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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先生叫范定贵,根本不是做生意的,他这两年一直在替一家私营企业的女老板开车。那女老板徐娘半老风韵不存,却偏偏耐不住春宵寂寞,最喜欢那些模样儿不错的年轻小伙子。范定贵遇到那徐娘的时候已经游手好闲一两年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俩人一拍即合,那徐娘满足了他基本的物质需求,他也把自己当作了甘露,来滋养那个不惑之年的老娘们。
徐娘生意做得不错,换了新车,淘汰下来的那辆普桑就便宜了范定贵,他经常开了那车出门骗小姑娘。
范定贵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表演水平却够专业,不知有多少小姑娘都栽他手里。初出茅庐的小安遇到他,当然是劫运难逃了。
小安这天忽然接到电话,范定贵约她下午到“竹生园”去,小安虽然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电话,公司一般是不会把小姐的电话留给客人的,但因为对那位范先生印象挺好,所以也没多想,就准时赴约。
范定贵依然是那副很体贴的样子,但他接下来做出的事,却让小安这一生都不能忘记,并且,对面前的男人生出切齿的痛恨。她只知道这世界上有像二叔那样冷酷的恶狼,却没料到,还有一种男人更可怕,他们像狐狸,可以在甜言蜜语中将你吞噬掉,而且不吐骨头。
范定贵就是那样的人,这天,他给小安看了一组照片。
小安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照片捧在手中依次看过去,先是脸红了,接着有点紧张,想范先生给她看这些色情照片是不是想引诱她。但当她后来意识到那些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自己时,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响,整个世界都坍塌下来。
“这些照片如果你看着觉得不够清晰,我那儿还有一盘录相带,我想你看到那个,肯定会觉得我的摄像水平真的不错。”范定贵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范定贵没有说错,他认识那徐娘之前的职业就是摄像师,当然是最低级的那种,只帮人拍婚礼生日庆典。那位徐娘知道他有这手艺,曾经脱了衣服让他拍过一回。那老娘们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但身上的肉却够饱满,皮肤也挺白,范定贵尽管对徐娘没丁点兴趣,但拍摄过程还是让他觉得挺刺激。拍完之后,俩人没事了就坐一块儿欣赏,居然从中找到了不少乐趣。
后来范定贵就想,如果把拍摄的对象换成漂亮小姑娘,那么乐趣岂非更多?
这起初只是一个念头,到后来,这念头越来越强,最后他脑袋里成天尽琢磨这件事。他也知道自己的心理有点不正常了,这应该属于一种变态的性取向,但人真要变态这也没法子的事。范定贵从自己身上,终于知道了变态原来是这样练成的。
那天第一次跟小安在茶楼里,他趁着小安去洗手间,在小安的茶杯里下了药,小安喝了,起初跟他去高速路上兜风,因为速度带来的那种刺激,所以药性没起到什么作用。后来车速慢了下来,他再假装思考问题,故意不理小安。这样,小安便很快睡着了。
因为知道药性足以坚持到他完成所有的拍摄,所以接下来,范定贵不慌不忙地开车去了位于市郊的一所房子,那是他的拍摄基地,在小安之前,这里已经接待了数位和小安一样的女孩子。
范定贵当然不希望女主角像个死人样躺着,所以他还为她们准备了另外一种药,那是去年他跟那位徐娘去云南时购买的,它可以让女人在睡梦中都表现出足够的热情。
因而在“竹生园”里,当范定贵向小安展示一组照片的时候,还有些得意。即使后来小安撕碎了照片,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他仍然显得很开心。小安那失魂落魄,如同世界末日来临的恐惧正是他所希望的,他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女孩便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
离开茶楼,小安像是大病了一场,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她除了仇恨那个算计了她的禽兽,更痛恨自己怎么就轻信了那样一个卑劣的男人。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那个男人手里拥有了致命的武器,它可以轻易杀死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一刻,小安真的想到了死,如果那些照片和画面流传开来,还有什么是比死更好的解脱方式?
但是,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小安对死亡充满恐惧。
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问题。小安最终还是选择了活下去,她想到,那一晚,范定贵在自己熟睡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现在,无非是多重复几次那晚的事,既然已经失去了,就不怕失去更多。这世上破罐子破摔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为什么要因为那个禽兽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这样的生活大约持续了一年半,范定贵像个阴魂不散的魔鬼,让小安无时无刻不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每隔上一段时间,小安都会接到他的电话,然后,小安身上,便会增加一次屈辱的铬印。
幸好,范定贵做这些事时必须瞒着那个徐娘,而且,他的手上,像小安这样的女孩还有几个,所以,他骚扰小安的频率不是很高。
小安后来渐渐都有些麻木了,她只希望,生活能够继续这样平静下去,范定贵总有对自己厌烦的一天,也许,到了那时,自己才会有真正的解脱。
这时候,小安已经离开了那家陪聊公司,开始在一家超市里做理货员。她沉默寡言,忧郁而失落,沧桑过早地写在了她的脸上,但同时,又让她多了些同龄女孩没有的成熟气质。
直到后来范定贵忽然失踪了,小安的生活才彻底发生了转变。
范定贵失踪的事,小安直到后来也没闹明白原因。事实上,是范定贵手上的另外一个不姑娘,因为不堪忍受他的骚扰,终于跳楼自杀了。范定贵知道后,料到警察很快便会查到他的身上来,所以连夜逃亡去了。
自由的感觉真的无比轻松,连空气的味道都变得清香起来。
小安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她的衣着也渐渐变得鲜亮起来。久违的活力在她的脸上绽放,她就像一朵重新得到滋润的花朵,在所有人都没察觉间,已经悄然绽放了。生活总会越来越好,这时候的小安又想到了一套房子,那是她在这城市里的家,她必须把它夺回来。
超市理货员的工资显然无法让她实现这一理想,所以,不久之后,在朋友的介绍下,她来到了“康乐佳”保健品公司。
那一天,她带着些忐忑推开经理室的门,里面的男人说:“你一定就是小安吧?”
那个男人叫杨义,他现在已经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他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