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甘来先给鸿运公司打电话,弄清楚程茂是跟人撞车,碰伤了头部,人已经昏迷,正在齐渊人民医院急救室救治。他先跟吴子英打个招呼,又关照了老康、小简子,这才“打的”去了齐渊。
吴甘来走后,老康俨然以一家之主的派头,认真负责地检查了整个院子,并不顾秋荷关于“要节约用电”的提醒,坚持把前后院的院灯全都打开。这之后他到“值班室”跟小简子说:“吴老板不在家,你就辛苦点吧,最迟每隔一个小时,你就到前后院都转一圈。把大门插好,别把收音机开那么响,院子里进来人你也听不到。”
小简子发牢骚说:“照你这么说,那我今晚上还睡不睡了?”
老康说:“你今晚就是不能睡。吴老板不是说了吗,明天让你睡一天觉,什么都不用你干,还给你加夜班费。”
老康安排好以后,就回到小楼下面的房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想到楼上住的吴子英,他忽然感到浑身燥热难耐,翻来复去怎么也不得劲。他下床走到走廊,把头从窗户上伸出去看看楼上,只见吴子英的房间还亮着灯。回到屋里他在地上走来走去的转磨,越转身上越难受。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老康打开一看,竟然是吴子英发来的短信:
“你睡了吗?秋荷在我隔壁打呼噜,好响,吵得我睡不着。”
老康立即给她回了短信:“我不能睡,你爸不在,我得多留点神。你实在睡不着就下来坐坐,楼下凉快点。”
几分钟后,老康听到楼梯一阵吱呀作响。他连忙开门到走廊头上,把吴子英接到自己屋里。
吴子英上身穿着老康做的那件衬衣,下身却是一条很短的裙子。灯光下,只见她皮肤晶莹、曲线玲珑,人好像比白天看起来漂亮了许多。老康看着看着就有些忍耐不住。他借口走廊上有蚊子,过去把窗户关了。又出去检查一下小楼的门,看到那门从里面插得好好的。想想小简子也刚刚“巡查”一遍过去,这样说来,一个小时之内,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时段。
老康进来就笑眯眯地看吴子英,吴子英也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老康猛地冲过去,抓住吴子英狂吻起来。吴子英也热烈地回应着他的热吻,这使老康更加按捺不住,他反身把吴子英推倒在床上,就急不可耐地解她的衣服……
就在两人激情澎湃时,突然听到院子里“扑腾”一声,紧接着就是小简子的尖叫声。很快,有人用力砸着小楼的楼门。
老康和吴子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楼外的人是小简子。他一边砸门一边大叫:“老康,老康,快,快,快开门!”
老康刚应了一声,只听哗啦一响,显然是小简子把门踢开了。
吴子英吓得六神无主。老康急指床下,吴子英只好一头钻了进去。
老康走到门边,没等他拉门,小简子就猛然撞了进来。
“干什么?深更半夜,你发什么神经!”
老康斥责道。
小简子满头是汗,却浑身哆嗦:“外外外,外面有,有,有……”小简子“有”了半天,到底也没说出来有什么。
老康侧耳细听,院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他骂小简子:“真他妈的胆小鬼。到底有什么呀?走,领我去看看。”
老康推他,他却直愣愣地望着床上。老康这才看到,原来是吴子英把乳罩落在那里了。
“快走吧你!”老康使劲把小简子推了出去。
从晚上十点钟开始,小简子就很敬业地隔一个钟头出来转一圈,先把前院后院看个遍,再去检查西面围墙、北头的平房、东南角的厕所和院子的大门。转一圈五六分钟,误差都不超过一分钟。但是到了午夜时分,这个规律被打乱了,原因是他忽然感到院子里有些不对头,不知什么地方老是有不规则的微小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老鼠在打洞。小简子有些害怕,回到值班室就打开了收音机,把音量旋钮转到最大一档。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老康的叮嘱,赶紧又把收音机关了。这一关的瞬间,他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小简子赶紧出门观察,一出来就发现院子的灯不知何时都灭了。他正要到房头的开关那里去开灯,却忽然看到西厢房头上有个黑影一闪。他吃了一惊,大声叫道:“谁啊?老康吗?”
再定睛看去,黑影已经不见了。小简子急忙回屋拿出手电,就朝西厢房那里跑去。
就在西厢房的北山墙墙根,小简子看到一团阴影。用手电一照,原来是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斜靠在墙边。小简子晚上已经“巡逻”好几趟了,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说明这肯定是什么人才放在这里的。小简子首先就怀疑起老康来。心里冷笑道:好小子,那会儿你还装得象个人物,还给我布置任务。你竟然趁吴老板不在偷他的东西。这回你可是犯在我手里了!
小简子去提那个麻袋,一下没提动,显见得里面的东西还很重。小简子有些奇怪,就动手解那个麻袋。解开外面捆的绳子,里面是编织袋,解开以后里面还有塑料袋。小简子不解:什么宝贝封这么严实?
塑料袋上系着细细的麻绳,很是难解。小简子解了半天解不开着了急,伸手用力一撕撕开一个口子,再一用力,就把整个袋子全撕开了。
一股浓重的的石灰味夹杂着刺鼻的臭味扑了出来。把小简子呛得后退一步。他一边使劲用手扇,一边举起电筒照了过去。
那竟然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尸体好像是用石灰包裹着,皮肤和肌肉组织都已经干化。脑袋上全都是森森白骨,眼睛成了两个深洞,鼻子塌陷,颧骨高耸,惨白的牙齿全部裸露在外面。
小简子感到脑子里嗡的一声,从后脊梁骨往外冒着寒气。他后退两步还是站不住,扑腾摔个跟头,爬起来就往小楼那里跑,敲了几下老康不来开门,他一脚就把门踹开,冲进了老康的房间。
老康的狼狈样和床上的乳罩,让小简子马上就解除了对他的怀疑。跟老康出门的时候他结结巴巴把事情一说,老康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两人就像要去踩地雷阵一样,小心翼翼接近了月亮门。老康慢慢伸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妈的,你这个混小子。”老康回身就揪住了小简子的耳朵。“你睁开你那眯眯眼好好看看,哪有什么麻袋,还死尸,我看你真是发‘臆症’。”
小简子过去一看,那墙根果然什么都没有。
小简子拿着手电四处照。院子里静谧如常,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奇了怪了,”小简子直拍脑门,“我刚才明明看见的麻袋,里面还有塑料袋,我一层一层解开的呀,怎么会没了呢?”
“你去看看大门!”
小简子去看大门。老康立即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后院,进小楼的楼底认真检查了一番。
他的动作很快,小简子回来的时候,他依然等在那里。
“没问题,关的好好的。”小简子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吧老弟。”老康拍拍他的肩膀,“人家吴老板把院子交给咱俩,咱们看院子总不能看出个死尸来,怎么跟吴老板说啊,根本就没法解释。所以这事就到咱俩为止,你呢就算是看走眼了,我呢就算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样?”
“好好。那那那,我可不敢再出来转悠了,吓死我了,要巡逻你巡吧。”
“行行。你别管了,你把院子里的灯开开,就回去睡觉吧。”
老康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吴子英已经走了。他给她发了一个短信:“没事,小简子看花眼了,说是有鬼。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晚安。”
发完短信,老康就把屋里的电灯关了。他站在黑沉沉的地上,静静考虑了好一会,最后自己慢慢摇了摇头,把门一插,上床睡觉了。
小简子却没有老康那么坦然。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个死人,而那个死人突然不翼而飞,说明那就是个鬼。他回到值班室,把门一插,又把收音机的声音开到最大。可是这回不管用了,他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出那白乎乎的鬼影,那黑洞洞的两个眼睛,直直瞪着他,收音机里的音乐,就像是那死鬼的尖叫。小简子又从床上蹦起来,关上收音机,在屋里走来走去。在他的感觉中,好像所有的暗影里都有鬼的形象在晃动,吓得小简子不断打哆嗦,感到自己的神经都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在敲外面的大门。他看看表,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半了。他走出去,乍着胆子问了一句:“谁、谁啊,半夜三更的?”
外面的人只说了两个字:“是我!”
小简子赶紧过去打开门。外面的那人却不进来,而是一把就把小简子揪了出去。
他们两人就站在黑漆漆的胡同里说话。略带寒意的穿堂风从他俩的身边掠过,将他们的偶偶私语撕扯得支离破碎。
“……你胡说什么?……”
“没,没胡说,真的是个死人,好像是,是李怀远。”
“你不是说剩下干巴骨头了吗?你怎么还能认出来?”
“牙!牙!你想着吗,她那时刚拔了牙,还没镶。她,她给我看、看、看过。当时她失踪,我就怀疑……”
“放你娘的屁!李怀远就是跟男人私奔了。你听我的话没错。你要再胡说,警察非把你抓进去不可。因为那天晚上,院子里就你们两个人,你杀人作案的嫌疑最大……”
“我我我,不不不……”
“行了,你就说什么都没就看见,那是你的错觉不就行了,听我的!”
“好好,我,知道,我就是什么,都都,没看见……”
十分钟后,小简子刚回到屋里关好门,院门却又敲响了。小简子去开门,跟刚才一样,他又被外面的人一把揪了出去。不同的是,这回那人手持一个硬物,狠狠地照小简子的后颈砸了一下……
吴甘来在早上七点多接到老康的电话,就急急忙忙乘坐公交车赶回了吴家大院。
一夜未眠,吴甘来的眼里布满血丝,回来听老康报告说小简子突然半夜里不辞而别,他吓了一跳,本来糊里糊涂的脑子一下又清醒了。
老康、吴子英和秋荷都在“值班室”,老康把一封写给吴甘来的信递给了他。
信上说:“吴老板,老家的朋友来找我,让我帮他押一车货物去南方。他的事很急,来不及告别,对不起。我以后也不来了,你另外找人吧。简顺才。”
吴甘来这才知道小简子原来叫简顺才。
吴甘来问老康:“你见过小简子写字吗?这是不是他写的?”
秋荷说我见过他的字。她拿过那信仔细看过,肯定地说:“就是他写的。还初中生呢,写得跟狗爬的一样。”
吴甘来虽然讨厌小简子,却也实在不愿意他今天走。因为今天会来很多人,看门的工作非常重要。
吴甘来考虑半晌,还是给韩世良打了手机。他跟韩世良商量,说自己今天挺忙,能不能晚两天再搬东西。韩世良一口回绝,说我这边的房子都准备好了,搬东西的车辆人员正准备出发,你怎么又要改时间啊?当初你不是限定我期限,一定要到期搬空房子吗?
吴甘来说:“我一个亲戚出了车祸住院,我实在是顾不过来。”
“哦这个你放心。”韩世良说,“我们很快就能搬完,而且我找得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忙你的就是,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吴甘来苦笑着关了电话。
吴子英在一边说:“爸你别担心。咱们还有这么多人呢。我和秋荷负责看着那个地下室,让老康看着西厢房,把正屋和东厢房都锁好,没事的。”
吴甘来说:“这样吧。子英你就在门卫室看门,别让不相干的人混进来。老康看着西厢房,我和秋荷看着后楼。”
八点刚过,韩世良带着五六个人和一部卡车来了。时间不长,袁舟履也领着五个民工来了,吴家大院顿时热闹起来。
韩世良指挥他的人先搬西厢房的东西,袁舟履则安排民工拆卸地下室的门和门框,以便于往外抬那两台织布机。还有几个人把很多的沙子水泥木料运进了后院,准备装修那个地窨子。
吴甘来跑前跑后,本来就忙的不亦乐乎了,却还不断有电话打来找他。
先是医院来了电话,上来就责怪吴甘来怎么“跑了”,说上午得给病人做个“CT”,亲属得在场;吴甘来只好让吴子英去趟医院,让秋荷去看大门;吴子英刚走,吴道宏又来了电话,责问吴甘来为什么不在医院陪病人,吴甘来说:我已经花钱雇了陪护了,他的伤又不重,人都醒了。我这边忙的不可开交,我不能老在医院陪他!说着说着吴甘来心里有了火,语气也愈发不客气:“再说了,你老婆这个侄子也太娇气,二十多岁的棒小伙子,难道还要我这五十多的老头子伺候不成?”
吴道宏听吴甘来发牢骚,便放缓语气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啦,他的‘爹地’马上就到,去了人生地不熟,你先帮着照应照应。你的辛苦我当然知道的啦,我一定会补偿你……”
吴道宏刚说到这里,只听后院传来一声轰然巨响,连前院的地面都感到了震动。
吴甘来吓了一跳,扔下电话就往后院跑。
后院烟尘飞舞,吴甘来看看楼内,原来是楼梯垮塌了。现场满是尘土、垃圾、木块和横七竖八的扶手、梯板,一片狼藉。
吴甘来拨开围观的民工冲进去揪住了袁舟履:“你怎么搞的,会不会干活啊?!”
袁舟履捂着被砸疼的脑袋连声辩解:“不是,不是我,韩馆长说,拆了门框没事的,谁想到还没拆完就塌了。”
他这一说,吴甘来才看到站在一边的韩世良,他一脸尘土,还一身污水,样子十分狼狈。
“你不是在西厢房吗?你跑到这里干什么?”吴甘来怒斥着韩世良,一把抓住他,就推出了小楼。
韩世良辩解道:“我看看怎么搬织布机啊,我没想到这破楼梯一动就塌。”
“你给我滚,滚出这个院子。”吴甘来气急败坏地喊着,“都是你,都是你给我找的这些麻烦。你再不走我报警,我说你私闯民宅!”吴甘来有些失去理智地叫起来。
“好好,我走我走。”韩世良一边往大门口退一边说“我丑话先说前头,织布机你要是给我弄坏了,你得赔偿,那是文物。”
“文物个狗屁!”吴甘来冲着他的背影叫道:“我马上就把它砸了。什么破东西,你故意占着我的地方,你他妈的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老康赶紧过来拦住了他:“吴老板,吴老板,算了算了,跟他生气犯不着。你到门卫室歇歇吧,我去后院盯着。”
老康跑到后院让民工们赶紧收拾现场。
袁舟履的脑袋被砸的不轻,自己坐在北屋门前一边揉一边哼哼。
民工们以为老康是吴家的人,就问他:“这些破楼板还要不要,没地方放啊?”
老康说:“不要了不要了。弄个车全都拉出去,倒垃圾堆也行,给街上的人家也行,赶紧把这清理出来。这怎么弄的水啊泥的?”
一个大脑门的民工说:“你们家在楼梯口那里放了一个大水桶,里头全是脏水,那还有好多垃圾,楼梯一塌来了一个天女散花,你看把我们身上弄的这个脏。”
老康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快干吧,还是你们不仔细,也不看明白就乱拆一气。”
民工拖来一辆带围挡的板车,把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车上装。大脑门斥责另一个瘦瘦的民工:“杆子,你他妈的会干活吗?你得使劲往里插,要不然你得拉几车啊?”
那个“杆子”反唇相讥:“我倒是想使劲插,你老婆让吗?”
在场的民工哄堂大笑。
老康火了:“他妈的你们是干活还是闹着玩啊,赶紧点!”
那几个民工不敢再吭声,忙着收拾现场,把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车。直到将板车拉出了院子,“大脑门”才照杆子的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杆子你这个混小子,刚才当着外人我没好意思说你,你要是不会插,我晚上去你家做个示范给你看看。看你那熊样,肯定不中用,你老婆天天在我这抱怨你。”
杆子吃了亏就去追大脑门,并随手从车上抽出一个脏乎乎擀面杖大小的东西打他,还骂着:“我叫你胡吣!我给你老婆用这个,她肯定不抱怨。”
大脑门被打疼了,扔下车又来追杆子,非要夺下那东西再打回来,杆子一边跑一边使劲一甩,那个奇怪的东西飞出去好远,掉在了一群在墙边玩的孩子们中间。
那是三个五六岁的孩子,围在一起玩“摔宝”的游戏。
所谓的“宝”,是用纸折叠成的四翼四边型的东西。玩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将别人的“宝”放在台阶上,拿着自己的“宝”将别人的“宝”打下来,就把那“宝”赢到手了;一种就是直接放在地上,将其打的翻过身来就算赢。“宝”厉害不厉害,跟叠宝的用纸有很大关系。点点的“宝”是用作业本的纸叠的,质量不如兵兵那些用包装纸叠的,很快就都让兵兵赢去了。点点正在懊丧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民工扔过来的那个奇怪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
点点一叫,兵兵和祥祥也看到了,他们一起围了过来。
点点解开那个脏兮兮的外袋往外倒,先倒出来一些腊质的东西,然后是个油纸包,再打开,是一个绢包,包里裹着个一尺半长的卷轴。
“呀,这个纸好啊,比牛皮纸还厚呢!”祥祥把那卷轴撕开,认出那是一幅画。
兵兵说:“谁把画扔了呀?我爸爸说,现在的画可值钱了,能换好多的动画书呢。”
点点皱皱鼻子:“你才不懂呢,那是坟里挖出来的画,好多年的才值钱。我还会画画呢,你换给我动画书啊。”
祥祥已经把画展开了,他有点遗憾的说:“这画怎么这么小,叠不了几个宝。点点你的小刀呢?”
点点拿出一个折叠刀,动手裁纸之前先声明:“这是我先看见的,我要一大块,你俩分那一小块。”
兵兵和祥祥无异议。这样,片刻之间,那画就变成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宝”。
中午时分,点点的妈妈正在烧饼炉前忙活,忽然听到点点跟一个孩子在门口吵架,紧接着祥祥抹着鼻涕哭喊着进来了。
“阿姨,点点打我!”
点点妈认识祥祥,赶紧给他擦眼泪哄他:“不会啊,他那是跟你闹着玩,别哭了别哭了。点点!”她冲着门外叫着。
点点进来以后“恶人先告状”:“他赖我的宝,输了耍赖,他还骂我!”
“谁骂你了?是你赖我,你在文化馆墙外玩的时候还欠我的宝呢!”
有人在敲窗台:“哎哎,来两个烧饼!”
“好好。”点点妈赶紧去接待顾客,这边两个小家伙还在辩论,吵得不亦乐乎。
点点妈火了:“什么破宝,都拿来!”
点点不情愿地把那些脏乎乎的“宝”交了出来。
“哎呀呀呀,说多少遍了,不让你玩这个你还玩,这脏不脏啊,上面全都是细菌和虫子,玩这个要生病你知不知道啊!”
窗外又有顾客在叫。点点妈说:“行了行了,你们俩以后不准玩这个了,出去吧出去吧。”她过去打理生意,顺手把没收来的那些“宝”扔进了烧饼炉子。
一团火苗升起,那一大把“宝”瞬间化成了烟灰!
忙到下午两点多,终于把西厢房全部腾出来了。吴甘来又亲自监工,看着民工拆解后把那两台笨重的织布机从地窨子里抬了出来。他命令把文化馆所有的东西全都堆到大门外,然后让秋荷把大门关上。并嘱咐说,从现在起,文化馆的人一律不准进吴家大院的门。
老康见他累得不轻,就劝他回房间休息一下。这时吴子英从医院来了电话,说程茂的家人都来了,而且程茂做了“CT”,没什么大问题,最后诊断就是严重脑震荡。人家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我接着就回去,你也别担心了。
吴甘来舒了一口气,对老康说:“行,我去睡会儿。你就多辛苦辛苦吧。”
下午三点多钟,吴甘来起了床,想到程茂家人来了,自己从礼节上应该去看望一下。他简单一收拾,正准备出门,忽见院门大开,好几个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吴子英,紧跟在后面的,竟然是梁廷影。
吴甘来十分意外,忙迎上去问:“表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几天不见,梁廷影有些消瘦,不过精神比走的时候好多了。
她跟吴甘来说:在家住着,心情更不好。老伴说,你还是出去转转,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一想这里这么多事,你在这操心费力的,我还是帮帮你吧,就又过来了。老伴不放心我,让思泰和我一起来的。
她给吴甘来介绍了身后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说他叫梁思泰,是个远房亲戚。在江州一家经贸公司工作,公司准备在齐渊发展经营业务,他正好公私兼顾,陪着梁廷影一块过来。他们是在街口碰到吴子英的。
梁廷影问这院子里怎么这么乱啊,吴甘来做了解释,又说表姐我这会不能陪你了,我得去趟医院。小楼今天施工,你到正屋休息吧。小梁你要是不愿意住东厢房,就住小楼,让老康搬出来。
梁思泰看来是知道徐元梦的事,他说没事,住东厢房就行。吴甘来让吴子英安排一下,他就去了齐渊。
吴子英把梁廷影和梁思泰安顿下以后,就进厨房帮老康干活。
老康不让吴子英动手,说:“你忙活一天怪累的,歇着去吧。”
吴子英说:“我表姑他们又来了,加了两人吃饭,你又辛苦很多。”
老康笑笑,凑到吴子英的耳边小声说:“你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怎么说起见外的话了。”
“坏吧你。”吴子英在老康肩头打了一拳。“看你挺老实的,老是占我便宜。”
老康抓住吴子英的手不让她干,一定要她回去休息,还说:“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累着你了,是我最心疼。”
吴子英看着老康,脸颊上飘上一抹红晕。“有志,我,我过去不是这样子的,我可传统可保守了,可是一见了你,我就……”
“别说了,”老康朝院外努努嘴,那里时不时有民工走来走去。“昨天晚上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好满足你,啊?”
想起昨夜那个销魂的时刻,吴子英的脸更红了,不过她心里却象喝了蜜糖一样甜。
梁廷影进屋喝了点水,坐下歇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带着梁思泰满院子转悠。
他们先去了西厢房。
袁舟履正领着三个民工正在干活。
西厢房的顶棚已经拆了下来,露出了黑乎乎的屋笆。空荡荡的屋里,民工们正在处理地面。
西厢房的地面很有些奇怪。它的基础原来就不是平整的,而是用石条垒起来的一道一道的梁子,上面再盖上石板。也就是说,它的下面原来是半空的。
梁思泰很奇怪,问为什么要修成这个样子。
袁舟履说,这种建筑格局在夏边不多,但并不是绝无仅有。西厢房的南头原来有个常年生火的大灶,灶堂跟这些地梁子相通,冬天可以象烧地炕一样给屋子里供暖,住起来很舒服的。
梁廷影指着挖出来的很多白灰问:“那是石灰吗?干什么用的?”
袁舟履摇摇头:“这个我不大清楚,也许是隔潮用的?”
梁思泰说:“不可能。假如这个房子跟火灶相通,就不可能潮湿,没有必要再用石灰隔潮。”
袁舟履忽然问他们:“对不起啊,你们是才来的?是吴家的人吗?”
梁廷影赶紧说:“我们是吴家的亲戚。我前些日子就在这里住过。”
“哦,是这样,吴老板交代我了,干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你们也没安全帽,最好别到施工的地方来。”
“对不起对不起。”梁廷影连连道歉,拉着梁思泰离开了。
吃过晚饭,天色还很早。吴甘来在市里没回来,梁廷影和梁思泰上街散步,老康和吴子英在厨房里说话,秋荷回了家。袁舟履让干活的人收工,他一个人悄悄下到那个一片狼藉的地窨子里。
还在织布机没拆走之前,袁舟履就发现了东墙根的异常。他过去仔细观察,在那剥落的墙皮下,看到了一块与周围墙组织很不协调的石板。当时他没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让民工把一些沙子、水泥和红砖堆在那里,把石板挡了起来。这会,他扒开沙子,用一把“刨奔”清理了石板周围,然后带上手套,把手从旁边的缝隙伸进去,慢慢摸索着。摸了一会儿,他终于发现石板后面顶着一根短短的石柱,转动那柱子,石板竟然滑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不大的洞口。
袁舟履一阵狂喜。怪不得吴家大院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传闻,看来那些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也许就在这个机关巧妙、阴暗湿凉的地洞里,就藏着吴家或者是萧家的万贯家财呢。
袁舟履听听外面,静悄悄地什么动静也没有。此刻真是天赐良机,吴家的人除了吴子英一个都不在,谁也不会注意到他袁舟履去了哪里。这样的好时机,今后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了。因此,尽管他对这个洞里有什么一无所知,甚至还可以说有点凶险难测,但是探求秘密的好奇心,更重要的是攫取巨额财富的贪婪心,还是促使他向那个洞里迈进了一只脚。
洞口很小,他先伸进一条腿,踏到硬地上,感觉站稳了,然后挪进半个屁股,再把腰身缩进去,最后挪进去另外的一条腿。全身进去以后,他把身后的石板重新掩上。
洞里地方不大,袁舟履只能局促地低着头屈着身子,感到十分别扭。他摸出打火机点燃,四下照了照,这才看到东面修有几蹬台阶。他试探着一步一步挪下来,看清了下面是个很窄的地下通道,位置应该是在楼房基础的外侧,肯定是盖楼的时候有意留下来的。通道的两边条石嶙峋,脚下因为潮湿显得很滑腻。袁舟履小心翼翼摸索着朝前走,打火机的火光照在通道里摇摇晃晃,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走了有十几米以后,什么东西也没发现,袁舟履却不敢再往前走了。他不知道这通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有一条他可以断定,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绝对不是用来藏宝的。
韩世良昨晚找他的时候,关于吴家大院的事情说了很多,但是一句也没有提到这个通道。不管是他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故意不说,都不是好事。这个不明不白的通道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如果被自己无意撞破,很可能会有不测之祸。
昨天晚上,韩世良在跟袁舟履喝酒的时候,隐晦曲折地暗示他,假如在吴家的施工过程中发现了什么,希望他能跟自己通个气。
“你也知道,吴家大院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传说,文化馆在这里的时候,也发生了不少怪事,你应该听说过。按照文化局领导的要求,我一直在秘密进行调查,可这么长时间了一无所获。所以,假如老弟发现了什么线索,希望你及时通报我一声。吴家在这里呆不长,咱俩却可以长久交朋友。至于你的辛苦,我心里有数,事后我一定重金相谢,决不食言!”
从韩世良的信誓旦旦中,袁舟履感觉到自己的好事就要来了。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很可能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人家发现。他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他需要借助袁舟履来阻止那不利的结果出现。
袁舟履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韩哥你放心吧。我老袁最仗义,吴家的这点活我有数,为了你的需要,我宁可少挣点。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在西厢房搬东西的时候,韩世良就交代袁舟履的伙计,说这个屋子的地面有地梁子,上面的石板破损,不注意能崴了脚,让他们先把梁子平掉再平整地面。另外,西墙基础下的“地槽”也是年久失修,很可能有渗漏,最好先用砂浆把缝隙灌上。袁舟履立即就让那些民工照办。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奇怪的“梁子”,也注意到了西墙基础下的巨大缝隙,那当中也许都藏过什么东西,韩世良要平掉梁子,灌上基础,大概就是为了掩盖可能留下的痕迹。
在西厢房他们配合的很好,但是到了地窨子那里出了问题。
那个时候,吴甘来正在前院打电话,韩世良趁机跑到了小楼楼下找袁舟履。
韩世良的说法,是要袁舟履尽量把地窨子的门拆大点,注意千万别损坏了织布机。袁舟履已经拆掉了门框,韩世良说不行还小,你把边上这个柱子也拆了吧。
袁舟履说拆了它楼梯有点危险,还是先拆楼梯比较保险。韩世良说我等着搬织布机,楼梯两根支撑,那边还有一根支撑呢,没事。
袁舟履就听了韩世良的话,结果那立柱一倒,整个楼梯稀里哗啦全倒了。幸亏下面的几个人躲的快,不然也许真会砸伤人。这就这样,袁舟履的脑袋还被倾倒的柱子砸了一个小“蘑菇”。
韩世良大概也没想到这木制楼梯倒下的时候会发出那样的巨响,当时把他也吓呆了。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当别人惊惶失措逃到小楼门外的时候,他竟然不顾飞腾的烟尘,冲向了已经坍塌的楼梯。
袁舟履到后来才意会过来,韩世良急着冲进去是要寻找什么东西。不过他并没有得逞,因为吴甘来闻声赶到,看到混乱的现场大为震怒,接着就把韩世良撵走了。
让楼梯砸这一下,却把袁舟履砸清醒了。他已经猜到,韩世良对自己前倨后恭,重礼相求,实在是居心叵测,自己不能再给他当枪使。因此韩世良走了以后,三番五次给他的手机打电话,袁舟履一概不接。
不光不理韩世良,而且袁舟履还由此多了一个心眼。既然韩世良是想找什么东西,那么我也可以去找,我找到了不就是我的吗?
“留心”的结果,袁舟履就发现了东墙根这个墙洞。
可惜的是,袁舟履本以为这是个地洞,却没想到它是个神秘莫测的通道。袁舟履决定先撤出去,明天瞅上个机会,叫上黄花菜一起来,那样保险系数就大得多了。
袁舟履正想转身,忽然听到前面不远的地方转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他仔细听了听,那好像是地面上汽车鸣笛的声音。
袁舟履想到了那个汽修厂。难道这个秘道是通向那里的?
脑子里电石火光般的一闪,袁舟履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秘道,很可能通向萧家藏宝的地方!它一定还有一个出口,就是那个“恒发”汽修厂的南墙外!
这个吴家大院和它北邻的汽修厂,并不是紧靠在一起的。吴家的北院墙和汽修厂的南墙之间,有一条两米来宽三米多深的排水沟,另外的那个出口,一定就在排水沟的沟沿上。
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这秘道就没有多长,他应该是快走到头了;换句话说,藏宝的密室也许就在附近!
袁舟履继续往前摸索。很快,在感到一股凉气从对面袭来的同时,他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一点不错,秘道的出口,就在那条水沟的边上。这个时候,他感到秘道宽敞了很多,但由于打火机的燃料即将耗尽,越来越小的火苗,使他连周围的景物也看不清楚了。
忽然,袁舟履的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他摔了个跟头,手中打火机也陡然熄灭了。
袁舟履感到自己摔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他赶紧支起身子,重新燃起打火机,伸出手一照,吓得他怪叫一声,差点把打火机扔了。
他照见的是一张脸。那脸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上面满是污血和泥泞,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是袁舟履还是认出了他,他就是吴家雇的那个门卫小简子!
事实很明显,他是被人杀了以后藏尸在这里的!
袁舟履感到浑身冰凉,似乎所有的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喳。他颤抖着支起身子往上爬,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恐怖的秘道。
但是他来不及了。
一个黑影横在他面前。微弱的光线中,可见那是一个面貌丑陋的怪物。它通体漆黑,炯炯双目放着寒光,鼻子塌成一个坑,两颗獠牙却长长地呲在嘴的外面;它逼上前来,慢慢张开了一双长满黑毛的手,上面尖利的指甲,就像是一排细小的利刃。袁舟履吓得几乎神经失常,他象筛糠一样抖个不停,满嘴的牙齿“哒哒”作响,好容易挤出几个字来:“饶,饶,饶了我吧”。话音未落,那双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猛一用力,尖锐的利爪就插进了他的皮肉……
厨房门口的躺椅上,吴子英悠然半躺着,跟坐在小马扎上的老康边品茶边聊天。老康看天色暗了,就说他今晚得回家去住,吴子英说天还早呢着什么急。老康说一会儿你爸他们就回来了。要不,你上我家去吧,等睡觉的时候,我再把你送回来。”
吴子英脸一红,不过马上就答应了,说她得去换件衣服。
两人正要走,忽然听到后院传出了一阵声响。
“谁在后院啊?”吴子英有些害怕,赶紧抓住了老康的手。
“我没注意,是不是那个老袁?好像没看见他走?我过去看看。”
“别别,黑乎乎的,危险。”
老康笑她:“自家院子里,危险什么?”
老康刚把院灯打开,就见一个人影转过西厢房走过来,两人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韩世良!
“韩馆长,你怎么在这里?”吴子英奇怪地问。
“别提了,”韩世良懊恼地说,“我的一串钥匙掉了,到处找不着,想想就是上午在这里搬家来着,寻思过来找找,结果也没找到。”
“你怎么进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老康怀疑地问。
韩世良说:“我还看见你了呢。你跟小吴开始的时候在厨房里说话,以后又出来喝茶乘凉。我进来老袁还在,我俩还站在这树底下说了半天话。”
韩世良这一说,吴子英就解除了怀疑。但是老康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韩世良走后,老康关好大门,跟吴子英一起来到了后院。
小楼的新梯子还没安起来,临时用一个活动的三角形木梯代理。老康帮着吴子英上了楼,就下去查看地窨子。
地窨子的地面已经清理了大半,西面、东面的墙体正在抹水泥砂浆,他一点一点看过去,终于在东墙角发现了一些异常。
那里的外墙皮还没有处理,却有一块地方抹上了砂浆。老康找了一把瓦刀,往未干透的砂浆里戳了戳,里面很坚硬,应该就是原来的墙体。他扔下瓦刀,继续四面转着,转了半天,再没发现其他的可疑之处。
在带着吴子英回家的路上,老康脑子里的疑团依然挥之不去。那就是,韩世良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第二天清晨,干活的民工早早来到吴家大院,但是却找不到工头袁舟履了。
西厢房正在铺地面,可订好的瓷砖却还没运到。民工找到吴甘来,吴甘来给袁舟履打手机,可怎么也打不通。他不知道袁舟履家的电话,只好自己到街上去找他。
黄花菜正在忙着接待客户,见到吴甘来先道歉:“哎呀吴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老袁有急事回了老家,我正要说过去给你说一声的。”
吴甘来很奇怪:“他什么时候走的?昨天下午我还看到他了呢。他走了,活怎么办?”
黄花菜说:“其实我也没见到他。晚上快九点了,他从火车站打来的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来不及给吴老板说了。你的活没关系,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找我好了。我这里安排一下,马上就过去。”
吴甘来皱着眉头似有所思。黄花菜赶紧把那几个客户打发走,就要跟吴甘来走,吴甘来却问他:“小黄,你家老袁以前也有这样的事?跟你连个照面也不打,说走就走?”
“是啊。我们这成年价在外面混,生活没规律,为了挣钱,早出晚归到处揽活那是常事。吴老板你的意思是?”
吴甘来哼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没说实话,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呀怎么会。他真的是从火车站打来的电话,你不信当时……”
“确实是他的声音吗?”吴甘来追问。
“当然了,我的老公我能听不出来吗?”
虽然黄花菜极力掩饰,但是吴甘来察言观色,认定她并没有全说实话。
吴甘来倒不是担心袁舟履的人身安危,他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黄花菜随着吴甘来来到吴家大院,非常认真负责地查看了工地,并且明确下达了任务。
“你们三个,今天把地全部铺好,干不完就别下班,地砖马上就到。你俩,上午先处理地窨子,下午定做的楼梯就来了,你们再安楼梯。安完接着刷表层漆。听明白了吗?”
那几个民工答应着,随即分头干活去了。黄花菜说:“你放心吴老板,那小楼今晚再用架子梯凑合一下,明天新楼梯就可以使用。这边我也经常来看看,绝对不会耽误工期的。”
吴甘来却说:“你抓紧把西厢房的地面铺好,把楼梯安上,其他活先不要干了。等老袁回来再说。”
“不用等他啊,”黄花菜有些着急,“他也许很快就回来了,再说我什么都懂,我也能安排,你放心好了……”
吴甘来冷笑:“放心,放什么心啊,哪有你家老袁这个样子干活的?就这样,干完我说的这些,把你的人都撤走,老袁不回来,我这活就不干了!”
吴甘来说完拂袖而去。
下午吴甘来午睡刚起床,忽听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风尘仆仆的吴子阳和叶初春。
“哎呀子阳你可回来了。”吴甘来象见了贵客一样,赶紧上去把他们迎到沙发上,又喊秋荷来倒茶,一问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赶紧又叫老康先给他俩做点吃的。
吴子阳楞了一下,小声问:“二叔,老康怎么……还没走?”
吴甘来却反问:“你去北海了?闹明白了吗?”
“当然。老康绝对是卜家的后代,我想,他自己应该很清楚。”
“那你说,他进到吴家大院,到底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