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一定要从外面才能打开这扇门?樱蓝是被关在这房间里的,还是她自己不喜欢见到陌生人?!
……
太多太多的疑问盘踞在真夜的心里,她捏紧了手里的钥匙点点头,下定决心打开门看看,就在她刚把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
“由!真!夜!”岚冲过来一把拽出门钥匙,甩手扔出老远,“我叫你走没听到吗?!现在就回你的房间去!现在就去!”
被扔出的钥匙砰地撞在墙壁上,击出一串清脆悠远的长音。
掉在墙角的钥匙开始流泪,蔷薇色的泪水忧伤地流淌,渐渐浸湿了地面。这忧伤的泪水像魔咒迅速地传播着悲伤和无望,也感染了马上就要崩溃的岚。他明白自己苦苦隐瞒这么久的秘密可能就要被揭穿了!一旦真夜知道了他隐瞒的真相,她还会再认他这个哥哥吗?!
不!她不会!她一定不会再原谅他!!
一想到这里,岚只觉得全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窟。
“岚……你怎么了?”真夜愕然地看着岚脸上的绝望,“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喜欢樱蓝吗?我只是去看望一下门里的樱蓝有什么不可以?你不想见她?”
她疑惑了。
“反正你就是不要去!!我不准你去!!”岚这副暴怒的样子让真夜想起她和他在学校第一次遇到千曜时,当时的岚也是一改平时的温和形象,大发雷霆地拖着她离开了学校,连班级合照都不许她去拍,生怕她会从原千曜那里知道什么似的。
这时,由真夜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校门口和萘落的谈话——
“嗯,我知道我哥有喜欢的人。她叫徐樱蓝,英文名是Eleven……”
“你也知道这个女生??那你见过她吗?她脖子后面是不是有个Tattoo??”
“Tattoo?”
“是啊!岚在拒绝我的时候曾经说过,他说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脖子后面有一个Tattoo,是一朵彼岸花!!当时我没在意,可是真夜你还记得吗?后来在高一体检时,我才发现——原来你的脖子后面也有一个Tattoo,恰巧也是一朵彼岸花。”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惊,竭力地让自己的思绪冷静。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放电影一般重新在她脑海中一件一件地掠过,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此时也一一浮现:
岚从来就不允许她叫他“哥哥”;
家里的相册中只有真夜这两年的照片,她从来没见过自己小时候或是两年以前的照片;
她只知道岚喜欢樱蓝,可他居然没有收藏樱蓝半张清楚的照片;
萘落说岚喜欢的女生脖子背后有一个彼岸花的Tattoo,而真夜的脖子后就有一个Tattoo!
事到如今,聪明的真夜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猜想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但她不敢想、更不敢下结论。如果她的猜想的真的,那么岚不就是……
“走!真夜你走!咳……咳咳……”岚的身体还没复原,根本不能这么激动。真夜赶紧扶着他回到床上休息,细心地帮他盖好被子。但岚完全无法平静下来,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推说自己和小七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他不断地催促真夜赶紧走,回她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
与紧张到快崩溃的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冷漠得令人窒息的小七。
他像雪山上千万年永不融化的寒冰,冷漠地伫立在一旁。他太了解真夜,这个时候岚越是催促她,她越不会走,所以他索性也不再拉住她。就让这个叫由真夜的女孩子自己做这最后的决定吧!!
是知道真相还是继续被蒙在鼓里——都看她此时的决定了!
眼见着情形混乱,千曜、皇微和尊尊彼此交换眼色。这原本就是端木镜夜、由真夜和慕音岚之间的纠葛,他们旁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千曜、皇微和尊尊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去,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真夜问岚:“为什么?这里面不是樱蓝的房间吗?为什么我不能认识她?”
“不!你这辈子都不需要认识她!”
“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知道真相。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此话一出,岚的眼神刷地暗了下去,小七不动声色地跟真夜一起等待他的回答。
“有些事情……天,你要我怎么跟你说?!”岚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真夜,无论他怎么鼓足勇气还是不敢告诉她。
一旦他说出真相,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还是自己去找答案吧。”说着真夜捡回钥匙,开始转动门上的钥匙孔……
“不——”
她旋转钥匙推开那扇大门。里面是女生的卧室,布置得精致华美,粉色窗帘缀满蕾丝,衣橱里整齐地挂着礼服。床头的水晶灯坠饰一尘不染。
在开这扇门之前小七跟她说过:“樱蓝早就回来了。你自己去开门,只要开门往右看,就能见到樱蓝。她一直在等你。”
打开大门往右看,那面墙是一面镜子。
在通透的落地大镜子里,她看到了满脸愕然的自己!!
只要开门往右看,就能见到樱蓝。
只要开门往右看,就能见到樱蓝。
只要开门往右看,就能见到樱蓝。
……
小七是这么跟她说的,可为什么真夜打开门往右看时,看到的却是她自己?!
“你是什么意思?”真夜回身大声质问小七,“端木镜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血液里有刻骨铭心的东西在叫嚣着,她已经意识到了答案,但那个答案她又怎么能接受?!!太荒谬了!小七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真夜,他冰绿的瞳漾开一层又一层华丽的伤感。
他们彼此久久凝视,终于,小七说:“我的意思就是……”
“走!!真夜,我们离开这里!!”
岚不知何时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拉起真夜的手直奔红人馆的大门。大门一开,门外是原千曜、皇微和尊尊,三人仿佛门神一般伫立在门口。幻化成雪豹的千曜威胁地低吼,露出雪亮的獠牙。
他们这三个人就是为保护红人馆和首领端木镜夜而存在的。如果有人敢动红人馆或是找端木镜夜的麻烦,他们一定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更何况,现在是曾经就与他们为敌的慕音岚?
岚意识到千曜这声低吼中的杀意,他一惊,赶紧挡在真夜面前。
“别怕,真夜,我们回家去。”岚安慰真夜,他始终紧握着她的手,不顾一切地往忘川的方向奔跑。千曜他们正要追上去,被紧跟着出来的小七拦住。
“不用追。”
眼见那两个正在远去的背影,小七心里早就有定数:慕音岚和真夜他们走不了,他们身上的Tattoo就是彼岸花的诅咒,这忘川的两岸开满彼岸花。
彼岸花花开彼岸,除非他们死,否则一个都逃不出这忘川。
岚牵着真夜的手拼命地往前跑着,虚弱的他在拼尽身体里最后的力气。
“快!趁他们没追上来!快走!”
“岚,你的身体不能跑,我们回去吧……”
“不!我不会回去的,我们走!”
渐渐地,岚的声音被忘川的水流声淹没。随着印刻在岚和真夜身上的Tattoo迸发出的刺骨疼痛,黑色的河水开始神奇地上涨,不一会儿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脚踝,紧接着是小腿,接着是膝盖、腰、脖子……
一个水浪袭来,毫不留情地将岚和真夜卷入了河底。
在被波浪推到河底的那一刹那,她甩开岚的手,借助着最后一点波浪的助力拼命将岚推出水面!!
岚不能死!!他不能死!!她答应过妈妈一定会把岚带回去!!
他一定要活下去!!
……
这是出现在真夜脑海里最后的念头,来不及多想,她已经被波浪卷回了河底。只见到无数的水泡在她眼前一晃,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无法、无法呼吸,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轰隆隆地闪出一个经年的画面:
天空下着凄美的大雪,一片一片的雪花眼看就要淹没蜷缩在路边的她。那时她只是一只被御猫族人抛弃的小猫,严重的伤势让她无法动弹,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一个冰绿眼瞳的小男孩原本已经路过奄奄一息的她身边,犹豫半晌后又折回来——
“生病了吗?跟我回红人馆吧。跟我回家。”
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他一直急着赶路回红人馆给她治病。那应该是她一辈子见过最大的一场雪吧?也是最温暖的一场雪。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一直一直乖乖地睡着,甚至还做了个甜蜜的梦。她想即使她不能活下去,至少在死之前还遇见过这么一个好人,至少还有人这么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
----------第七幕绿钻石----------
“喂,你们看,她居然在笑?”是尊尊的声音。
“一定是梦见帅哥了~。”这次是千曜的声音,“女生都这样啦~。”
“别吵,让她好好休息。”
这次,是小七。
真夜挣扎着睁开眼睛——果然,自己被小七抱在怀里。她下意识地挣脱出来,脸忽地烫了。
是小七救起了真夜,岚也被皇微救起,现在在对面的房间里喝药,已经没什么大碍。得知岚平安无事后,真夜这才安下心来。她环顾四周,自己是坐在樱蓝的房间里,周围的摆设既熟悉又陌生。
“对了,给你看点东西。”说着,小七打开衣橱的大门,拿出一个兔子公仔扔给她,“喏,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公仔。”
“什么?”
“还有,衣柜里你的衣服还一直保存着,我们谁都没有动过。”他想了想,“对了,抽屉里有你的日记,和你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
真夜吃惊地打开抽屉,真的,里面放着书、日记本……还有相册。
一页一页地翻开,果然,都是她的照片!!!
从前像公主一样可爱的她!!黑色长直发笑得一脸温柔的她!!幻化成雪白猫咪被千曜欺负的她!!冬天蜷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睡着的她!!!
温柔的。可爱的。生气的。打闹的……无数无数个她。
都是她。
只是她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七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知道你脑子里有很多疑问。这是你以前用的本本,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的视频文件。这些都是我们这几年过圣诞节、生日还有平时拍的搞笑视频,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用不着我再多说。”
“视频?”
真夜走到电脑前点开那些视频文件,更加强烈的画面冲撞进她的视野里。
“今天是七月十一日哦,是我们徐樱蓝徐大小姐的生日~,来来来,管家婆你来发表一下生日感言!”
“去死!原千曜!你敢说我是管家婆?”
“好好好,你是公主,公主!公开的惹不起的主儿~。”
“什么?小七!!千曜他欺负我!!你把他变成猪吧!”
“嗯。别闹了,切蛋糕吧。”
……一个又一个视频里都是往日里她跟伙伴们的回忆,这些画面重新熙熙攘攘地涌了上来,排山倒海地撞进真夜的脑子里!只是他们为什么都不叫她“真夜”,而是叫她……
“樱蓝……你都知道了?”
一声叹气打断了真夜的思绪,她愕然地回头,看到勉强支撑着过来看望她的岚。
“什么?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叫我‘樱蓝’?”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岚。岚不知一切该从何说起,焦头烂额的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嗵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输了,输了!
在这一场争夺樱蓝的战争中,他慕音岚最终还是败给了端木镜夜。
他懊恼地承认:“端木镜夜,你赢了。”
没等小七说话,岚就开始告诉真夜她真正的身份——
“你是樱蓝。”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瞳,一字一句地重申,“你就是樱蓝,徐樱蓝!你不是由真夜!你不是!!!”
“哥!”她没有再叫他岚,“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妹妹,我是你妹妹由真夜!!”
“不。”岚神色凄然,他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其实我不是你亲哥哥。我真正的妹妹由真夜在两年前已经死了,你是她的替代品,并不是真正的真夜。抱歉,我竟然骗你这么久,让你一直用‘由真夜’这个名字和身份活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倒退几步看着周围,大家都用愧疚和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从他们的眼神中她明白了: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徐樱蓝”,大家都知道她就是“Eleven”却守口如瓶。等着事情发展到今天,一切才真相大白。
这时岚接着说:“樱蓝。你就是徐樱蓝。我可以把你留在身边,却永远都无法拥有你。”
她颤声问:“那为什么你把我当成妹妹?!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改成‘真夜’?为什么?”
事已至此,岚说出了那个隐瞒了她两年多的秘密:
岚确实有一个亲生妹妹,叫做由真夜,她从小就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心,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比男生还大胆。
两年多以前,十六岁的由真夜意外地听到一些关于布拉格红人馆的传闻。她按照一个曾经被红人馆帮助过的人提供的线索来到了布拉格,却因为意外而掉下了教堂的屋顶,死在布拉格广场上。
血液的滋养唤醒了布拉格红人馆的诅咒,更唤醒了地下被封印沉睡的人鱼塞壬。当岚知道妹妹的死讯后忍不住来布拉格质问这帮人。出于愧疚和同情,小七他们收留岚在红人馆住下,但没想到来到红人馆后,他却对樱蓝一见钟情。
为报复也为自己的爱情,他以“帮助塞壬捕捉人类灵魂”为代价,要塞壬噬走了樱蓝的记忆,并将她改名为“由真夜”,把她作为死去的妹妹的替代品,带她远远地逃离了布拉格。
小七发觉这一切时已经晚了,他动用红人馆的彼岸花诅咒,在岚和真夜的身上留下Tattoo,让他们即使每天在一起,却永远只能是兄妹,永远无法成为恋人。
所以在樱蓝变成的“真夜”心里,岚永远只是哥哥,是最重要的亲人——却永远都不是恋人,永生永世都不会喜欢上。
说到这里,岚愤恨而无奈地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小七。
“端木镜夜,你真的好残忍。你让我带走她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得到她!!如果不是你给我们那朵彼岸花的Tattoo,我想我们可能早在一起。那朵彼岸花的诅咒太强,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它让我和她即使天天生活在一起,却生生世世都无法成为恋人。我可以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守护真夜,真夜也会永远关心我。可在她心里,我永远都只是哥哥,永远都不是恋人!!”
听到这里,真夜彻底明白了。
她联想起以前岚的种种反常行为,还有萘落说起的关于Tattoo的事情,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一旦用“她就是樱蓝”这个逻辑的话,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岚从来不允许她叫他“哥哥”?
因为岚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哥哥,他爱她!
为什么家里的相册中只有真夜这两年的照片,却从来没有她小时候或是两年以前的照片?
因为岚认识真夜根本才两年而已!
为什么他居然没有收藏樱蓝半张清楚的照片?
因为真夜的照片就是樱蓝的照片,她当然找不出所谓“樱蓝”的照片。
为什么萘落说岚喜欢的女生脖子背后有一个彼岸花的Tattoo,而真夜的脖子后也有一个Tattoo?
因为真正的由真夜早已经死了,现在的“真夜”就是“樱蓝”!就是岚他喜欢的人!
她接受了自己是樱蓝的事实,却有着强烈的欺骗感。她的记忆没有了,全部全部没有了!!!刚刚在昏迷过去时梦见的那一幕雪景,恐怕是她脑海里最后一点记忆的残余,是人鱼没来得及吞下的食物。
而这一点点记忆,就是她全部的过去了。
“岚,是不是我一辈子不找来红人馆,你就一辈子不会告诉我真相?!你就打算一直一直瞒下去?我的记忆呢?就这么被人鱼吞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夜……那是因为我、我真的很爱你……”
“慕音岚……”小七冷冷地问,“你不征求她的同意就残忍地让她的记忆成为了人鱼的食物,你以为这样就是爱她?如果你还希望你喜欢的人平安,希望这个世界不要乱套的话,就马上告诉我——塞壬现在在哪里?!”
“我……其实……”
上帝没有留更多的时间给岚。
他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咽喉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死死扼住!!岚完全没有办法呼吸,整个人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竭力地挣扎!!
但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在真夜的惊叫中岚闭上眼往后倒,身体还未着地就化成一片雾气消散。
他就这么消失了。
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快,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呆。首先醒悟过来的真夜大喊着岚的名字,房间里只有她和小七、千曜、尊尊和皇微,再没有别的人在场。
岚就这么活生生地在他们面前消失。
“岚!!!”
“岚——”
真夜的眼泪落在从此没有他的世界里。
当初在疗养院里岚的状况一天比一起好起来的时候,真夜还天真地以为一切就此平静,她和岚会离开布拉格,重新回中国过着以前的日子。
但一些局面的转变从来是在骤然间颠破陈规,命运吝惜得不肯给她缓一缓的时间。
这一刻,当岚突然地消失,当他的死亡就这么斩钉截铁地摆在眼前时,真夜只觉得身体空了,脑子一片空白!!
千曜和小七在房间里不断地搜寻着岚的死因以及种种蛛丝马迹,时而沉思时而交换意见。她坐在一旁沉默着,始终不说一句话。
“真夜。”千曜安慰她,“别这样。你每次一不说话了就是心里有事。这里有我们,我们会帮你查清楚的,你先忘记一下这件事情,去休息一下吧。”
“忘记?”真夜不看他,漆黑的发丝飘散着,清冽惆怅,“怎么能忘记?”
“为什么不能忘?”千曜反问,“当初你不也是忘了我们吗?你连你自己是谁都忘了。”
“是的,我是忘了。所以你们也不管我了?!我被噬魂还被带去中国,你们为什么一直都不来找我?!”
千曜摇摇头:“你以为我们没找过?我们到处找你,几乎快把地球翻了个遍。但慕音岚太聪明,他把你们生活的痕迹掩饰得滴水不漏,直到我去中国时才遇到你们!当时我就高兴地告诉小七说有你的下落了,但小七担心我们的突然介入会打乱你平静的生活。谁知道慕音岚他出事,你自己凭借着线索找到了布拉格,这一切真的都是命运的安排!真夜,你是属于这里的!即使你不再是以前的‘徐樱蓝’而是现在的‘由真夜’,你也永远都是我们红人馆的人!!”
“我明白。”她喃喃地说,“我明白我属于红人馆,可是现在我一定要弄清楚岚的死因。他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到底是为什么……不弄清这些真相,我没有办法安心地生活下去。毕竟这两年里,是他一直无私地照顾着我,像哥哥一样给了我最真实的温暖。我不能忘记这些。”
“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现在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估计错的话,刚刚是有灵力强大的人暗中……”千曜的话被小七打断,小七安慰真夜,“我希望你相信我们。岚不会白死的,我们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
“凶手?”如果是在刚来红人馆看到这一幕,真夜一定会毫不动摇地肯定就是小七他们当着她的面杀了岚。
但是现在不同,当她看到这帮人围绕在自己身边时,当她终于知道他们就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时,当她听到小七的担保时,胸腔里只涌起“相信”两个字,再没有别的怀疑。
第二天真夜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那边妈妈的眼泪再次流干,她神思恍惚地听着远在布拉格的真夜解释着岚的死因:对新药突然起了意想不到的药物反应,旁人还没来得急救就不行了。
真夜没有告诉妈妈: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并不是“由真夜”。现在的她也不喜欢叫樱蓝。过去已经过去,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徐樱蓝,而是现在这个冷艳坚强的由真夜。
岚的葬礼很简单,墓地在这个城市附近海拔最高的山顶。
仪式办得很西方,参加的人员寥寥,除了真夜就只有红人馆的那几个小子。牧师念颂着祷文,雪白的花瓣飞舞。看着哥哥的灵柩沉入墓穴的刹那,她突然低下头捂住嘴走开。
只想逃离,逃离这群悲伤的人群。
她并没有走远,就坐在不远处的树影下,一根接一根不熄火地抽着黑魔,四周弥散着巧克力烟草味。
为了岚的健康,她已经很久没碰过烟这东西。但似乎是老早就有的渴求,手指一沾到烟草的气味,就不能停止,动作老道娴熟。
抽完半包后,她突然想起了很早之前听说的一个说法,于是从包里找出一支笔,刷刷刷地在一根烟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点燃了它……
“女生抽烟对皮肤不好哦。”有人在真夜身边坐下,她在迷眼的烟雾中转头看:是千曜?
这死豹子还真是无处不在。
真夜没接他的话。
“看来某人心情不好,不打算给面子,呵呵。”他笑着,算是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她还是一言不发。
这时语言对真夜来说成了无聊的声音。痛苦太巨大,把什么都包裹得不留余地。那个下午很安静,她一直看着墙那边大片模糊的幻影,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看什么,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看明白是墙那边的樟树,细小的叶子,在阳光下绽放或明或暗的绿。
她坐在那抽完了整包烟,然后把烟盒揉成一小团扔过墙去,还有那个劣质打火机。真夜完全忘了一直坐在身边的千曜,站起身,裤子上的灰也没拍,径直就走。千曜面前掉落在地上的半支烟上,分明地写着那名字残留的最后一个字:岚。
“这个傻瓜,装什么坚强呢?”他捡起那半支烟,想起了那个盛传已久的说法。
——把生命中重要的人的名字写在烟上,吸进肺里,让它留在离自己心脏更近的地方,就能永远不忘记。
刚刚真夜在烟上写的就是“慕音岚”三个字。她根本就是个笨蛋,一个假装坚强的笨蛋,一个想着只要有人对自己好就一定要报答的笨蛋。
“喂!你别这样。” 千曜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你每次一不说话了就是心里有事。慕音岚的死是我们谁都无法改变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就过去算了。由真夜,你就放手吧,忘记吧。”
“忘记?”真夜不看他,漆黑的发丝飘散着,清冽惆怅,“怎么能忘记?他是我哥哥!是我的亲人!”、
千曜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唉,真夜,不如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原千曜,你以为是一千零一夜啊?那你今天怎么不一路跳着肚皮舞过来?”
“晕,你嘴巴能不能不这么坏?”千曜被她噎到,“我是为你好,给你点启发。这故事就是说从前有一个登山者突然从岩壁上滑落,他拼命抓绑在自己手上的绳子,终于他停了下来!但是山中大雾弥漫,上不见顶下不见底,他绝望地高呼:上帝啊,救救我吧。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是上帝,你想我救你吗?于是那人就大喊:是的~,是的~!上帝又问:你愿意相信我吗?那人连忙说:我愿意相信你~!于是上帝就说:好吧,现在把你的手松开。”
“松开绳子?”真夜问。
“对,上帝要他松开手里紧握的绳子。但是那人沉默了半天,终于决定相信自己,他没有松手,而是紧紧地抓住拉住他自己的绳子~!第二天,救援者找到了这个人的尸体,他是被夜里山谷的寒冷活活冻死的,但是令救援者困惑的就是他紧紧抓着身上的绳子,吊在那里!而他脚下,大地离他不过两三米而已。”
“谢谢你。很好的故事。”她明白千曜说这故事的目的是要她放开过去,给自己一次新生的机会。
“还有……”
“还有什么?”真夜回身冷冷地看他。
“小七要我跟你说,不要太难过。”
“哦。”真夜扔掉手里的黑魔,“为什么他自己不来跟我说?”
她回眸的样子看得千曜失掉了魂。
真夜她真的很美。灵魂深处绽放出来的冶艳深沉的美,稍稍放纵就能捕获人心。
“喂!等等!”不管千曜怎么嚷嚷,真夜还是旁若无人地走了。
不远处,一片落叶旋转着落下来,轻落在悄然来到的朔月肩膀上。透过重重树影,他看到了真夜失落的脸。其实当初在疗养院朔月与岚碰面时,朔月就曾经告诉过岚他的时间已经不多,最后会死于非命。岚在树下请求朔月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只要他能回国跟妈妈团圆一段时间就好。
可朔月没有答应。
不是他不愿意答应,是他不可以答应。所有人的生与死早在命运的安排中,一旦改变命轮只会带来更可怕的结局。朔月正在回想着那天岚的神情,这时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让沉思中的他受惊不小。
“哥。”是小七。从岚去世那天开始,小七和真夜除了偶尔迎面遇见时点点头,基本没说过话。他看得出真夜在躲着他,毕竟她在内心深处才刚刚开始接受自己是樱蓝这个事实。刚刚在葬礼上也是这样,真夜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个人远远地坐在树荫下抽烟。
“你为什么自己不过去安慰她,反而要千曜那小子去?”看着自己这个又倔强又害羞的弟弟,朔月又好气又好笑,“上次也是这样。”
小七脸一沉:“嗯,不要你管,我自己有主张。”
“呵。”朔月不说话,他心里开始惦念着另外一个人,一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女孩子。
这时真夜从那边走了过来,小七一把抓住她的手,二话不说将她拽到一旁。
“干什么?!”她有些恼火。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这么霸道?
他的力气好大,把她的手腕都拽出一圈粉红的印记。
小七不回答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精致的项链,链坠是镶嵌着绿钻石的十字架,一看就知价值不菲。这串项链是他们端木家传人特有的信物,从他们出生那天起他就一直带在身边。
每串十字架项链都是独一无二的,链坠上的宝石颜色会决定他们各自眼瞳的颜色。传到小七他们这一代时,他哥哥端木朔月的链坠上镶嵌的是蓝宝石,而他的链坠上则是举世罕见的绿钻石,所以朔月的眼瞳是湛蓝湛蓝的属于天空的颜色,而小七则是忧郁神秘的冰绿。
炽亮的光线从树枝间投射下点点光斑,叶子的清香美得融化一切。在花朵洁白的呼吸中,小七把刻着自己家族印记的十字架项链戴在真夜的脖子上。
“我听人说过,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离开,那另外一个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因为他要保存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如果他也忘记,那他们之间的爱情就真的消失了。”
他郑重地说:“所以你被岚带走后,尽管我知道你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但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不能忘。如果我也忘记了,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真的完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仿佛是酝酿了很久终于说出口:
“我知道你过几天会回中国看望妈妈。但是探望完后,记得一定要回来。”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命令,“听到了吗?!我要你回来!”
“我考虑下。”她的喉咙开始哽咽。
“没什么可考虑的!我命令你回来!!你是我的!只要有我在,就不许你孤单!回去看望妈妈后,就马上回来!再也不许离开我!!!”
说到这一句,他用力地抱紧了真夜,像个找回心爱玩具的孩子,再也不肯松手。
几天后真夜收拾行装回到国内。家里少了岚显得空旷许多。真夜回家做好晚饭端上桌,去房间叫妈妈吃饭。
母女两人谈到了往事,妈妈也知道真夜已经明白了一切真相。
“既然你都知道了……”妈妈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我也不瞒你。我决定把这房子卖掉,我会住回你外婆家。至于你,你还是回布拉格吧。”
“回布拉格?”真夜说,“我会回去,但要带着你一起回去。尽管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但是这两年来您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现在岚不在了我更要好好照顾您。”
“乖孩子……”妈妈抚摩着她的头发,叹着气,“当年我的亲生女儿在布拉格发生意外,这件事情对我和岚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打击。岚自小就失去了父亲,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他既像爸爸又像哥哥地疼爱着这个宝贝妹妹,他觉得妹妹的死就是因为布拉格红人馆的那群人见死不救造成的。后来岚瞒着我一个人去了布拉格报仇。他从布拉格回来后,就带回了你。”
妈妈的眼里有隐忍的痛,她哽咽着继续说:“当时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很喜欢你,但你们之间始终只能是兄妹,永远不可能成为恋人。我一直都在提醒他不要对你有什么念头,更不要再想着回布拉格报仇。可命运真是不可逆转的……”
说完这番话后妈妈一个人回了房间,两天后她执意卖掉了家里的房子,一个人回了娘家,临走前她交给真夜一本笔记。那是岚去北极之前交给妈妈保存的,他说如果他一年之内没回来就把这本笔记烧掉。
摩挲着这本古旧的笔记,真夜心里一动:岚说一年之内没回来就把这本笔记烧掉,那么他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可能有去无回?
当天晚上,她在灯下读了一整晚的笔记。她这才明白:原来岚一直用“捕捉人类灵魂喂食人鱼”为代价,从塞壬那里学习人鱼族的灵术。两年间虽然他没能将塞壬的灵术全部学到手,但也积攒下不少的经验。他把自己跟塞壬相处后所了解到关于人鱼族的一切都详尽地记录在了这本笔记里。
读到关于“噬魂”这一章的时候,真夜发现笔记里描述的被噬魂者的症状几乎跟岚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联想起之前千曜跟她提起过的那场数年前的战争,人鱼族和红人馆积怨颇深,塞壬帮助岚其实就是为了自己报仇。后来的岚明显地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但岚知道的事情又实在是太多……
“难道说就是塞壬下的毒手,为了杀掉岚灭口?!!”想到这里,真夜心一惊,她下意识地环视自己身处的房间。还好还好,自从在布拉格岚意外死去后,塞壬就再没有出现了,那只封印她的水晶瓶也没了踪影。不知道这条人鱼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她拿着笔记继续读下去,越读越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岚的死即使不是塞壬亲手所为,也一定是人鱼族人为了杀掉岚灭口而干的,可怕的是这群人鱼的目的不仅是要报当年首领被囚禁的仇,她们还妄图杀掉小七他们,夺取红人馆。
令真夜感到意外的是:笔记里竟然记下了杀死人鱼的办法。可惜是这个办法要同时牺牲消灭者他自己,只能算是同归于尽。
妈妈离开几天后,真夜收拾好行李和萘落道别后,再次登上去布拉格的航班。她轻车熟路地开启了通往红人馆的路,开门的是小七。
他的眼睛一亮,明显的欣喜跃然脸上!
“樱蓝,你终于回来了。”小七狠狠地把真夜搂在胸前。他叫她樱蓝,而不是真夜了。
“樱蓝,我的樱蓝,终于回来了。”怀抱里沉郁的气息,是经年的熟悉。
“你跟我来。”小七和他们几个把她迎进红人馆。
水银灯光闪烁,18世纪的壁画里,公主穿着厚重的天鹅绒长裙,蕾丝一层一层繁复地铺开,金钟滴答地走动,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个小玩偶跑出来报时。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只是比真夜走之前乱了很多。到处是吃完没洗的碗碟,不知道用来擦什么的脏兮兮的毛巾,客厅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个扎满飞标的标靶。
“这是干吗?”她好奇地问。
“汗- -|||”千曜尴尬地挠头,“因为你走之后都没人愿意做家事了,所以我们就用扔飞标来决定谁做饭谁洗碗谁扫地……”
懒惰的其他几只当做没听见,纷纷想飘走。
“等等,你们……”她叫住他们。
“嗯?”
“你们以后还是叫我真夜吧,毕竟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樱蓝,也永远不会再想起以前。”真夜看着小七,第一次露出有些温柔的笑,“尽管我选择做现在这个由真夜,放弃以前那个徐樱蓝的身份,但是我——会努力地融入进红人馆。这里才是我的家。”
“欢迎!!!”其他几只顿时很High,吃了好几天的快餐和泡面~,终于可以逃离苦海了!!大家各自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切谜底渐渐揭开它暗紫色的面纱,带着妖娆的步态款款而来。
樱蓝就是真夜。
真夜就是樱蓝。
曾经逆位的一切,重新遵循它们本该有的轨迹。
就像岚所说的“爱是可以体会,但无法解释的东西”。真夜站在布拉格人来人往的广场时,心底像大风刮过的荒漠,没有了归属感。中国原来并不是自己的家,而布拉格怎么也感觉如此陌生?
冰箱里还存着小七买的香草冰淇淋,桌上放着她为他们准备的早餐,没有抽完的黑魔烟盒被揉成一团扔在厨房的垃圾桶里,客厅的沙发一天不擦就会蒙上薄薄的灰尘,千曜、尊尊和小七他们的房间里每天都换上干净纯白的花……
生活还在继续,故事渐渐蜿蜒向另外一条你意想不到的路。
不知不觉,已经是冬天。
窗外有了稀疏的雨声。温暖的布拉格开始下雨,天空是暗蓝色的幕布,堆积着浓厚的乌云。间或有几只黑色的鸟穿越过雨帘,飞往天空的尽头。
人心有没有尽头呢?
小七推门进来的时候,红人馆里只剩下真夜一个人在,他们几个人去处理客人的事务。餐桌上摆着大家喜欢吃的水果馅饼,被小心地用另外一只碗盖好,不让灰尘落进去。他尝了一块馅饼,满足地笑:
“真夜这家伙做菜还真是有天赋。这才叫食物。”
真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窝成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熟睡的姿势,纯黑的长发卷着动人的弧度披散,遮住了新月一般皎洁的脸庞。
小七俯下身想撩开挡在她眼睛上的发丝,指间才触到她的皮肤又触电般地避让开来。彼此接触的那一寸皮肤有异样的温暖感。这时候的他才看到真夜的眼角下,还留着隔夜的泪痕。
这个笨蛋,是不是又想起了岚?
关于岚真正的死因,她一直还是耿耿于怀吧?
其实这段时间里小七和千曜已经查到到底是谁害死了岚,但他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这个人的下落。毕竟对方灵力强大来势汹汹,他们不能打无准备之战。
小七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帮慕音岚报仇,好了结真夜这个心愿。他抱起熟睡的真夜往房间走,突然发现她比刚来布拉格的时候轻了很多,一只手就能很轻易地抱起她整个身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他心疼。
真夜光洁的小腿在空气中晃荡着,她醒了过来,小手冰凉地抚摩着他的脸庞。突然仿佛经年后的重逢,她茫然地问他:
——你是岚吗?
——不是。傻孩子,睡迷糊了?
小七帮她盖上暖和的被子。可真夜不笑,她的瞳孔里起了深白色的浓雾。她别过头去,把脸埋进被窝的角落。
——你知道吗?岚死了。
岚死了。他死了。消失成她记忆里永远的光点。
是先有天使,还是先有恶魔?
一定是受到了撒旦的诱惑,纯白的天使才会甘心收敛起一尘不染的羽翼,堕入永不可超生的地狱。
岚就是受到撒旦诱惑的天使吧。真夜浑浑噩噩地又睡过去,不知道小七是何时悄悄离开了房间,他关上房间的那一瞬间——
啪嗒!
装着人鱼的蓝色小瓶从门角滚落。伴随着女人妖冶魅惑的深呼,一阵紫蓝色的水雾从敞开的瓶口升腾而起。
“呵……好闷,出来透口气……”鱼尾在空中优雅地滑出一道迷离的轨迹,媚态万千地伸展着被囚禁已久的腰肢。塞壬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摆脱被囚禁的日子了。她不甘心自己被关在这瓶子里这么多年,当初答应教慕音岚噬魂是为了借他的手来除掉端木镜夜。只要镜夜一死,封印在水晶瓶上的咒语就会自动失效,她就真正自由了。
可没想到岚去北极后失踪,她转换策略缠上由真夜,由真夜是红人馆的人,自然可以很方便地进到红人馆里。这一个计划很顺利,她果然跟着真夜来到了红人馆,她也一直在寻找机会下手。但没料到慕音岚那小子重新出现,重新出现的他再也不想报仇,一心只想带着真夜离开。
面对如此“不思进取”的岚,眼看着他就要把所有真相说出来的前一刻——塞壬下决心除掉了他,将他的魂魄吞噬走。
塞壬庆幸那天杀岚的那一幕没有被小七和千曜识破。他们应该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岚的魂魄噬去的人,就是她塞壬!
现在让塞壬担心的反而是真夜。由真夜这个女生太独立坚强,比岚难摆布一百倍。换句话说,她根本就无法摆布由真夜,真夜总是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