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想当然地享受着她的照顾,一步一步偏离原来的轨道,甚至开始怀疑她的目的,直到失去这世间最深爱他的人。
“老婆……”年届不惑的富商拿着那张卡片,突然像个孩子般地痛哭起来。
穿越过排排座位注视着那个富商失声痛哭的模样,帽檐下那个男生的脸,有完成任务的释然,更多的是未知的深意。
“小姐,小姐?”
等空姐叫醒真夜,她身边的那个座位已经空了。
“小姐,我们的航班在十分钟前已经抵达目的地,请您带好行李……”
“该死的!!他们两个!!等等!!”真夜提起行李不顾一切地在人群中飞奔。她豁出去了,顾不得形象了,她只知道一定不能让他们离开,那两个小子一定是回红人馆去了!
踮起脚尖在人群中眺望半天的真夜,终于发现了那两个高大颀长的身影。
“等等,诶……你……”她拨开人群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袖。他似乎早有预料地凝视她,短短一瞬,意味深长。四目交会的一瞬,真夜脑子里回转无数遍的混乱画面和名字终于第一次有了完整而清晰的交叠!
是他!!
真的就是他!!
人群突然涌了上来,冲散了他们。被拥挤的人群推到另外一边的真夜只看到他的背影,还有原千曜回身冲她做了一个鬼脸:“Bye~,美女。”
两个家伙转瞬就不见了人影,明明都是人群中的闪亮人种,却好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吸走了背影,恍然间就消失了。
“喂!原千曜!!!”
“你们不准走!”她的声音被嘈杂的人群淹没。千曜回头看时,已经见不到真夜的身影,他坏笑着拍同伴的肩:“诶,你刚刚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算是间接的诱惑吗?”
“你想太多了。”
“哈哈,别解释了。”千曜拂去肩膀上的灰尘,“我们做事情一向都是干净利落,从来不会让外人看到。这次你破例,其实是因为……还是无法忘记她吧?”
讨厌的家伙,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她?”他还是掩饰地笑,“早忘了。”
机场出口的这一边,真夜还在搜寻着那两个人的踪影。如果能跟上他们的话,就等于找到了红人馆的地址!不也就等于找到了那个Eleven?
可恶,怎么平白就消失了?
塞壬看穿了真夜内心的担忧,在她的外套口袋里不紧不慢地安慰着:“他们走了没关系,刚刚在飞机上他们是在完成客人交代的任务,才会用那样的方式‘提醒’那个富商,现在他们一定是去跟客人交差去了。你不用担心,我带你去红人馆。”
“你?”真夜没有说什么,人鱼族从来就是噬魂不眨眼的美丽妖精,她们帮助人类都有自己的目的。由真夜相信塞壬可以带她去布拉格红人馆,但塞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几经周折,终于抵达了布拉格,这里不愧为欧洲最美的城市,完整地保留着中世纪的建筑,整个城市就像一个王国,美得不真实。
踏上这片大地的一刹那,真夜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属感。这里的每一座城堡和每一幅油画,甚至是每一座桥上的精美雕塑,都像是前世曾经印刻在她脑子里的画面,经年地熟悉。广场边流浪艺人伴着小提琴声低吟浅唱:
“小提琴滑奏拨动教堂的玻璃窗
光游弋而上 小木偶 十二点心慌
玛利亚的壁画里
藏满你一眼望不穿的殇
天堂的泪滴 淌下圣域的光
施舍世人一段粉色忧伤
……”
塞壬在瓶子里提醒真夜不要听得太入迷。她们闲逛了一个下午,终于等到夜晚降临,广场的观光人群都散去,居民区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银白的月光渐渐隐匿在西方。
塞壬从水晶瓶子里出来,看着广场边的月历钟笑得诡异:“子夜十二点到,只要……”
“……用血液唤醒地狱之门。”真夜抢过塞壬的话。
“你怎么知道?”
“那歌词里说的。”她反问,“难道你听不出来?”
塞壬不吭声。这首歌的歌词里确实暗示着开启布拉格红人馆的方法,传唱百年来都无人可以破解,没想到由真夜根本不用想就本能地识破了歌词中的秘密。
想到这里塞壬不禁担心地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真夜,如果真夜变得太强,那么她想借真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恐怕就没那么容易。
这时真夜伸出右手,她的手心开始出现细密的蔷薇色液体,不,应该是血。不一会儿,血液渐渐盈满真夜的整个手心,满溢出来,哗地从手掌边缘流下,坠入布拉格广场古老地面的缝隙中。
缝隙先是吱呀作响,渐渐折射出一道一道金色的光芒,飕飕刺穿了真夜和塞壬头顶深蓝的天幕。砰。古老的地板居然一整块一整块地碎裂,塌陷后显露出的地底流淌出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将原来残存的广场地板冲刷得荡然无存。
“这是……”
真夜站在一整片流淌的浓金光芒之中,那光芒并不灼人,只是太过华丽,会微微刺伤你的眼。她屏住呼吸,震惊地注视着广场塌陷的正中心——
那里正渐渐显现出一座神秘古老的地下会馆,沉睡百年的,布拉格红人馆。
“我好像来过这里。”真夜喃喃自语。
来自地底的风声带着彼岸花的香味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脖子后那个深红色的Tattoo又隐约地疼痛。金色的光芒把塞壬和真夜的发丝、睫毛和脸庞都染成了华丽的浓金。
塞壬重新回到水晶瓶中,小心地叮嘱她:“往前走,往前走。一路无论谁在叫你,都不要回头。”
“嗯。”
真夜点头,沉住气,走进那地下的圣洁光芒中。
……
在她和塞壬进入地底的那一刹那,一直流淌着的金色光线迅疾地退回到地下,布拉格广场的地砖重新密合。
“这?”她紧张,“被关到地面以下了?”
塞壬在水晶瓶里安慰真夜:“没关系,这都是布拉格红人馆为了避人耳目而采用的保护结界。往前走,往前走吧。”
刚刚在金色光芒中看到的古老会馆似乎很近,但一眨眼间又飘然远去。原来刚刚看到的不过是海市蜃楼,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黑色的湍急河水。
伤感地绵延,一直往未知的前方而去。河的两岸,是花开不见叶的彼岸花,一整片一整片炽热的烈焰红,绽放得如火如荼。
“这里是忘川?”
真夜觉得这场景好熟悉,之前她不是经常做这个梦吗?站在忘川边的那个男生,有一双看过一眼都永远无法忘怀的眼瞳,仿佛天堂的湖水。他不断地告诉她,他要带她走。
正恍惚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渐渐清晰后,真夜惊讶地叫出声:
“岚?!!!!”
“不不不!!!由真夜!!那些都是幻象!!”塞壬死命地叫住她,不让她接近那个身影,“别靠近他!!!那不是岚!!”
“不是岚吗?不……”她不甘心地看着那个迷离的身影。是岚,真的是岚啊。他站在河水中安静地笑着,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真夜,真夜……
真夜跟我走……
岚朝真夜伸出手,真夜也伸手……
就在两个人的指尖快要相触的刹那,另外一双臂膀抢在前,用力地抱起了她,沿着黑色河水往那海市蜃楼般的宫殿走去。
是那个有冰绿眼瞳的男生!
是那个在蜜娜砸伤她后将她从黑色河水中救起的男生!
是那个在飞机上用装满彼岸花的子弹朝富商开枪的男生!!
这三个影子在这一瞬间重叠,汇集了眼前抱着她的这个真实的人!!!曾经无数次梦见的幻象终于成真!
“喂!放开我!!!”
“白痴,我是来救你的。”他抱着她往前走,“那黑色的河水叫忘川,彼岸花和忘川都是保护红人馆的障眼法。当彼岸花勾起人内心的思念,忘川河水的雾气就会演化出你思念的人的幻象来迷惑。如果你真去触碰那个幻象,就会被河水吞没。”
听他这么说的真夜心有余悸地回头,果然,身后的幻象破裂,一片一片划伤了她的脸。
真夜这才明白这真的是幻象,因为她太想念岚,于是忘川就自动演化出岚的幻象来迷惑她。
“为什么要一再地救我?”
“因为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这时河水消失在一座古老宫殿前,宫殿华丽的金顶即使经过百年时光的洗礼,细节仍旧精致得无可挑剔。巨大的窗户上蔷薇一朵一朵地绽放,香气弥散在真夜的身边缭绕不去。眼见着终于顺利抵达红人馆,一直隐藏在真夜外套口袋中的塞壬暗暗得意。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呵呵……”她早就知道只有跟红人馆有渊源的人才能接近这里,现在她想借真夜回到红人馆的目的已经达到。小七也果然如她设想的那样,在岚的幻象出现时挺身而出救了由真夜。
这时,真夜看到有人已经在宫殿前等候她多时。笑容温暖得像孩子的是尊尊,冰川守护者后人。拿着药剂皱眉钻研的是皇微。他们对于真夜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一切早有预料。有只雪豹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幻化成人形的原千曜。他微笑地躬身:
“你终于还是来了。”
“之前你跟我说只要来布拉格就能找到岚……”真夜道谢后从那陌生男生的怀抱里跳下来,“原千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笨女人。我还以为你比她们聪明。”永远没个正形的千曜指着身后的大门说,“因为这里有红人馆啊。你可以拜托红人馆帮你找到慕音岚。我们红人馆什么事情做不到?更何况这件事情你还真是只能找我们。”
“那你们帮我,帮我找到岚?”
“当然可以啊。”千曜嬉笑地调戏,“那就要看冷艳美少女由真夜肯不肯好好表现,帮我们洗衣服做饭烧菜……”
没啰唆半句,真夜一掌PIA飞了这小子。
像在梦中一般,由真夜这时才从尊尊他们的口中知道这个带她来的男生就是红人馆的首领端木镜夜。尽管内心肯定他就是自己无数次在梦中见过的男生,但倔强的她只是故意轻描淡写地问道:“我们以前见过?”
“在机场。”
“我是说在机场之前。”
“或许吧。”他神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地说,“红人馆本来就要接受来自世界各地人们的召唤去医治他们心灵。自从我接管这里以来几乎每天都要处理上千件委托,经常游走在不同人的梦境和幻想中……”
说话间镜夜牵着她的手推开了红人馆厚重的大门。无数道金色利剑一般的光芒刺破忘川的黑暗,呈现在她面前的是气势恢弘的大厅。厅堂高不见顶,只有一盏庄重华丽的水晶灯直坠而下,将厅堂的每一个角落都照映得金碧辉煌。
大厅正中摆设着宽大奢华的沙发和议事桌,大叠的文件散落在桌上,昨晚点燃的芳香蜡烛还未熄灭,烛光摇曳着给厅里带来迷离的香气。深蓝色天鹅绒窗帘边是滴答走着的月历钟,跟广场上那座一模一样。
大厅的一侧有楼梯上到二楼,楼上是他们几个的房间。走廊两边挂满美丽颓败的油画还有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沿着走廊抚摩墙上精致的墙纸,手指像是要被墙壁吸进去。
让真夜好奇的不是这几个家伙居住的二楼,而是一楼大厅边的那个回廊。回廊一眼望不到尽头,两边布满无数不同风格的房间大门,不知道每扇门里都有什么,更不知道这些门里都住着谁。
端木镜夜看穿了真夜的困惑:“这回廊是没有尽头的,人心有多深远,这个回廊就可以绵延多远。除了二楼我们几个人住的那几个房间,其余的每一个房间都代表着这世界上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地球上有多少人,这回廊两边就有多少房间,当他(她)死去,属于他(她)内心世界的房间就会消失。当一个新的生命诞生,回廊的那一头也就会衍生出一个新的房间。”
“哪个房间是属于Eleven的?”真夜打断他的话,“为什么只看到你们几个男生?Eleven呢?”
“Eleven?”一提到这个名字,镜夜的神色变得奇怪。他放开真夜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尊尊、皇微、原千曜一一跟过去。
“Eleven呢,就是徐樱蓝啦,是我们红人馆里年纪最小的小妹妹哦。”尊尊说。
“她是御猫族人。”皇微说。
“但是现在已经被拐跑了哦~。”永远没正形的千曜蹲在沙发上也像只豹子,镜夜抢过他的话头:“原千曜,你别又调戏人。”顿了顿,刻意轻描淡写地说,“樱蓝她出门去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真夜正忙不迭地追问,这时回廊那头突然传来钢琴声,那是有委托的客人发出召唤的预示。
“我们走。”端木镜夜冲同伴们打了个响指。眼看着这几个人马上就要动身,真夜赶紧拦住他们:“等等,你们还没告诉我樱蓝去了哪里!她什么时候回来?岚现在下落不明,时间拖长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哦哦哦,有线索也不告诉你!”尊尊从沙发上跳起来做鬼脸,被真夜一巴掌PIA飞:“你给我弹开。”
“诶诶诶,由真夜!你好凶!”
“嗯,不错。”摸着下巴坏笑的千曜点点头,“真夜果然是很有气势的女生呢,我喜欢!”
“谁稀罕你喜欢?”真夜问端木镜夜,“就算是帮我的忙,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傲然地抬起下巴。
“那么……”她咬着嘴唇,努力地让自己卑微,“红人馆的宗旨不就是帮人治疗他们心灵上的伤口吗?岚是我心上最深的伤口,拜托你帮我治好它。端木镜夜,拜托你。”
他的神情里有恻隐,语气柔软了下来:“我不知道樱蓝什么时候会回来,你可以在这里等她。”
“在这里等她?”
尊尊跳出来解释:“小七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住下哦~,反正我们什么都没有就是房间多~,嘿嘿。”
“小七?”
“哦,忘跟你说了,‘小七’就是这个死鱼脸端木镜夜的小名啊,我们都这么叫他!因为他的英文名也就是Seven嘛。”
Seven?真夜心里一动:樱蓝的英文名不也是数字?Seven和Eleven,正好是七和十一。
“随便你住多久,可以不收房租,但是你得给我们做饭。”小七指着尊尊那张天真的白痴脸,“因为这小子做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好!”真夜痛快地答应,“你们要保证樱蓝快点回来。”
“那当然!”
看着真夜一副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执著表情,沙发上的几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满秘密。
他们就这样让真夜在红人馆住了下来,她被安排住在一楼的第一个房间。按照约定,从这天开始,真夜必须帮他们做饭或是打扫,偶尔还要帮他们处理一些杂物。这群臭小子一个比一个挑食,喜好完全不一样,超级难伺候。
金色头发的尊尊是个正太级别的家伙,说话时会天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表情纯洁得让你想揍他。不过他可是北极冰川的守护人,灵力不容小觑。原千曜是雪豹族的首领。他跟尊尊一样是金发,喜欢一切华丽的饰物,是几个人中最花哨和花心的一个,据说这家伙外面欠的情债就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皇微最沉稳寡言,身为药剂师家族传人的他喜欢钻研世界各国的秘传药典和偏方,会撑着下巴深沉地听你说话,可你却无法从他的眼神中解读到任何讯息。
最让真夜无法猜透的是红人馆首领小七,他冰绿的眼瞳让她一再地失神。这几个家伙都是人群中的闪亮人种,成群结队走在一起时帅得让人窒息,好在真夜完全不吃这套。她一心祈祷樱蓝快点回来,让她早日得到关于岚的线索。
红人馆比她想象的华丽,更比她想象的神秘。
有一次真夜在打扫的时候顺着一楼的回廊一直一直往深处走,一扇又一扇的门里都是不同的房间,布置得美轮美奂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扇蓝色大门无论哪一把钥匙都打不开,她明白这一定就是千曜之前跟她提过的那扇蓝色大门,可惜当时他给她的钥匙被岚搜走,不然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徐樱蓝还是没有半点音讯。跟国内警局打电话催问过几次,对方还是没有接收到挪威警方的最新消息,而岚记事本上的字迹也还没完全复原。现在真夜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留在红人馆等樱蓝回来,向她询问哥哥的下落。
“该死的,难道樱蓝一直不回来,我就要一直等下去吗?这样下去时间会来不及的。”这天累翻了的真夜躺在临时房间的床上想着,塞壬从水晶瓶里钻出来在房间的上空伸了个懒腰。
“闷死我了,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看到他们那几个人就不爽。”
“你以前生活在这里?”真夜问。
“没错,我是被他们关在这里的,后来是岚把我从这里带走的。”
果然跟真夜设想的一样,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沙发边,点燃一根黑魔。她冷静的模样让塞壬都屏住呼吸,从没一个女生会让塞壬在心底如此惊艳。巧克力奶油味烟雾在真夜的指间升起,她这才不急不缓地继续问塞壬:“那你应该也认识Eleven,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女生?我哥跟她的关系是?”
“Eleven?呵呵……Eleven就是徐樱蓝,徐樱蓝不就是小七的未婚妻吗?Seven和Eleven,本来就是天生的一对。”
“未婚妻?!!”真夜心里一凉:那岚不是想要抢小七喜欢的女生?
她还想问更多,但塞壬说人鱼从来不做没得赚的买卖,塞壬的神色明显在暗示着什么。她修长的手指抚过真夜花瓣一般的嘴唇,无比艳羡的样子。
“我确实是知道很多,但红人馆的势力实在是太大,全部说给你听的话对我自己也有危险。红人馆旗下曾经有三大守护家族。
我们人鱼族人司噬魂,会用灵力吸走被噬魂者的记忆、灵魂,甚至是生命;
雪豹族人机敏善战,司攻击,是红人馆首领人物身边最不可或缺的爱将,战无不胜;
御猫族人司攻略,精于天文地理和人脉,他们这一族的血统异常纯正,以至于在幻化成人形时,多半是皮肤雪白发丝漆黑的美丽人种。
原千曜是雪豹族,徐樱蓝是御猫族。而我就是人鱼族首领,我们人鱼族不过是被他们利用来噬魂的傀儡。”
“噬魂?”一阵寒意从背脊油然生起,真夜问,“是直接夺走人的生命?”
“不。没有那么可怕。”塞壬淡然地说,“是夺走他们的魂魄,或是记忆。被夺走这些的人其实还是能活得好好的。呵呵,你没见到有那么多人都向恶魔撒旦交出自己的灵魂,用来交换荣华富贵吗?可他们并没有因为失去灵魂而死啊。他们只是在死后不能进天堂。而被我噬去记忆的人,只是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而已,不会有任何伤害。”
“红人馆为什么要噬走客人的灵魂?”
“因为有的人自愿出卖自己的灵魂来换其他东西,还有的人忘记自己的灵魂或是记忆会比较快乐。更何况我们人鱼如果不吞食人类的灵魂就无法维持生命。”
“原来如此。”真夜明白塞壬跟在自己身边的危险性了,自己也只是个平常人类,随时可能成为塞壬的食物。
“但是你放心,由真夜,我现在不会动你的。我只会帮你。”
“为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找到岚的方法,那么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塞壬终于说出一直想说的话。她苦苦跟在真夜身边这么久,也就是为了诱导真夜答应她这个所谓的“条件”。
人鱼提出的条件,都是恶魔的契约。
一支烟已经在真夜的指间燃尽,她习惯性地用手指摁灭烟头,把被子拉过来盖好睡下。
“睡了,晚安。”
“喂,你不想知道更多事情吗?!我可以帮你找到岚!”
“谢谢。该知道的我总会查到。”
看着真夜安然睡去的侧脸,塞壬暗暗懊恼,她原本以为急于得到岚下落的真夜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追问所有线索,这样塞壬便可以就此要挟她付出代价。但没料到由真夜不但冷静而且有主见,比男生还难左右,让塞壬这一步设计完美的棋走落了空。
闭上双眼的真夜并没有睡着,直到感觉塞壬已经消失后才睁开眼。子夜的空气总是漆黑冰凉,她一个人在被子里想着心事,分析种种线索后她已经猜到八九分塞壬帮助她来布拉格的目的了。
正如塞壬自己所说:人鱼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想要得到帮助就要答应人鱼的条件。塞壬要么是想对付红人馆的人,要么就想借她来达到某种其他目的。让真夜奇怪的是:塞壬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她?毕竟她并没有任何灵力,只不过有个跟红人馆有牵扯的哥哥慕音岚而已。难道是因为哥哥喜欢的人是樱蓝,樱蓝恰好又是红人馆的人?塞壬刚提到的条件是什么?难道是要交换灵魂?
直觉告诉真夜:塞壬不可信,现在必须尽快联系上樱蓝,事情的真相才有可能水落石出。
想着想着她怎么都睡不着,半夜趿着拖鞋去厨房拿水喝。回来时路过那扇蓝色大门的房间,不由自主地停住,仿佛那门里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她一步一步地接近……
“你在干什么?”
黑夜里低沉的一声质问,真夜回头看,是小七。
“喂!!!端木死鱼你想吓死我?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想吓人的是你。”小七不屑,“半夜三更披头散发比女鬼还吓人地站在别人的门前作偷听状。你以为你是神探?”
“神探?好冷的笑话。”她知道现在就算问这扇门的事情他也不会告诉她,这几天时间里真夜已经领教到小七性格里那股桀骜的倔强,于是只能转移话题,“你有打火机吗?”
“又抽黑魔?”
“你怎么知道我抽的是黑魔?”轮到真夜惊讶,她从未告诉过他这些细枝末节。看到真夜眼睛里的惊讶,小七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酝酿半晌后只冒出一句听起来很像是威胁的“那扇门里的房间你最好不要进,免得以后后悔”。
“后悔?为什么?”她倔强起来,“你不是说每个房间都代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吗?那这是谁的房间?”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他的眼瞳里泛着寓意莫测的冰绿,“我希望你快乐一些。”
两人在空旷悠长的走廊上对视着,各怀心事。
“嗯,不看就不看。”真夜懒得再纠缠,“我回房间去了,晚安!”
“喂。”
“怎么?”她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借着回廊昏暗的灯光,小七指指她的脚:“布拉格晚上很冷,你这样乱跑会感冒。”
真夜低头一看,原来他是说自己连袜子都没穿随便趿拉着凉拖鞋就出来。她这才觉得的确是有些冷,刚抬头想谢一下这小子,小七早走得只剩个背影。
嘭——
楼上传来他的关门声,真夜端着水杯站在走廊上。心底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端木镜夜这个人看上去够冷,说话也够冷,但他……他会不会是个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人?
“算了。”真夜有把握地点头,“反正我一定会把所有真相都弄明白。”
这一边,黑暗里小七背靠在自己的房门上,手指在外套口袋中摸索出一盒烟。他打了个响指点燃水晶壁灯,光线忽地一闪,不偏不倚落在烟盒的LOGO上——长角的小恶魔正坏笑地举着叉子。由真夜永远都不会知道,黑魔曾经是他端木镜夜最喜欢的烟。
他长长叹气:“Black Devil,由、真、夜。”
----------第四幕芭比----------
第二天,天蒙蒙亮,千曜揉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出来刷牙,见到真夜在,赶紧挥舞着爪子整了整发型,凑过来看她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诶诶,有没有上次你做过的那个凤梨馅饼啊?很好吃的~!”
“死豹子你没刷牙?弹开!”
“来来来,让少爷我么个!”厚脸皮地凑了过来,真夜拿面勺顺势一挡:“滚远点。”
这时小七他们都已经起床,衣着收拾整齐。见到千曜和真夜打闹的模样,小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径直拎起千曜把他扔到洗漱池前,抓过旁边的一盆冷水不由分说地朝千曜的头上浇了下去。
“原千曜,你以为你还有时间在这里打打闹闹?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冷峻的神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端木小七冷静的时候非常可怕,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抱歉……”被折磨的千曜居然一反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道歉。真夜从旁边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千曜。
“擦一下。”
“谢谢……”他接过毛巾,用力擦掉头发上的冷水,可还是禁不住抱着胳膊打了一个冷战,“好冷……”
“为什么你们这么怕小七?”真夜疑惑地问,这时一件外套被扔过来盖在千曜的肩膀上。他回头一看,是小七那张死鱼脸。
“下次记得守时。还有……别感冒了。”
生硬却贴心的叮嘱。说着小七和尊尊他们去沙发那边等千曜,千曜擦掉头发和脸颊上冰冷的水珠,冲真夜一笑:“看到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
看着由真夜不置可否的表情,千曜跟她说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些事情:
那时候的千曜才刚刚九岁,他拥有比族人更纯正和优异的血统,父母都是雪豹族人中的佼佼者。但是有一天,红人馆旗下三大守护家族之一的人鱼族人突然叛变。为了保护红人馆,作为守护灵兽的雪豹族人牺牲无数,其中就有千曜的父母。
曜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在漫天大雪中,父亲的血仿佛鲜红的蔷薇,大朵大朵地绽放在雪地上。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在父亲的尸体前跪倒。
那些洒落在雪地上的“蔷薇”刚一捧到手心就融化,仿佛是上帝落下血红的泪珠。父亲身边躺着的是曜的母亲,她没有流一滴血,只是五脏都已经被敌人残忍地震裂。
没有泪水了,泪水已经在心湖中枯竭。手掌撑在冰冷的雪地上,千曜听到周围有人逼近。一个,两个……五个,六个……越来越多。
他突然明白,这就是首领说过的那群人。
他们是雪豹族中暗系一支,因为出生低微所以灵力也弱于血统纯正的雪豹们。这些人嗜好猎取落单的小雪豹为食,并且深信食用这些小雪豹的肉可以增加自己的灵力。现在摆在眼前的可是毫无攻击之力的原千曜,他拥有令无数族人艳羡的纯正血统,如果能吃下他的肉,灵力一定增进得更快!
暗系族人将跪倒在父母尸体边没有半寸攻击力的原千曜团团围住,包围圈渐渐缩小、缩小……
“或许这就是天意。”千曜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前额点地跪倒在雪地上。
包围圈还在缩小、缩小,他听到了那些族人磨牙的声音,暗藏着即将饱食一顿的兴奋。
是时候了。
是时候跟父母亲一起去天国了,即使活下来也无法得到灵力,将来还是要被敌人或是族人折磨而死,不如就这样……
突然——
“您、您、您……你怎么来了?”
一声讶异的惊呼后是碎碎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刚刚的暗系雪豹们一下子四散而逃。从包围圈中被解救的千曜突然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寒风,比手掌下的雪地还要寒冷刺骨。
有人正踏着雪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步伐不紧不慢,透露出非同一般的沉着气势。千曜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生。
虽然年纪相仿,对方却有着非比常人的冷冽气势和劈头压住所有人的磁场。
尤其是那双冰绿的眼瞳——千曜仿佛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只有那些人才能有这种奇异而美丽的瞳色。
难道他就是……
“你,跟我回红人馆,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再敢动你。”没等千曜发问,对方已经命令着。
“你是……”
“端木镜夜。”
“你、你……你就是我们首领的首领?就是红人馆的新传人吗???”作为红人馆旗下三大守护之一,每个雪豹族人的梦想就是拥有最强的攻击力,然后代表族人成为红人馆的守护灵兽,帮助红人馆战无不胜。
而现在他原千曜居然受到首领的垂青,直接入主红人馆?!
在一分钟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际遇真是一件太过奇妙的事!!
后来,千曜跟着镜夜回到红人馆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刚刚结束的那一场战役中,牺牲的不止是无数雪豹族人和御猫族人,就连红人馆之前的首领端木圣——他也因为封印人鱼族首领塞壬而耗费尽灵力,永远地沉睡在深海之中。其他叛变的人鱼族们纷纷挣脱了红人馆的控制,四散而逃,给红人馆埋下了一个永久的隐患。
谁知道那些会噬魂的美丽怪物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呢?
当时身为传人的小七还年幼,他深知孤掌难鸣,于是从雪豹族中挑选出原千曜,在御猫族中找到了樱蓝,又从北极找到血统最好的苍蓝之兽传人尊尊,以及来自最顶级药剂师家族的皇微,五个人一起撑起了红人馆的声势。
因为大家都是孤儿,都是被小七所救,所以都对小七深怀感激和敬畏。如果不是他,其余的几个人可能早就死在自己族人的手下。兽类家族的灵力都很强,但那些强悍的丛林法则,更加残忍无情!
在那场残酷的战争发起之时,他们几个人都还只是孩子而已。小七也是突然就失去了自己一直依赖的父亲,独自挑起了继承红人馆的大任。这么多年来,一起生活,一起学习术士的各种幻术,一起解决那些头疼的客人委托,一起研究怎么用新办法代替过去的人鱼噬魂……患难与共后,他们早就亲如兄弟。
……
跟真夜说到这里,千曜定了定神:“所以你明白了?我和尊尊他们并不是因为怕小七而听令于他,而是因为我们的命都是他给的。我们都是孤儿,是最亲近的兄弟。现在我只有两个心愿:除了守护红人馆,还有就是希望能帮小七找回他曾经失去的。”他再次强调,“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小七这个人很冷,但其实他内心非常善良。以后你会开始接受他的……”
还没说完,小七和尊尊他们开始催着这边的千曜抓紧时间,千曜赶紧打住收拾好准备走。听千曜说完这一番往事,真夜心中暗暗猜到八九分塞壬带她来布拉格的目的了。
她回身凝视在镜子前整理黑色手套的小七,脑海中闪现出新的问题:如果真如千曜所说,那么是小七从御猫族人中挑选出樱蓝,他们几个人一起在红人馆长大。既然樱蓝肯跟小七订婚,那说明他和她之间曾有过很深的感情。
那么岚呢?
如果岚是在他们订婚之后才认识樱蓝,那么是岚横刀夺爱,拆散了小七和樱蓝?!
“你在想什么?”
一声质问打断了真夜的思路,她这才发觉镜子中的小七正冷冷地注视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对峙的瞬间,真夜竟下意识地闪躲开。
“没什么。樱蓝为什么还不回来?她跟你们没有联系?”
“如果你不想等了可以回家去。”小七说着披上外套,回身冲同伴们打个响指,“我们走。”
千曜迅速幻化成雪白的豹子,纵身跃出大门,皇微和尊尊紧跟其后。
“等等。”真夜揪住小七的袖子,“什么叫‘不想等了可以回家去’?难道樱蓝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你们都不担心她?”
“我为什么要担心她?”
“她也是红人馆的成员之一,不就跟你们的亲人一样吗?你体会不到失去亲人的感觉多可怕?”
“亲人?”听到这个词,这冰绿眼瞳的男生的侧脸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冷峻伤感。他默然地竖起一根食指摁在真夜的唇上,“由真夜,别跟我提‘亲人’两个字。我讨厌听到。”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人。”真夜反驳他,冷冷的。可她还是无法压制住这桀骜的男生,他的磁场太过强大,全然笼罩下来。
让她无路可逃。
“还有,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樱蓝去了哪里。”小七推门前扔下一句,“那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哥哥慕音岚?他比谁都清楚。”
“你的意思是——樱蓝现在跟我哥在一起?”
“不知道。”
嘭。
大门被反手关上,几缕灰尘落下。她视线里只有空落的玄关,嘴唇上还残留着小七手指的触感。
“那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哥哥慕音岚?他比谁都清楚。”
“那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哥哥慕音岚?他比谁都清楚。”
“那为什么不去问问你哥哥慕音岚?他比谁都清楚。”
整整一天这句话都在真夜的脑海里盘旋着,让她在电脑前处理红人馆委托事务的时候怎么都没办法安下心来。本以为红人馆隐藏在如此之深的地下根本就不会有人知晓,但没想到他们每天收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委托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只是这些委托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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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人馆的帅哥们,小弟我今年上初一,喜欢上同桌的女生,表白后她不鸟我了。更郁闷的还不是这个,更郁闷的是~,汗,她比我高!!!!
- -||| 哥哥们,请问怎样快速增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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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哥哥,我明明穿的是长裤,同桌的MM穿的是短裤诶~,那为什么上课的时候蚊子只咬我不咬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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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是孤儿……我没有爸爸妈妈,喜欢的女生也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孤儿?”目光落到这两个字上时,真夜突然想起白天小七临出门时的关于亲人的事情。他好像非常介意别人提到亲人的事情。真夜自言自语,“难道端木镜夜没有亲人?”
“不。”塞壬在房间里游弋着,“他还有一个哥哥,叫端木朔月。”
“端木朔月?”
“嗯,一个很美的引魂师。”一提到这个人,塞壬就笑得很诡异,沉浸到美好的想象里,“端木朔月和端木镜夜两兄弟除了长得相似以外,性格截然不同:一个高贵一个桀骜,一个温和一个冷漠。倒是你跟镜夜更像兄妹。”
“我跟他?!”不乐意的神情。
“是的。两个人都够冷,又都够别扭。”
“我才不要跟他像兄妹。”说着真夜开始给国内的警局写邮件,来布拉格以后她就再没收到过任何消息,发出去的邮件也都像石沉大海没了音讯。写完邮件后真夜挽起衣袖去厨房准备晚餐,塞壬凝视她准备晚餐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时大厅里的水晶灯忽地一闪,熄灭了——是他们回来了。
“哦?鱼子酱馅饼~!”首先进来的千曜闻到香味立刻朝厨房扑了过来~,豹子的嗅觉果然比常人要厉害。尊尊和皇微也跟着拥进了厨房。
“小七没跟你们一起回?”真夜撞了撞正狼吞虎咽着馅饼的千曜。千曜不屑地挥挥手:“哎呀,不用管那条端木死鱼,他还在后面,今天我们遇到的案子比较棘手,那家伙发了好几次火。”
“他发火……”还没等真夜问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真夜起身去开门。
迎面是男生疲惫倒下的身体,全然地笼罩几乎要把她包裹住。真夜下意识地扶住倒下的他。仔细一看,原来是小七。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累?”
“帮帮我……”他沿着门边滑坐在地板上,看样子已经累到极限,“今天我们去处理一个客人的委托,但还是没有把事情办好。”
“可是你们的那些事务我怎么可能帮得上忙?”
“没办法。委托人是个奇怪的女生,她一见男生就充满敌意。”小七一脸无语,“她叫Tanya,在一场意外中丧生后,灵魂因为无法割舍下自己喜欢的男生而迟迟不愿离世。负责接引她的引魂师大为头痛,只好求助于我们红人馆。但我们一群大男生去了后不但没劝服她,千曜几句调戏的玩笑话还惹怒了她,把我们大骂了一顿……”
小七说到这里,自知闯祸的千曜叼起一块馅饼偷偷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真夜问:“你觉得我就能说动她?”
“至少你是女生,她说她只想跟女生说话。但我们红人馆哪有女生?”
“樱蓝呢?为什么不召她回来?”真夜趁机问。
“她?”小七转移开话题,冷冷地丢出一句诱惑,“这样吧,由真夜,如果你帮我们搞定这件事情,我就告诉你樱蓝什么时候会回来。”
闻言真夜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说:“OK。”
第二天深夜,小七和真夜、还有千曜三个人再次去见委托的客人Tanya。她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分离,身体还躺在医院接受最后的治疗,而灵魂却徘徊着不愿离去。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奇怪,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来看望这个弥留之际的病人,而她却苦苦地硬撑着,明明无法好转,但也不咽气。
她的灵魂在等着跟自己的恋人道别,可却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只好一直等待着,就连引魂师的劝说也无济于事。
“如果她再不跟引魂师走,几天之后一旦肉体死去,灵魂也会跟着灰飞烟灭。”小七惋惜地说,“可是我们谁都无法说服她,因为她的那个‘恋人’根本不可能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