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楼休息了会儿,然后扫视了蚯蚓王一眼:“我不管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要去……”
他正要说去将胡海带出来,突然听到“轰”一声沉闷的声音,仿佛是从远方天际传来的闷雷,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还有古墓的震动,尘土如瀑从头顶落下,将众人弄得灰头土脸。
“这是……”孟楼皱起了眉,这声音当然不会真的是雷声,而且就出自他刚脱身的八门金锁阵迷宫!
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声音要大了些,震感也更加强烈,生死眼与蚯蚓王对望了一眼,两人神情非常复杂。
“我知道了!”孟楼与张许同时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有人在破坏八门金锁阵。被困在阵中的人找到不脱身的道路,他们便选择了彻底破坏!
这走马灯机关加上八门金锁阵迷宫,放在一千八百年前的曹操时代,除了蚯蚓王生死眼这样的资深摸金校尉或者傅德高这精于阴阳八卦同时又有地听术的异人,恐怕谁都会被困死。但一千八百年后的人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那便是科技的力量,这闷雷声就是炸药爆炸的声音,三个老头他们也是有备而来,带着高爆炸药不足为奇!
而且,很快在不同的方位也传来了爆破声,另一群被困者听到了声音后被提醒,采取了同样的策略。
“该死的。”蚯蚓王唾了一口,这方法很蠢,但却再实用不过,这让他困住众人的目的也无法实现了。
“不对啊,我在墓室地图中似乎没有看到这八门金锁阵,难道说这底下并不是曹操墓?”张许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她惊声问道。
“他奶奶的……”
一听到张许这个问题,蚯蚓王与生死眼不约而同骂出声来,孟楼脑子一转,大叫道:“那墓室地图是假的?”
二十八、三老头盗墓团
他们从神农寨里得手的那张墓室拓图竟然是假的?
神农寨之行,他们有两大收获,一是得到了石板拓图,另一个则是墓室拓图。可是石板拓图在六十年前就被神农寨的人交出了,而墓室拓图又是假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三老头追踪金匮六壬盘赶到,他们出生入死却会一无所获!
想到这里,无论是蚯蚓王生死眼,还是孟楼张许,脸色都非常不好看。墓室拓图可以说是他们闯入曹操墓的最大凭据之一,如果真是假的,他们要想从这迷宫般的地下世界中找到曹操墓,难度何只增加一倍!
他们相视无语的时候,爆炸声已经来到近前,很快,一阵尘土飞扬之后,胡海当先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就说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拦住我们,嘿嘿哈哈哈……”看到蚯蚓王与生死眼,特别是看到孟楼与张许无恙,胡海嚣张地笑了起来:“区区一个曹操算什么,就是阎王爷的阎王殿,老子也能炸穿它!”
“看来想出炸出一条路的是胡海了。”张许皱着眉说道。
“嗯……这么直截了当解决问题的方法,确实符合他的性格。”孟楼点点头:“单细胞生物啊。”
“小楼,怎么样,你们也是被我的爆破推进法提醒才找到这里来的吧,把老蚯蚓和黑脸堵住了?”胡海拎着枪跑了过来:“不错,干得不错,表现快可以和我相提并论了。”
他见到孟楼与张许非常高兴,以至于都忘了找蚯蚓王和生死眼算帐,孟楼拉住他正想说话时候,又一声爆破,酒井忠男与阎世铭的人也出现了。
“该死的,你这老贼,为什么要丢下我们?”见到蚯蚓王与生死眼之后,阎世铭怒喝了声,赖长安对于地脉寻龙是内行,但在人工地下迷宫中,他几乎派不上作用,因此他一行最为惊险,在接二连三的袭击下就连他自己身上也多了些伤痕。
“快走!”
一见到他们,蚯蚓王与生死眼忽然大叫了声,撒腿就向那石门里跑过去。孟楼不明所以,但胡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拉着他与张许跟着跑起来。众人怕蚯蚓王与生死眼又是有意甩开他们,因此顾不得一路劳累,也咬着牙紧追不舍。
进了石门,孟楼听到背后传来嘶嘶的虫叫声,他猛然惊觉,胡海炸开八门金锁阵虽然让他们顺利脱身,可是也将迷宫里寄身蛆之类的东西放了出来!
寄生蛆的爬行速度不算快,真正先追上来的是蝮虺,它们的速度几乎与人类不相上下!
“竟然这么多蝮虺,是谁引出来的?”一边跑蚯蚓王的弟子一边回头望,见到这至少上百条毒蛇,他又惊又怒。
“嘿嘿。”胡海嘿嘿一笑,最初遇上蝮虺的虽然不是他,但惹出这么多蝮虺的却绝对是他。
跟在蚯蚓王与生死眼后面,他们也顾不上看路了,蚯蚓王与生死眼似乎对这条路非常熟悉,带着众人向前跑了近百米。孟楼跑着跑着,心中突然觉得不对劲儿,蚯蚓王与生死眼既然决心将众人困在八门金锁阵里,为什么又停下来等他们?
这个疑惑才一产生,他就觉得寒意上涌,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他装着金匮六壬盘的布包。出于本能,孟楼用力一夺,但他是无心别人是有心,布包还是被对方拉走了。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露出一个大洞,众人毫无例外都滚了进去,在他们落下后,头顶一暗,那地板又翻了回去,将他们的头顶盖住。
地洞挺深的,猝不及防中,众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起初地洞很大,但越向底部就越小,形成一个漏斗状,到中部缩成一个约是四平方米的口子,众人在这口子上缓了缓,接着又掉了下去。亮着的探灯这时也脱了手,在剧烈的撞击之后,所有的探灯都暗了下来。
孟楼爬起来后喊了声“大海”,听到人堆中传来胡海的回应:“没事,我靠,真他妈的重!”
“张许,你在不在?”孟楼又问道,他手在地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探灯,但摸来摸去,却摸到一个人的头部,这人很瘦,孟楼怀疑是生死眼。
众黑暗中,张许一边揉着摔伤了脚一边循声向孟楼这移了过来:“我也还好。”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找到了探灯,一点灯光亮了起来,孟楼依光向自己摸着的人脸看去,那张脸双颊深陷皮包骨头,一双眼珠暴突出来,竟然是一张干尸的脸!
他吓了一大跳,慌忙从那干尸边上跳开,环视四周,发觉众人现在正处在一个不规则的约二十平米的地牢中。地牢上窄下宽,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梯形状,里面弥漫着一股沉郁的臭气。
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蚯蚓王师徒与生死眼,包括傅德高在内其余人全都落了下来。幸运的是,这地牢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竟然象橡胶一样柔韧,众人摔下来没受到什么伤。
现在孟楼已经知道蚯蚓王与生死眼为什么会留下来等他们了,他们等的其实是金匮六壬盘,显然他们已经穿过了这条路,只不过在前面又遇到了需要金匮六壬盘的地方,所以才回过头来。他们最初的打算大约是待八门金锁迷宫中的机关将众人杀死后再来捡便宜,见到孟楼与张许成功脱身,也相当吃惊。
“我靠……”在弄明白为什么摔下来后,众人一片咒骂声里,胡海只是说了声我靠,几只探灯对着头顶和四壁照来照去,众人也没有发现可以让他们脱身的途径,最后,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到孟楼摸着的那干尸身上。
干尸一共有三具,因为脱水很严重,所以不经过细致检查无法发现他们的死因。
“这不是原先殉葬的,而是后来的盗墓者,看衣着打扮和腐烂程度,应该……应该是一百年以内的事情,他们手中还有枪!”傅德高远远地瞄了两眼,然后颤声说道。
他畏惧是有原因的,这三具装备齐全的尸体显然是被困在了这儿,他们不知何时先进入了曹操墓,甚至越过了八门金锁迷宫,却被困死这个最简单的翻板机关中。如果众人找不到出路的过,用不了多久,这三具尸体就是他们的未来。
孟楼阴沉着脸,他一向不会轻易放弃,可这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但荷恩、酒井和阎世铭却大着胆子凑了过去,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似乎是在确认这尸体是什么人。
只过了一会儿,阎世铭与荷恩就同时叫了出来:“啊!”
“他们认识这几具尸体。”张许轻声对孟楼张许说道,困在地牢中的人隐约分成两派,他们三人贴着墙壁站在一个角落里,没有与三老头一行混在一起,而傅德高离他们很近。
“怎么了,你们认识他们?”孟楼没有出声,胡海听到了却立刻嚷了出来。
荷恩没有理他,而是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其中一具尸体的脸,探灯照射下,那尸体保存得大致还算完好,看得出他也是一个白人,因为脱水的缘故脸形已经变了。荷恩手轻颤着摸索着尸体的颈部,很快从那儿掏出一个坠饰,打开这个类似于怀表的坠饰之后,他呆呆地盯着坠饰看着,半晌也没有说话。
胡海忍不住好奇心,他凑过去望了望,那是一张泛黄了的老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白人家庭的三口人,那男子似乎与荷恩有几分相象。
“尘归尘,土归土,阿门。”罗兰德抓着十字架,轻轻用十字架碰了一下尸体的唇,随着他的祷言,荷恩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手抱住头,发出低低的哭泣声。这个老奸巨滑的白人老头,这个时候真情流露,让孟楼与张许也觉得心中有几分酸楚。
与他反应类似的是阎世铭,他也将一具尸体搬开,平平地放在地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九个头。
孟楼大致猜出了这两具尸体的身份,他们一定是荷恩和阎世铭的至亲长辈,甚至有可以就是他们的父亲。当年从神农寨得到石板之后,他们一定四处寻找与石板地图相似的地方,最终找到了这里。那时中原正值兵荒马乱,没有谁会注意他们几人的行动,竟然给他们闯进了曹操墓中。只不过墓里机关重重,最终他们还是死在了这儿。
这也让孟楼心中一寒,神农寨的人弄了张假的墓内地图,三老头也隐瞒了一些真相,而蚯蚓王与生死眼更是再三暗算,这群人里,除了胡海外,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就凭这些相互间勾心斗角的人,闯进危机四伏的曹操墓,即使不是困在这地牢中,只怕也会死在别的地方。
难道说一千八百年前的曹操,把这些后人都算计了?
这个念头让孟楼心中的寒意更重,曹操一代枭雄,几乎是白手起家,在汉末群雄中脱颖而出占据中原,他的心机智谋都是深不可测,甚至有人认为《孙子兵法》也是他托名所写,被他算计上,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荷恩,这是怎么回事?”胡海有些不耐地嚷着:“说说看,大伙困在这里正好没事,你先说说看。”
荷恩看了他一眼,张许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说道:“这个时候不能再保留什么了,你们都看了墓室拓图,很明显我们都上了大当,那是一张假图,如果我们再不能齐心协力,只怕……只怕……”
孟楼看了看还在现场的人,除了三老头、罗兰德、阿芸还有一个保镖外,就只有他、张许、胡海与傅德高还在场。包括赖长安在内的其余人,要么就是失散,要么就已经死在了八门金锁阵里了。他沉声道:“张许说得不错,现在这里对古墓有研究的就只有我们和傅先生,如果你们还保留什么不说出来的话,那么大伙就只有在这等死了。”
“我先说吧……”酒井看了阿芸一眼,在阿芸轻轻点一下头后他说道:“家父酒井忠清原是一老兵……”
他说的与孟楼张许猜想得差别不大,而他说完之后荷恩与阎世铭也将自己所知一一说出。六十年前的二战时期,酒井忠男的父亲酒井忠清作为侵华日军的一员,肩负一项重要使命就是搜集中国的文物宝藏。他知道了有关曹操墓的传闻,便顺藤摸瓜找到了神农寨,恰好与阎锡山派来的族亲、落草为寇的盗墓贼遇着一起,三方火并的结果是各得了一块石板。后来酒井忠清剿灭了那伙盗墓贼,从他们手中夺到第二块石板,但是没等到他从阎锡山那得到第三块石板美国人就扔了原子弹。因为神农寨与世隔绝,被夺走石板的事情没有人知晓,而出于私心阎锡山也没有提及这事,所以酒井竟然带着两块石板顺利回到国内。他对于传说曹操墓中堆积如山的珍宝,特别是其中的《孙子兵法》原篇非常向往,因此将一块石板献给了当时驻扎在日本收刮文物的一位美国特工——也就是荷恩的父亲。在荷恩父亲的努力下,他们找到了最后一块石板的持有者阎世铭的伯父,三人组建了一个探险队来到磁州。虽然当时没有卫星地图,但在请来的风水和盗墓高手帮助下,他们还是找到了墓址所在地。
因为三人各怀私心,所以这事情并未被他们的政府知晓,他们甚至在给家人的信件中都闭口不谈这事,因此荷恩阎世铭和酒井的线索也只是到了金匮六壬盘和神农寨为止。在最后准备进入曹操墓时,为了防止万一他们才将三块石板交给家人,并且告知此事。这次探险以三人的失踪告终,他们的家人都相互猜忌,怀疑是其中一方在找到曹操墓内的宝藏后害死了自己的亲人,因此再也未能携手,直到这次又聚在一起。
“他们来的时候说找到了当时中原一带最著名的摸金校尉,而且做了最充分的准备,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阎世铭看了地上的尸体也就是他的伯父一眼:“他们来的人比起我们更多,而且有经过战争的老兵,按理说……”
“当时中原一带最著名的摸金校尉?”张许突然插嘴问道。
“是的。”
“五十年前……中原一带最著名的摸金校尉……嗯,应该是土龙孙,也有人叫他土行孙的。”张许脸上浮起了苦笑:“他非常有名,原是东陵大盗孙殿英手下的士兵,因为替他盗过慈禧和乾隆陵墓,所以在盗墓史上留下了赫赫大名……他是蚯蚓王的师傅。”
“东陵大盗孙殿英!”听到这个名字众人本来就已经大吃一惊,再听到是蚯蚓王的师傅,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我靠,这可是……”胡海也觉得似乎有种很玄奥的力量,将这些人的后代又拉到了一起,他骂了一声,但话没说完,突然傅德高捂住了他的嘴:“噤声!”
“唔?”被他堵住嘴后,胡海还是奇怪地唔了声。众人侧耳倾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但傅德高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他迅速动了起来,用手弹头在地牢的墙壁上敲了敲:“都敲,让我听听声音!”
听他说得急切,也知道他的听力非常好,因此孟楼与张许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带了头,其余人知道这是为了寻找出路,便跟着不停敲打墙壁。
傅德高表情越来越凝重,渐渐的他额头都流下了汗水,看起来非常紧张的样子。然后,众人就都听到了那让人难受的“嘶嘶”声。
“该死的,怎么把这些家伙忘了!”孟楼在心中暗骂了一声,那些从迷宫中爬出的蝮虺和寄身蛆!它们开始被众人甩开了,但现在却又跟了上来,这如果这翻板间有缝隙的话,它们肯定也会钻进地牢,到那时众人就连困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从可以听到上面的声音来判断,他们头顶的翻板显然没有那么密合!
众人都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更是疯狂地敲打着周围的墙壁,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放过。但这墙非常古怪,全部连成整体,有着类似于木头年轮的纹理,却怎么也找不到砖石的痕迹。他们的注意力全投入到这件事上,甚至于连荷恩与阎世铭也不顾自己长辈的尸体,所以,也没有人发现,那地上的一具尸体渐渐地在改变颜色!
这尸体原本由于风干而呈现出铅灰色,但现在渐渐变成了青色,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青色是尸体皮肤上长出的一层淡淡茸毛。这些茸毛生生得极快,最初是在尸体的面部,很快就扩展到全身,而且由最初的淡青色变成了黑青色。
“不对,不对,再敲,不要停!”傅德高是唯一没有动手敲墙的人,他闭目侧耳,缓缓转动着身躯,凝神听着众人敲击的声音。
二十九、恶心(上)
“这不是墙吧?”敲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有反应,胡海喃喃地说道。
“快敲,少废话!”听到头顶上那蝮虺与寄生蛆的声音越来越近,傅德高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他瞪了胡海一眼,然后又开始闭目倾听。他过于投入,因此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移动到那三具尸体身边。
尸体身上的黑毛越长越密越来越长,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竟然长入了地牢的墙壁中。地牢的墙壁无声轻颤了一下,然后那一具长着黑毛的尸体突地一颤,笔直地竖了起来!
其中一具就在傅德高身后,它身上的黑毛象无数条细条的触臂,刷一下就将傅德高裹了进去!
傅德高“啊”的大叫了声,他奋力挣扎着,但是全身都象是被虫蚁蛰咬了一般,又痒又痛。幸好,开始他斥责胡海,所以胡海还在看着他,见情况不妙,胡海飞踹出的这一脚踢中了那尸体,可是发出的声音却象是踢在一大块橡胶上。那具尸体裹着傅德高,身体晃都没有晃一下,而胡海自己则被反弹得一个踉跄,不是靠着墙壁,就要摔倒在地了。
那尸体慢慢转过来,面对着胡海,那灰色的完全看不到黑珠的眼睛扫向这边,长满黑毛的脸上抽动了一下,掉下几块烂肉。接着,它张开嘴,从那没有舌头的嘴中喷出一股黑气。虽然还隔着老远,但孟楼胡海都嗅到了其臭无比的腐烂味道,让人恶心欲呕。
“小心!”孟楼大喊了一声,他虽然早把枪抓在手上,但那尸体与傅德高紧紧贴在一起,他不敢保证自己开枪的话不会误中傅德高。
“伯父……伯父?”这具尸体正是阎世铭开始搬动的那具,因此阎世铭颤声叫了两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上帝保佑,你们这些该入地狱的家伙!”罗兰德一手抓着银十字架,另一手挥了出去,探灯的光很强烈,因此众人可以看到他的手中洒出一片细密的银辉。这些银辉落在裹住傅德高的尸体上,立刻发出噗噗的声响,尸体身上的黑毛迅速消褪,傅德高也终于脱身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阎世铭想去将摔倒的尸体扶好,可是又不敢,颤抖着声音问道。
“尸变?”有人喃喃地说道,这情形实在是太象那传说中的尸变了。
傅德高面色苍白,一面剧烈地咳嗽一面指着墙上:“小心……小心!”
众人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那地上的尸体再次长出了黑毛,而且,不仅阎世铭伯父的尸体如此,另外两具也同样爬满了黑毛。三具尸体笔直地立了起来,张嘴喷出腐臭的气息后,立刻扑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人。
这一次众人已经有所准备,他们扑向的是阎世铭的保镖,这保镖毫不迟疑地开了枪,子弹穿透了三具尸体,冲击力将它们撞到了墙上。但是,它们靠着墙稍稍停顿了会儿,就再次扑了上来。
“别……别开枪!”阎世铭与荷恩同时喊道,这三具尸体中有两具是他们的长辈,亵渎长辈遗骸的事情让两人难以接受。
那个保镖呆了一下,他是阎世铭带来的,自然要听从阎世铭的命令,还没有等他考虑好这个命令是否该接受,那三具黑毛尸的速度突然间变得飞快,一眨眼间就扑了上来,将那个保镖死死地挤在中间。那保镖吓得魂飞天外,也顾不得阎世铭说的是什么了,用枪顶着黑毛尸就扣动了扳机。可这次黑毛尸抱他抱得极紧,他打出十几发子弹也没有将黑毛尸打开,惶恐慌乱中,保镖只看到黑毛尸那喷着恶臭的嘴慢慢靠近,他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可只喊了一声,黑毛尸就一口咬住了他的咽喉!
“啊!”张许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惧,她发出尖锐的惊叫,孟楼一把拉过她,将她护在身后。
“糟糕……”傅德高习惯性地去拔自己的桃木剑,但在从上面摔下来的时候,桃木剑早不知扔哪去了,他喃喃念叨了声,本来阴阳宗的伎俩虽然大多是骗术,可是对付这些发生异变的尸体还是有自己的一套,但没有桃木剑与黄符纸,他也就束手无策。
罗兰德再次举着银十字架挥出一片银辉,孟楼这次看清楚了,那银辉实际上是些水。可是这次黑毛尸仿佛知道这些水的威力似的,扯着那保镖的尸体向后闪开,罗兰德的圣水全部落空。
罗兰德正准备再次洒出圣水的时候,三只黑毛尸身上长出的黑毛已经彻底刺入那保镖的身体,众人看着那黑毛倾刻间变成了红色,象是一根根朔料管,贪婪地吸取保镖体内的鲜血。那保镖的惨叫声撕心裂肺,震得这地牢都在颤动不止,黑毛尸吸血吸得很快,没一会儿他的身体就扁了下去,变成了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但他似乎还没有立刻死去,黑毛尸放开了他,只是黑毛仍在他的身上,然后他转过身,向着众人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或许这并不是笑容,只是脸上皮肤的抽动而已。
众人被这一幕弄得噤若寒蝉,看着他慢慢靠在墙壁上,僵立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谁再想去救他。
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黑毛尸身上伸出的变红了的毛管又变成了黄黑色,紧接着,那保镖的身体象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再次鼓了起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膨胀了些。片刻之后,黑毛尸收回了毛管,但在那保镖身上又长出了无数根黑毛!
而且,他再次向众人“笑”了一下!
“啊!”尖锐的叫声再次回响在地牢中,张许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惧了。
孟楼也同样恐惧,这个保镖在众人面前以一种超出人想象的方式死去,他正在想着对策,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接着,噼噼叭叭象雨点一样的滴落声不绝于耳,孟楼正诧异间,张许再次尖叫着,用包从他脖子后面狠狠刮过。孟楼向地上一看,已经有七八只寄身蛆从头顶上落了下来。
大概翻板的缝隙不大,所以这些寄身蛆可以穿进来,而蝮虺仍只能在上面发出咝咝的叫声,这是唯一值得众人自我安慰的事情了。
那些寄生蛆掉到地上后并没有爬向众人,而是拼命地扭曲弹跳,象是遭遇到什么极度痛苦一般。孟楼扫了地上一眼,然后吃惊地喊到:“水!”
在他们的脚下,原本是干燥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渗出黄绿相间的水来。寄生蛆掉在这水中,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它们拼命弹跳,似乎就是为了躲避这水。很快,凡是被这水浸泡过的寄生蛆,都化成一摊粘液了。
“墙在动……这不是墙!”
不知道是谁这样喊了一句,孟楼迅速把注意力转移到墙上,果然,被他们当作“墙”的四壁正在缓慢蠕动,开始向中间挤压。“墙也不再是开始的灰色,而变成了有如病猪肝一般的深紫,粘乎乎的液体从墙壁上分泌出来,迅速汇集到地上,地上的积液很快就有一厘米左右深了。
眼前的场景,让孟楼想到动物身体中的某种器官。
四具黑毛尸又倒了下去,它们身上的黑毛就象菌类植物的菌丝一样,迅速伸入墙壁,四壁分泌出的粘液迅速将它们包裹起来,那些黑毛沾上粘液后明显软化,最终成了一层薄膜。随着四壁的蠕动与挤压,它们的躯体渐渐消失在四壁里,只留下一张嵌在壁中的脸。它们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双目也半张,似乎是在用轻蔑的眼神扫视着众人。
“这是……我们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傅德高脸色惨白,那粘液滴了他一头,让他显得非常狼狈。
谁都没有笑话他,不仅是因为大家都一样混身都是腥臭的粘液,更是因为众人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如果众人真是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变成那玩意儿的营养了。
或者象那几具尸体一样,成为那玩意身体的一部分。
“我靠……我胡海难道说要变成这怪物的粪便?”眼见四壁的蠕动越来越激烈,胡海咆哮起来:“我就不信邪了,靠!”
他用枪对着墙壁猛烈开火,但是子弹穿出的弹孔几乎只要一两秒的时间就会弥和。地上的积液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漫过众人脚面,那些掉下的寄生蛆现在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一落下就立刻化为脓液。众人身上沾着粘液的地方都火辣辣的,象是涂了辣椒水,让人极不好过。
胡海收起枪,他向上看了看,他们头部那漏斗的瓶颈口处已经完全合拢,他们不可能从上面爬出去了。这鬼地方的空气变得极为污浊,充满了一种发酵后的恶臭,幸好大家都带了压缩氧气筒,暂时还不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那里……”
绝望象黑暗一样吞噬着众人,而此时张许的声音则是撕开黑暗的闪电。
张许的表情很古怪,她指着一个角落,脸上浮起了红晕。
孟楼向她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恍然大悟了。
与别的地方连为一体不同,那儿有一处扁扁的缝隙,应该就是这怪物排泄的通道。
“我靠,还没变成大便,先得从这钻出去了!”稍迟疑了会儿,胡海最先过去,他拿出工兵铲用力挑开那缝隙,笔划了一下后发现足以让一个人挤进去,于是嚷嚷道:“别怕脏,想活命的就从这出去!”
“让我先进去!”荷恩大叫着冲过来,却被胡海一脚踹开,胡海将张许拉过来,塞了一只手枪到她手中:“你先,小心!”
这是逃命的时候,虽然谁都不知道这条通道会将自己带到哪儿,也不知道这条通道是否安全,但可以肯定的是,先进这通道一步,就可以早一步离开这积液越来越深的鬼地方!
张许没有想到第一个竟然是自己,在胡海的怪力下,她几乎是无法挣扎地被塞了进去。看到张许整个身体都被塞进了那条通道,胡海将拔出了弯刀的妙法八幡宫阿芸拉了过来:“轮到你了。”
“为什么是我?”阿芸看着胡海,不肯穿进那小洞中。
“女人优先,蠢材!”胡海怒吼了声,也不顾阿芸的反抗,一把就将她塞了进去。他力气极大,阿芸挣了两挣,却没有任何用处。
两个女孩穿进那有如软管的腔肠之中,这大概刺激了那个怪物,四周的液体越来越多了,空间也越来越狭窄,众人一步步聚拢,渐渐挤成了一团。
“老头们,快!”接下来胡海把逃生的机会交给了三个老头,酒井忠男一声不吭就窜了过来,他体型枯瘦,动作也很敏捷,迅速钻进了腔肠中。然后荷恩与阎世铭各不相让地挤在了一起,胡海又给了荷恩一脚,尽管两人在八门金锁阵中就熟悉了,但出于民族情感,他还是让阎世铭占了第二个位置。
“我是美国人,让我先走!”荷恩愤怒地嚷了起来。
“你对这鬼东西说你是美国人,没准它也怕你们的航母。”胡海撇着嘴说道,见阎世铭有些笨拙地在往洞里挤,他愤愤地踹了阎世铭露在外边的屁股一脚:“靠,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吃得这么肥!”
在老头都挤进去之后,胡海又拉过了傅德高,他自己没有抢先进去,因此虽然晚进洞的人心有不甘,可也没有多大的反对。人类毕竟是有智慧的动物,大伙都明白这时如果争执的话,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谁也无法脱身。
孟楼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在他之后是罗兰德。腔肠非常窄紧,如果不是那些粘液有润滑作用,众人恐怕要被卡住活活挤死以里面。爬了没多久,孟楼听到身后传来的罗兰德的怪叫声,他心中一惊,此时他的身体几乎都被裹住,全靠工兵铲撑开腔肠才能前进,根本无法回头去看。
“快,快!”罗兰德沉闷地在他背后大叫着,白人骨骼粗大,所以在这狭窄的腔肠中行动远不如孟楼迅速,孟楼可以听出他声音里满是恐惧。
“出什么事了?”孟楼觉得身上冷汗直冒,他不由自主地想。
“脸……它们的脸!”罗兰德用英文断断续续地吼着:“快,滚开,不要靠近我,不要!”
二十九、恶心(下)
“出什么事了?”孟楼觉得身上冷汗直冒,他不由自主地想。
“脸……它们的脸!”罗兰德用英文断断续续地吼着:“快,滚开,不要靠近我,不要!”
很快,孟楼就听不出罗兰德的叫声有什么意义了,他根本不敢停下,甚至连回头看罗兰德的时间都没有,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呼吸也变得非常困难,他越是紧张害怕,绝望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突然,在他前方传来了隐约的“唉呀”声,那是张许的声音,她本来爬在最前,这时发出惊呼,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孟楼觉得嘴中一阵发苦,最后的罗兰德生死不知,最前的张许又出了意外,他们在这狭窄的洞穴中,甚至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过了近十秒钟,孟楼又听到一声惊呼,不过这次叫出来的是酒井,他用日语咒骂了一声,然后又叫到张许“加油,小点摔跤”的声音,孟楼这才稍稍安心。
张许站在地上,她与阿芸一起,将从腔肠中挣扎而出的人一一扶住,她最先爬出来,因为洞口几乎垂直于地面,所以从中爬下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没有大碍。
她是第一个爬进来的,因此不知道孟楼与胡海在哪儿,拉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后,仍然没有见着孟楼与胡海,这让她的心怦怦直跳。虽然与孟楼胡海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这两个男人的脾气性格却让她觉得可亲可爱,在这浮躁而充斥着自私者的时代里,象孟楼与胡海这样的人,只能说是另类。可这两人让张许觉得可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有什么危险,张许都可以放心地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他们。
她不知道自己是替孟楼担心的更多还是替胡海担心的更多,这一刻,她希望的就是孟楼与胡海两人都能无恙,孟楼仍然在她身边沉默凝眉思考问题,而胡海仍然口花花占便宜。
“孟楼,胡海?”她扶住傅德高后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已经是第六个人了,可是她还没见着孟楼与胡海。
“我在这,我在这!”胡海闷声闷气地回答,接着,他从洞里露出头来:“嘿嘿,才这么一会就想我了?”
忍住眼角因为喜极而渗出的泪花,张许猛然将胡海拉了下来,胡海唉呀了一声,紧接着在他后面,孟楼也伸出了头。
“小心一点,罗兰德不知道怎么样了。”孟楼还没落地就飞快地说道。
“呃呵……呃呵……”
罗兰德粗重的喘息和呻吟声很快也接近了,他的声音里因为痛苦而带了点哭腔,众人心中都是一凛,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想到那三具黑毛尸撕烂保镖大吃大嚼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背上发麻。
罗兰德终于露出头来,但才一探出头,他便发出凄惨的哀叫,手上也明显没有了力气,在探灯照射下,他的面部表情有如鬼怪般狰狞,似乎正在经受炼狱一般的痛苦。
“拉他出来!”见他无力自己爬出了,胡海大叫着拽住他的手,众人将他拉了下来,随他一起落下的还有大摊大摊粘液。
在落地的时候,罗兰德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他的身躯剧烈地抖动着,众人再看他的脚时,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罗兰德的右腿还好,他的左腿几乎小了四分之一,掀开裤褪一看,在他的脚上,生生地贴着一个图案,就象是一张烙在他脚上的诡异笑脸。依稀还可以看出,这笑脸与那几具死尸中的一个有些相似。
正当他们观察罗兰德伤势时,突然间,在他们顶上传来“嗷”的一声怪叫,他们爬出来的那团烂肉般的东西剧烈地蠕动着,从上面挤出四张人脸,这四张人脸冲着众人狂呼乱叫,似乎就要破体而出一般。
众人都是心有余悸,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一次从那怪物的肚子里爬出来,直到现在,他们身上的腥臭味仍然让人作呕,更不用提那看起来象鼻涕的粘液了。
好在那几张脸只是作势欲扑出来而已,在一阵剧烈的抽动之后,它们渐渐又消失在那团烂肉中,而那团烂肉,也渐渐变硬,仿佛又成了岩石。
“咳。”在经过刚才那激烈的运动之后,一切恢复平静,突然间传出的咳嗽声让众人又吓了一大跳,胡海看到众人投来的不满的目光,满不在乎地问道:“我们算是又投了一回胎,重新出生了一次了,谁知道那怪物是啥么?”
傅德高脸色又青又白,就是没有半点血色,他一边清理脸上的粘液一边后说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怪物存在……似乎象是传说中的太岁。”
形势稍缓,他们才有时间去观察现在所处的空间,转了一圈之后,众人面面相觑,齐齐地长叹了一声。
他们现在处的,是一个溶洞的最里部,这溶洞虽然是天然形成,但明显有人工凿动的痕迹,可让众人绝望的是,四周根本没有看到出路,只是在头顶,有隐隐的冷风吹来,隐约还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但那水流声相当远,至少在五六十六的高处,已经远远超过了钉枪可及的范围。
换言之,他们逃到这里仍是一条绝路,才出地牢,又入井底!
三十、地狱火(上)
“这是什么?”
虽然濒临绝境,可在短暂的安静之后,除了阿芸、孟楼和罗兰德外,其余人都散了开来,寻找可能存在的通道。在几分钟后,酒井忠男突然叫了起来,日本人在找东西发面,确实比较有天赋。
他发现的是半埋在墙角的一块石碑,石碑上爬满了青苔,但可以清楚地看出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东西。擦掉青苔之后,上面现出一行竖着的汉字,张许念了出来:“十一月三尺六分忌火宜水。”
“这是指路石。”傅德高精神一振:“过去帝王墓中工匠为防被活埋灭口,往往在墓中隐秘处留下指路石,为自己或同伴留一条出路,我们有救了!”
“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是十一月又是三尺六分又是忌火宜水的,我怎么弄不明白?”胡海疑惑地问道。
“十一月……堪地术中十一月是指八卦中的坎卦,也就是北方,前面半句大概是指这里……”孟楼向说道。
“正是!”傅德高掏出指南针确定了方位之后来到正北,他约摸估量了一下高度,然后翻开那儿的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上也长满了青苔,因为时间久远都与周围的石头连成了一块,如果不是有心理准备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石头翻开之后,傅德高欢呼了一声,在石头之后露出另一个小小的缺口来。
这个缺口比起他们爬进来的洞还要小,勉强够一个人钻过去而已,傅德高爬过去后摸索了会儿,然后说道:“这是一面活墙!”
众人纷纷钻了过去,胡海与阿芸留在了最后,见只剩下两人后,胡海说道:“你先过去吧。”
“为什么每次你都要在后面?”阿芸不屑地说道。
“不要小看男人。”胡海咆哮道:“快去吧!”
翻过活墙之后便是一条笔直的甬道,甬道一端露出淡淡的微光,顺着光来到甬道口后,他们眼前一亮,只觉得霍然开朗,距他们三十多米的地方,一座美仑美焕的楼台矗立在那儿,气势宏大磅礴。这座楼台高门嵯峨双阙对立,中间部分是一座二十米的五层高阁,高阁的第三层处伸出两道飞桥,与左右双阙相连。在高阁前的基台上,立着一只巨大的玄鸟状器物。整个建筑群是建在对面洞壁突出的一块巨岩上,正前方向众人立处伸出十六层台阶之下就嘎然而止,再过来则是阴云翻滚的深渊。深渊中阴云翻腾,探灯的强光都无法穿透,看上去倒类似于毒瘴。酒井忠男的探灯没抓稳掉了出去,坠入那片阴云中,只是隐约看到一个光点迅速下落,半晌也没有听到落地的回声。一阵凉嗖嗖的冷风夹杂着某种刺鼻的腐臭味儿从深渊中传了过来,让众人觉得极不舒服。
他们面前是一个有足球场大小的半天然溶洞,向上离穹顶至少有五六十米,向下则是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对面的岩壁,似乎是整块的莹光水晶,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折射进来的微光,使得这幽暗的地下也变得隐约可见,因此即使不是探灯照着,他们也可以看到那座高阁。岩壁上的光五色斑阑,如果是在外面看到了一定会给人绚丽夺目的感觉,可是在这深深的地下,却让众人觉得阴森诡异,甚至连带着眼前原本应是天上琼楼玉宇的高台建筑,也变得狰狞恐怖起来。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高台前的那只巨大青铜玄鸟,它的模样似凤非凤,也与汉时常见的飞燕形象不一致,它张开双翅,头颈微偏昂向一端,显得异常高傲。胡海忍不住拿眼睛瞄了阿芸一眼,这个日本女孩最初给他的印象便和这青铜玄鸟如出一辙。
“应该就在这里了,看!”阎世铭突然指着对面说道。
众人看到就在那青铜玄鸟之后,一个身影瞬间闪过,孟楼心突的一跳,这黑黝黝的深渊将众人与那高台隔开,那个身影究竟是不是蚯蚓王一伙,是的话他们又是如何过去的?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对面的应该是蚯蚓王一伙,这种感觉是金匮六壬盘给他带来的,他可以肯定,金匮六壬盘就在对面。
“那个青铜玄鸟……它飞起来了?”胡海突然间嚷道。
青铜玄鸟当然是无法飞起的,但它身上确实在发光,或许是反射的莹光,这光轻轻流动着,在视觉上给众人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那青铜玄鸟振翅欲飞似的。
张许凝视着青铜玄鸟,秀眉轻颦,总觉得这青铜玄鸟似乎有什么问题。她仔细观察着那青铜玄鸟,虽然隔着几十米远,但在恍惚中,张许觉得这青铜玄鸟似乎离得很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般。
她向青铜玄鸟伸出手去,猛然间,那青铜玄鸟身上的流光一闪,凝结成球状闪电般的一个绿光圆团,脱离了那青铜玄鸟身躯,升到半空之中。张许“啊”的一声,那浮在半空中的绿光如电般射向她,从她的眉间钻了进去,她突然间又呻吟了声,发出尖锐而短促的尖叫,象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般。孟楼与胡海回头向她望过去,看到她眼神短暂地发直,然后象电影中慢动作一样舞动着自己的四肢,动作根本是普通人无法做到的!
在张许自己的感觉中,这一刹那仿佛有十几分钟那么久,周围一切人的动作都变得极慢,让她觉得滑稽可笑。然后她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神智被某种极度的疲倦所吞噬,一切都在远去,身体再也不受她支配了。
孟楼看张许的同时,冰冷的感觉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吞没了,那淡淡的冰霜再次罩遍他的全身。
他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却看到张许不等生死眼回答,就纵身一跃,跳出了甬道口,扑入那翻腾着阴云的深渊!
“张许?”孟楼与胡海同声叫了起来,张许聪慧多智,一路上和二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因此难免心忧。
让众人再次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张许落在那些翻滚的阴云之上,竟然没有掉下去。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的身体,她轻移脚步,有如腾云驾雾一般。她的姿态极美,孟楼见了后脑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句话来,这是曹操之子曹植在《洛神赋》中形容洛水女神形态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