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王翻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他拿洛阳铲在看上去都是砖壁的墙面上不断敲击,直到砖壁传来嗡声嗡气的回音,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和他的那个徒弟、生死眼三人迅速开始撬墙,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后,众人面前的砖墙就被揭开一条三条形的缺口。在缺口后面,露出里面的是整块整块的条状石块,这些石块垒砌得非常整齐,几乎看不到里面的缝隙。
蚯蚓王蹲在石块前抽了根烟,孟楼一直在注意着他,发现他与生死眼、还有他的徒弟交换了几个手式。过了会儿,他的弟子从包里拿出一卷什么东西放在石块前。
“你们都退后,这是要炸石墙了。”蚯蚓王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听到那包里是炸药,众人立刻后退了好几百米,直到转近的地方后才停了下来。蚯蚓王的徒弟在石块下凿出一个炮眼,然后将炸药埋了进去,点燃导火索后迅速跑了了过来。
没多久,巨大的爆炸声与冲击波同时传来,无数碎石粉尘让众人变得灰头土脸起来。这地宫之内虽然有空气,但并不算新鲜,所以这些粉尘异味浮在半空中,一时间无法散去。孟楼闭着眼捂着嘴,正在等待的时候,突然听到傅德高的声音响起来:“蚯蚓王,你们去哪?”
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传来的方位,应该在被炸开的石墙处。孟楼心中猛然明白,蚯蚓王这段时间为什么让他觉得不正常了。
“这家伙在稳住众人,其实他和生死眼早就想丢下大伙自己行动了!”
找到了曹操墓,也打开了外边的机关,对于蚯蚓王与生死眼来说,其余人就只是负担累赘,几乎没有了利用价值。
“张许,大海!”他依着记忆向两边伸出手去:“抓住我!”
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抓住了两只手,黑暗中他拉着二人跟在前面的脚步声后,但众人现在都反应过来,大喊声嘈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很快他就无法分辨那脚步声在哪了。猛然间,脚下象是被什么磕绊了一下,他松开手向前摔了跤。
这次摔跤反而让他心中一喜,甬道中相当平坦,磕绊他的一定是被炸开的石墙残余。他听到身边传来张许与胡海的声音,似乎他们二人也摔了跤,因此向二人喊道:“跟我来,先到能睁开眼睛的地方再说!”
黑暗中向前摸索了会儿,张许突然“咦”了一声:“别乱抓我啊!”
孟楼莫明其妙地说道:“我没抓你,大海,大海?”
他以为是胡海借着黑暗色心大起占张许的便宜,因此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但是他喊了两声也没有听到胡海回应。
他身上的毫毛立刻树了起来,胡海不在身边,他没有抓张许,那么是谁跟着他们?
虽然灰尘还是很大,孟楼仍努力睁开了眼,希望能看到什么,可是刚才开着探灯的只有生死眼和蚯蚓王的徒弟,他睁开眼也只看到黑乎乎一片。
隐约中,似乎有急促的类似于呼吸的声音传来,这让孟楼稍稍安心些,至少是个活的东西,而不是蚯蚓王多次提到的墓里的那玩意。
“谁?”在孟楼去掏探灯的时候,张许又尖叫了声,她的声音与那急促的呼吸声方向一致。
孟楼刚掏着探灯,突然间听到了风声传来,一个人身体扑到了他身上,他伸手去推,只觉得入手处硬梆梆冷冰冰的。那人猛然握住孟楼的手臂,五指一翻扣着孟楼的腕部,孟楼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象是被一个勾子使劲勾住一般。
紧接着,那人另一只手在孟楼身上摸索着上来,一寸寸移向孟楼的喉咙,孟楼总算明白张许开始为什么会说“别乱抓我”了。
猛然一脚踹过去,孟楼听到咯啦的声音响起,似乎自己这脚并没有踢实。他另一只手终于将探灯掏出来,打开电源一照,他只觉得身上一冷,那种冰凉的感觉迅速爬了上来,几乎将他的血液完全冻结!
攀住他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骷髅架子!
二十五、枯骨迷宫(下)
攀住他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骷髅架子!
他的探灯正照在骷髅架子的头骨处,那黑洞洞的眼眶深黝地望着孟楼,白森森的牙齿似乎还在不停地开合。在这骷髅身上,爬着无数人手指大小的虫子,它们纠缠在一起蠕动着,让人恶心欲吐。孟楼禁不住发出恐惧的吼声,用力将这骷髅甩开。
张许的尖叫声也同时传了过来,她被两个骷髅夹在中间,两个头骨以相当诡异的姿势一左一右搭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正在拥抱她一般。孟楼飞快地扑过去,挥动装着金匮六壬盘的布包,砰砰两声将这两具骷髅也都打飞出去。
脱身后的张许尖叫着扑进孟楼怀里,孟楼此刻也是惊魂未定,想也没想就紧紧抱住她。探灯照着地上的骷髅,它们被击飞后很快就朽烂成灰,只有那骷髅头骨还保存完好,那些失去了凭依的蠕虫在地上左右打着转儿,似乎在寻找新的寄身之所。
孟楼用探灯左右照了照,他们现在又处在一处甬道中,只不过在这甬道的两侧,两排骷髅有如仪仗队般左右而立,这些骷髅站得笔直,大多保存完好。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朽烂,但从零星缀着的甲片来看,这应当是一支冷兵器时代的精锐部队。
可是那三具骷髅为什么会扑到两人身上来,难道说是黑暗中两人乱摸索使得它们扑来的?那么它们为什么还会在两人身上抓来抓去?这些骷髅身上那恶心的蠕虫是什么,它们又是怎样在这近两千年的古墓生存繁衍下来?
见这些骷髅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异变的迹象,孟楼心中稍安,虽然还是疑惑重重,但至少可以冷静下来思索了。
‘他……他们人呢?‘张许也反应过来,她悄悄推开孟楼,颤声问道。
孟楼心中一动,他们同行的有二十多人,可现在呆在这里的就只有他和张许两人,连一直在他们身边的胡海都不知去了哪儿!
‘大海,大海?‘孟楼高声喊了两声,甬道中回应他的是那沉闷的回声,其余却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孟楼发现他们原本应是从那被炸出的缺口住进来的,可是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搜寻了好一会儿,根本就看不到墙上有被炸过的痕迹!
‘难道说我们是直接从墙里穿过来的?‘两人在探灯下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眼神深处,都看到了极度的恐惧。
‘等一下……‘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之后,张许想起一件事,她用探灯照着地面,地面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除了两人的脚印象什么也没有看到。
两人顺着自己走过的脚印向来处走去,既然留有脚印,那么只要顺着找,迟早能找到他们进入这条甬道的地方。
然而,这甬道并不是一条直的到头,他们顺着脚印前行,几乎每隔十多步就会看到一条岔道。他们进来的时候因为在黑暗中摸索,所以没有发现,现在亮了探灯,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岔道有长有短,有的黑黝黝看不到头,有的则只有十多米长。无论是长是短,岔道两侧每隔两米左右便立有一对骷髅,在探灯的光照下,这些骷髅显得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最让二人觉得难过的,是那些纠缠在骷髅身上的蠕虫,它们就象农村粪坑里的蠕一般,万头攒动,钻来钻去。
‘这……这里我们来过!‘张许突然叫道,她的女声在黑暗中传得老远,也为这里平白添了几分恐怖。
随着这声音,孟楼心中一颤,他似乎觉得,所有的骷髅都扭动头骨,向他们这里望过来,似乎张许的声音,惊动了这些杵立近两千年的亡者,让它们满是愤怒憎恨。
‘我开始……开始在这扔了枚硬币,你看!‘张许指着一处岔路口,在那儿的地上,落着枚一元的硬币,探灯照着后,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他们转了十多分钟,竟然只是在原地打转!
这个念头一在孟楼脑中生成,立刻不可遏制地向一个名词指去:鬼打墙!
孟楼有野外旅行的爱好,作为一个颇有经验的‘驴客‘,以于‘鬼打墙‘这让野外旅行者谈之色变的词并不陌生。荒郊野外里,人如果没有判别方向的指南针的话,往往会出现在原地打转的事情,有迷信的人称之为鬼打墙,认为是被荒郊野外的怨魂缠上了。虽然科学对此作出了种种解释,却也不能完全消除人们对这种遭遇的恐惧。
这路两侧的骷髅,应当是为曹操殉葬的死者,他们在被杀死前,心中定然满是怨恨,其中产生千年不逝的怨魂……
用力地摇了摇头,将自己心中奇怪的想法甩开,孟楼长长吁了口气,但同时,他听到有人也长叹了声!
孟楼被吓了一大跳,发现那叹气的是张许之后,两人相视一愣,接着都笑了出来。
‘嗯,别怕,能进来就能出去。‘孟楼安慰了张许一句。
‘我也是这样想的。‘借着探灯的光,孟楼看到张许大大的眼睛忽闪着:‘我想我们开始就走错了,开始看不见的时候,我们就绕着这里转了一圈!‘
孟楼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真只能用鬼打墙来解释他们为什么在原地打转了。
‘这条甬道连在一起应该是一个圆形,所以我们才一直没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直到看见我扔下的硬币。如果真是一个圆形,那么这中间的岔道就没有任何查看的意义,问题一定是出在墙壁上。‘张许又说道。
‘嗯,有一道墙壁可能是可以活动的,黑暗中我们碰着这墙,触动了活板,于是翻到这来了。‘孟楼举一反三。
两人重新振作起精神,绕着外圈甬道又向前搜索,每走几步就敲打几下石壁,寻找声音不同的地方。
二十六、僵尸
“我靠……小楼,小许,你们在哪?”
同样的甬道,同样的黑暗,同样的白骨,同样的让人恶心的蛆虫。不同的是胡海的咒骂声几乎没有停歇过,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自从与孟楼张许失散后,就一直叫个不停。
跟他在一起的,是酒井忠男请来的女神官妙法八幡宫阿芸。开始的混乱中,胡海睁开了眼睛一下,因为灰尘的缘故他看得很不清楚,只见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想都没想便跟了过来,他本来以为这是张许,平静下来之后却发现是阿芸。
对于这个清冷高傲的日本女孩,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但在这种环境中,身为男人就必须承担某些责任,所以不管阿芸露出一脸什么表情,胡海还是和她呆在一起。
“你这女孩也是的,半点声音也不出,如果不是在外边就认识了你,我几乎就要以为你是鬼魂了——午夜凶铃你看过没有,你看看你自己,和那里面的女鬼贞子有什么差别?”
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之后,胡海对阿芸说道,两人在一起至少有二十分钟了,但他却没听到阿芸说一个字。
阿芸冷冷地撩起眼睑,眸子在胡海身上打了个转儿,目光如刀般锋冷,竟然不带任何情感。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目光,就算不是退避三舍,只怕也会心惊胆战,但是胡海却完全无视。
“瞪什么瞪,说你是女鬼还是抬举你,一女孩子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胡海毫不客气地说道,阿芸拿眼睛瞪他,他就反瞪回去。但这次话说了一半,他眼睛刹那间张大了:“靠,终于看到活人了!”
在他们后方,刚刚经过的地方,不知何时站着几个人,从那几人身影来看,与这些骨头架子完全不同,而且他们正缓缓向二人走了过来。
“喂,你们谁看到孟楼与张许了?”胡海一面转身向那几人走过去一边问道。
那几人中的一个含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声,胡海没听清楚,正准备再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响刺耳的咯吱声。
那是利刃磨擦的声音,胡海回头望过去,探灯的照射下,阿芸手中弯刀如雪。
一股沁人的寒意从阿芸身上散发出来,当过兵的胡海明白,那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你想怎么样?”胡海心中一动,他停住脚步,全神戒备地问道。
这一路上来,妙法八幡宫阿芸的表现都让他觉得奇怪,这不象是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反而象是一个存在于五六百年前的老古董。
想到她也曾经对孟楼出手,胡海心中的戒备就更重了。
果然,阿芸根本没有回应他,而是将弯刀高高举起,稍顿,然后清喝了一声,刀光如电,冲着胡海的脖子闪了过来。
胡海啊了一声,他的反应也极快,侧身将旁边的一具骨架撞得粉碎,躲过了阿芸这一刀。
脖子上传来冷而湿滑的感觉,象是被划破了正在流血,但却没有痛感,胡海伸出手去摸,手伸了一半,突然间光芒再闪,阿芸的刀再度袭来,这一次他已经被逼入死角,避无可避!
“靠!”胡海大喝了声,虽然他胆大,这时他禁不住闭目等死!
“嘶嘶”怪声从他的脖子处传来,短暂的一声之后,胡海觉得自己脖子上那滑滑腻腻的感觉不见了,他向地下一看,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那种在骷髅身上爬来爬去的蛆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身上,这虫子凑近看呈现出黄黑色,带着粘乎乎的光泽。
“寄生蛆。”阿芸冷冷地说了声,然后转向那几个身影,她的刀仍然高举着没有放下去。
不知道这东西是否有毒,但想到它曾在自己脖子上爬来爬去,胡海心中就觉得一阵恶心。“呸”地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之后,胡海已经明白过来,阿芸很正常,不正常的倒是那几个接近的身影!
探灯的光照在这几个身影身上,他们比起那些骷髅架子来说要好得多,身上穿着的衣服还能看出模样来,但是,胡海可以肯定,这几个人影绝不是他们一行中的任可一人,甚至不是三老头的那些保镖!
“让开!”阿芸怒吼了一声,弯刀织成一片光影挥洒出去,噗噗声中,她的刀从最先的一个身影身上劈过,那身影应声断成两截,然后无数吱吱声响了起来,有如进入了鼠群一般。
这时探灯已经清楚地照亮了这几具身影的脸,胆大如胡海者也吓得一个激灵,因为这四个“人”都已经不是人了。它们皮肤早就烂得千疮百孔不成样子,五官都移了位,眼眶中眼珠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伸出来不断摆动的寄生蛆。比起那些骨架,它们身上还有些烂肉,但正是这些五颜六色的烂肉,让它们更显得恶心恐怖!
“这……这是什么东西?”
即使是面对一个连甚至一个师的敌人,胡海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这几个家伙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识,因此他的第一反应是目瞪口呆。
这些东西并没有因为阿芸将第一个斩成两截而停下来,相反,它们发出古怪的咯吱声,缓缓向着二人逼近。它们的脚与其说是在地上行走,倒不如说是在拖动,而它们的手臂也保持着那种下垂微微晃动的姿态,仿佛关节都已僵化一般。
“我靠……我是不在演僵尸片?”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恐怖片,胡海喃喃自语。他嘴中说话,手下却不有停,在一怔之后,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换上了微冲。在这封闭的甬道中,枪声显得异常沉闷,一连串的子弹飞出之后却没有任何作用,虽然子弹在这些“僵尸”身上都留下了穿孔,但它们仍在缓缓、一步一步地逼近!
最让胡海无法理解的是,那个被阿芸斩成两截的死者,下半截身躯落在地上不再动弹,可上半截身躯竟然飘浮在空中,仍然缓缓向二人逼近!
“这……这……”阿芸对此显然也没有心理准行,她的武士刀经过特殊处理,原本是对付这种古墓中灵异事件的利器,这次却失了效果。但她在日本终究是经常与这些东西打交道,一惊后,第二次挥刀而出。
这一刀斩向的是那半截死尸的颈部,喀一声后,那半截尸体又分成两段,躯干部分应声仆落地面,而那头颅却仍然浮空前进!
黑暗阴森的古墓甬道里,在两边白骨骷髅的注视下,一颗飘在半空中的头颅,缓缓、缓缓地向二人接近。
“快走!”
胡海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看到这情形,也禁不住觉得身上粘乎乎地难受。他一把抓住了阿芸的手,也不管这个女人投来的冰冷目光,拉着她撒腿就跑。
两人跑得速度很快,那些僵尸仍在背后不紧不慢地追着,虽然距离越来越远,可那种奇异的咯吱声仍在他们附近盘旋。
慌忙中胡海只顾回头看,没有注意前方,无意撞中了甬道右侧的骷髅,只听到一阵让人牙颤的吱哇声中,附近的骨架竟然全部转向这边,最近的几具干脆就向二人扑过来!
“我靠!”胡海破口大骂,这关头他倒忘了恐惧,飞出一脚将正面扑向他的骷髅踹得粉碎。他这一脚用力极大,不仅踢中了这扑倒的骨架,还踹着了它身后的墙壁,那墙壁吱呀一声,竟然翻转了一面,将胡海与阿芸从原来的甬道中带到翻到了另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也一样列着骨架,但至少暂时未曾看到那些恐怖的僵尸与能飘在半空中的头颅。胡海大喘了几口气,然后向阿芸问道:“你没事吧?”
阿芸丝毫没有理睬他,而是拿着探灯左照右照,胡海冷笑了声抱住头:“你当然没事,我都忘了,你原本和那些东西是同类嘛。”
这条甬道与他们开始走的甬道有所不同,甬道笔直向前延伸,探灯的照射范围内仍看不到尽头。经过开始的事情之后,胡海似乎没有吸取教训,他仍然骂骂咧咧地高声说话,仿佛不如此就不能证明他的存在似的。
“只有发出声音,才能驱散你心中的恐惧么?”一直对他沉默以对的阿芸突然说道,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仍然注视着前方,仿佛是对着眼前的虚空出声。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有有种空洞的味道在里面,在这样阴森恐怖的古墓之中,仿佛出自于幽灵之口。
胡海被吓一大跳,他左看右看好一会儿:“谁在说话?”
二十六、僵尸(下)
胡海被吓一大跳,他左看右看好一会儿:“谁在说话?”
阿芸终于瞄了他一眼,胡海嘿嘿笑了笑:“和谁说话?”
见他仍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阿芸便不再理他,她凝神向前,眉头突然一皱。
因为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象是人被严刑搞打时发出的哀嚎,又象是处于绝望中时发出的吁叹,与这声音混在一起的,还有那种嘎嘎的怪笑声,阿芸停住脚步,将耳朵贴在墙上,那声音似乎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胡海见了也不再出言讥讽,他凑到墙边听了听,那声音隐约仍在。胡海是行动派,想到了事情就一定要做,因此估措了一下方位,然后猛地一脚踹了过去:“谁在那边?”
墙被他踢得通通作响,阿芸用看傻瓜一样的眼色看着他:“这样也行?”
那哀嚎声停了会儿,接着又响了起来,胡海又是一脚踹过,那墙咯吱一声,竟然又将二人翻了进去。
一进去之后,那哀嚎声变大了起来。胡海用探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照过去,一看之下倒吸了口冷气。
又是那样的僵尸,只不过这僵尸他们全认识,正是老头们手下的两个保镖!
他们似乎发现了两人,象木头人一样努力转过脸来,可这动作又让他们感受到无尽的痛苦般,他们的哀嚎声变得更大了。他们努力要伸出手,手指点指着两人,但很快,他们的手就完全垂下去,那痛苦的哀嚎声也消失了。
但是,在他们头顶上,那种诡异的嘎嘎怪笑一直连绵不绝,胡海想不明白哪一种生物可以象这样一直笑着不换气的。
除非那种生物根本不需要呼吸,根本不需要换气。
探灯的光下,胡海可以看到那两人七窍流出杂夹着腥红与乳白的液体,那是血与脑浆的混合物。他们的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虽然已经不发出声音了,但那眼神却仍在盯着二人。
而且,他们正在向二人逼近!
一阵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的恶心声音从它们身上传来,胡海正要逼近去看,却被这种声音吓得止住了脚步,这是那种寄生蛆的声音。
见事情不妙,胡海立刻又踹了墙一脚,他想再回到那条直甬道中去。然而,出乎他意料,那墙竟然再也踢不动了!
“怎么回事?”胡海又连推带搡努力了好一会儿,翻墙依然纹丝不动,能让墙翻动的转轴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在探灯光下,胡海看到数十条寄生蛆象是被鲜血吸引,迅速向那两人爬过去,让他几乎要吐出来的是,这些寄身蛆竟然是从他和阿芸身上爬出的。难怪刚才他觉得身上粘乎乎的难受,这么短时间里竟然有几十条爬到了他们身上!
这些寄生蛆很快爬到了那尸体身上,胡海看得很清楚,它们从尸体的鼻孔、耳孔等地方钻进了进去。一会儿,他就听到轻微的啵啵声,尸体的眼眼爆裂,眼球从中滚了出来,空洞的眼眶里,几只寄生蛆的影子一闪而过。
尸体的眼角流出了混杂着鲜血的泪水,但它们却没有停步,仍然以那种诡异的姿态在接近二人,逼得二人不得不向后退。
“我靠,该死的!”胡海又一把拉住作势要与那逼近的尸体决头的阿芸,撒腿就象甬道更深处跑了过去,那几具尸体不紧不慢地在他们身后追赶,很快就被他们甩开了。
跑了大约五六分钟后,那几具僵尸的声音也已经位于很远的地方,胡海却不敢停下来,他扯着阿芸正要继续前进,阿芸突然停了下来:“等会!”
在两人前方的地上,一只仍然亮着的探灯被扔在那儿。
这大概是那两个保镖的探灯,他们是在这里遇到袭击,然后扔下了探灯,变成了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阿芸用探灯细细在周围地上照了一遍,除了血迹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血迹从这开始,一滴滴向前延伸。阿芸闭上眼微微沉思了会儿,然后不屑地看了胡海一眼。
被她这种眼神刺着了,胡海也冷眼以对,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好好地翻自己。恼怒中,他又用力踹了甬道外壁一脚,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外壁又出现了翻墙,类似于现代商场中用的旋转门一样,将两人扫了出去。
胡海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又能翻转了,我靠,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受不了它!”
“有东西……在控制着它。”阿芸空洞清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来没有想到会得到回答的,胡海先是一怔,接着心中一冷,寒毛都竖了起来。
阿芸说有东西在控制着这些翻动的墙,难道说在这黑暗的地宫中,真有某种冥冥的力量在盯着他们,在捉弄着他们?
想到这里,胡海就觉得背后发麻,头顶上仿佛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一般。
他用力咽了口口水,这才四顾自己所处的位置,却发现这又是一处陌生的甬道。
那嘎嘎的怪笑声紧追着他们不放,虽然显得稍远些了,但还是在逼近。
“我靠,这怎么回事……”他正说道,突然间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象是人临死前的哀鸣。他一激灵,回头向后面看去,只见黑暗中一道亮光照了过来,接着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救……救我,救我!”
那是美国老头荷恩的声音,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跑起来却一点不比身边的罗兰德慢。在他们后面,两个保镖时不时回头开枪扫射,甬道中这枪声发散不开,震得胡海耳膜都嗡嗡作响!
胡海用手护住自己的眼睛,避开探灯的强光向这四人身后望去,除了一片黑暗外,他什么也没看到,但耳边传来咝咝的声音告诉他,在四人身后定然跟着什么东西。
用力握着枪,胡海心中开始生出的恐惧这时反而变淡了,他怕的是那些无形中的危险,这可以面对面看到的他则无所畏惧。
罗兰德向身后抛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那东西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一个玻璃瓶。然后,一道白色的光幕升了起来,在探灯照射下,胡海发现白色的光幕中有许多黑色的蛇状生物,它们被光幕阻了阻,咝咝的叫声更加激烈。这些黑蛇一样的生物与胡海在外见过的都不一样,它们竟然每一只都生有双头,头上还长着尖细的角,身上的鳞片在探灯光照下闪出暗蓝色的光泽。
“这些撒旦的后代,上帝保佑,我的圣水只能阻挡它们一小会,快跑吧!”罗兰德冲着两人吼着,他的英文胡海是完全听不懂的,他与阿芸对望了一眼,阿芸吐出一个词来:“蝮虺。”
“付灰,那是什么?”胡海莫明其妙地问道。
“山海经里记载的毒蛇。”阿芸白了胡海一眼。
这时胡海还不知道这种毒蛇的可怕,后来他才从孟楼与张许那得知,这种生活在千年以上古墓中的蛇类喜群居,它们的毒液并不是很强,却拥有极高的麻醉性,在将猎物麻翻后,它们会从猎物鼻腔、口腔中钻入,生噬人脑。这个过程中人感觉不到疼痛,但神智却仍会保持清醒,那种恐惧的折磨远比疼痛要厉害。
两人对话很快,但这短短两句里,荷恩罗兰德已经接近了他们。胡海用臀部向后一顶,幸运的是,那翻转的墙壁这次没有被卡住,露出通往原先甬道的出口。
“上帝啊……这里难道就是地狱?”来到安全地方后,罗兰德喘息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荷恩先生,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离开的!”
“那也要能离开,这些该死的家伙!”荷恩咒骂着,也不知道是咒骂古墓的设计者还是扔下众人不管的蚯蚓王与生死眼。
胡海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如果孟楼在身边的话,他本来不会动这脑筋,但孟楼现在还不知在哪儿,因此他不得不自己考虑问题。隐约中,他觉得有非常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到那不对到底在哪儿。
“一千八百年前的奇迹,我们不能轻视古人的智慧。”阿芸的汉语相当不错,虽然语速稍慢一些。
她这句原本无心的话提醒了胡海,胡海用力一击手:“不对!”
“怎么了?”荷恩好奇地问道。
“这墓是一千八百年前修的,那时候的毒蛇,为什么现在还活着?”胡海盯着阿芸问道。
这个问题原本很平常,但慌乱中老奸巨滑的荷恩反而没有想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极端恐惧的表情来。
“这老头一定还知道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直觉刹那间浮现在胡海的心中。
二十七、走马灯(上)
孟楼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环望四顾,经过这段时间的狂奔,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张许再也跑不动了,她靠着墙壁半蹲在地上,惊恐地向后面望去。
在他们身后大约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地上的寄生蛆密密麻麻,正迅速向两人爬过来。这些寄生蛆爬动纠集在一起,象是在地上铺了层灰黄色的毡毯,万头攒动之间,还发出有如砂石磨擦的刺耳声音。孟楼端起枪,枪里剩下的子弹不多了,根本不可能阻止这些寄生蛆,但他象是溺水的人抓着稻草一样,紧紧抓住枪不放。
“这些……这些寄生蛆是古墓里才有的东西,它们的卵可以保存几百上千年不坏,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就会孵化,它们的寿命很短,生长得很快,所以需要大量的营养。”张许气喘吁吁地说道。
“有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前面也出现了!”孟楼对寄生蛆没有兴趣,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对付这些家伙。
“它们……它们怕盐,可是,我们没有盐啊……”
张许出身于古玩世家,她的家族在与历代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之流打交道的过程中,多少也了解了些古墓中会遇到的危险,因此她几乎带着哭腔说出了这句话。在西方的民间传说中,盐也确实具有避邪除凶的作用,所以现在一些国家在接待贵宾时还有献盐的礼仪。
“盐……”孟楼沉默了会儿,猛然打开自己的背包,他从背包中找出一袋盐来,然后绕着二人洒了一圈。
“你怎么随身带着盐?”张许奇怪地问道。
“呵呵,我在野外探险时养成的习惯,身上总带着盐。”孟楼勉强一笑:“现在希望……希望它们真的会怕盐了。”
那些寄生蛆爬到盐圈边上,果然停了下来,这些家伙应该是蚂蟥的远亲,虽然看上去更象是蛆。它们停在盐圈之外,过了会儿便开始散开,顺着墙壁向孟楼与张许头顶爬上去。很快,就有几只从甬道顶部掉下来,越过盐圈爬向二人。
将手中的盐洒在这几只寄生蛆身上后,孟楼咒骂了一声,没有想到这些恶心的东西竟然如此聪明。显然,盐圈已经不足以保护他与张许了,他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一袋盐不能让他们坚持多久,那种冰冷的感觉再度袭来,或许是身体对此已经适应了的缘故,虽然眉梢与发角都结成了淡淡的霜,孟楼并没有失去对身体的支配以力。他用力抹了头上的霜一把,那些霜被挤压后立刻变成了细水滴,这提醒了孟楼,他大叫起来:“盐……怕盐……盐水它们怕不怕?”
“不知道……试一试吧!”
在危急之中,他们二人没有胡海的怪力与阿芸的好身手,只以用智慧来弥补不足。向一瓶纯净水中倒进两把盐之后,孟楼用力摇晃着瓶子,好让盐尽快溶解,然后将盐水吸入口中,向着这些寄生蛆喷过去。
这些生存于地下的怪虫吱吱叫着,在探灯照射下,凡是被喷到的寄生蛆,哪怕只沾上几滴盐水,也都冒出腥臭的雾汽,盐水果然对它们有致命的杀伤力!
不过,这些怪虫被溶解时发出的腥臭味也实在太难闻了,就连孟楼都觉得一阵翻江倒海般地恶心。
“太好了!”孟楼欢呼了一声,他又吸了一口盐水喷出去,寄生蛆似乎知道了厉害,开始向后退开。但这只不过让二人周围的圈子变得更大了些而已,它们并不甘心放弃,仍然围着二人。
张许原本慌乱的心这时稍稍安宁些,看着那些迟疑的寄生蛆,觉得胸中一股无比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几乎要呕吐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盐水总有用完的时候!”孟楼没再喷盐水,寄生蛆便又开始逼近,而且越来越多地向甬道顶部爬上去,张许忍着恶心的感觉说道:“先得冲出这些家伙的包围圈,不能让它们爬上我们头顶!”
“好的,我开路!”孟楼又吸了一口盐水,再次向前狂喷,被盐水喷中的寄生蛆大多都立刻死亡,原本被爬得密密麻麻的地面立刻露出一块空隙,孟楼想都不想冲了过去,口中又喷了一次盐水。
在他接二连三的“口水攻势”下,终于从这些蛆虫中闯出了一条路,两人再度狂奔,后面的蛆虫也继续穷追。最初的时候孟楼与张许还觉得恐惧,到后来二人竟然大笑起来。
“该……该死的!”笑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孟楼摇着头,这些寄身蛆的弱点很明显,可它们的数量足以弥补这一缺限了,刚才这么短短的一分钟里,孟楼已经喷掉了大半瓶盐水。如果不能从这条甬道中出去,彻底摆脱这些蛆虫,当盐用完之后,他们两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再找找看,说不定这附近就是活墙,这些活墙竟然会变……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关啊!”张许的话语里带着哭腔,见那些蛆虫暂时还没有靠近,她立刻开始在墙壁上敲击起来。
他们的运气不是很好,直到蛆虫逼近,他们不得不再次奔逃,仍然没有发现活墙。
“这些该死的蛆虫究竟是从哪爬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再次被蛆虫包围之后,孟楼又将一瓶纯净水制成了盐水,手中的盐还剩不到四分之一,最多还可以再制一瓶水了,他有些绝望地咒骂道。
“我……我也跑不动了!”张许靠着墙,神情极度沮丧。
“为什么那活墙一会灵一会不灵啊?”孟楼叹了口气。
他正说话时,张许突然尖叫道:“谁,谁?”
孟楼猛然回头,在二人身后,一道探灯的光直射过来。接着,他听到傅德高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快过来!”
这个时候听到傅德高的声音,两人都觉得一阵感动,他们鼓足余力跑了过去,傅德高带着二人又奔了十多米,他侧耳听了听,然后用力一推墙,活墙转了个面,将三人都带到了外边的甬道里。
“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听到孟楼与张许的道谢之后,傅德高说了一声:“孟楼兄弟,隐者村的那条命我已经还给你了。”
孟楼心中一动,去隐者村的途中遇到山洪,自己在激流中救了傅德高一命,没想到这位阴阳宗的人意一直挂记在心。当时情形确实危险,如果不是胡海和生死眼一起出手,只怕连自己也会完蛋。
“傅先生,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人?”想到胡海,孟楼立刻问道:“特别是胡海,你看到没有?”
“我没有看到别人……”傅德高微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别出声,跟着我!”
以为他在寻找胡海等人,因此孟楼就没有再说什么,跟在傅德高之后,他们顺着甬道前行,几次傅德高都停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大约过了几分钟后便又继续前进了。有时傅德高也推开墙壁上的活门,带着二人穿过或环形或方形的小甬道,进入另一条直的甬道,刚开始的时候,孟楼还能记着方位,到后来,他左手拿着指南针右手捧着金匮六壬盘,也找不到自己究竟是处在什么位置。
有傅德高带路,他们前进得极顺利,既没有遇着什么机关,也没有再看到寄生蛆之类的东西。在转了二十分钟左右之后,傅德高的脚步明显快了起来,他们顺着甬道走到最后,终于看到一座打开了的石门,而在这石门前,是生死眼、蚯蚓王还有蚯蚓王的徒弟!
“地听果然名不虚传,竟然给你追上来了。”蚯蚓王用探灯往这边照了照,然后怪笑着说道。
“哼哼,没有几分真功夫,怎么敢和你这老蚯蚓一起下古墓!”傅德高的声音同样阴森:“八门金锁阵还难不住阴阳门的人。”
“你为什么丢下我们?”孟楼皱着眉喝道,他心忧胡海的安危,因此没有注意傅德高的话。
蚯蚓王耸了耸肩,他手中的探灯从三人脸上一一照过去:“张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也卷进来了,为你考虑,此时你回头还来得及。”
张许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孟楼:“我和孟楼一样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们?”
“如果我不抛下你们,那么现在我就已经成死尸了。”蚯蚓王不屑地撇了下嘴:“你们也一样,那三个老头请来赖长安、洋和尚还有那个日本婆娘,你以为他们安着什么心?他们以为有了那三个家伙,再加上墓室地图,就可以干掉我们了……我蚯蚓王混迹江湖五十多年,怎么会傻乎乎地等人来杀?”
他话语中满是桀傲,而且气势咄咄逼人,仿佛张许与孟楼的问话非常愚蠢一般。孟楼心中一动,初见蚯蚓王时,他是个心狠手辣的盗墓头子,与他接触中,他又表现得简单粗暴,现在则露出枭雄般的桀傲凶残,这个老盗墓贼仿佛藏着许多面具,随时都会换上不同的一般。
“曹操一代枭雄,又是咱们摸金校尉与发丘中郎将的老祖宗,他的墓会有那么好盗么,找两三个洋鬼子就能解决墓里的问题?哼,就这八门金锁阵和走马灯机关,就足够困住他们了。”蚯蚓王呸了一声后又说道。
“八门金锁阵?”孟楼听他再次提到这个词后心中一凛:“这个词很熟……对了,《三国演义》里提到过这八门金锁阵,难道说这不是小说家虚构的东西,而是真有其事?”
他低声向傅德高问了一句,傅德高点头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三国演义》里面的事情虽然多半虚妄,但这八门金锁阵却确实是有的,这其实是类似于九宫图的一个迷宫,如果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就会被困在里面永远无法脱身。”
张许也想起自己曾听到的传说:“那走马灯机关呢,是不是指这八门金锁阵不是一个死阵,而是一个活阵,是受机关控制不停变化的?”
对于阴阳八卦的研究,即使是生死眼与蚯蚓王也比不过傅德高,因此张许提了问题之后,众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傅德高脸上。傅德高有些得意,此前在众人中他总是可有可无,现在终于改了过来:“走马灯机关我并不熟悉,想来王爷与眼爷更了解这个,只不过我有地听之术,能听到极微小的声音,可以分辨出走马灯机关转动时发出不同的声音。你在迷宫中听到那嘎嘎的怪笑声么,那就是机关转动的声音,这些古人也不知是如何做的,机关在近两千年之后竟然还运转不息!”
蚯蚓王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原来是这样……”
二十七、走马灯(下)
蚯蚓王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原来是这样……”
“走马灯你们见过没有,民间的一种花灯,里面的人物可以自己转动的。”生死眼忽然说话道:“八门金锁阵是由八座小迷宫组成的大迷宫,每座上方都有机关转轴,由漳水的地下暗流驱动,只要水流不止,就永远转动不停。如果你们注意,甬道上方有一道宽不过三指的深沟,那就是机关,只要触发了它,上面就会无声无息地穿下暗箭或青铜矛,从触发者的头顶穿进去,让人防不胜防!”
他一向寡言少语,这次突然说了这么多话,让孟楼与张许都觉得非常惊讶,孟楼隐约觉得,他对自己与张许似乎有着某种善意。蚯蚓王也颇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以为他不该将这摸金校尉的秘密说出来。
“我明白为什么那些活墙为什么有时可以翻转有时不能翻转了!”张许脑子一转,立刻明白八门金锁阵的关键,在八座小迷宫的甬道上有许多活墙,但只有顶上的走马灯机关运行到一定位置这活墙才被激活,否则就会被机关卡住。如果没有这走马灯机关,八门金锁阵只是一座死的迷宫而已,掌握了破解的方法就不难走出,可是有了这走马灯机关,这座地下迷宫就“活”了起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它,就算是知道这迷宫的正确走法,也无法脱身而出。
如果不是傅德高“地听”术能听出机关运转到活门时的不同声音,恐怕他们现在仍被困在迷宫里。就象蚯蚓王说的一样,真不能低估了古人的智慧,特别是这个墓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一代军事大家曹操,他精于兵法与人心,手下又有的是盗墓高手,为了自己身后的安排想必会凶险无比。
不过,看蚯蚓王与生死眼衣衫褴褛的模样,他们在过这迷宫时也吃了不小的亏吧。
胡海和阿芸要是也在这儿,现在也会明白,那所谓的僵尸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那不过是闯入古墓的盗墓者,在被机关中的青铜矛刺入头部后拖动而行,所以被阿芸砍了之后,也只有下半截身子脱落下来。那青铜矛涂了某种神奇的漆,颜色很深,在惊慌中与背后的黑幕一色,所以没被胡海和阿芸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