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变化得这么快,让张许觉得不可思议,从两人接触到现在,孟楼给张许的印象是一个冷静而温和的人,虽然很固持,但在如何坚持自己的观点上他会采取很巧妙的方法。可现在的孟楼,简直就是一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冰,硬梆梆的谈不上任何技巧。
聪慧如张许,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让孟楼向她关闭友谊大门的错误。她必须补救,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二人的联系,才能让孟楼帮她解开她想要的秘密。
“好吧,我听你的。”尽管她口中如此回答,但她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那花瓣一般的小嘴免不了嘟了起来,看着孟楼的眼神也就有些凶巴巴的了。
她并不知道,她的这种表情反而让孟楼心软了下来,孟楼讨厌虚伪世故耍小聪明的女人。
“算了算了,望气术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哈哈,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小楼,今晚我们住哪儿?”见气氛有些尴尬,胡海打了个哈哈大声说道。
看到他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孟楼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张许住在安阳市的宾馆里,那么他们两人今晚最好不要再回工程队的宿舍,而是在同一家宾馆中要个房间。对于自己好友的这点小小要求,孟楼当然不会拒绝,而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从这两天来看,凶手都没有接近他们二人,或许那个凶手真的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离开了古墓,刚才的怪风让张许的头发变乱了,她一边走一边拿出面小圆镜整理自己的头发,没走多远忽然“咦”了一声。孟楼刚要回头,就被她拉住了胳膊:“别回头,看我的镜子。”
孟楼与胡海都向张许的镜子里看去,因为角度不同,孟楼看到在他们身后跟着两个背木剑的人,而胡海则什么都没有看见。
“有什么好看的?”胡海忍不住大声问道。
“嘘!”孟楼与张许同时示意他轻声,但是已经晚了,那两个带着木剑的人明显是听到了胡海的话,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就加快了脚步。
“果然是跟着我们的!”
无论是孟楼还是胡海,都不是怕事的人,对方找上门来了,他们更不会退缩畏惧。特别是胡海,有美女在身旁,终于出现了表现的机会,他心中反而更加兴奋。
“三位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事想求教一下。”
跟上来的背木剑的看到三人露出了敌意,先是放慢了脚步,然后其中之一温和地说道。
他们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这使得胡海的表现准备落了空,他有些丧气地看着孟楼:“你应付吧,看来没有我的事了!”
他声音很大,因此对方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这么失礼的话并没有激起对方的怒火。相反,对方的态度似乎更加恭谨了:“刚才听到三位朋友提到了望气术,想来都是同道之人,因此上前来询问一下,不知道哪一位精通望气术呢?”
三人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找上门来,孟楼与张许不约而同地又瞪了胡海一眼,就是这张大嘴巴惹事生非。
“哦……我们只是随口说说,听说那个古墓很诡异,所以我们来看看。”孟楼不想过多地解释,因此只是涵糊地应付道:“我们中没有哪个精通望气术的。”
对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们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反复逡巡,然后就停在了孟楼的手上。孟楼的手上拎着个包,里面除了装着金匮六壬盘外,还装着些他在临漳准备的“武器”,那柄桃木剑因为较长,所以露出半截在外头。或许就是这柄剑,让对方起了误会,以为孟楼也是他们的同行。
“这位朋友不知道如何称呼,有些关于望气术的问题我们想请教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赏个脸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看到这两个人一左一右逼了过来,语气虽然客气,但明显露出了强迫的意思,孟楼心里冷笑了一下。他还没有答话,忽然在两人身后有人插嘴道:“借光借光,好狗不挡路!”
插嘴的正是另一批带木剑的,见到他们也赶了过来,孟楼拉住胡海传递了一个眼神,胡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他们两人的小动作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着他们,连他们身边的张许都很难察觉得到。
“他们是阴阳宗和堪舆宗,墓葬术流传到现在仅存的两个流派了,不过现在为人择地建墓是他们的副业,盗墓才是主业。”张许悄悄在孟楼耳边说道,一股香甜的气息从她嘴中吐了出来,让孟楼心怦然一跳。
同行是冤家,阴阳宗与堪舆宗的人以前就有矛盾,但双方又一直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因此,只要遇到一起,相互间拆台的事情就会不断,更何况这次牵涉到“望气术”。眼见着双方从言语上的斗争渐渐要演化为肢体上的冲突,孟楼与胡海正怀着看热闹的心情时,突然间双方又停止了争执,各走一边扬长而去,倒是把孟楼三人扔在路中间不知所措了。
看到缓缓开来的警车,孟楼明白了原因。见没有热闹可看,他们也离开了这里。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这两伙人并没有就此放弃,正跟在他们身后呢。
“我靠,我去搞定他们!”这几天已经被警察跟踪烦了的胡海愤愤地说道。
“张许和我们在一起呢。”孟楼翻了他一眼,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个爱惹事的人。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样跟着?”胡海反问道。
孟楼在路上寻视了会儿,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他立刻招停,三人迅速上了车。
“去安阳,请快点,我们有急事。”上了车后孟楼说道。
司机闷不作声地踩了一下油门,车立刻飞驰而出,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伙人只能望着尾气兴叹了。
从车中看到阴阳宗与堪舆宗的人在那捶胸顿足,孟楼与胡海都觉得一阵快意,这两伙阴阳怪气的家伙,留给二人的印象相当不好。
但是,这种快意并没有持久,孟楼突然皱起了眉,那种阴冷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觉得心神不宁。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这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的只有他一个人,张许至少在表面上一切如常,而胡海更是一个粗神经。孟楼皱起眉头,他环视四周,始终找不到危险感觉的来源。
“咦,等一下,去安阳是走左边那条路!”孟楼正在寻找那种不安的感觉来源时,胡海突然对司机嚷了起来,可那司机不但没有停车,相反还加大了油门,只是回了两个字“这近”。
“不可能,这条路通往山西,你这样跑下去只会把我们拉进太行山。”胡海并没有意识到其它的东西,他又说道,而孟楼与张许则同时皱了一下眉。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那个司机一边将车子停下一边回头说道,这时就算胡海反应再迟钝出意识到出了问题,可是不等他动手,那司机用一只手枪顶住了张许的头。
这手机不是部队的制式装备,而是那种仿制的私货,但在短距离内威力却丝毫不弱于正规军工厂的产品。司机脸上仍然挂着笑,看起来憨厚老实人畜无害:“我知道二位反应很快,你们要不要赌一下,是你们先制服我,还是我先扣动扳机?”
孟楼与胡海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那儿看到了无奈。确实,张许对于二人而言是个软胁,人家千里迢迢跑到这来,总不好让她为了二人的行动而送命吧。
“放开她,拿我做人质。”用力咽了口口水后,孟楼冷静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是她作人质比较安全。”那个司机不为所动。
被他手机逼着的张许小脸惨白,但表情还很镇定,既没有惊惶失措也没有尖叫出声,而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司机。孟楼自问,如果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未必能象她一样冷静。
在她锐利的目光下,这个司机也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握枪的手非常稳定,连颤都没有颤一下,肯定也经过长期训练。
没有多久,另两辆车从后面赶了上来,胡海脸上露出了轻微的欢喜,那两辆车上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报警。孟楼与张许两人却不象他这么乐观,从挟持他们的司机表情来看,这两辆车更有可能是对方的同伴。
“好了,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最初那个司机应该是头,他示意了一下,有个人将张许带到了另一辆车上,孟楼与胡海一出声抗议,立刻吃了几记老拳。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许被带走了,倒是张许,下车的时候虽然小脸惨白,却还是冲二人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接着孟楼与胡海也被分开了,三个人分别被塞入三辆车中,然后又继续前进。
从那个司机停车拿出手机挟持他们,到三辆车又继续前进,总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伙人不仅分工明确而且训练有素,最让孟楼惊讶的是,在这伙人中他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在火车站接人的那三个中年人。
除了他们,刚才在墓地那儿看到的盗墓贼“生死眼”也在,这家伙与孟楼在同一辆车上,神情冷漠,孟楼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伙人……他们为什么要挟持我们,难道说和阴阳宗、堪舆宗的人目的一样,想从我这得到望气术?不可能,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早有预谋……糟了!”猛然间,灵光一闪,孟楼想到了这些人挟持他们的原因,这让他心脏突的一跳!
七、聚宝堂世家
孟楼一行人的失踪让霍玉鸣大为恼怒,她当警察的时间并不很长,能爬得这么快一方面是因为家庭背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对于案件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比如说最近在安阳发生的连续杀人案件,尽管孟楼与胡海有着充分的不在线场证据,可是霍玉鸣还是怀疑他们,至少怀疑他们与这个案件有密切联系。她深信,只要盯紧了二人,就不难得到线索,将这个少有的大案解决掉。
可是这两个人对他的工作并不是十分配合,而这两天来涌入古墓附近的陌生人也太多了一些,上级抽调走了霍玉鸣的手下,这使得她对孟楼一行的监控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就是这么短暂的空白,三个大活人平空失踪,线索就止中断。
“早不失踪晚不失踪,现在突然不见了,肯定和最近涌入安阳的那几批人有关……给我那几批人的行踪报告,我要最详细的!”无奈之下,霍玉鸣只能另寻出路。
他手下的干警们很快送来了报告,孟楼一行在离开古墓现场后与阴阳、堪舆两宗的短暂纠纷也在其中。看到这个后霍玉鸣眼前一亮,盯着这些带木剑的怪人,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因此,当得知这两伙人都租了车子先后离开安阳后,她立刻带着一个便衣跟了上去。
而此刻,已经是孟楼三人被挟持一天之后的事情了。
被挟持后不久,孟楼就知道这伙人是冲着什么来的。如果他猜想得不错,这伙人的目的是他与胡海,换言之,这伙人就是在安阳连续制造杀人案件的凶手!
“他们应当是要找古墓被发现时在现场的人,而且是搜索他们是不是从古墓是得到了什么东西,为了不被走漏风声,所以他们不惜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孟楼不由得为自己三人的命运而担忧起来,如果他猜想是对的,那连续杀人凶案都是这伙人干的,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不是他们,他们三人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灭口。
这让孟楼开始后悔,他和胡海倒还罢了,实在不应该将张许卷入这件事中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楼的心悬得越来越紧,当三辆车在安阳边界处停下时,他感觉到一股让人瑟瑟发抖的寒意。
三人都被赶下了车,孟楼与张许倒没有吃到什么皮肉之苦,而胡海则因为不肯配合吃了几记老拳。三人这下重新聚在一起,都知道可能就是最后时间,因此脸色都非常难看。
“给你们一个机会,发现古墓的那天,你们有没有在墓里发现一个铜盘。”那个假扮和出租车司机的家伙挥动着手中的手枪,看上去满不在乎地问道。
孟楼心中一动,觉得求生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抢先回答道:“金匮六壬盘?”
假扮司机的那个家伙换上了一副吃惊的表情:“你竟然也知道金匮六壬盘……哦,原来和阴阳宗堪舆宗那些骗子是同行啊。”
他的目光停在孟楼的包上,就象阴阳宗和堪舆宗的两伙人一样,孟楼包里的木剑让他产生了误会。他示意一个手下去拿过孟楼的包,里面除了孟楼准备的材料外,还有胡海的武器,而自从发现以来就没有离开过孟楼身边的金匮六壬盘,赫然就在其中。
“啧啧……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眼兄,这东西终于到了我们手中了!”抓着金匮六壬盘,假扮司机的那个人对光头大汉生死眼说道。
“他不但知道金匮六壬盘,而且还精通望气术。”看到假扮司机的那个人眼中的凶光,张许插了一句,她与孟楼还没有默契,因此不知道孟楼自己也想说这句话。两人眼神交换了一下,孟楼目光中的赞许让她脸微微一红。
果然,张许的话让假扮司机的那个家伙与生死眼都眼前一亮,他们对望了一眼,假扮司机的那个家伙舔了一下唇:“何以为证呢?”
孟楼眯了着眼说道:“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
“什么证据也没有,我们怎么能相信你?”假扮司机的那个家伙先是一愣,接着嘎嘎地笑出声来。
“我可以为他作证,蚯蚓王,生死眼!”张许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这句让对方所有的人都脸上变色,比起开始她说孟楼精通望气术带来的冲击还要强烈!那个假扮成司机的家伙再次舔了舔唇:“有意思,有意思,你这点年纪的一个小姑娘,竟然也认识我老人家,甚至从江西赶来的生死眼你也认识,果然是道上的人物。”
不仅仅是这伙人怀疑起张许的身份,就连孟楼与胡海,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张许。从对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叫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孟楼再回想与张许的认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孩除了姓名外竟然是一无所知!
张许冷冷瞥了假扮成司机的蚯蚓王一眼:“你们两个一北一南,是国内最著名的倒斗发丘高手,一个师承洛阳派,凭借一柄洛阳铲行遍中原,另一个是江西派,以生死眼纵横江南。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你们两位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表面上蚯蚓王只不过是四十出头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能够在步步危机的盗墓倒斗行当里活到现在,心狠手辣是一个原因,谨小慎微则是另一个原因。因此,张许的态度越是嚣张,他反而越摸不透张许的底细,不敢轻易下令灭口。他心中狐疑不定,便向生死眼投去探询的目光,生死眼干咳了一声:“姑娘好眼力,让我这生死眼都自愧不如,不知道姑娘……”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张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不要探了,我实话实说,我姓张,家里开了间叫聚宝堂的小店。”
孟楼与胡海不知道什么是聚宝堂,但是蚯蚓王与生死眼却变了脸色。象他们这样倒斗发丘者,最头痛的有两件事,一是如何破去古墓中的陷阱机关,二则是如何将盗墓所得红货销出去。毕竟,他们冒着得罪死人触犯法律的风险,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求财。那些从古墓中弄出的红货,如果不能顺利地卖出去,烂在他们手中那就损失惨重了。而聚宝堂张氏,则是国内一家有着极有影响的古玩世家,他们专门出售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换言之就是专替盗墓者销赃的,其历史之久几乎不可考证。换了任何一个人,蚯蚓王与生死眼都可以不给面子,唯独聚宝堂张家的人,只要他们还要吃这碗饭,就不得不给面子。
“原来是张家的小姐……”蚯蚓王人老成精,反应得比生死眼还是要快些,飞快地权衡了一下杀人灭口与示弱结交的利弊之后,他立刻变了脸色:“误会,误会,早知道是张家的小姐,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张家小姐有空来我们河南,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安排人手招待。”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蚯蚓王变了脸色,他的手下当然也知道进退,他们都松开手,还了三人自由。张许看到孟楼与胡海怀疑的眼神,脸上不由得浮起了苦笑,她的身份本来就不好解释,现在迫不得已说出来,肯定会在孟楼与胡海心中产生芥蒂。
虽然刚认识不久,可是张许还是挺喜欢与这两人呆在一起的感觉,想到以后可能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张许就不自禁地轻轻一叹。
“既然是张家小姐的朋友,我们也不难为了,金匮六壬盘我们是非要不可的,不过可以算上你们一份儿。”赔完笑之后,蚯蚓王的脸再次变化,他是不愿意得罪聚宝堂张家,但是金匮六壬盘关系到的利益又特别重大,是他不能放弃的。
张许向胡海挤了挤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至于孟楼,她倒是完全相信孟楼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看到胡海老老实实地没出声,张许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双方的讨价还价了,孟楼与胡海是外行,只听着张许与蚯蚓王在那砍来砍去,倒有一半话语是他们听不懂的黑话切口。蚯蚓王此举也有试探的意思,如果张许的身份有假,那么她就不可能掌握这些黑话切口。
双方足足交涉了半小时,最后张许拉着孟楼胡海来到一边,蚯蚓王一伙有枪有车,也不怕他们玩出什么花样,并没有干涉这事。
“很抱歉我没有告诉你们我的身份,我们家专门替这些盗墓的销赃。”张许一边说一边观察孟楼和胡海的脸色,让她惊奇的是,孟楼和胡海似乎根本不介意这件事情,没有露出丝毫厌恶的神色。如果说孟楼还有可能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正情感,那么粗神经的胡海这种表现就完全是出自内心了。发现这一点,张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好象不介意这个?”
“那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些文物古董放在地下也是浪费,还不如弄出来物尽其用。”胡海嘿嘿笑着回答,这次他倒小心了些,嗓门有意压低了。孟楼也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胡海的意思。
“啊……”没有想到两人的竟会执这种态度,张许心中有些后悔,如果一见面就说明自己的身份,或许就不会产生现在的芥蒂了。她心中同时也觉得有些有趣,这世上义正辞严的伪君子多得是,象胡海这样直肠子的倒是少见,因此她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们的想法倒和那些盗墓贼差不多。”
“其实我们也干过盗墓的事情……”胡海说了半句立刻住嘴,但他与孟楼的表情都变得黯然神伤了。
张许猜出他们两人可能有什么伤感的往事,对此她也很好奇,但现在不是追询的时候,既然两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产生不满,她必须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争取能得到两人的合作。她低声说道:“那个蚯蚓王是中原最大的盗墓团伙‘蚯蚓’的头头,而生死眼则是南方著名的独行盗墓贼……”
看到表情有些紧张,孟楼也开了个玩笑:“说盗墓贼太难听了,应该是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才对!”
张许果然笑了一下,只有不知道这个典故的胡海在那儿纳闷,见他也要插嘴问话,孟楼忙说道:“以后告诉你,先听张许说吧。”
“他们两一南一北,通常不会碰到一起,这次两人合伙,一定是要做一笔大的。那个金匮六壬盘是管辂为曹操寻龙脉时所用,盗墓界一直传说得到这个就拿到了开启曹操墓的钥匙,我估计他们就是冲着曹操墓去的。刚从我探了他们的口风,只有金匮六壬盘还不够,他们还得寻找破解金匮六壬盘秘密的方法。他们在找到曹操墓以前,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所以我们只有也当一回盗墓……发丘中郎将了。”
胡海并不是很明白张许话里的意思,孟楼却是一清二楚。张许的身份可以保住她的平安,但蚯蚓王与生死眼为防走漏消息,暂时软禁她也是难免的,而自己与胡海,则十之八九会象此前被他们杀害的人一样横尸荒野。张许加入这个盗墓团伙,大半原因倒是为了救他们二人。
这让孟楼对张许的印象有了根本的变化,她一介女子尚且能为二人冒这个险,那么二人还有什么信不过她的。
“张许,我明白了,放心,我们会当好这个发丘中郎将的。说起来对这一行,我和胡海也不算外行,你再多加指点,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明白了张许的一片苦心,孟楼又不是那种虚伪迂腐的人,便一口允诺配合。至于胡海,他早习惯了由孟楼替他拿定主意,他只要负责行动就可以了,当然不会提出异议。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和他们说清楚,金匮六壬盘是我们发现的,我又知道点望气术,如果他们想合作愉快,最好还是将金匮六壬盘交给我们保管。”不知道为什么,孟楼又鬼使神差一般提出了这个要求,张许点了点头,又过去和对方交涉了。
“小楼,那个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到底是什么玩意?”借着张许过去的机会,胡海开始追问道。
“三国时候,曹操那老家伙军费不足,于是就想到了发死人财,组织手下的士兵去挖古人的坟墓,还专门设了两个军中职务,一个叫发丘中郎将,一个叫摸金校尉。所以后来的盗墓贼有的就将曹操奉为祖师,称自己是发丘中郎将或摸金校尉了。”
“我靠,曹操那白脸竟然干过这种事情!”胡海对于枪械的兴趣远远胜过他对于文史的兴趣,因此这个典故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咂舌不止的同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们这次去探曹操的墓,这不是弄到祖师爷头上了吗?”
孟楼最初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胡海说了之后,他想想也笑了。曹操当年大肆挖掘古人坟墓的同时,不知道是否想过自己的墓会成为徒子徒孙们惦记的目标,考虑到有关曹操七十二冢的种种传闻,估计他也早就防着这一点了吧,就算找到了他的墓,那墓里也必然是凶险万分的。
一念及此,那股冰冷的寒意再次从他的脊背升了起来。
张许与蚯蚓王一伙的交涉相当艰难,无论她如说,蚯蚓王就是不同意。到了后来,张许满脸为难地引着蚯蚓王、生死眼来到孟楼面前。
“小兄弟,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我觉得你们实力太单薄了,如果金匮六壬盘放在你身上,恐怕会不太安全。”虽然谈判艰难,但因为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所以蚯蚓王对孟楼说话时也是相当客气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孟楼也不会相信这个看上去象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的家伙,竟然会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和老前辈在一起,我们的安全还会没有保障吗?”孟楼小小地讽刺了蚯蚓王一句,接着又摆出了自己的理由:“而且,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蚯蚓王前辈和生死眼前辈在,谁也不会想到东西放在我身上吧。”
他这个理由倒是让蚯蚓王与生死眼怦然心动,但两人都是在江湖上闯惯了的,虽然心动却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孟楼微微一笑,他又说道:“而且,我们都看到阴阳宗与堪舆宗的人了,他们对金匮六壬盘的兴趣,恐怕比我们双方都要大。”
蚯蚓王右眉轻轻跳了跳,沉吟了会后说道:“金匮六壬盘放在你那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到时起了红货,我们要多加一成!”
“半成,金匮六壬盘归我!”孟楼想也不想地说道。
“成交!”蚯蚓王伸出右掌,见孟楼在迟疑,立刻沉下了脸,孟楼看了张许一眼,见张许用力地点头,便也伸出了右掌。
两只右掌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笔交易算是谈定了。
八、遇袭
既然双方达成了交易,孟楼三人再前进时就不是阶下囚的身份了。一路上可以说好吃好喝好招待,而且他们还不花分文,蚯蚓王一伙轻车熟路,到哪儿都已经安排得妥当。
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聊时光,张许把她所知道的关于蚯蚓王与生死眼的传闻告诉了孟楼和胡海。蚯蚓王看上去四十多岁,实际上已经年近七十,但仍然和《林海雪原》里座山雕一样老当益壮。他十多岁时正赶上大规模自然灾害,为了混口饭吃而拜了一老头为师,从此当上了手执洛阳铲的发丘中郎将,一干就是五十年。经过早年的苦难日子,他养成了谨慎心狠的行事风格,到了五十岁后自己便很少亲自出手,带了一帮被同道称为“蚯蚓”的徒弟,他自己也就成了蚯蚓王。而生死眼也极据传奇色彩,他出身发丘之乡,在他的故乡几乎家家都有两手盗墓的绝活,什么红绳勾宝黑狗伏魔之类的流传甚广,而且在他家乡有个风俗,盗墓一般是由舅传甥的,也就是说母舅将技巧传给外甥却不传给自己的儿子。生死眼胆大又肯专研,九岁就随着舅舅外出干活,十六岁自立门户,南方古巴国、楚国的墓葬,只要被他知道就没有不被光顾的,算到现在,也快有三十年的经历了。
“象他们这样干了一辈子掘人坟墓的活儿,有没有遇到过鬼啊?”听得津津有味的胡海问出了一个极幼稚的问题。他这问题一出,前面开车的“蚯蚓”脸色沉了下来,用力向窗外吐了口唾沫。
“少胡说,干这行的很忌讳这个!”张许白了他一眼:“干这行的称那东西叫粽子。”
看到那司机的脸色,胡海不屑地撇了撇嘴,胆子这么小又这么迷信,竟然还敢作盗墓的。
孟楼对这个问题也相当好奇,他与胡海曾经遇到过非常诡异的事情,自从发现那个古墓之后,他又一直是噩梦不断,因此他也问道:“那么他们遇到过粽子没有?”
“这个恐怕要问他们自己了。”张许吐吐舌头,她虽然是个胆大的女孩,可是谈到鬼这样的话题,她也是怕怕的。
“大哥,你有没有听到尊师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孟楼见从她这得不到答案,干脆去问开车的“蚯蚓”。
“遇粽子那是常事,不但师傅和眼爷遇到过,我自己也遇到过。”那个蚯蚓见他态度相当恭敬,加上也有意想和聚宝堂张家的小姐套近乎,因此倒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粽子也有干粽湿粽毛粽肉粽骨粽之分……如果你们经常干这一行,很快就知道了,大多数粽子其实没有什么,做点准备就可以应付过去,象你们带的黑狗血桃木剑黄符纸,也有些道行深的粽子非常麻烦。你们看到眼爷额前的那黑斑了么,那就是一个大粽子给眼爷留下的,眼爷开了生死眼,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眼爷的生死眼又是怎么个讲法?”胡海听得兴致勃勃,象个好学生向老师提问一般。
“眼爷的生死眼是一宝,普通的粽子被他生死眼一罩立刻魂飞魄散,大粽子遇上了也会避让三分,在干我们这行的来说,这可是天赋异禀!但这生死眼也是眼爷的伤痛,你看他一般不说话,因为有了这生死眼,他看活人全是行尸走肉,不论你是美的丑的胖的瘦的,在他看来全是一堆烂肉和发霉的骨头!”
这个“蚯蚓”声音低沉,又有几分口才,因此当他说到最后时,众人的后脊处都是凉凉的。一想到生死眼眼中的世界,就连胡海也有些同情他了:“太惨了,看美女也是行尸走肉,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眼爷是在哪被大粽子弄出这生死眼的?”孟楼又问道,他的问话才完,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再次浮现,这让他心中一凛。
“眼爷从来没有对人说过……”那个“蚯蚓”侧头回答,就这时,开在最前面那辆车尖啸着猛然刹车,那个蚯蚓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当他反应过来用力踩刹车时,这辆车已经撞在了前一辆车尾部。
孟楼与胡海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因此重向前栽了过去,险些从后排飞到了前排。坐在前排的张许倒是系了安全带,尽管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却也吓得尖叫了声。
“卧倒!”
还没有爬起来的胡海这时展示出他过人的运动天赋,他一手按着张许,将她按伏下去,另一手拧开了车门。因为撞击倒致车门有些变形,所以他一推并没有将门推开,他跟着就是一脚,哐一声,车门终于开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完成的时间不到两秒,几乎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突突突突”的微冲声音。孟楼与胡海早有默契,心中也有了不祥的预感,一听到他叫卧倒就立刻趴在了坐椅上,因此,虽然车窗玻璃被子弹扫得粉碎四溅,人倒没有中弹。
疾风骤雨般的子弹扫射过了两分钟才停止,孟楼从来没有这样接近过死亡,也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慢。仅仅是两分钟时间,他身上就被汗浸透了,极度的恐惧让他几次都想爬起来逃走,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做出这样的行动,必然会被打成筛子。
喘息,还是喘息,在扫射停止后死一般的宁静中,孟楼只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声。他并不是一个胆小鬼,可是面对这种个人力量无法用得上的情况,他不得不恐惧。他不知道胡海如何了,在踢开门后胡海就借势滚下了车。张许的情况如何他也不得而知,在开始的时候他还听到张许的尖叫声,但现在已经停止了。至于那个为他们开车的蚯蚓,很明显他已经中弹,孟楼从座位间的缝隙可以看到,他半身是血侧倒在座位上。
虽然听不到别的声音,可是孟楼还是感觉到,那种冰冷刺骨的死亡感觉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们的三辆车最前一辆坐的是几个“蚯蚓”,第二辆则是孟楼一行,蚯蚓王与生死眼在第三辆。对方是从正面进行拦截的,所以第一辆上的“蚯蚓”最惨,倒有一大半的子弹倾泄在这辆车上。为了防止他们调转车头逃走,第三辆车也挨了不少子弹,特别是车胎全部被打爆了。孟楼他们呆在第二辆车上还算幸运的,除了担当司机的那个“蚯蚓”中弹生死不明外,孟楼一行都安然无恙。只不过此刻孟楼并不知道同伴安危如何,他的心悬在嗓子里,一方面牵挂着胡海与张许,另一方面为那正在逼近的死亡。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冷静,冷静,我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趴在座椅上的孟楼终于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他努力安慰自己使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急躁与轻举妄动都是自寻死路,只有冷静和等待机会,他才有一线生机!
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这段路本来已经靠近两省边界,正是较为荒凉的山丘地带,一向是少有车辆,可是就在这时,从另一条岔路上两辆面包车飞驰而来,将那些枪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冲锋枪的“突突”声再次响了起来,但是孟楼听到了“咦”的惊呼声,似乎是那些行凶的枪手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吃惊的事情。紧接着,“砰”一声响,那是两车相撞的声音。孟楼偷眼看过去,一辆面包车横了过来,车上的玻璃也会部碎了。
那辆面包车的车门迅速打开,从车中蹭一下窜出一只巨大的老虎,张牙舞爪地向前方扑了过去。身处于极端恐惧中的孟楼突然见到这一幕,也禁不住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他就听到一连串枪声,无数子弹穿过那只巨大的老虎。那只老虎发出轻微的类似于皮球漏气的“噗噗”声,迅速干瘪下去,成了一张薄皮。
“魔术?”这个念头才在孟楼的脑海中生起。
与此同时,又是一辆车飞驰而来,那车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并没有减速或折向,相反,速度变得更快了,在接近现场时一声怪叫,漂亮地半转了个身,从车中伸出一只持枪的手来:“警察,都不许动!”
来者正是霍玉鸣,她紧盯着阴阳宗与堪舆宗的人,终于在孟楼一行最危险的时候赶到了!
但是,对方回应她的是一梭子弹,霍玉鸣一边还击一边从车上滚了下来,从孟楼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她半张脸。
孟楼正注意着霍玉鸣,突然又看到前排那个“蚯蚓”的身躯动了一下,象是被只手从窗外拉了出去。紧接着,在他这辆车的左窗外,“砰、砰”的手枪声响了起来。
“我靠,敢搞老子!”夹在手枪声中的,还有胡海那嚣张的吼声,然后孟楼听到从车后也传来了手枪声,还有人类中弹后的惨叫声。尽管听出那声音不是胡海的,孟楼的心还是禁不住一紧。
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响,然后现场又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楼觉得足有几个小时那么长,现场终于传来了声音:“小楼,小楼,张许,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听到是胡海的声音,孟楼心中的担忧总算消了一半。
“当然没事,就凭这几个废材,还能伤得了我?”胡海哈哈笑着:“我早说过,我在部队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对付一个连!”
见真的没事了,孟楼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翻了拎着冲锋枪洋洋得意胡海一眼,见他身上连血迹都没有沾,于是又去看前排的张许。
“我、我也没事……”几乎整个人缩在坐椅下的张许牙齿都在发颤,尽管胆大,可她毕竟还只是刚二十出头的女孩。
将她从车里拉出来后,孟楼又去看那个开车的“蚯蚓”,他的胸口中了两枪,已经没气了。
这次遇袭,蚯蚓损失惨重,十个人中有五个被打死,不过蚯蚓王与生死眼凭借过人的反应能力,二人倒是安然无恙。但对于他们来说,麻烦并没有结束,后来赶到的三辆车中,也是他们的对头。
首先是阴阳宗与堪舆宗,这两个为人选地择墓算命解运的流派也兼职作盗墓的勾当,与蚯蚓王、生死眼这样的正宗发丘中郎将相互看不起。阴阳宗与堪舆宗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孟楼,而蚯蚓是绝不会放走孟楼的。
然后是霍玉鸣,她一路追踪孟楼,目的就是寻找安阳连续杀人案件的凶手,她也不会让孟楼轻易离开。不过现在她暂时无心理会这件事情,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干警在最后的枪战中中弹,目前正奄奄一息,霍玉鸣正在想法子救他。
孟楼环视周围,只能摇头苦笑,现场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蚯蚓王这边死伤过半,阴阳宗、堪舆宗也好不到哪去,甚至还有一个警察中弹生死未卜。而袭击者一方则留下了四具尸体,一个活口都没有。
“这些畜牲,这些畜牲!”蚯蚓王脸色灰白手脚抖个不停,这个时候他才象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孟楼轻轻叹了一声,蚯蚓王在安阳连续杀人时,恐怕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今天的事情吧。
生死眼用他冰冷的眼神扫了现场一眼,所有人中仍然镇定自若的就只有他了,见到被突袭弄得茫然失措的阴阳宗与堪舆宗的人,他眉头拧在了一起,悄悄对蚯蚓王说道:“王爷,我们得走,立刻走!”
蚯蚓王毕竟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马上就明白生死眼所指,他二话不说就去拉孟楼,却看到胡海手中微冲的黑洞洞枪口。
“张小姐?”蚯蚓王沉下了脸,他与孟楼已经击掌为誓,干他们这行的对信誉极为看中,胡海此举在他看来就是准备背信弃义了。
“不要急,如果不是他们,恐怕我们全都得死在这了,等会他们吧。”孟楼向阴阳宗和堪舆宗的人呶了呶嘴:“而且我们的车子全坏了,恐怕只有坐他们的车才行。”
他们在这边的小动作被阴阳宗与堪舆宗的人看到了,果然他们立刻走了过来。
孟楼是带着戏谑的心情看着蚯蚓王与阴阳宗、堪舆宗的交涉的,三方的关系相当复杂,本来蚯蚓王是实力强戏的地头蛇,但他的人在遇袭时损失最大,已经压制不住阴阳宗与堪舆宗这两条过江龙了。但是,阴阳宗和堪舆宗之间积怨已久,他们两者间的矛盾远超过与蚯蚓王,这就注定了他们不能联手。
但是,三者现在又不能反目,一来谁都没有实力获得全胜,二来还有一个警察霍玉鸣在旁虎视眈眈。
势均力敌又有外力牵制,这三方都是在江湖中混惯了的,不到五分钟他们就达成了暂时合作的协议。达成协议后蚯蚓王第一件事就是对正在紧急处理同事伤口并打电话呼救的霍玉鸣举起了枪。
“等一下!”他们之间的自相残杀,孟楼绝不会干涉,但是如果是对霍玉鸣开枪,孟楼再坐视就会于心不安,他一把按住蚯蚓王的手:“你不能杀她!”
蚯蚓王用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孟楼,两人对峙了足有一分钟,最终蚯蚓王还是放弃了:“留下这女雷子,你会后悔的。”
他们剩下的人挤进两辆车中,虽然稍嫌挤了些,但至少还可以走。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就是胡海了,刚才他大出风头,四个袭击者中有三个是被他击倒的,而且他还毫不客气地将袭击者身上的武器全部收刮来了,除了四枝微冲外,还有大量的子弹。
孟楼却忧心忡忡,这伙人是什么来历,他们怎么会弄到这么多的武器?
在他们离开之后,霍玉鸣擦了把冷汗抬起头来,刚才蚯蚓王与孟楼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哼……”想到自己在生死关口转了一圈,霍玉鸣心中气血不住地翻腾起来,她不只一次在生死线上挣扎过,可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一种受到羞辱的感觉让她愤怒,那是一种执法者的尊严被践踏的感觉。
“蚯蚓王……我知道你,我一定、一定会亲手将你送进监狱!”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九、神农寨
关于那天遇袭的事情,事后他们也多次讨论过,可是都得不到什么肯定的结果,甚至连袭击者是冲着蚯蚓王或者生死眼、孟楼而来的都弄不清楚。
离开遇袭地不久,孟楼一行就进入了八百里太行。蚯蚓王的几个手下在中途与众人会合,因此半路上他们换了车,接到霍玉鸣通报后赶到的警察,只是在半路上看到这两辆空车而已。
但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交通并不方便,因此也只是坐了三个小时左右的车,他们就不得不改为步行。
这是中国地势第二三阶梯的分界线,也是古中原大地上非常重要的一座山脉,整座太行山是南北走向,有如一条蜿蜒起伏的长龙,雄踞于华北。从堪地术上讲,这是一条“卧龙”,北连燕山南饮黄河,五台山恒山两座名山为其双角,汾水、滹陀河、漳河等为其爪牙,正是适合大葬的龙脉。
因为山高林密,虽然处于早已开发的中原地带,可是在深山老林中,还是有不少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所到的山西长治神农寨,就是这样一处所在。从下车到进入神农寨,他们一路翻山越岭,地图上直线距离不到五十公里的路程,却花掉他们整整两天时间。
“好漂亮的村寨!”
当他们见到神农寨时,张许第一个发出了惊叹声。这是一座拥着很长历史的古村寨了,依山傍水而立,借着山势与水势立起的围墙,厚实坚固,让整座村寨象是一座军事要塞。城墙雄壮宏伟,足足有十二米高,城头的雉堞垛口,虽然透着风雨沧桑的味道,但依然完好。即便是旅游惯了的孟楼,见到这儿也禁不住眼前一亮,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穷乡僻壤,竟还保留着如此的古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