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早知这样,直接在神农寨问了……”蚯蚓王愤愤地吐了口口水,从神农寨跑到隐者村,一路上他们折损过半,最终还得赶回神农寨。
孟楼也不由得感慨起来,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在捉弄他们,有好几次,那线索似乎就在眼前,他们伸出手去抓,却与线索擦肩而过。同样也有好几次,那线索看起来已经断了,可没多久,他们又发现了它的影子。
“回神农寨!”看着一地的白骨,蚯蚓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不行。”生死眼摇了摇头,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如果冒险踏上归途,那隐藏着的凶险会成为他们的巨大障碍。
众人不得不在这废村中再宿一晚,想到自己脚下还有附近有着几百上千具白骨,这一夜他们谈不上安眠。毕竟,这些在战火中被杀害的人们得到的,也并非永久的安眠。孟楼能感觉到这些死者们最后的诅咒,那种从灵魂深处传出的诅咒,有如附骨之蛆,将会永远缠绕着他们的仇敌。
他正在辗转反侧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胡海靠了过来:“小楼,小楼,睡着没有?”
“还没呢,有什么事?”孟楼问道。
“嗯……我在想昨晚咱们看到的,真是这些白骨死亡时的场景吗?”火光中,胡海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昨晚看到的,是这些白骨的鬼魂吗?我们昨晚看到的,是他们在向我们诉说……”
在这样万籁俱静的夜里,胡海压低声音说话只能使得气氛更加阴森,孟楼听着听着,觉得那种冰冷而压抑的危险感再次降临,仿佛有双无情的冷眼正盯着他,他霍然坐起:“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哈哈,你怕了!”胡海快活地笑了起来。
“滚!”孟楼骂了一声,这小子刚才故意压低声音制造那种气氛,目的无非就是吓他。
恐怕也只有胡海这神经堪比恐龙的家伙,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开出玩笑来,不过,他开始提的那几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即使昨晚他们看到的是幻象,那么幻象为什么会出现?真的是那些冥冥中不能安眠的怨灵,在这里将自己的哀痛与仇恨展示给后人?
孟楼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惊叫,紧接着,一个蚯蚓连滚带爬地从外头逃了回来。
这最后的两个蚯蚓是一起出去夜尿,可如今却只有一个跑了回来。孟楼猛地站了起来:“张许,下来!”
睡在二楼的张许同样不能安眠,那个蚯蚓的惊叫早就惊动了她,因此孟楼一喊,她立刻跑了下来,见她安然无恙,孟楼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小四呢?”蚯蚓王也缓过气来,他抓住那个仍然惊魂未定的蚯蚓。
“怪……怪物来了!”那个蚯蚓大口喘着气儿,眼中透着恐惧。
问了半天,也没办法从他嘴中问出具体情况,蚯蚓王没发躁,胡海先是忍耐不住了。他拎着枪,三步两步就走了出去,孟楼没有拦他,也拎了支枪跟在了他的身后。
豫楼之外死气沉沉的,他们挖出的大坑那儿磷光闪烁,看上去鬼影幢幢。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四个人影直直地站着,而那个叫作“小四”的蚯蚓却不在了。
“我靠……是针叶林里的那怪物!”胡海眼尖,电筒的光一扫他就认出了这四个人影,正是他们在离开针叶林时埋下的那两个蚯蚓和另两个阴阳宗人。针叶林中的怪物,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这四具尸体弄到这儿来了!
“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废村的宁静,胡海猛然侧滚翻,同时向自己原先站着的地方连续开火,孟楼把手电向那个方向照过去,只见一条黑乎乎的影子在地上翻滚挣扎,还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我靠,敢来袭击老子!”胡海一边怒咤一边倾泻着火力,一边愤愤地咒骂。
在地上翻滚的是一只巨大的类似于穿山甲的动物,首尾长度超过三米,短小粗壮的四肢在地上刨动时有如小型的挖掘机,连豫楼前的石阶都被它弄得火星四射,它的爪子竟然坚如钢铁!
“那是什么怪物?”众人当中看过书最多的张许惊呼出来,连她都不知道,别人也无法给出解答。
在地上翻滚的怪物并没有立刻死亡,虽然它看上去被打得血肉模糊。胡海停止了射击:“都别靠近,至少还有一只,这家伙厉害!”
蚯蚓王正在向前迈步,听了胡海的话后又缩回了脚,但就这时,在他身前不到一米处的地上,一道黑影闪电般地扑出,蚯蚓王叫都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被那黑影卷住拖倒。
刹那间,胡海手中的枪再次响了起来,一连串的子弹贴着蚯蚓王的身体打了过去。黑影放开了蚯蚓王,闪电般缩回了地面,众人这才看清楚,这黑影是另一只类似于穿山甲怪物的舌头。这只怪物尖叫着又扑向胡海,胡海夷然不惧,单手举枪扫射,弹匣中剩余的十多发子弹被他全部打了出去。他枪法很准,怪物的动作虽然快,可大半子弹还是击中了,那只怪物被打得连翻带滚,片刻间变得血肉模糊了。
“铁舌犰?”终于有人认出了这东西,阴阳宗的傅德高躲在门口惊呼道。
生死眼与仅存的那个蚯蚓将蚯蚓王拉了起来,他那只被铁舌犰卷过的右腿已经不能动弹了。胡海换了一支枪,顺便还点了根烟,得意洋洋地吸了一口:“老蚯蚓,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听到他话语中的嘲笑意味,蚯蚓王哼了一声,但又不好翻脸,毕竟刚才如果不是胡海,他很有可能已经丧命了。
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之后,胡海嘿嘿笑了笑,然后他手中的枪再次响起,子弹穿过那烟圈的中心射向黑暗中,接着,众人又听到了铁舌犰的“吱吱”声。胡海吹了声口哨,侧过脸来向着张许挤了挤眼:“怎么样,我帅吧?”
“去死,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装酷!”张许没有反应,孟楼先出声了:“你还是小心些吧!”
原本极为紧张的气氛,给他们的玩笑缓解了,胡海侧耳听了会儿,那三只中枪的铁舌犰已经停止了挣扎,想来已经死透子。见再也没有出现第四只铁舌犰,胡海耸了耸肩:“搞定收工!”
他转身向众人走回来,正这时,就在他身后不到二米处,急促的沙沙声中,一个大洞露了出来,紧接着,从洞中飞快地弹出一道黑影,正是铁舌犰的长舌!
“小心!”孟楼、张许都惊呼出来。
胡海也不回头,枪口从他左肋下向后伸出,“突突突”扫出一串火光,那从洞中弹出的黑影在半空中被弹了回去,接着一只巨大的铁石犰从地下钻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舌头受了重伤的关系,这只铁舌犰在地上一弹,然后又拼命地刨土,片刻间就给它刨出一个大洞,半截身子钻了进去。
但这时胡海已经转过来,对着铁舌犰还露在外边的后半截身躯,他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十五、重返神农寨
晨雾笼罩着山野,露珠在朝阳下闪烁着莹莹的光芒,仿佛一地的珍珠。远处的村寨仍然静悄悄的,既没有鸡鸣犬吠,也没有呼儿唤女的声音,象是仍在沉睡之中。树林的寂静被脚步声穿破,一只粗壮的大手分开树枝,跟着,手主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虎目,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味儿。他向前方看了看,然后欢喜地回头:“我靠,终于到了!”
紧接着,一群衣裳褴褛狼狈不堪的人踉跄着从林中穿出,他们看到眼前的村寨,都按捺不住发出了欢呼——虽然说出来的过程还算顺利,可是这种经历谁都不想再重复一次了。
神农寨仍是一片宁静,看到他们这群人狼狈地回到村中、数量上少了一大半,这些村民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看到这些面目诡异的村民,孟楼有种感觉,某个强大的怨灵正徘徊在村民的头上,让这个村子永远死气沉沉。
是那些白骨的诅咒么?
在离开神农寨的豫楼时,蚯蚓王特意留下了一些补给物资,这原本是给他们出山用的。由于在隐者村中他们的物资损耗太大,因此回到村子后,蚯蚓王直奔豫楼,而孟楼、胡海和张许,则先是到了村北的祖祠。
想到隐者村中祖祠里的女像、夜里萤火中的人影,孟楼希望能在神农寨的祖祠中找到他需要的线索。
如同隐者村一般,神农寨的祖祠也分为前后两进,但他们才接近祖祠,就被一个冷淡的村民拦住:“祖祠重地,外人勿入!”
孟楼拉住想和这村民斗嘴的胡海,三人离开了祖祠。
“怎么办?”胡海盯着孟楼的眼睛:“其实我可以说服他们让我们进去看看的!”
“你算了吧。”孟楼撇了一下嘴,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咱们用老办法。”
“嘿嘿,好多年没用了……”胡海也笑了。
他们二人的默契让张许摸不着头脑,听到他们的解释后,张许才明白过来,所谓的老办法,其实就是所有曾经不老实过的学生用过的方法:翻围墙。
绕着祖祠周围的民居转了两圈,他们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乘着没有人注意,胡海双手一托,孟楼踩着他的手,借着他的托力,一翻身就爬上了近三米高的围墙。
“该你了。”胡海向张许笑着伸手:“放心,放心,我托着你,小楼拉住你,不会摔下来的。”
张许巧笑倩兮,突然间腾身踏地跳起,和孟楼一样在胡海的手上借力手翻上了围墙。她的动作极为敏捷,一点都不象是一个女孩,反而把胡海惊呆了:“我靠……这么厉害,读书的时候也没少逃过课吧?”
“别以为我和你们两个不良少年一样,我可曾经练过体操平衡木的!”张许在围墙上向他吐了一下舌头。
“呃,可惜穿的是牛仔裤,如果穿的是裙子的话那就好了。”胡海在下面喃喃自语,张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和孟楼一起伸手去拉他,但才过了两秒,她明白胡海说的是什么,脸上一红便松了手。
胡海被她突然松手弄得一滑,险些从围墙上掉了下去,他吃力地翻上来后嘿嘿一笑,心知自己的小聪明被看破,也不敢向张许说什么。
孟楼微笑了,三人的这场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当初学生时代,他、胡海还有他们已经失去的那个朋友,就经常会如此。
“没有人,敢紧下去!”张许脸红红的,她怕胡海继续开玩笑,因此发觉院子里没有人后就说道。
三人悄悄潜入后进的屋子,推开虚掩的房门之后,三人眼前一亮。
就同隐者村一样,这座祖祠的后进,也祭祀着一个女子的神像。这座女子神像因为一直有人照看,所以保存得相当完好,而且,在神像前还有牌位!
借着从门口射入的微光,孟楼仔细看着那牌位,上面是“恩主陈氏香姬仙姑之位”。
这个发现证实了他们在隐者村的猜测,神农寨的人,果然是隐者村的残余,甚至有可能就是隐者村叛徒的后代。而那位被他们称为“恩主”、“仙姑”的陈香姬,十之八几与安阳古墓的主人陈香姬是同一个人!
用手机带的拍照功能将神像与牌位都照下来后,孟楼低声问道:“你们还要看什么吗?”
“不好玩,没意思。”胡海咂了咂舌,三人这次没有翻墙,而是直接从大门出来的,迎面正碰上开始拦阻他们的村民,见了他们后怒目而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哦,迷路了。”胡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他拍了拍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动:“放心,我们不是小偷。”
“哼!”那村民快步进了祖祠,大概是去查看是否有东西遗失或者被破坏了。胡海放肆地笑着,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领着孟楼与张许离开了祖祠。
他们来到豫楼时,看到唯一还活着的蚯蚓站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过来后便使了一个眼色:“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孟楼心中一凛,神农寨不但偏僻,而且村民有意与世隔绝,连条象样的通往外界的路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来?难道说是那些喜欢跋山涉水的驴客,或者是搞野外勘测的地质队员?
“有人来就有人来,我们不也来了么?”胡海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声。
张许微微一笑,蚯蚓王专门让徒弟守在门口,可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们有人来了,更重要的是来者比较可疑,所以需要他们谨言慎行吧。
即使是得到了蚯蚓的提醒,孟楼他们见到来的人时还是吃了一惊,因为来的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来了至少二十多个人,他们挤在豫楼的第一层里,看样子是三批互不认识也互不相属的队伍,而且其中还有一个白发蓝眼的白人老头!
“外国人?”胡海停住了脚步,狐疑地向那个白人老头望去,那白人老头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上去相当友善,但围着他坐的那些保镖模样的人物目光锋利而冷漠,甚至还带着仇视。
“这些家伙是什么人?”他们一行上了二楼,见到满脸忧色的蚯蚓王后,胡海问道。
蚯蚓王摇了摇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后才说道:“不晓得,连洋鬼子都跑来了,真他妈的邪门。”
“我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张许插言道:“下面的人分三伙,每一伙中都有一个老人。”
众人都是一怔,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些人分三伙是大家都看出来了的,但那三个老人,除了那个白人受到注意外,另两个则只有张许这样观察力极强的人注意到了。从外界到神农寨,虽然不象去隐者村那样危机重重,但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要进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三个老人只是为游山玩水而出现在这里,这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一股寒意渐渐顺着孟楼的脊柱升了起来,这又是那种面临着生命危险的感觉!
“呃……”傅德高在一旁欲言又止,过了会儿,他象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说道:“另外一伙的那个老头,是一个小鬼子。”
“小鬼子?日本人?”孟楼与胡海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我听力很好,所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老头与身边几个人说话时都用的是日语。”
听到傅德高这样说,生死眼突然插了一句:“地听?”
傅德高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象是什么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被揭穿了般,他看着生死眼,苦笑着点了点头。
孟楼猛然想起,傅德高第一次见到自己时,自己与胡海正在古墓旁讨论金匮六壬盘,他可能正是听到了这个,所以才一直跟踪着自己的。
“管他是哪国人,都和咱们没关系,只要不来惹事。”胡海对于众人的讨论极不耐烦:“说说看,老蚯蚓,咱们接下来该干啥。”
蚯蚓王现在也算是习惯了胡海,理都不理他,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楼下的人身上:“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来到神农寨,我活了这么久,不是那种还相信巧合的毛头小子……必须弄清他们的来意,孟楼兄弟,要不你去摸摸他们的底细?”
孟楼点了点头,这些人中最适合干这个的,恐怕也只有自己。
他一个人下了楼,那三伙人本来是各自谈笑,见他下来都止住了。二十多双眼睛都盯着他,起初孟楼有些紧张,但很快他便坦然自若:“各位上午好。”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这样冷场了好一会儿,终于三老人中的一个说话了:“少年仔,上午好啦。”
这个老人带着一口软绵绵的南方普通话,听口音更象是来自港台。孟楼怔了一下,三个老头,一个白人,一个日本人,一个来自港台,就算他们也都是冲着隐者村来的,可是他们分处三地,怎么会同时得到消息?
“老伯,见面就是有缘,不知道您来自何方啊?”既然有人搭话,孟楼便走向他们,可不等他接近那个老人,便被四个大汉挡住了。
“我从宝岛来。”老人微笑了一下:“神农寨的风光很不错,我听说这儿曾经是神农采药的地方,所以来看看,祭祀一下祖先啦。”
他这番话欲盖弥张,孟楼与他目光相对,却发现在他和霭坦然的目光深处,隐藏着一丝不屑与轻蔑。心中念头急转,孟楼猜出这老人是故意说了一个蹩脚的谎言,他在内心中根本不担心自己识破这个谎言,他更顾忌的,应当是另外两伙人!
再看向另外两边老人,他们都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不屑一顾,也没有和孟楼搭话的意向。孟楼皱了皱眉,向那个来自台湾的老人说道:“到神农寨的路很难走啊,老先生这一路上辛苦吧?”
“早就习惯了,一生都是劳碌命啊。”老人微眯着眼:“不过,少年仔,看你们的模样,吃了不少苦头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能说给我老人家听听吗?”
“也没什么,准备得不足,遇到山洪了。”孟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们一行回来时个个全身泥泞,这一点是瞒不住别人的,他停了一下,又向老人问道:“老先生说这神农寨曾经是神农氏采药的地方,为什么我听说那是在神农沟呢?”
“哈哈,民间传说,多有附会之处,较不得真的。”老人笑了笑:“我早年在大陆的时候有个朋友,他就是从神农寨出去的,听他说神农尝百草,就是在神农寨后山山谷中吃到了剧毒的断肠草。”
他说到“后山山谷”四字时用了些力,孟楼心中一动,立刻岔开话题:“说起来有些失礼了,我叫孟楼,到现在还没有请教老先生贵姓大名。”
老人打了个哈哈:“我姓阎,你叫我阎老、阎先生都行。”
“孟楼,老王叫你呢。”孟楼正与这姓阎的老人说话间,张许从二楼出来喊道。
“抱歉,有点事,阎老先生,如果有机会再和您聊聊。”孟楼向姓阎的老人点点头,然后跟着张许又回到了二楼。
上楼的时候,孟楼发现张许若有所思,似乎发现了什么。因为时间短暂,所以孟楼就没有问她。
“我听到了你和那个阎老先生的对话,那老家伙老奸巨滑,你不是他对手。”蚯蚓王开门见山地对孟楼说道:“先不管他们,听说你们在祖祠里也发现了那个女神像,我们去找神农的村长,有这个证据,不怕他们否认与隐者村的关系。再加上你手中有金匮六壬盘,我可以肯定,金匮六壬盘就是让他们交出曹操墓秘密的关键。”
蚯蚓王说到这儿的时候,神色情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应该是觉得胜利在望,所以才会如此。但是,孟楼还从他的话语中感到了一种凶残的味儿,他可以肯定,如果神农寨的人不肯交出曹操墓的秘密,蚯蚓王一定会使出一些狠毒的手段。
这个老盗墓贼对曹操墓有种异常的狂热,为了发掘曹操墓的秘密,他会不择手段。
“我想问一句,王老爷子,你知道谁是村长吗?”胡海又插了一句,他总是看蚯蚓王不顺眼,不过这次他的称呼还算客气,没有叫蚯蚓王老蚯蚓。
这倒是一个问题,神农寨的人几乎不和他们说一句话,对于他们的提问也都是孰视无睹。蚯蚓王环视众人道:“所以才把大伙叫到一起,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实在不行,说不得我就要施展些手段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杀气腾腾,孟楼与胡海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忧色。
孟楼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还有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走到这一步,他对曹操墓也有极大的兴趣,也非常希望能解开曹操墓的秘密。可是,如果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就要去威胁、伤害无辜者,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而胡海的正义感比孟楼要强得多,他是桀骜不驯,但更看不惯那些卑劣的小人,因此,在与孟楼交换眼色中,他明确地传出了要阻止蚯蚓王的想法。
“不能用极端手段。”他们两人没有说话,张许先表示了反对意见:“争取能说服他们,我想有金匮六壬盘在,我们应该能和他们好好谈一下。”
“且试试看。”一直在小心观察三人的蚯蚓王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他手下人手还够的话,他决不会考虑这三个晚辈的意见,可是隐者村之行让他损失惨重,在与铁舌犰的较量中胡海展现出的实力也让他心存戒惧,因此他不得不作出让步。
十六、神农寨往事
要找到神农寨的村长不容易,但让神农寨的村长来找他们那可就容易得多了。
在简单地商量之后,孟楼一行来到神农寨的祖祠,他们七人往祖祠门口一站,根本不用多说话,立刻有村民慌慌张张地跑去叫人了。
这样的事情,当然避免不了惊动一楼的那三伙人,这个时候蚯蚓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过了十多分钟,一群村民神情紧张地走了过来,他们当中有几个老人,看起来是村中的长老。为了避免冲突,孟楼第一个迎上去:“我带来了金匮六壬盘,我要见村长!”
“是族长。”张许在他身后修正道。
象这样闭塞的村子,村长的作用往往还比不上族长。果然,那群村民中一个光头老人说话了:“金匮六壬盘……我们不知道什么金匮六壬盘,这里是我们祖祠,你们这些外乡人快快离开!”
随着光头老人的话声,村民们都大声吵嚷起来,原本寂静的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喧乱。
族长的回答让孟楼愕然了,蚯蚓王冷笑了一声,他原本就不相信有那么容易从村民口中得到消息,只是孟楼他们的固执才让他没有采用非常手段。
孟楼从自己包中将金匮六壬盘拿了出来,然后高高举起:“这就是金匮六壬盘,你们中应该有人认识的!”
喧哗中的村民都安静了,孟楼环视一周,发现他们的目光都停在自己手中的金匮六壬盘上,表情也极为丰富,这更坚定了他的信心:金匮六壬盘果然有用。
光头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情复杂地盯着孟楼手中的金匮六壬盘,许久之后他顿了顿脚:“我们不认识这……这宝贝,外地人,你们还是走吧。”
蚯蚓王再次冷笑,他觉得只有用自己的方法才能让对方屈服了,但这时,他听到孟楼说了一句话:“我们去了隐者村,你们这些族中的不肖子孙竟然还有脸祭祀仙姑!”
这句看似毫无逻辑的话却比金匮六壬盘带来了更大的震憾,包括光头老人在内,所有的村民都面色惨白,惊疑不定地看着孟楼。
“隐者村中,仙姑陈香姬的神像尚在,你们祖祠里也有她的牌位,可是现在却说认不出金匮六壬盘来了……”孟楼的话越说越尖锐:“这也难怪,毕竟你们是出卖了自己同宗的人的后代,是不肖子孙的后代!”
“住口!”光头老人挺直了腰,脸上怒气勃然,他原本昏花的目光也变得锋锐起来。但是,孟楼毫不回避地直视着他,目光轻蔑,似乎在看着一个卑鄙小人。在孟楼的目光下,老人先退缩了,他喃喃地道:“住……住口。”
比起第一声住口,他的第二声不但有气无力,而且还有些结巴。孟楼微微一笑,望气术中很重要的部分就是观人,刚才他就看出光头老人色厉内荏。老人沉默了会儿,他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看着他,众人的目光都满是痛苦和哀伤。这反而让孟楼觉得不对了,事隔三百五十余年,当年的人和事都已经烟消云散,可这里的村民为何还背着这副重担?
“孽债……孽债啊!”光头老人喃喃自语,半晌都缓不过神来。
“既然是孽债,为什么不放开?”张许细声细气地说道。
“放开,若是有那么容易放开……唉,罢罢,和你这小丫头有什么好说的?”光头老人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了吧,你们晚来了六十年!”
老人的后一句话让孟楼一行都大吃一惊,胡海扬着眉问道:“什么?”
“六十年前……”在众人注视之下,光头老人说了另一个与背叛有关的故事。
神农寨确实是隐者村背叛者的后裔,他们祖先的背叛本身也是一场悲剧。隐者村有顾、陈、吕、洪四大姓,为了保守他们的秘密,也因为居住在闭塞的山中,长期以来都是这四大姓相互通婚,有女绝不外嫁,有男亦不外娶。恶劣环境与穷困生活使得这座村子人口受到了限制,最多时一千五百余人,为了生存部分村民不顾祖训开始与外界接触。当这批与外界接触的村民出于叶落归根的想法回到村子里时,发现他们已经不再为村子所接受,甚至连生存都非常艰难,他们的后代也遭受歧视,清兵入山清剿那些反抗者时,他们自己在围墙上作战,子女却不能象其余村中妇孺一样进入豫楼避难。最终,为了反抗这一切,他们选择了背叛。
那一夜电闪雷鸣大雨磅礴,在黑暗中,神农寨村民的祖先打开了坚固的寨门,早有准备的清军一拥而入。抵抗的男子一一被擒获,他们被拖到豫楼前屠尽,而那些躲在豫楼中的妇孺则没有人理会。
背叛的结果是他们得到了隐者村,兵火洗过后的村子空荡荡的,背叛者们之间起了争执,村子现在是他们的了,可是如何处置尚被困在豫楼地窑里的妇孺成了问题。因为背叛者她们的父兄丈夫都被杀死,如果放她们出来一定是纵仇,可是不放她们出来的话,又有些人于心不忍。就在隐者村被攻破的第二夜,同样是雷雨交加的夜晚,在豫楼前发生了让背叛者胆战心惊的一幕,受害者的鬼魂乘着绿光从地底升起,他们的哀嚎与诅咒再次重现。
认为这是鬼魂前来索债,惊惶失措的背叛者连夜逃离了隐者村,也就顾不得藏在豫楼中的妇孺了。对鬼神的畏惧与良心的折磨,让这些背叛者再也不敢回到隐者村,他们另建了神农寨,但从那时起,恶咒就缠绕着他们,村子一直死气沉沉事故不断,连只小猫小狗也无法养活。在这样的恐怖中,有关祖先罪孽的事情被口耳相传,人们渐渐对自己的生活习惯麻木,以为这就是他们祖先罪孽所得到的惩罚。
也有人试图抗争,六十多年前时,有些不信邪的年轻人再次走出了村子。他们中有人在外泄露了村子保有曹操墓地秘密的消息,然后,土匪、国军和鬼子,各种势力纷至沓来,村民们即便是想在恶咒之下苟延残喘也不能。三方势力威逼之下,村民不得不交出了他们的秘密,保存了近一千八百年的石板。
失去了石板之后,村子恢复了宁静,但那些隐者村的死难者们的诅咒依然。村民再也不敢主动与外界交流,害怕又会引来什么新的祸端,因此尽管外界发展日新月异,村民们却仍过着艰难的生活。
“所以,你们晚来了六十年。”光头老人最后说道。
线索再次断了,如果光头老人没有说谎,那么他们要找的东西在六十年前就已经被拿走,他们此前做的一切努力终究还是落了个一场空。
“该死的,该死的,你们没见着金匮六壬盘,竟然也将石板交出去了!”听光头老人说完之后,蚯蚓王暴跳如雷,愤怒中他甚至忘记掩饰自己的本意:“难怪你们这村子会被诅咒,你们世代都是些背信弃义的垃圾,应该全部杀光,全部杀光!”
他的咆哮让村民极为紧张,虽然与世隔绝,村民还是知道他们带的枪是可怕的武器。看到蚯蚓王目露凶光,孟楼连忙拉住他:“王爷,先不要急,再问问,或许还有新的线索。”
“好,你问,他奶奶的,老子折损了这么多人,竟然还晚到了六十年?”蚯蚓王愤愤地说道。
“族长,你们就如此轻易地交出了石板?”没等孟楼问,傅德高抢先问了,他这一次也损失了好几个同门,如果一无所获的话,他回去后也无法交待。
族长摇了摇头,旁边一个村民插嘴道:“那个祸害,早就该扔掉了,哼!”
他这句话让蚯蚓王再度发飙,这老盗墓贼身手极敏捷,冲过去便给了那村民一个耳光:“祸你爷爷!害你爷爷!老子带了金匮六壬盘来,你们就得把石板给老子!”
他这一动手,村民立刻群情激奋,如果不是唯一的那个蚯蚓用手枪指着,恐怕立刻就要打起来。就是这样,也少不得推推搡搡,相互对骂。
张许一直默默地听着双方的争执,冷静地观察着村民的反应。从村民的反应来看,她判断光头老人并没有说谎,但是,赶来看热闹的那三批人表情,让她暗暗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豫楼。”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张许用力拉住蚯蚓王,同时向他使了一个眼色。蚯蚓王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国,但看到这个眼色,知道她有话要说,因此和她一起离开了祖祠。
蚯蚓王带头离开,生死眼、孟楼和胡海等人当然也跟着离开了,仅剩下傅德高一个人是闹不起事来的,因此他只得悻悻然回到了豫楼。那些看热闹的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回到豫楼,他们相互间什么话也没有说,似乎各不相干。
“大海,你守着楼梯口,无论谁上来,都把他赶下去。”回到豫楼二楼后,张许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胡海虽然不喜欢动脑子,却绝不是笨人,知道她这样吩咐定有深意,因此拎着枪坐在了石梯口上。
“傅先生,你注意听听,下面有没有什么动静,特别是他们之间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张许又对傅德高说道,他的“地听术”能让他在一定范围内听清别人的低声谈话,用来监视下面那三批人的动静再合适不过了。
“张小姐,有什么危险不成?”见她神情严肃,蚯蚓王疑惑地问道:“下面三批人?”
张许点了点头,她细细的眉毛皱在一起:“他们都是冲我们来的,也不知道是我们幸运还是不幸,下面这三批人是同时遇到我们,如果只是一方先找到我们,只怕现在我们已经全部遇害了。”
那三批人来神农寨肯定别有目的,这一点众人都很清楚,但张许这么肯定地说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让众人觉得惊讶。
“刚才神农寨的长老说了,石板被分成三份,交给了土匪、国军还有鬼子。”见众人有些怀疑,张许解释道:“这个时候他们三批人出现在这里,你们认为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傅德高瞪起了眼:“不会吧……你是说,他们有可能就是得到那三份石板的人?”
张许站在众人中间,她说话的时候神采奕奕,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她举手投足间露出一种从平常的她身上难以发觉的魅力,孟楼见了也不禁心中怦然。
“然后,六十年前,控制这里的是谁?”张许继续说道:“是阎锡山,下面的那位阎老也姓阎,会不会和阎锡山有关系呢?”
她的这个猜想有些牵强,但是有了前面的线索,谁也不也说没这种可能。张许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然后又说道:“因为石板一分为三,所以他们虽然得到了却也没办法打开曹操墓。不过,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没有金匮六壬盘他们就算得到了完整的石板也没有用处……”
“等一下,这里有难以解释的地方,第一他们年纪不对,那三老头充其量也就和我差不多年纪,五十出头而已,六十年前他们还没出生。第二我们才到神农寨不久,他们怎么也跑到这来了,难道说我们当中有内奸?”蚯蚓王发现了漏洞,插言问道。
“第一个疑问很好解释,当年从神农寨拿走石板的应当是他们的父辈。”张许笑了一下:“恐怕从他们的父辈开始就在关注这事情,所以他们知道有金匮六壬盘的存在,孟楼将金匮六壬盘的照片传上网,很快就被他们发觉,于是跟了过来……另外,还记得我们在来的时候路上曾经遇到袭击么?”
张许提到的是当初他们离开安阳时遇到的袭击,那一战中蚯蚓损失惨重,而胡海则抢到了现在用的武器。她这一提,蚯蚓王立刻变了脸色:“你觉得是他们干的?”
“十之八久是这三伙人中的一伙干的。”张许点头说道:“以他们的财力,要雇上几个枪手,买一些武器,都算不上什么难事。”
“他妈的该死!”蚯蚓王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他现在也只能说说,他的人手一路上损失惨重,真正的嫡系就只剩他自己和那唯一的徒弟了。
“恐怕现在他们在想的是怎么搞死我们了……他们对金匮六壬盘是势在必得,如果不是恰好三方同时遇到我们,他们之间相互顾忌而谁都不敢先出手的话,呵呵……”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许脸色变白了,她干笑了声,掩饰自己的恐惧:“就算是这样,我们也维持不了多久,只要他们达成某种协议,我们就完了。”
尽管她努力保持镇静,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多头的女孩,因此当她说到“我们就完了”时,声音有些梗噎,似乎就要哭出来。坐在石梯口的胡海立刻挺起胸膛:“不会,你尽管放心,有我在就算是一个加强连也靠近不了你!”
他的吹嘘换来的是孟楼的白眼,大伙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应对张许所说的危机上,也只有他还有心吹牛泡美眉。
见到众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胡海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生性乐观,向来觉得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因此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靠不就是一帮子老家伙吗,我们干脆主动去找他们!”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蚯蚓王冷冷地斥道。
胡海的话却提醒了孟楼,思忖一会儿之后,孟楼说道:“或者我们真的应该主动点……不要等他们来,对,我们主动找上去,在他们达成协议之前,我们作为第四方去找他们合作!”
“合作?”
孟楼环视众人,嘴边浮起一丝微笑:“其实……我们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合作的么?”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会心一笑,他们一行人走到一起,确实也是实力平衡的结果。
“万一找到了曹操墓的话,我们恐怕也……”蚯蚓王说了半句便闭口不语。
傅德高哼了一声,尽管蚯蚓王只说了一半,可言下之意谁都明白,那三伙人即便与他们合作,在找到曹操墓后也会杀了他们。蚯蚓王之所以会说了一半闭口不语,因为当初他与阴阳宗、堪舆宗还有孟楼合作,打的也是同样主意。
“先应付了眼前的危机再说吧……”孟楼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他早就知道蚯蚓王的心思,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一路上装坏脾气装惯了,到现在还真装出了脾气,把自己的真心话也说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在蚯蚓王脸上停了一会儿,孟楼的想法大伙都明白了。事实上,比起现在七人与楼下任何一伙人的实力差别,当初孟楼三人和蚯蚓王一伙实力差别更大,但是现在,孟楼三人安然无恙,蚯蚓王一伙却只剩下两个。可以肯定的是,在寻找曹操墓秘密的过程中,象去隐者村那样的危险还会有很多,他们七人比起那三伙人要有经验,生存的可能性也要大得多。
商量到最后,大伙觉得没有比孟楼说的更好的办法,于是接受了孟楼的主意,由蚯蚓王负责与那三伙人交涉。但张许仍然一直皱着眉,似乎还在担忧着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事情我们不知晓,神农寨的事情……似乎还有问题在!”
十七、短暂和平
当初孟楼他们还在隐者村的时候,这三伙人就赶到了神农寨,他们选择豫楼第一层作为栖身之地,宁愿拥挤也不愿上第二层,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把这一层留给孟楼一行,这样他们就可以很方便地监视到众人的行踪。
因此,蚯蚓王带着胡海和另一个蚯蚓下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又是二十多双炯炯的目光。
“咳……”压抑住内心的怒火,蚯蚓王用森冷的眼神扫视了这三伙人一眼,果然,那三个老人凑在了一起,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情,看来如果他们行动得晚些话,对方很有可能先联手消灭他们了。
蚯蚓王不认为对方有什么手段不敢使出来,神农寨过于偏僻和落后,这三伙人的手中肯定有充足的武器,他们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将整座村子都屠尽。
“我姓王,同道都叫我蚯蚓王,干的是发丘倒斗的摸金校尉。”蚯蚓王见自己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便开始自我介绍:“我们来神农寨的用意诸位已经知道了,同样,诸位来神农寨的目的我也心知肚明,现在么,我是来与诸位谈谈合作事宜的。”
“合作?”那三个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十来秒钟之后,白人老头先开了腔:“和你们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这白人老头一口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甚至比起蚯蚓王还要地道,他看起来慈眉善目,语锋却咄咄逼人。蚯蚓王冷笑了一声:“我们手中有金匮六壬盘,有发丘倒斗的行家……”
“还有足够让任何人付出代价的武力!”胡海突然插了一顺,也不见他什么动作,一只手枪就出现在他原本空着的手中,手枪正指着那白人老头。
随着这枪的出现,白人老头身边的保镖们也都动了,在“啪啪”的声音中,八只手枪指向了蚯蚓王一行。
胡海的乱来让蚯蚓王非常伤脑筋,如果不是正面对着这三伙人,他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是现在,他只有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装出镇定的模样。
“我们都是穷人贱命,三条换你一条都值了。”胡海狞笑着走向那白人老头:“要不要试试?”
“或者,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和我们合作,先清掉一批竞争者?”紧接着,胡海又说出一句让蚯蚓王刮目相看的话,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见到胡海如此妄动,还以为事情要被他坏掉,没想到胡海用最简单的方法,将三伙人之间的矛盾挑了出来。虽然胡海话语中挑拨的用意很明显,可是这三伙人却不得不吃这挑拨,因为大伙实力都差不多,无论哪两方联合起来,都可以轻易灭掉另一方。
面对这样的局面,白人老头退缩了,他招了招手,他的手下们迟疑着将枪都收了起来。胡海也将枪收起,然后耸了耸肩,向蚯蚓王示意自己的事情结束了。
“其实只要不是太过贪心,咱们大可以各取所需,曹操墓里陪葬的宝货,不要说咱们三十多个人分,就是再来三十多个,恐怕也没问题。”蚯蚓王眉毛挑了挑,胡海打开了局面,他当然要乘胜追击:“更何况,我想诸位来的目的,并不是普通的宝货,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岂不胜过在这自相残杀?”
三个老头互相看了看,蚯蚓王说的非常有道理,他们展示出的实力也证明了他们有合作的本钱。
“鄙姓阎,阎世铭。”曾经与孟楼谈过话的阎老人首先伸出了手。
既然有人带头,另两位也不甘落后,开始自我介绍起来。现在情形变得很微妙,原先的三足鼎立变成了四方争雄,谁没有处理好各方关系,谁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那个日本老头名字叫酒井忠男,而白人老头则来自美国,名字叫荷恩。
“阎老想必是当初山西王阎长官的同族吧,酒井先生的父亲当年在中国没少干坏事吧,荷恩先生的父亲曾是驻日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