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安心持续的时间很短,吃完饭回来没多久,胡海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个变态的手机铃声是一个女人恐怖的尖笑,孟楼听到时吓了一大跳,看到他那副样子,胡海嘿嘿地笑了起来。
“谁打来的?”
回到电脑前的孟楼突然心中一动,那种神奇的感觉告诉他,胡海接到的这个电话可能带来新的消息。
“哦,我那个同事。”满不在乎地对着手机嗯啊了几声后,胡海耸了耸肩:“又出现死人了,邱海强,就是那个推出墓穴的推土机手死了。”
尽管他的口气很平淡,可是孟楼还是从胡海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缕愤怒的光芒。自小时候开始,胡海就是那种正义感极强的人,如果说那些哄抢文物的人受到所谓“诅咒”而死已经让他愤愤不平,那么他这个同事的死就更让他怒火万丈了。
“有没有问死亡的原因?”孟楼追问了一句,胡海的粗心与他的正义感同样强烈。
“啊哈……忘了,我这就问问。”脸上微微一红的胡海立刻又拨打手机号,过了会儿后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想到要我问死亡原因的?”
“看来不是那种疯狂而死了。”孟楼没有回答他:“怎么死的呢?”
“被杀害的,这小子胆小,昨天挖出那坟,又看到那么多死人,就一直唠叨着要离开安阳,说什么昨天那推土机根本不受他控制,这地方肯定有邪气。中午他请了假离开,结果下午尸体在一干了的河沟里被发现,我同事说是颈骨断了。”
孟楼再次体会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尽管不再有人发狂而死,但是,那死亡的诅咒却仍然还在!
网上仍旧没有什么消息,那个自称为“荡寇将军后裔”的人没有在论坛中出现,孟楼给他发了几个论坛短信也没有回复。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因为昨夜没有睡好,孟楼实在扛不住,于是他回到床上去睡了。
然而,半夜时分,他再次被胡海从噩梦中唤醒。
“又是噩梦?”胡海不满地问道。
“和昨晚一样的梦。”孟楼再次用颤抖的手点燃了香烟,烟草的焦香味儿很快就弥漫在屋子里。
胡海瞪大了眼,如果说昨晚的梦是巧合的话,那么孟楼连续两个晚上都做同样的梦,这就很难再用巧合来解释。因此,他对孟楼的梦产生了兴趣:“说说看,都梦见什么了,是不是梦见一大群美女,却发现自己不举啊?”
“滚!”胡海的冷笑话还是让孟楼心情变得愉快了很多,他用力狠狠地吸了口烟:“你这家伙脑子里也就只有美女了!”
稍稍停了会儿,胡海将自己梦中所见说了出来,当胡海听到自己被那团红雾吞噬化为一滩酱黑色的尸水时,他啐了一口“我靠”,而当他听到穿过红雾之后那累累白骨时,眉头更是竖了起来:“古战场遗址吧?”
“我不知道。”孟楼疲倦地说了一声,他继续说下去,一直说到感觉到大地震憾就被胡海唤醒。他觉得自己这个梦还只是做了一半,大地震动之后,应该还有其它内容。
“你接着睡,也许还可以继续做那个梦。”听完孟楼的梦之后,胡海半是玩笑地说道。
“哈哈……”孟楼终于笑了出来,想想也是,哪有睡下去接着开始的梦继续做的道理。
“接着睡吧。”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孟楼再次觉得困了,于是提议道。
胡海当然不反对,这两晚他给孟楼弄得没睡好,因此很快又是鼾声如雷。孟楼则不然,尽管困意上涌,可是躺在床上他怎么也睡不着,如果说昨晚最初难以入眠是在为胡海担忧的话,今晚则是为了他自己。
两晚做一个同样的梦,这意味着什么?那些地摊货的《周公解梦》说的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东西,可是弗洛伊德在心理学经典著作《梦的解析》中不同样也认为梦是人生活的延续?梦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特别是这样连续做同样的梦,究竟是象《周公解梦》里说的预示着未来,还是象《梦的解析》里说的潜意识的流露?
尽管孟楼所学相当博杂,可是对梦境他还是一无所知,他在心中觉得,那个梦并不会就此告别自己,相反,很有可能他还会重复做那个梦。
迷迷糊糊中,他终于再次睡着,也再次陷入了同样的梦境之中。虽然清醒时他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但在梦中,他便忘了这一点,看到红雾吞噬胡海时,他还是忍不住大叫,到了那白骨荒野时,他仍四处在寻找。
不过,这次没有谁唤醒他,已经知道他在做噩梦的胡海在被他吵醒后甚至没有开灯,而是点燃了一根烟,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老友。
“看看究竟会梦到什么吧。”黑暗中,只有烟头一点暗红的光影,胡海忍着不去看在床上挣扎颤抖的孟楼,视线凝聚在烟头的光影上。
在一阵剧烈的颤动与呐喊之后,孟楼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呼吸也变得均匀,胡海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呓语。强烈的好奇心让胡海有种立刻将孟楼摇醒的冲动,在他的梦中,大地颤动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尽管好奇,胡海却还是忍住了。孟楼被这个噩梦所困扰,在他眼中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这个梦完整地做一遍,如果现在打扰孟楼,可能他还要被这个噩梦所纠缠。
四、连环劫
“你后来梦到了什么?”
在清晨的阳光下,孟楼睁开了眼睛,胡海迎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
“去死,你一定等了半夜吧!”看到胡海眼中的血丝,孟楼笑骂了一声,他很熟悉这个挚友的好奇心。
“嘿嘿,说说看,说说看!”胡海笑道。
孟楼那个梦的后半截很短,比起诡异的前半段而言,可以用“气势磅礴”这个词来形容。那是一场血腥无比的古代大战,千军万马在奔腾、在嘶吼,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人的生命犹如虫蚁,在孟楼的周围,完全是一个屠戮场。
血雨腥风让孟楼冷汗淋淋,他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到被屠杀的一方有时是军士,有时是头裹黄布的盗匪,有时干脆就是平民百姓老弱妇孺。这种屠杀让孟楼觉得愤慨与不忍,甚至开始极度仇视那发起战争的人来。
“只是这样?”孟楼说完了自己的后半截梦境后,胡海舔了舔唇,觉得意犹未尽。
“嗯……只是这样了,你还以为会梦见什么?”孟楼嘀咕了一句,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洗洗出去吃饭,今天我们继续等着,看看会不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还要在这等?”胡海呻吟一般说道:“小楼,你不觉得憋闷吗,万一今天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我们还要一直等下去?”
孟楼耸了耸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牵涉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任何一步走错都有可能造成终生遗憾的损失。
“我靠!”胡海恨恨地向他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式。
然而,在他们吃过早餐不久,胡海收到的电话改变了他们的计划。
“昨晚……又死了三个人。”即使神经粗如胡海,在接到这个电话后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都是在现场的。”
知道他说的现场是指古墓被挖开的现场,孟楼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死因呢?”
“他杀,有两个和邱海强一样脖子被拧断了,还有一个则被捅了三刀!”
这三个人的死亡让孟楼陷入深思,他对于那些神秘主义的东西懂得不少,接二连三的事故让他不得不向这方面寻找答案。难道说那个古墓的主人下的诅咒有如此大的威力,不但能让人如她所言“狂悖而死”,甚至可以让那些侥幸逃生者死于犯罪?
“不,绝不会如此,如果说那些发狂而死的人还可以用诅咒来解释的话,这些被杀害者与诅咒绝对没有关系,他们肯定是死于有计划的犯罪。”很快,孟楼找到了答案:“一定是古墓里有什么东西,引得凶手不断地杀人……你看,所有被害者都曾经出现在古墓被推开的现场!”
“我们也在现场,而且我还是最先跳进墓穴中的人呢!”胡海有些不以为然。
“是……所以现在你很危险,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墓穴主人的诅咒,而且因为你进入过墓穴!”孟楼捏着自己的下巴:“如果我们不是在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很有可能那个杀手就会找到我们对不?”胡海两道浓密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猛然站了起来:“走吧!”
孟楼苦笑了,他知道就是这个结果,他的分析,让胡海认为自己才是凶手的真正目标,而其余的死者是被他们连累的。对于胡海这样的男人而言,承担自己的责任是天经地义绝不容退缩的事情。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有的人将这种责任感斥为愚蠢,可是孟楼却不会,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先做好准备,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目光中闪过一缕锋利的光芒,孟楼说道。
他们的准备做得非常充分,胡海从当地的野外生存用品专卖店里弄到了猎刀、手斧、十字弩和一些绳索,如果能买到枪枝的话他甚至想弄几只枪来。孟楼则收集了一些糯米、黄纸、铜镜、十年以上的桃木、两岁以上的黑狗血,还有一只罗盘。当胡海看到他所做的准备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你再弄身道袍,活脱脱就是一个降妖除魔的茅山道士了!”
“有备无患,谁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不是真只有那个凶手。”知道胡海在嘲笑自己,孟楼耸了耸肩:“大海,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你准备的东西里可是有管制刀具,别被警察当作凶手抓起来了!”
他们再次回到安阳,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与慌乱的气氛在弥漫。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工地上也失去了往日热火朝天的场面,虽然有几段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做业,但明显可以看得出,这些工人都心不在焉。至于普通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安,想来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故,让一切安抚工作都失去了效果。
回到工地不久,警察就来找二人谈话,显然,警察也认为后来发生的命案是凶手所为,而凶手的目的要么是杀光所有当时在场的人,要么就是寻找某样东西。
不过,让两人意外的是,来找他们的警官是个大美女。
“你们在现场是否发现了什么?”美女警官的第一个问题直截了当。
“当时现场很乱,我们没看到什么,不过我们发现了那个石碑,就是那个说有诅咒的石碑,我们觉得这个很可怕。”孟楼巧妙地回避了金匮六壬盘的问题,而胡海则在一边拼命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离开了,据我所知,胡海你请了假?”美女警官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当时看到那么多人疯了,我们很害怕,立刻就跑到临漳去了。”对此,孟楼与胡海早有准备,他们是这样回答警察提问的。
“哦,谢谢你们的合作,我打个电话。”调查的美女警察态度很好,但是孟楼还是从她的客气背后看到了怀疑。他们两人因为害怕而逃走,现在却又跑回来,这种理由是无法解释过去的。
不过,孟楼不怕他怀疑,他们提供了在临漳入宿的旅社名字,只要警察一调查自然会得到结果,他巴不得警察查明他们的行踪,这样可以洗掉他们二人的嫌疑。
那个叫霍玉鸣的警官出去打了个电话后再回来,表情虽然没变,可孟楼还是感觉他要新切了许多:“两位,目前情况有些复杂,从你们的安全考虑,我希望你们不要单独外出,也不要告诉别人你们当时在现场。”
孟楼与胡海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们并没有象霍玉鸣所说隐瞒自己到了现场的事情,相反,胡海回到同事中间后少不了吹嘘一番,特别是发现那个石碑的事情,他更是反复提起。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如果真有凶手存在,如果凶手的目标真是当时在现场的人们,那么,凶手必然会注意到他们。
这一招叫“引蛇出洞”,只不过,拿自己当作诱饵,却未免过于胆大了些。
但是,他们的计谋并没有引来凶手,引来的只是警察的注意。当天夜里和第二天,除了有几个便衣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外,什么异常的人物都没有发觉。
“千算万算漏算了警察,有这些警察在,谁也不敢靠近咱们。”
在发现这几个便衣后,孟楼就觉得灰心了,凶手前几次案件都做得很干净,证明凶手相当狡猾,指望他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出现,未免太不现实了。
“那怎么办?”胡海是行动派,换言之出主意的事情一向就不是他擅长的。
“今晚我们去找个网吧,那儿人多,很方便让凶手接近我们,如果这样也不行,那么我们只有暂时离开安阳了。”孟楼也觉得很无奈:“顺便我去看看,那个荡寇将军后裔是否有新的消息。”
在网吧里,他们又看到了一身便衣的霍玉鸣,不过,霍玉鸣却装出一副不认识他们的神情。
登录网站之后,孟楼发现那个叫“荡寇将军后裔”的网友给他发来了短信,看到短信的内容之后,孟楼瞪大了眼睛:“咦?”
“怎么了?”胡海也不玩游戏了,他凑过来看。
“荡寇将军后裔”发来的短信内容仍然简洁明了,就是说对于那个“金匮六壬盘”他有了新发现,但是需要来实地求证一下,他已经买了火车票,七月三号下午三点左右就可以抵达安阳,请孟楼有空的话去接一下。
“这有什么奇怪的?”胡海问道。
“这个金匮六壬盘看来非常重要,而且,可能我们还要去那座古墓看看。”孟楼思维方式不象他那么简单:“如果是你,你会为了这个金匮六壬盘千里迢迢跑一趟吗?”
“我还没有这么疯狂。”胡海撇了撇嘴:“除非是为了美女,当然,为了枪械也可以。”
胡海自小时起就对枪械武器感兴趣,这也是他长大后参军的一个重要原因,事实上,他在家中私藏有不少枪械的仿制品,这些都是他的宝贝,就算是孟楼都不能动。
不过,孟楼这句话让他明白了,那个“荡寇将军后裔”对于金匮六壬盘的重视就象他对那些枪械的重视一样。
“明天就是七月三日,下午我们去接人。”算了算时间,孟楼对在海说道。
“又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又不告诉我们叫什么名字,怎么个接法?”胡海嘀咕了一声,他不喜欢问题复杂化。
“到时候在站台举个牌子,上面就写着荡寇将军后裔,他看到了自然就来了。”孟楼微笑着说道。
“这么傻的方法?那咱们可说清楚,你举牌子,我不举!”
孟楼回答胡海的是嘿嘿冷笑,笑得胆大包天的胡海毛骨悚然,不得不悻悻地说道:“好吧好吧,我来举……遇人不淑,说的就是我啊!”
两人在网吧中又呆了一会儿,胡海依旧是玩他的游以,而孟楼对那个“荡寇将军后裔”产生了兴趣,这个人在“古物志异”论坛中出现的次数挺多,但几乎没有什么废话,总是对一些古代战争文物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且颇有独到之处。
孟楼想了想,又在搜索引擎中搜索“荡寇将军”,这个将军称号在东汉末年才出现,三国时期一些大将都担当过这个职务,象关羽、张辽、程普、张嶷等等。除此之外,他没有找到什有价值的线索,因此不到十点就拉着胡海回到了住处。
这一夜十分平静,胡海还是鼾声如雷,孟楼依旧被同一个梦困扰,而那些暗中保护他们的便衣警察也依然喂了一夜蚊子。想来两人的行为已经给警察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一大早,明显睡眠不足的霍玉鸣又来找两人了。
“你们二位的行为给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了,我说过你们要注意安全的嘛!”这个警察留给孟楼的印象不错,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味道,想反,说起话来象是在对着朋友抱怨。
“有你们在,我们还怕什么!”孟楼也就装傻:“难道说那个连续杀人的凶手还没有抓住?”
“就是没有所以才要提醒你们注意安全,唉……对了,你们想到什么新的线索没有?”
“没有,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对于金匮六壬盘的事情,孟楼与胡海都没有透出任何口风。
“那好吧,有件事还要请你们配合一下,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如果实在需要去哪儿,请先和我们联系吧。”霍玉鸣笑眯眯地说道。
孟楼心中猛然一跳,他本来以为警察监视着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们,但从霍玉鸣现在的表情中,他猜到霍玉鸣仍然在怀疑他们!他提出的这个要求,表面上是为了保护二人,实际上却限制了二人的自由!
“嗯,我们可是巴不得警察在身边,这样安全!”仅仅是一刹那的思考,孟楼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对了,我们和朋友约好了,今天下午去火车站接他,应该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呵呵,要不要我派车送你们?”霍玉鸣目光闪了一下问道。
“不要不要,别把我朋友吓跑了,还以为我们两出了什么事情。”孟楼笑呵呵地推辞。
胡海看着勾心斗角的两人,猛然间发觉,这两人在气质上倒有几分相象。都是那种脸上笑嘻嘻看起来很随和,实际上肚子里却坚持己见的家伙。
这两个家伙恐怕会成为对头的,胡海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因为孟楼的坚持,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坐上霍玉鸣安排的车子。
安阳在河南来讲是一座非常重要的城市,是河南东部的经济文化中之一,放在全国也是有数的历史文化名城,因此安阳的火车站还是有一定规模的。不过,对于孟楼而言,这里的火车站给他印象最深的并不是它的候车大厅,也不是拥挤的人流,而是铁轨两边那堆积如山的垃圾。
因为正是暑运高峰,所以车站里人山人海,胡海青着脸举着“荡寇将军后裔”的牌子在人群中搜寻,而胡季则笑嘻嘻地靠在墙上。
两人的目光在下火车的人脸上扫来扫去,虽然没有见过那个“荡寇将军后裔”,但是,使用这样雄壮名字的,想来也是一个颇为自负的男子。
上下火车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涌去,这成千上万人中寻找一个不认识的人,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孟楼瞄来瞄去,象“荡寇将军后裔”的大汉倒是看到了不少,可是这些人看到胡海举的牌子,要么是露出嘲笑的目光,要么就表现得非常好奇。
等待的心情,象一杯渐渐冷却的茶,失去的温度让人害怕。他们从最初的好玩到半小时之后的焦躁,再到一小时后的不安,心情完全变了。
就在这时,一场小小的骚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是同一辆列车上走出的两伙人,一伙是五个,另一伙则是七个。因为是从不同车厢中出来,他们直到站台入口处才遇到一起。相互见了之后,双方的表情都很古怪,甚至忘了继续前行。
这两伙人最吸引孟楼的地方是他们身上的装备,无一例外,他们都带着剑。从剑柄上看,他们背的并非铁剑,而是木剑,看起来更象晨练的老人或妇女用的玩意。但是,以孟楼的眼光,很轻易地就辨别出,这些木剑是正宗桃木剑,不但使用的木料远远胜过他临时找来的那柄,而且做工上也非常讲究。
“这两伙人认识,而且相互关系不好。”发觉这两伙人之间的敌意后,孟楼如此判断。
果然,这两伙人中五个的那方先出言挑衅:“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竟然也来了?”
“只许你们这伙骗子来,就不许我们来么?”七人组中年纪最轻的瘦子也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是脾气却依旧很冲,听到对方挑衅,立刻反唇相讥。
“打吧,打起来就好玩了。”孟楼心中不无恶意地想,这两伙人,他都觉得有问题。
五、荡寇将军后裔
让孟楼有些失望的是,这两伙人并没有打起来,他们象斗鸡一样相互瞪视着。因为他们两伙人把站台出口堵住了,直到站台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他们才哼了一声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孟楼又看到三个神情紧张的男子来到了站台上,他们似乎也是在等人,当他们看到胡海举的牌子时,脸上都露出讥嘲的表情。
“请问……你是不是小楼一夜听春雨?”
孟楼的注意力被这三个男子吸引过去的时候,不知从哪趟列车上下来的一个女子走到了胡海身前。她的声音不是那种绵软娇媚的,但非常好听,当听到她问胡海是不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时,孟楼知道,她应该就是“荡寇将军后裔”了。
在那个古物志异论坛中,孟楼用的论坛名字就是“小楼一夜听春雨”。
“啊?我就是,美女你就是荡寇将军后裔?”胡海根本没有给孟楼反应的时间,当他发觉这位过来询问的女孩是一个大美女时,立刻堆起了满脸笑容,毫不客气地将孟楼的网名戴到了自己头上。
孟楼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个女孩,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大约有一米六二左右,算不上高,身材也稍有些单薄,眉宇间似乎还有些稚气,但目光却很沉稳,流露出一种只有浸透书香的人才有的儒雅。她有白玉一般的面庞,可能是呆在屋内的时间比较多的缘故,所以显得稍欠些血色,但有如花瓣的粉红色的唇又证明她身体很健康。总之,这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女孩,是那种能够让人过目不忘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
大概是感觉到孟楼注意的目光了,那女孩眼波轻轻转了一下,从胡海的脸上转到了孟楼脸上。然后她唇边噙起了一丝微笑,向孟楼伸出了手:“你才是小楼一夜听春雨吧?”
“有很强的独立判断能力和自信的女孩,是个很好的伙伴,却不是合适的女友。”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轻易判断出他就是“小楼一夜听春雨”并没有提高多少孟楼对他的评价,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之后,孟楼也伸出了手:“没有想到荡寇将军后裔这么豪迈的一个名字,却属于这么秀气的一个女孩,见到你真高兴。”
“我也一样,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在古物志异论坛上注意到你了,你对墓葬学有相当的研究,我恰好对这个也有兴趣。”
“真的吗?”孟楼禁不住对眼前这个女孩刮目相看了,喜欢历史的女孩本来就不多,喜欢墓葬史和古代葬仪风俗的就更少。两人找到了兴趣的共同点,立刻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甚至连正事都忘了。
一个人无聊得险些躲在角落里划圈的胡海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孟楼:“停停停停停!你们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好不好,这可是火车站,在这说什么坟啊墓啊棺啊椁啊树啊封啊的,你们看看,周围的人都把你们当作怪物了!”
他记忆相当不错,虽然对孟楼与“荡寇将军后裔”说的内容不甚明了,不过那些名词倒是记了下来。孟楼与那女孩相视一笑,两人倒不是真忘了正事,只不过对于他们这样完全陌生的人而言,只有通过寻找共同的爱好,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相互了解,并且达成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张许,弓长张,言午许。”那女孩大大方方地向胡海伸出了手。
被冷落许久的胡海这下高兴起来,他笑嘻嘻地握住女孩柔软温润的手:“胡海,古月胡,大海啊都是水的海,他总叫我大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嗯,这个看起来贼头贼脑的家伙姓孟,就是三国里那个傻乎乎的大蛮王孟获那个孟,名字很俗,一个字楼,楼梯的楼!”
孟楼瞪了他一眼,胡海则装作没有看到,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让张许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两是非常好的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其实我很讨厌他,这家伙从小到大没干过好事,最可气的是每次他做了坏事都是我当他的替罪羊!”胡海哈哈笑了起来。
张许不露声色地从他的魔爪中挣脱自己的手:“我们走吧,你们比我熟悉,住啊吃啊什么的,你们要帮我安排好哦。”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在这的南水北调工程干了都快半年,安阳的宾馆没有我不熟悉的。”不等孟楼说话,胡海就拍了胸脯。
他们离开时,孟楼不经意地向开始那神情紧张的三个男子望了一眼,发现他们似乎也接到了所等的人。
胡海给张许介绍的宾馆在安阳市东南方,距离他们在工地上的住处还有十多公里,才放下行李,张许就向胡海问道:“那个金匮六壬盘呢,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金匮六壬盘孟楼一直随身带着,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放在枕头下面,因此张许一问,他就拿了出来。张许看到金匮六壬盘后眼睛瞪得老大,象是抱小孩一样将之抱起,反反复复端详许久之后,她用力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金匮六壬盘,而且……应该是原件!”
她这句话引起了胡海的兴趣:“原件?你是说还有副件,现代人仿制的假货吗?”
张许秀气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儿她才回答道:“嗯,金匮六壬盘的原件属于管辂,孟楼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吧?”
“我知道,汉末三国时著名的学者,同时也是顶尖的方士。”孟楼的心怦怦跳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接近真相,这几天来困扰他的问题,或许就要得到解答!
张许点了点头:“他也是风水堪舆术的创始者之一,他还有稍后一点的郭璞对于中国的丧葬风俗有非常大的影响,不过,恐怕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二人其实师出同门。”
“不对吧,我记得管辂是三国时的,而郭璞则主要生活在东晋啊!”孟楼对此表示怀疑。
“师出同门并不意味着同一个师傅,他们的堪舆探墓术都是青乌子一脉传承的,青乌子有两件宝物,一件是这金匮六壬盘,另一件则是《青囊书》。管辂凭借这金匮六壬盘获得了预测凶吉的能力,如果你对《三国志》熟悉的话可以看到很多这方面的记载,而郭璞则任借《青囊书》成了堪舆大家,那些看墓观风水的都尊其为祖师。”见到两人好奇的表情,张许进一步解释道。
“听起来这玩意倒是一件宝物啊,可你为什么又说这东西非常危险?”
“管辂四十八岁便死了,在他死前金匮六壬盘就不知所踪,对于所有的阴阳家和风水师而言,这是一个千古之谜。如果他们听说金匮六壬盘出现,毫无疑问会不择手段得到它。”见自己这样说孟楼与胡海仍是一脸满不在乎,张许收敛了笑容:“如果说人不可怕的话,还有更可怕的事情,我在一本古籍残书上看到,金匮六壬盘之所以消失,是因为曹操将金匮六壬盘赐给管辂,以镇压一个极为可怕的妖魔!”
听到这里,孟楼心中一动,这倒是和那个古墓主人的身份对上了。那个古墓主人曾经是曹操非常宠爱的小妾,管辂死后从管辂那儿得到这个金匮六壬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曹操的这个宠妾竟然喜欢金匮六壬盘这样堪舆家的宝贝,这也未免太可笑了些,难道说这个小妾想成为一个帮人看风水找墓地的风水师吗?
当孟楼将那座古墓主人的情况告诉张许后,张许果然和他一样觉得荒唐,但是她更感兴趣的是有关古墓诅咒的事情。
尽量简短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向张许介绍了后,孟楼建议道:“张许,这里现在情况比较复杂,现在你已经亲眼看到了金匮六壬盘,我们建议你还是尽快回去。”
张许那双大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复杂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在现场的人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她这话说得非常豪爽,正对胡海的胃口,不等孟楼再劝,胡海就拍着胸脯保证起张许的安全来。三人又聊了会儿,孟楼没有提起自己的那个噩梦,而胡海虽然对张许有好感,却也知道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因此也就没有提及。三人的话题始终是围绕着那个古墓在转,张许对那座古墓和墓主人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孟楼渐渐感觉到不太妙,刚想岔开话题,张许已经微笑着提出了要求:“哇,那个古墓很惊险很刺激啊,我想去看看,孟楼,你能带我去吗?”
如果她是对胡海提出这个要求,孟楼或许还有办法阻止,但她对孟楼提出这个要求,胡海不等孟楼回答就抢着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对那个墓地熟得很,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对于明显进入春天了的这位好友,孟楼只能报之以苦笑,他从张许的目光中抓到了一丝狡黠,眼前这看似单薄的女孩身体里,可是藏着一颗深沉的心呢。
象所有聪明的男人一样,孟楼不喜欢女孩子这么有心计。
与常人想得不一样,发现古墓的那段工地现在变得相当热闹,并没有因为接二连三的命案而安静下来。考古队员、工程人员还有象张许这样来看热闹的人,甚至还吸引来了几个小商小贩。
张许与孟楼都是内行,到了考古队员拉出的警戒线后就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分析这座墓的情况。上次因为事出突然,孟楼并没有仔细观察墓地周围的状况,这次再看的时候,倒有新的发现。
“你发现没有,这个墓的位置不对,按《葬书》中记载,童、断、石、过、独五不可葬,这里的地势至少犯了三样,根本就是绝户大凶之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张许低声对孟楼说道。
孟楼点了点头,这个古墓能在盗墓者多如牛毛的安阳完整保留下来,或许正是因为这违背了墓葬规律的地势,对于那些有经验的盗墓者而言,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位置上也有古墓。
“什么童断石过独,你们别说些黑话,我听不懂!”见两人又谈得起劲,而自己却插不进话,胡海不乐意了。
“这是古代墓葬圣经《葬书》中的话,是指五种山岗不能选为墓址所在,童是指没有草木的山,断是指中断崩塌的山,石是指看不见土的乱石山,过则是缺乏气魄的山,最后那个独是只孤独没有绵延的山。你看这个墓址所在地,没有草木犯了一个童字,从是间崩塌犯了一个断字,周围没有山岗相连犯了一个独字。”张许微笑着向他解释道,如果是孟楼解释,胡海在头昏脑涨之余肯定还要骂一声“我靠怎么这样复杂”,但是张许解释的,胡海一边听一边狂点头,似乎真的弄明白了。
“可能是在这两千年的时间里地质变化才造成这种局面的……”孟楼小心地推测,但话只说了一半,那股阴森森的寒意又从他的脊柱里升起,让他呆了一下。
这种阴冷的感觉,让他仿佛觉得有一双充满了仇恨和诅咒的眼睛在看着他,就象那天下午在面的上看到的一样。孟楼定了定神,转头四顾,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错觉?”他神智微微有些恍惚地想。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张许遇到一起时,才发现这不是错觉,张许原本白净的脸现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她的眼中溢满了泪光,象是遇到了什么让她极度恐惧和极度的东西。
在这刹那间,孟楼反而忘记了那种冰冷恐惧的感觉,从此刻张许的表情中,他发现了一种真正的楚楚可怜的美。比起她刚才展露出的那种小狡猾而言,孟楼觉得她现在更可爱些。
“该死,我现在在想什么……刚才那种冰冷的感觉不是错觉?”这刹那的失神之后,孟楼立刻清醒过来,他又看向胡海,发觉这个粗神经的家伙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你、你也感觉到了吗?”又过了好一会儿,张许颤声向孟楼问道,声音微不可闻。她毕竟是女孩子,摆脱这种极度的恐惧花的时间要比孟楼多。
孟楼点了一下头,这次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就连站在张许边上的胡海也只是隐约听到几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感觉才从二人身上消褪。孟楼心里觉得非常不安,就和上次见到哄抢文物的人疯狂时的感觉一样,他低咳了一声,正想劝二人离开,突然间,一阵古怪的冷风卷了过来。
这阵风象是龙卷风,不过没有那么大的规模,不足以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只是将沙尘扬起迷住了众人的眼。孟楼用手去护住眼睛,透过指缝间隙,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躯乘着风真挺挺地飞了起来!
“啊?”象他这样惊呼出声的不只一个,在他身边,张许同样惊叫道。
风来得怪异,去得也诡谲,不到十秒钟的功夫就消失了。尘埃落定之后,孟楼与张许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有看到那个风中的女子。
“那是……那是……什么?”尽管有许多墓葬方面的知识,也对可能会遇到的灵异事件有心理准备,可是张许此刻仍然象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惊惶,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遇到这种事情。相反,孟楼则要冷静得多,他站在张许的身前,眯着眼四处搜寻,这一注意,倒真给他看到了几个可疑的人。
至少有三伙人很可疑,这三伙人孟楼都曾见过,而且就是在不久前。
“大海,看到那边的人吗,是不是很眼熟?”眯着眼看了会儿后,孟楼向胡海问道。
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孟楼的意思是让胡海警惕那边的三伙人,胡海依着他所指向那三伙人看过去。这正是他们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三伙奇怪的人,两伙带着木剑的,还有一伙则空手。那两伙带木剑的很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但那伙空手的则不然,他们的模样与当地的农民几乎没有区别,如果不是在火车站时遇到过,孟楼都不会注意到他们。
这三伙人相互间也都发现了对方,一时间大眼瞪小眼,都在虎视眈眈。
张许也注意到这三伙人,她的脸色突然一变,似乎显得很吃惊。
“怎么,你认识他们?”孟楼一直在注意着张许,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我说过我对古代的墓葬流派很感兴趣,和一些墓葬风水专家都有联系,他们告诉我流传到现在的墓葬门派还有两个,阴阳师与堪舆师,这两伙背木剑的就是。另外一伙,你看到他们中间的那个光头没有,他脑门上有个很清楚的半月型黑斑的那个。”
孟楼早就注意到这个人,这个是在火车站时唯一没有见过的人,那三个农民般的中年男子似乎就去接他的。
“这人很有名……是南方的一个著名盗墓贼,因为他额头的黑斑,所以被人叫生死眼的。”张许低声说道。
六、挟持
孟楼没有问张许是怎么认识那些墓葬专家的,更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认训那个生死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孟楼不认为他和张许的交情已经深厚到可以共享秘密的地步。
他们的话题很快移回古墓来,胡海没有看到那阵怪风中有什么女人,因此坚决不承认这事情发生过,孟楼也懒得去说服他。
“这个古墓的格局实在太怪异了,稍懂些墓葬常识的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为葬地。这个格局再加上那块诅咒石碑,我怀疑……当初下葬时择墓的人是有意挑这样一块地方的。”孟楼对张许说道:“否则的话,连我这稍稍懂得望气术的人都看得出这是大凶之地,何况古代那些精于此道的老手?”
“等一下,你说……你懂得望气术?”张许一开始表情很平淡,但突然间她眼中一亮,表情明显变得兴奋起来:“你真懂得望气术?”
“望气术与堪地术都懂得一些,祖传下来的东西,不过现在不靠这个吃饭了,所以也就没有深研。”孟楼觉得很诧异,张许对于他懂得望气术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些。
张许轻轻捻着自己的一绺头发,抿着唇想了会儿,然后微笑道:“孟楼,如果你进入文物圈,一定会很受欢迎的,据我所知,现在还懂些阴阳术与堪舆术的人不少,但知道望气术与堪地术的几乎绝迹了。”
“拜托你们二位,不要再说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好不,什么望气术堪地术,从小时起小楼就因为这些东西被骂作‘神棍’。”胡海撇着嘴说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帮我预测下期彩票的中奖号码吗?”
胡海的不屑孟楼早就习惯了,事实上,他自己对于望气术与堪地术也是半信半疑,倒是张许为他辩护说:“当然有用,比如说那块写着诅咒的石碑,我可以肯定孟楼能够准确找出它的位置就是堪地术的功劳!”
胡海看向孟楼,发现孟楼真的点了点头,他还是不太相信:“我不信,除非你能说服我!”
“我也很想听听呢,算是给我涨见识。”看到孟楼没有解说的意愿,张许软语请求。
“我从十二岁开始就放弃说服你的努力了,我觉得说得太行山移动,比起说服你还要容易些。”孟楼并没有直接解释发现那个石碑的原因,他先是瞪了胡海一眼,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张许也就没有借口探问堪地术的信息了。稍微停了一下,孟楼接着说道:“古人葬墓择地都讲究‘龙脉’,而龙脉中又以‘龙眼’这一点为精华所在,所谓‘画龙点睛’指的就是龙眼。同样,与龙眼相对,葬地中又有‘虎穴’和‘虎口’之说,虎穴是大凶之地,而虎口则是凶气聚集之处。从堪地术的角度来看,那个墓穴应该就处于虎口之上,而西北方庚申白虎位的地方,正是虎牙之所在,墓主人的通过这块石碑也就是虎牙,将聚集的大凶之气转给发掘她墓地的人……从葬术来讲,这绝对是损人不利己的疯狂行径,如果不是有什么大恨,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这番话胡海听得半信半疑,而张许则不住地点头,她又问道:“这是堪地术的结论,那么望气术呢?”
孟楼摇了摇头:“望气术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象这样的地方,白天是无法观气的,只有在条件适宜地夜晚才好。”
孟楼说的与张许所知倒是相合的,她记得《晋书》中有一个典故,一个叫张华的官吏夜里发现紫气冲天,就请了当时望气大师南昌人雷焕来看,雷焕不但判断出这紫气的方位,而且断定是两柄宝剑,后来果然证实了他的判断。这个典故也成就了初唐四杰之首王勃藤王阁序中的名句:“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
眼珠转了转后,张许笑着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晚上再来?”
孟楼脸色立刻变了,他并不是担忧张许打探有关望气术,而是担忧那个凶手。如果只是他与胡海,他敢冒这个险,但是有张许在,他不愿意让这个娇弱的女孩也陷入危险中。
“我拒绝。”不等胡海说什么,孟楼就吐出了这简单的三个字,表情也变得很冷淡了。胡海与他早有默契,见他这样知道他是认真的,因此任张许如何投来求助的目光,他也只是嘿嘿笑着不肯帮说话。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揭开这个墓穴的秘密?”见这一招不灵,张许立刻又使出了第二招。
“我实话对你说,这样会让你有生命危险。”孟楼沉着脸:“我们该回去了,当然,如果你一定要留在这我也不拦你,只是这样的话你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