夫,女儿每次来探望我时总是非常担心,老是要求我搬去同住。不过我还没衰老到不能动弹,反正总有一天,我得靠女儿夫妇照顾,在那之前,我还想要好好享受不受拘束的独居生活。”
也许是因为少有家人以外的客人来访,松坂老人兴奋地说着话,即使刑警拿出照片,他还未察觉这位自称各务悦子的女性,就是数日来轰动全国的离奇凶杀案的被害者。
松坂老人的脑袋应该还非常灵活,听力也没问题,只是人老了之后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总是不做太多联想。但是这样无关痛痒的态度,实在令人难以插嘴提出正事,为了让对方能够完整叙述星期五的状况,最好别让他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
纶太郎身旁的久能警部手指揉着太阳穴,看来正在思索应该如何开口……
“要不要喝点冷饮?”
话才说完,松坂利光就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东翻西找,他取出保特瓶,拿着茶杯回到客厅。老人似乎打算尽力招呼客人,但是他没有掌握到访客来此的重点。相较于散乱的客厅,流理台与餐桌还较为整洁,纶太郎推测,他的女儿应该经常前来探视顽固的老父亲。
不知是受年纪影响还是他的个性原本就直来直往,不管如何,久能似乎不想考虑太多,他喝了口老人端出的麦茶,调整坐姿后便说:“能否请您详细说明,那位自称各务悦子的女性来访时的状况?”
松坂老人搓揉着手,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说:“上星期五我一大早就出门了,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一路走到大藏町的鹤川图书馆查资料。因为我突然想到松方正义【注】担任大藏大臣时,他所实施的货币紧缩、增税政策,有些部分我无法理解。”
“松方正义担任大藏大臣的时期?”
见到久能一脸诧异,老人似乎觉得有必要加以解释,他说:“我刚才说过,自从我卸下妇产科院长的职务后,就钻研和祖先相关的武相困民党,还有与其息息相关的乡土史。明治十六、七年时(一八八三~一八八四年),困民党运动越来越激烈高涨,最主要目的是为了消除西南战争【注】后的国内通货膨胀,后世称为“松方通货紧缩”。在通货紧缩和变卖国营事业两方冲击下,造成农民负债累累。农民要求放宽偿还条件,所以形成此一农民运动。那次的农民运动距今约一百二十年。俗语说的好,历史不断重演,不动产荣景泡沫化后,现在整体经济景气低迷,正好与当时相似。”。
“喔,原来是这样啊。”
“当时,武相银行左右本地区的经济。武相银行成立于明治十五年,是由清木勘次郎这号人物,在原町田村创设的私立银行。我研读史料,发现这家银行居心叵测、贪得无厌,农民若是迟缴贷款,很可能会丧失农地、甚至无家可归,因此,更加深农民的危机意识。明治十七年八月,受到高利贷讨债催缴,被逼迫得走投无路的农民,认为必须和债权者商量,因而聚集在八王子市交界处的御殿山上,那个地方约在目前东京工科大学校园附近,农民聚会引起大规模暴动事件,后世称为‘御殿山巅事件’。”
松坂老人仿佛是一位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说着。所幸他终于注意到两位听众一脸困惑,才回到现实,不好意思地拍打着额头说:“不好意思,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两位特地远道而来,一定没兴趣听这些无聊透顶的老掉牙故事吧,两位要听的是上星期五发生的事情。总之,我在鹤川图书馆查资料,过了中午才回来。借了参考文献回家后,中途在国民住宅区商店街用餐,回到家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刚到家,在楼下门厅一位从未谋面的小姐迎面而来,开口问我是否是松坂医师。你们拿来的那张照片中她没戴眼镜,不过我记得她那时戴着眼镜,并且自我介绍是各务悦子。”
“下午两点前,是吧?”
久能确认时间后,记录在万用手册中。当天上午,江知佳出现在鹤川二丁目的“松坂妇产科医院”,即使她徒步走到六丁目的公寓,也不需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这一点产生了时间差。
“最初我以为是恶质推销或是传教,所以相当小心,但是看她的模样,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可能是等得累了,神情相当苦恼。她从医院柜台询问到公寓住址后,立刻直奔而来,但是按了门铃无人应答,大门是自动上锁,她无法探知内部情形,害得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原本我只是打算出门散散步,结果因为其他杂事延后回家时间,让各务小姐心焦,真是不好意思。”
看来,江知佳在门厅等了好几个小时,或许,她无论如何都想在当天见到前任院长吧。由松坂利光爽朗的口气看来,他对初次见面的江知佳印象良好,江知佳无预警地来访,并未对他造成困扰。
“她来此的目的是?”
“她向我请教关于十六年前我曾经诊察的各务结子的事。当然,平常我不会随便请素未谋面的小姐进屋,不过各务结子这个名字,我总觉得自己曾经听过。我想着想着,凝视着她的脸,终于想起出自己还在当院长时曾经见过的脸孔……”
松坂老人陷入回忆中,不再往下说。久能故意做出夸张的反应,说:“曾经见过的脸孔?院长,莫非她是您曾经接生的婴孩?诊所的河合直美小姐说过,她表示自己曾受过您的照顾,为了感谢您才专程前来。”
“……我?不,河合小姐误会了。首先,她看起来不止十五、六岁了,而且,我未曾见过这位各务小姐。我的意思是我想起曾经有位女性,长得和她十分相像。”
老人努力地清了清喉咙,以大拇指与中指推着眼镜,带着感怀的神情,回想起自己担任院长的时代。
“我的话又得离题。妇产科是一种因果循环的事业。一些不懂实际情形的家伙总是非常羡慕妇产科医生,但是长期在产房接触孕妇,我深深觉得妇产科医生所处的世界,是距离情欲幻想最为遥远的世界。老实说,从我当上妇产科医师之后,我对于女性所怀抱的纯真浪漫幻想,每天都一点一滴地逐渐瓦解。两位知道吗,有个统计显示,男性医师发生外遇的比率,妇产科是最低的。”
“这样呀,或许如此吧。”
“所以说实在的,医师很难一一记住患者的睑孔。当然罕见病例除外,但是当你看过上百、上千位孕妇后,不管是附近卖菜的老板娘,还是选美皇后,躺在诊疗台上全是一个模样。有些人受到上半身外表迷惑,就想成为妇产科医生,其实,根本是大谬不然。在这些患者当中,有些脸孔看过一次后就永难忘怀。刑警或许能够了解这种感觉,那并不是单纯的美丑问题,而是本人所背负的业障、难以割舍的情缘、际遇等交织而成的,因此那些脸孔会让我特别印象深刻,牢记在心。”
“际遇?”
久能追问着,松坂老人眯起凹陷的双眼,说:“两位一定非常清楚,前来妇产科医院的诊疗患者,并不是每位母亲都满怀喜悦。有苦于无法获得子嗣的夫妇,也有意外怀孕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女性。虽然相较于从前,社会已经开放许多,但是这类攸关男女之间的情事,总是有女性难以对家人启口,偷偷前来检查。当我还活跃在第一线时,除了我刚才提到的职业观感外,还必须经常目睹人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黑暗面。”
“那么,各务结子也怀抱着那些烦恼吗?”
“是的。不过我没能看破。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还觉得十分懊悔……”
松坂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采着眼睛。满布老人斑的脸上,映着像是微血管破裂的红晕。他叹息着,然后睁开眼,眼神有些游移。他并未重新戴上眼镜。
“……我只为她看诊一次,彼此之间的交谈也不多。各务女士独自一人前来验孕,她获知结果呈现阳性后,立刻表示希望堕胎。我向她说明,堕胎必须取得配偶的同意,她回答她无法告诉丈夫,因为腹中胎儿并非丈夫的孩子。我看着她含泪咬牙地回答,非常同情她,但是我无法随便认同这种违法行为,只好劝她,请她和家人仔细商量,决定该如何处理后再来就诊。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生前的她。患者前来门诊就诊一次,然后就更换诊所,尤其是那些希望堕胎的患者,这并不是特例,但是,各务女士的情形有些不同……数天后,相模原市的警察来电询问,我才知道她在自家车库以汽车废气自杀,现场除了遗书外,还发现本诊所的诊察书。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昭和五十八年(一九八三年)七月的事情。”
松坂老人淡淡地陈述事实。他并未声明医师有守密义务,大概是他还记得在十六年前,他面对侦讯时也透露过相同内容吧。
“上星期五前来拜访您,自称各务悦子的女性,您也告知她同样的内容吗?”
“是的。当时我随口问她,她说自己是各务结子的侄女。虽然我并非打算为十六年前的疏失赎罪,不过我将记得的事情,甚至是从前的纪录,都尽量告诉她。甚至于一些深入的问题,我也都详细回答。咦?不对,等等。”
即将深入问题时,老人突然面露疑惑,在纶太郎等人还未追问前,老人的脸色大变,不断地摇着头,仿佛大量疑云突然涌现。
“怎么了呢?”
“不太对劲啊,我现在才注意到,同姓的姨侄怎么可能长得如此相像,太奇怪了。各务应该是婚后所冠的夫姓啊。”
久能摇摇头,并未理会老人所提的疑问。松坂老人重新戴上眼镜,像是被火烧到屁股似地突然起身。
“咦?那个东西放到哪儿去了?那天她来时,我从书库挖出来,我不记得自己放回原位了呀……”
大概是鳏夫独居生活过久了,他大声地自问自答,开始检查屋内散乱的书堆。久能询问他时,老人失去年长者应有的沉稳,有些慌张地答道:“当时的诊疗日志,我都留在身边。那是一些个人记录的备忘录,各务女士就诊当天以及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钜细靡遗地记录下来。诊所对于超过十五年以上的老旧病历通常会处理销毁。但是只要翻翻从前的诊疗日志,就能填补记忆的空缺。那位小姐前来拜访时,我曾经找出当时的诊疗日志,确认一些细节……她离开后,那本重要的日志摆到那儿去了,我记不得了。”
“您是指这本日志么?”
纶太郎缓缓地拿出一本老旧笔记本,封面以钢笔写着“昭和五十八年下半”。松坂老人端出麦茶时,这本笔记本散落在从茶几掉落的书堆里。
“原来放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过往的事情我总是记得一清二楚,但是最近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忘东忘西的。”
松坂老人站着翻看老旧笔记本。他大概还记得在第几页,立刻翻到那一页默默地读着。渐渐地,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头往后仰起,像是被过去的自己揪住衣领一般。
“刑警先生,刚才展示照片前,您曾经表示现在正在调查雕刻家川岛伊作的千金遭到杀害的案件,那位小姐的姓名是?”
“川岛江知佳,不是悦子。她在上星期六遭到杀害。”
“和我见面后,第二天被杀害的吗?她就是江知佳小姐吗?”
久能默默地点点头。松坂利光沉痛地咬着下唇,仿佛在诅咒自己的疏忽般,不断地摇着头。
“……我竟然完全不知道她遭到杀害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应该更早注意到,通报警方。”
“被害者来此时故意隐瞒身分,院长不必自责。总之,请您先坐下。”
老人遵从久能的提议。他疲惫的模样,老态毕现。
“杀害江知佳小姐的凶手,还未逮捕到案吗?”
“很遗憾。不过,侦查行动正持续进行,所以被害者在星期五来访的情况,请您详细告知。”
松坂老先生回答只要自已能够效劳,他义不容辞,看来并未因为自己疏于通报而显得沮丧。久能道谢后立刻提问:“关于诊疗日志,您说江知佳询问了一些深入的问题,她问了些什么?”
“她想确认十六年前就诊的女性,是否是她的阿姨各务结子。患者的身分,如假包换的确是各务结子,因为就诊时,诊所曾确认她的健保证,的确是本人。”
“健保证?” 饮水思源推理版
松坂老人翻着发黄的页面,规律地点点头,说:“……其实,验孕和堕胎手术,健保是不给付的。我向各务女士说明后,她一脸遗憾沮丧。我想她在意的并非是费用问题,而是希望检查时能够尽量不公开身分吧。其实,有些患者会匿名,不以健保证就诊。有些诊所甚至不必做任何登记,直接就退还健保证。类似各务女士的状况,有些人希望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处理孩子的问题,当然不希望健保证盖上妇产科戳章。我的诊所里如果有患者强烈要求,诊所也会省略登记的手续。不过当然得视情况而定,如果老是如此处理,会遭到行政机关的纠正。”
“健保证的住址在相模原市,难道您从未起疑吗?”
“有时候,患者总有些难言之隐吧,我不用多问就能猜测她不想在当地就诊,以免被街坊邻居认出,才会选择町田的医院。而且健保证也没有可疑之处,的确是国民健保局所发给的。健保证的担保人是丈夫各务顺一,我听说她的丈夫在上鹤间经营牙科诊所,太太自杀身亡后,他关闭诊所前往美国。”
“现在他回到日本了,搬到府中,开了一家美容牙科诊所。”
关于各务顺一久能并未多说。松坂老人心有所憾似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我从未见过丈夫各务先生,如果我能够参加葬礼,我就能表达自己的遗憾和歉意。但是,他们只进行家祭。”
松坂老人诚恳地说着,不像是在讲客套话。久能刑警回应着,并且检查万用记事本。
“您说,她生前您只见过一次。您强调‘生前’,难道各务女士过世后,您曾经参与遗体解剖吗?”
“没错。为了搜集自杀动机的证据,神奈川刑警来到诊所,调阅验孕的病历。那时我自愿参与遗体解剖,那具遗体的确是各务结子女士……如果,我能够更慎重因应,或许她不会那么快寻死。我永远无法忘记她的脸孔,两位想想,前几天才见到的活生生的人,没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松坂老人的额头冒着汗,身子颤抖了一下。久能移开视线,向纶太郎示意。纶太郎继续问道:“对了,请问您,验孕需要进行哪些检查呢?”
“……最初是问诊,然后检查尿液。现在在市面上很容易购得验孕用品,不管市售用品的判断精准度如何,基本上与医师检查是同样的方法。各务女士呈现阳性反应,所以接着进行内诊和超音波检查。超音波检查就是利用超音波对着子宫,经由反射波探知胎儿的影像。我一并将超音波照片和病历提交给神奈川警方,以便配合对照遗体解剖。”
“胎儿的影像和解剖结果是一致的吧?内诊的结果呢?”
松坂老人咳嗽着,神情较为轻松地说着:“内诊是医师请患者换下底裤后,躺上诊察台,然后医师将手指插入阴道,触诊子宫口。就是这个动作,让很多妇女对前来妇产科就诊裹足不前,不过触诊之际有时会发现子宫癌。我并未发现各务女士有任何异状。”
“原来如此,问诊都问些什么呢?”
“上次生理期的第一天是什么时候、过去的怀孕经验、病历、是否对任何物质过敏等等。各务女士前来就诊时,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过去的生产经验呢?”
纶太郎随意问着,松板老人一脸惊讶地答道:“对了,江知佳小姐也非常在意这件事情。我回答是初次生产时,她一再追问是否有误。”
“江知佳小姐也问过这个问题?各务女士确定是头一胎吗?”
“是的。问诊时,本人也如此回答。我没看到妊娠纹,当然每个人有所差异,无法以妊娠纷断定是否生产过。但是进行内诊时,并没有会阴切开、缝合的迹象,所以我认定她是头一胎。”
一个未曾听过的字眼,令纶太郎感到疑惑,他问:“会阴切开是什么意思?”
“阴道和肛门间的肌肉称为会阴,会合的会,阴道的阴。产妇分娩时,胎儿的头部会对产妇的会阴产生压力,压迫会阴肌肉,如果过于用力会造成肌肉撕裂,严重时还会造成括约肌或直肠黏膜受伤。分娩后,医师会立刻缝合,通常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如果细菌感染造成血肿的话,将导致缝合部分裂开,需要好几天才得以愈合。为了防止这种严重撕裂伤,分娩之际,妇产科医师大多会先以手术刀切开会阴,称为会阴切开。或许你听来觉得粗暴,但是,缝合之后,预后良好,也能避免影响产后的性生活。”
“这种方法,每家妇产科医院从以前就都如此进行吗?”
纶太郎的无心之问,似乎触犯了这位妇产科医师的自尊心,挑起了松坂老人的不满,他瞪着纶太郎答道:“在我还担任院长时,每家妇产科医院都是如此,但是助产院除外。以前,无论哪家妇产科医院都会事先切开会阴部,那是妇产科的常识。因此,如果患者没有会阴缝合的痕迹,十之八九可以断定是初次生产的孕妇。不过最近不管理论是否合理,竟然冒出说什么怎么能够在女性性器上划一刀的言论,真是胡说八道。我的女婿对于会阴切开也是抱持慎重的态度,以前他还是副院长时就常常建议我,说我的方法已经不合时代潮流。现在,听说他的方法受到大部分患者的好评,对于诊所经营来说,他的意见或许言之有理吧。”
老院长似乎自知向纶太郎两人吐苦水毫无任何意义,索性闭嘴不说。对于与女儿女婿同居,松坂利光一直不愿点头答应,或许是对于诊所的医疗与经营,两代的意见冲突所致。不过,纶太郎另有疑问。
“从您刚才的谈话当中,助产院难道不进行会阴切开吗?”
“江知佳小姐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以助产妇的资格,规定不能对患者动刀。在那种诊所,为了避免会阴撕裂,平常就会进行按摩,或是在分娩时花费较长时间,设法避免在生产过程中产生撕裂。但是这些作法,并无法完全防止撕裂伤。而且并非所有的产妇都希望自然生产。”
“……假设各务结子以前曾在助产院生产,她故意隐瞒这件事实,您是否可能受到蒙骗无法察觉?”
面对纶太郎莽撞的问法,松坂老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嗯,很难说没有这种可能。会阴有无切开,医师的判断有时会受到患者回答的影响。如果问诊时患者故意说谎,医师的诊断难免会受到混淆。万一发生这种情形,不能责怪医师。”
【注】:松方正义(1835-1924),为明治时代的政治家,一八八○年担任掌管内政的内务大臣,一八八一年转任掌管经济的大藏大臣,一八八一年设立日本银行。此外,他还担任过两任内阁总理大臣。
【注】:西南战争发生于一八七七年,是日本保守势力反对明治维新发动的叛乱,也是日本至今为止最后的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