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3天,通灵师通过电视和广播向十二宫发出请求,希望他自首,但十二宫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这位通灵师只好回到芝加哥。
9 凯瑟琳·约翰斯(1)
1970年3月15日,星期日
在桑塔罗萨,凌晨3点到4点之间,有三个女人在开车途中先后受到一名男子同样方式的恐吓。5点10分,警察拦住了一名男子的去路,因为他的车和车牌号正好与那三个女人的描述一致。
经查,该男子居住在瓦列霍,他的车是1962年到1964年间生产的白色雪佛莱。这名“大约23岁”的男子刚刚跟踪一个女人进入了邮局停车场,在他开车回到第四大街时,遇上了警察。他自称迷路了,正在寻找出城的方向。
于是警察放走了他,并送他离开了这个城镇。
1970年3月17日,星期二
在瓦列霍,一名女子正在去往特拉维斯空军基地的路上,这时一辆白色的雪佛莱紧紧跟上了她。那个开车人一直朝她这边看着,接着开始“开关车灯,按响喇叭”,竭力想使她停下车。
她加快车速,径直朝前开去,最终将那辆车远远甩在了后面。
1970年3月22日,星期日
凯瑟琳·约翰斯太太家住圣伯纳迪诺。这天晚上7点钟,她给十个月大的女儿詹妮弗穿好了衣服,便出门了,她们将前往一个叫作佩塔卢马的乳业区,她的母亲就住在那儿。夜间出门有一点好处:孩子一般会睡觉而不会让你操心。
凯瑟琳的车沿着尘土飞扬的5号州际高速行驶,继而转入99号公路,接着经过贝克斯菲尔德、弗莱斯诺和莫西迪,来到莫德斯托,从这儿左拐开上132号公路,这段路很少有车经过。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注意到一辆车正紧随其后,她觉得那车在莫德斯托那里就跟上她了。“它不像1968年产的车那么新,”她后来告诉我说,“那是辆快要报废的旧车。”
将近午夜时,凯瑟琳减慢了车速,想让那辆车从她旁边开过去。突然,那个人开始在她后面开关车灯,按响喇叭。凯瑟琳没有理会,于是他加速开进旁边的车道,与她的那辆1957年产的栗白色的雪佛莱旅行车并肩行驶。他的叫喊声从打开的车窗里传了过来,意思是说,她的左后车轮松了。
凯瑟琳已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她很怕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车来,何况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条路有双排车道,”她后来回忆说,“那个男人的车灯不停地闪烁着。我的车确实已年久失修,我当时还怕它真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我没有停下来,因为那个地方太危险了。直到我驶入高速公路后,才在5号州际高速旁边停下了车。”
凯瑟琳的车驶进五号州际高速旁边的马泽路,靠着路边停了下来。而那辆浅色的车也在她后方停了下来。
那个“胡须剃得很干净,穿着也十分整洁”的男人走下了车,左手握着一个铁钳。他走到她旁边,朝旅行车后部指了指。“那个男人年龄大概30岁。”她回忆说。
“他貌似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凯瑟琳告诉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事实上我记得,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个服务生呢,看起来是那么整洁利落。他从车里出来时,手中还拿着一把铁钳。”
“你左后方那个车轮松了,”他轻声地说着,倚靠在她的车门上,向车内张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螺母拧紧些。”
凯瑟琳伸手给熟睡着的孩子盖上了毯子,然后头伸出窗外,朝男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不用担心,”他边说着,边走到她的车后。“我很乐意帮你修好它。”凯瑟琳能听到他的铁钳触碰车轮的声响,但他的身影却在她的视线之外。
过了一会儿,男人站起身来,绕回到她的车窗旁。“好了,应该没问题了。”说完,他摆了摆手,回到了他的车里。
“他开动了车,回到高速公路上。”凯瑟琳告诉我说。
在仅仅移动了五到六个车长的距离后,她的整个左后车轮旋转着飞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落入路旁的杂草丛中。
她关掉引擎,没顾得上拿钥匙,就从车里跑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那个陌生人的车又出现了,并在她的车前停了下来,接着那个男人走下车来到她面前。在他的身影从车灯的光线中穿过时,她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样子。
“哦不,比我想象的还糟!”他说。“不如我开车送你去服务站吧。”陌生人当时站在她与她的车之间。
凯瑟琳朝男人身后望去,发现路边不远处有一丝光亮。在距此处不到250米的地方是灯火通明的ARCO服务站。她觉得可以去ARCO,因为她身上没有钱,只有信用卡。
“来吧,”男人恳求说,“我送你过去。没问题的。”
“如果我当时预感到事情不妙,肯定是不会坐他的车的。”她后来对我说。“我告诉了他我要去的地方,我以为他会与我同路。”
凯瑟琳抱起詹妮弗,坐进男人的车里。车刚开动,她发现自己的车灯还没关,点火钥匙还在车里。男人笑了笑,把车倒回去,停在她的车旁。她关了车灯,把钥匙揣进衣兜。然后,陌生人便带着她离开了这里——但他们并没有去ARC·服务站。
“当他从服务站旁开过去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多想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凯瑟琳告诉我,“可到了下一个出口,他仍旧照直往前开,这时我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妙。但只要他不张口,我也就不出声。我们又经过了几个出口,才驶下高速公路。直到那时,我仍旧一言不发。他就一直开着车。”
男人驱车驶入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偏僻的乡间小路。很长一段时间,车里寂静无声。他的风衣敞开着,她能看到在他白色衬衫上流淌着清冷的月光。男人突然将车靠近路边,接着又加速向前,就这样重复了多次。凯瑟琳认为他想要挑逗她。
最后,是她首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经常在这种地方兜风,向人提供帮助?”她戏谑地问道。
“当我帮了他们之后,他们就不需要任何帮助了。”男人回答说,音调陡然有了变化。此时他凝望着远方那一片片幽暗的树林。
凯瑟琳注视着窗外。阴森的树影从车窗旁飞速掠过,偶尔出现一座农舍,瞬息即逝。三十分钟过去了,陌生人突然转过头看着她,说:“知道么,你会死的。知道么,我会杀了你。”
“接着他又说,‘我要把这孩子扔出去。’”凯瑟琳告诉我说,“在那之前我还吓得魂飞魄散的,可就在那时,我从恐慌中清醒过来,开始不断地想,我该怎么做呢?我想,在需要你做出反应的时候,你就应当采取主动。他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知道,有时你不得不痛哭或是哀求什么的。就在那条漆黑的乡村公路上,他开车开了两、三个小时。”
男人的车载着他和这个受惊的女人游荡在如迷宫般曲折错杂的车道上。一路上,男人只是沉默不语,除了偶尔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并重复着那句话:“知道么,我会杀了你。”或者“知道么,你会死的。”
凯瑟琳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睛,”她心想,“冷漠,无情的眼睛。”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但仍努力把一切细节记在脑中。当车慢速行驶时,她注意到,男人的鞋擦得铮亮,车内的黄色灯光从鞋面上反射过来。“那不是普通的靴子,像是海军款式。仔细想来,他全身上下都是海军风格的装扮。”
他穿着一件深蓝黑色的尼龙风衣,一条毛料的黑色喇叭裤。一副黑色粗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还用一根从脑后绕过的细橡皮筋加以固定。他的脸颊上还有过去留下的痤疮疤痕。
“他的鼻子没那么小,”她告诉我,“下颌并不瘦削。他不是那种单薄柔弱的人,前额也不是很宽大。头发是棕色的,剪着海员式发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在一开始以为他是个服务生。他块头不大,约166磅重。”凯瑟琳本人身高5英尺9英寸。
“我有一种清晰的感觉,他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我觉得他甚至可能就住在我们家的旁边,也许此时他都不清楚自己是谁。很明显,他是个精神病。”
一轮满月悬在空中,月光照着凯瑟琳金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她在竭力记住每个细节。
他开的是一辆美国产汽车,浅色车身,双门,款式较新,挂着黄底黑字的加州车牌。车内一片狼藉,前、后车座上甚至是仪表板上都散落着书报和衣物。那些衣物大部分是男式的,但其中也混杂着几件小号T恤,款式像是8到12岁的孩子穿的那种。
“他穿的像模像样的,可车里却是一团糟。”凯瑟琳心想。在仪表板上放着两块彩色的塑料百洁布——“本来是家居用品,却出现在车上,真奇怪。”她又看到,在百洁布旁边,是一支装四节电池的有橡胶握柄的黑色手电筒。
这是一辆有控制板的运动型汽车,在两个黑色的凹背摺椅之间是自动排挡变速器,其右侧特别内置了香烟打火机,前端还有一个烟灰缸。“似乎是这辆车的一部分。”
陌生人继续自言自语,听不出任何口音。“没有感情,”凯瑟琳告诉我。“既不愤怒,也不带感情,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叨念着那几个词。尽管他的语速不是异常的慢,但他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误,那些词就那样冒出来,就那样。他只是说着,没有任何感情。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决定趁他下一个好莱坞式停车时,从车里跳出去。好莱坞式停车,你知道吧,就是在遇到红灯时不完全停下车而溜过停车线。”车陡然停住了,男人不小心开进了高速公路的一个驶出匝道。
凯瑟琳抱起小詹妮弗,跳到车外,冲到路的另一边。在那片田野的中央,有一条草木环绕的灌溉渠。凯瑟琳纵身跳了进去。
“那是葡萄园里的一个小集水沟,我趴在那儿,尽量放低身子。”她怕詹妮弗会大哭起来,便将她藏在身下。
她的心怦怦直跳,太阳穴处的脉搏也剧烈地跳动着,呼吸沉重而急促。而那辆车则停在原地,纹丝不动。现在她看见那个男人了,他握着的手电筒射出一道光,扫遍了田野的各个角落。他希望在某个角落可以瞥见她和孩子,他叫喊着要她回来。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蟋蟀发出的鸣叫声。男人晃动着手电光,慢慢逼近。
“就在那时,”凯瑟琳后来对我说,“一辆旧双轮拖车从高速路上开过来,车灯射出的光线可能照到了那个男人,因为司机恰好将那笨重的车停在了那里,跳出来,喊道:‘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于是那个男人冲进车里,飞快地溜走了。”
陌生人的车在漆黑的公路上加速远离,车后留下盘旋着的灰色烟尘。卡车司机朝凯瑟琳的方向走过来,她惊恐万状。
“又来了一个男人!他从坡顶往我这个方向走下来。我一直没敢出声,直到一个女人路过,让我搭了她的车。但是接下来,当我们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之后,她把我撂在了警察局门前。我于是走进了那间肮脏破旧的小办公室,见到了里面的老警官。我把事情经过讲给他听,他霎时脸色惨白。我估计在这么一个小镇子里,这种事不是每天都能碰得着的。嗯,接着他拿了个表格给我填,让我详细描述一下那个男人和他的车。”
就在与警官谈话的时候,凯瑟琳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贴着许多张通缉令,都是长时间积攒下来的。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公告板上,她大惊失色,尖叫起来,
“哦,我的天啊!是他!就是他!”
在公告板上,贴着杀害保罗·史坦恩的凶手的合成素描像——十二宫杀手的合成素描像。
“当我告诉警官那人就是画像上的那个家伙时,他一阵惶恐,慌慌张张地要带我离开那儿,因为他猜想那个人可能会找回来,然后把我们两个都干掉。那天只有他一个人值班,最后他把我带到一个已经打烊的餐车饭店,让老板开了门,然后我就可以待在那儿,而不必待在他的办公室里。我有点恼火,心想他应该是觉得和我待在那儿不安全吧。
“我坐在昏暗的餐馆里,向他解释我停车的位置,”凯瑟琳说,“就是ARCO服务站那个地方。治安官去查看过,但却发回报告说那里没有车。他们于是继续寻找,不久之后,有报告说车找到了,但是在另一条路上,而且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他们发现,陌生男人为了将凯瑟琳的车移到132号公路的拜尔德路段上,不得不将车轮重新装回车上。
“车里面已是一片灰烬,我来到被烧毁的车前,因为我宝贝女儿的所有东西都在那儿。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抢救出来的。没有,车里的东西全被毁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托奇让凯瑟琳看了一组嫌疑犯的照片,他们的年龄都在28到45岁之间。后来我问过凯瑟琳此事。
“是啊,他通过斯坦尼斯劳斯郡的治安官把照片送到我手上。但我觉得嫌疑犯应该比这些人年轻,不在那里面。不过,如果我再次看到他,我会马上认出他来。”
凶手在将近午夜时试图对凯瑟琳和她的女儿行凶,那天是周末,又赶上月圆之夜,并且那个男人穿着海军模样的衣服,梳海员式发型,所有这些事实都使我相信,她的确是从十二宫的魔爪下逃脱的。除此之外,陌生人戴着黑框眼镜,说起话来声音单调冷漠,这两点所有幸存者也都提到过。
如果凯瑟琳真的遭遇到了十二宫杀手并得以逃脱,那么,在所有受害者中,她是近距离面对杀手真面目时间最长的一个。
而且,她还活了下来,把整件事情讲给我们听。
10 十二宫杀手(1)
1970年4月19日,星期日
在海湾街和内河码头之间的街角处,停着一辆新款金属顶盖式汽车,车里的男人似乎被旧金山的犯罪率困扰着,正一条条列举着那一年在城里发生过的三十五起谋杀案,说个不停。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可不大安全,”他对客轮乘务员克里斯托弗·爱德华兹说,“想想那些罪恶的勾当吧,抢劫,凶杀,强奸。”爱德华兹本来是要步行前往渔人码头的,途中停下来向那个男人问路,从见到这个陌生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男人自称是一名在旧金山已居住了十年的英国工程师,并提出可以开车载爱德华兹一程。爱德华兹婉言谢绝了,不过倒是耐心地听完了他对那些凶杀案的长篇大论,只是他没有提到那几起盘踞在人们心头的案件——十二宫系列谋杀案。
陌生人避而不谈“十二宫”的事实一直萦绕在爱德华兹的脑海中。他刚到达码头,就报了警。不久之后,在中心警署,他指着一张十二宫杀手的合成素描像说,就是他。
那么,十二宫杀手会不会是一个英国工程师呢?
1970年4月19日,星期日
在圣弗朗西斯科大酒店后面,也就是史蒂文森大街754号的一个雅致的工作间里,四十岁的著名灯具设计师罗伯特·塞勒姆的尸体被找到了。他的身体残缺不全,头部几乎已被砍掉。凶手(或者是凶手们)用一把薄刃的长刀试图砍下塞勒姆的头,但未能成功,因此只好割掉死者的左耳并随身带走。凶手蘸着死者的血在墙上写下了几个字:撒旦的拯救。接着,是一个被钉于十字架之上的人形符号,上面还流淌着血迹,在它旁边,几个大大的字母赫然在目:十二宫。在塞勒姆的腹部,凶手留下了同样的符号,也是蘸着死者的鲜血画出的。显然,凶手在行凶时没有穿衣服,受害者的血沾满他的全身并滴落下来,因而在工作室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条血迹。
调查员古斯·科尔里斯和约翰·福蒂诺斯认为,这绝不是十二宫的“杰作”,只不过是一个模仿者而已。
当警探们继续调查塞勒姆的案子时,真正的十二宫杀手正在别处忙着自己的事。他找来了一张型号奇特的信纸和一支蓝色标签笔,开始写下一封信——他的第九封信。
信封上写道:“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旧金山纪事报,编辑收”。上面贴着两张水平倒置的六美分罗斯福邮票——是所需邮费的二倍,似乎写信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收件人看到他的信。之前,他时常会选择贵一些的“伊顿”证券纸,但这次所用的信纸却极为廉价,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用于标记生产商的水印。
信是用手写印刷体夹杂着草书体写成的,内容很简单:
我是十二宫
我说,上次寄给你们的那份
密码有没有破解出来啊?
我的名字是——
在这下面是一行符号,共有13个:
这可是最挑逗人的一条线索,十二宫声称用这13个字符可以拼出他的名字。
每个人都试图以不同的方法探究这些符号。瓦列霍的警探们尝试着将那三个画圈的数字8以各种方式相乘或相加。三个数字夹杂在一行密码中,显得很不协调。十二宫杀手以前从未使用过数字密码。除了数字8,它们会不会还代表其他的意思呢?
这些符号也可能不仅仅是一组代位密码,也许它们可以直接照字面读作:“KAEN MY NAME(卡昂,我的名字)”赫伯·卡昂是《纪事报》的主要专栏作家之一。
或者,杀手在说他的名字叫做凯恩(Kane)。“杀手凯恩”?那个身材粗壮的杀手到底是在寻开心,还是真的最终透露了他的名字?我们能从密码中找到答案吗?
信的内容接下来是这样的: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在
我这颗脑袋上到底压了多少钱。
希望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在警察局
用炸弹摆平了那个“蓝色小气鬼”6。
虽然我说过要给上学的娃娃们送上一颗的。混到别人的地盘上去那可不成。不过干掉一个警察倒是比弄死一个小家伙牛气得多,因为警察会朝你开枪。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杀了十个。要不是我的汽车炸弹成了个废物,死的人就不止这些了。
几天前的那场雨差点儿把我淹死。
十二宫杀手提到了谋害警察的事情,这是在暗指2月16日发生在金门公园警察局的爆炸案,在那起案件中,警官布赖恩·麦克唐奈尔遇害,还有其他八名警官受伤。
信左侧的空白和字行都整齐笔直,应该是用尺子比着写下的,而且从字体的大小也可以看出杀手在写这封信时的极大耐心。这种笔体会让人联想到一名学生或者科学家。其中表示“我”的大写字母I写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就像是罗马字母I。
信的第二页以这几个字开头:新炸弹是这样安装的接下来的整页纸都画着改装后的校车炸弹设计图,画得很是详尽。页尾写着附言:找找看我又杀了谁希望你们找得开心最后是精心画出的十二宫符号,此外,还有一个“比分”:十二宫——10旧金山警察局——01970年4月21日,星期二《纪事报》一早就收到了十二宫的第九封信。托奇在接到他们的电话之后迅速赶来,以鉴定此信是真是假。尽管信里没有夹着从史坦恩衬衫上扯下的带血的布片,但也有足够的证据使警探相信,这封借以嘲弄警方的信的确来自于十二宫杀手。
“就是他写的。”托奇说。“又是这种把戏。”
他思忖道:“那么谁又是第九和第十个受害者呢?如果十二宫把凯瑟琳·约翰斯看成是第九个,那另一个人是谁?”
1970年3月13日,星期五。玛丽·安托瓦内特·安斯蒂在瓦列霍郡的克洛纳多酒馆停车场搭了一辆车。1970年3月21日,在湖郡地区一条僻静的乡村公路旁,她的尸体被找到了。她全身赤裸,衣服不见踪影。死前,她先是被灌了酶斯卡灵(一种致幻剂),接着头部受到击打,最后溺水身亡。
该凶手与十二宫杀手的作案手段有许多不谋而合的地方:发生在周末,没有性侵害,在靠近水的地方。克洛纳多酒馆也曾经是瓦列霍郡的第三个受害者达琳·菲林最喜爱的娱乐场所。在我看来奇怪的是,至今为止,所有曾发生过十二宫系列凶杀案的地点名称都与水相关:赫曼湖路,蓝岩泉,贝利桑湖,以及距离湖街很近的华盛顿大街(注:“华盛顿”的英文是Washington,而wash是“冲洗”的意思)。那么湖郡是否也是这个链条中的一部分呢?
警方尤其感兴趣的是,十二宫杀手声称他已经杀害了十个人,并且“要不是几天前的那场雨差点儿把我淹死,死的人就不止这些了”。他说的是他自己差点被淹死,并非指他的袭击目标因下雨而没有踏上情人小径这个事实。他曾说过自己是在地下室制作炸弹的,那么是不是雨水淹进了他的地下室呢?他是否住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与外界隔绝呢?
于是,托奇与阿姆斯特朗来到了近来曾遭遇水淹的地区,对几名嫌疑犯进行了盘查。
1970年4月29日,星期三《纪事报》收到了十二宫的第十封信。信是前一天午后寄出的,地址仍是旧金山。在警长埃尔·奈尔德的要求下,报社整整一天都没有将此信公开,因为警长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自从去年11月第一次将有关汽车炸弹这个“死亡机器”的消息(见十二宫杀手的第七封信)公开以来,这家报纸便自动隐去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信息,以免再次引发公众的恐慌。当时,在史坦恩被害之后,十二宫杀手扬言要摧毁一辆载满学生的校车,由此出现了十分混乱的局面。而现在,他又在要求将他的炸弹威胁公之于众,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将某一辆校车炸飞。
托奇和阿姆斯特朗仔细研究了这封信。这又是一张沉闷乏味,毫无幽默感的贺卡,十二宫杀手居然那么喜欢向报社邮寄这种东西。
贺卡(在这里第一次被翻印)上的图案是两个采矿的老头儿,其中的一个骑在驴子上,对另一个说:“听说你骑的是条龙,我很抱歉。”而另一个则骑在龙背上,那龙精疲力竭地吐着舌头。
在龙的上方,十二宫杀手写道:当我玩炸弹的时候也愿你们过得开心嘣!
附言:见背面这张卡片是由祝贺国际礼品有限公司制作的,是乔利·罗杰海盗系列卡片中的一张。卡片背面写着:如果你们不想让我玩炸弹那么就得做两件事情:1.把关于汽车炸弹的每个细节都告诉给所有人。2. 我很想看到在镇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戴着漂亮的十二宫微章。其他人身上戴的那些微章(和平标志)都是什么黑权主义啦,梅尔文吃鲸脂啦什么的。
如果能看到那么多人戴着我的微章,我会感到极大的振奋。还有,千万别戴梅尔文那样恶心的东西。
谢谢如此看来,十二宫对梅尔文·贝利已经毫无敬意了。
在信的末尾,这个粗壮的家伙第二次醒目地画上了他的标志。这就是他要用来制作徽章的图案,所谓的“十二宫图章”。
奈尔德警长觉得,第九封信里的炸弹设计图不过是一个花招而已,但他还是召集了一次记者招待会。“我本不想惊动大家的,不过这个家伙现在又要求我们将他的炸弹威胁公之于众,还扬言道,如果我们不照做,他就会真的去炸校车。我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公众。”
一直以来,报纸上只登载十二宫信件的部分内容,现在,为了防止民众产生恐慌情绪,报纸又开始描述此炸弹计划的可疑之处。十二宫杀手画的炸弹设计图也从未在报纸上出现过。
当然,也没有制作徽章。
1970年5月8日,星期五在桑塔罗萨,一家名叫K-Mart的商场在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之后进行了人员疏散。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十二宫杀手,并恐吓说商场里安装了炸弹。就在一年以前的这个时候,也曾有一个自称是十二宫的人在桑塔罗萨发出过炸弹威胁。
1970年5月22日,星期五瓦列霍市长佛罗伦斯·E·道格拉斯出席了在洛杉矶召开的一次记者招待会,这位民主党州长提名候选人在会上说:“我觉得在达琳·菲林谋杀案中,警方遗漏了一些线索。”她发誓要动用自己的影响力重新开启菲林案件的调查工作。她相信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事件。
约瑟夫·迪路易斯的代理人克里斯托佛·哈里斯从达琳母亲口中得知,案发当晚,达琳曾对她说:“明天你可能会在报纸上读到我的消息。”哈里斯与迪路易斯都认为,达琳认识杀她的凶手。哈里斯与道格拉斯市长一同出现在记者招待会上,在被介绍时,他的身份是一名自由作家。
我熟悉这个哈里斯。人们曾经怀疑他是十二宫杀手而将其扭送至警察局,原因是他一直在向瓦列霍的居民询问可疑的问题。但警方最终确认,他与十二宫系列凶杀案没有任何关系。
“毫无疑问,瓦列霍警方对达琳·菲林遇害案的调查是很不充分的,”哈里斯在记者招待会上说道。“我曾与几位调查员,瓦列霍和纳巴地区的警方负责人,达琳·菲林的母亲以及佛罗伦斯·E·道格拉斯市长等人交谈过……在此基础之上,我才得出了这个结论。我注意到,瓦列霍警方对一些荒谬的事实未予理会;而现在我坚信,正是在这些看似荒谬的事实中,尤其是与达琳·菲林一案相关的许多事实中,隐藏着大量的线索。警方应该对达琳·菲林本人做一个全面的特征分析。
“在她的案子中有许多疑团,至今未能解开。凶手使用手电筒的事实说明他想要确定自己是否找对了人,我不同意那种认为手电是用来确认受害人死亡的说法。如果达琳·菲林一案重新开始调查,那个精神错乱的十二宫杀手的心理情绪必然会产生巨大波动,最终会使他现形于青天白日之下。”
在瓦列霍,菲林遇害案的调查工作还在继续着,也就是说警方尚未结案,没有哪部法律规定了谋杀案的调查期限。在警察局里,人员重组从警长一级开始向下进行。
1970年6月29日,星期一两个月之后。十二宫向《纪事报》寄出了他的第十一封信(此信仅有一小部分曾被翻印过)。邮戳地址是旧金山,寄出时间是6月26日。
信的内容如下:我是十二宫。
我对旧金山海湾地区的人们失望透了。他们没有按照我说的那样戴上漂亮的 微章。
我曾发誓,如果他们不遵照我的意思办,我就会惩罚他们,把一辆装满娃娃的校车炸飞。
不过现在又到了学校放暑假的时间,所以我不得不换另一种方式。用一支.38手枪我杀死了一个在坐在车里的男人。
-12旧金山警察局-0寄给你们的这张地图和两行密码会告诉你们炸弹安在了什么地方。
在下一个秋天到来之前,你们可得把它挖出来。
在星期五早晨,现年25岁的旧金山警官理查德·拉德迪奇被人用一支.38式手枪射死在车中,当时那辆车停在沃勒街的第600号街区,他正坐在车中填写着交通罚单。凶杀案警探矢口否认这是十二宫干的。“如果他是在暗示杀死拉德迪奇警官的人是他,那么他一定是在撒谎。对于这个案子我们连拘捕令都发了,”一名警探如是说。
十二宫杀手夹在信中的地图实际上是一张改动过的“菲利浦66号”服务站的路况图,上面标出了位于康特拉科斯塔郡的迪阿卜罗山(魔鬼山)的顶峰,那里与旧金山之间隔着一片海湾。令我感兴趣的是,十二宫杀手选择了一张公路地图。另外,菲利浦又是达琳前夫的名字。
这封新寄来的信称,已有十二个人成了十二宫杀手的牺牲品。警探们想到了一种可能:地图上所标注的并非是他安放新炸弹的位置,而是那第十二个受害者的罹难地。在地图中央的一小块方形区域,他仿照自己的“十字-圈”标记画了一个向外发散的指南针符号。但菲利浦路况图还不够精确,无法从上面看到那一块区域的名称,因此我找来了一张大些的地图,最终发现那位于地图中心的地方正是海军无线电联络站,是一个坐落于南部山峰的重要中转站。
很长时间以来,人们都认为十二宫可能是一个海员,在作案和写信的间隙出海执行任务,因此踪迹难觅。这个想法让人为之一振。在岸上时,这个疯子会不会是联络站的工作人员呢?每到夜深人静,他会不会像个国王一样站在山顶,俯瞰那延伸在脚下的整个海湾地区,而环绕在他四周的深邃星空上缀满了所有天文学符号的原形?内战结束后,迪阿卜罗山一直被用来测量旧金山湾地区的经纬度。
在信的末尾,那张地图的下面,十二宫又加进了这两行密码:1970年7月24日,星期五十二宫杀手写了他的下两封信。我推测,那应该是这样的一种场景:身材粗壮的男人开始狂躁地写起信来。他蜷缩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戴上了手套,拿起了标签笔。外面是明亮的白昼,而此刻他却隐藏在一片阴沉晦暗之中。四周的每个角落都漆黑凝重,只有一道光线斜插进空气,企图割破这层黑幕。
他在第十二封信中写道:我是十二宫。
我觉得非常不爽,因为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肯戴上漂亮的
微章,所以,我已经列好了名单,第一个就是那个女人和她的小孩儿,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们搭过我的车,那几个小时的车程倒是充满了情趣。
不过我最后还是在发现她们的地方烧掉了那辆车。
他所说的“女人”只可能是凯瑟琳·约翰斯。凯瑟琳的那一番惊险的经历仅仅在一个发行量很小的报纸上刊登过,因而少有人知。十二宫杀手提到她,似乎是想证明自己就是曾和那对母女俩同路的男人。
粗壮的男人将这封信寄了出去。接下来要写的,便是他寄给《纪事报》的最长的一封信了。
“我是十二宫,”像往常一样,他写下了第十三封信的开头一句(在这里,信的内容第一次全部被翻印)。他又一次提到了他有多生气,因为在旧金山没有看到哪个人的领子上别着十二宫徽章,甚至连“恶心的”徽章或者“任何一种”十二宫徽章都没有看到。
他停下了笔。该怎样表达出他因未被重视而产生的不快和愠怒呢?蓝色的笔在证券纸上飞速移动着,他那奇特的书写方式达到了极致。
他写下了“我”,字母I赫然立于纸上,仅小于页首处“十二宫”名字中的字母Z。
我将要(这是最最要紧的事)折磨我那13个奴隶,他们正在天堂等我。
我会把其中的几个捆着扔在蚂蚁堆上然后看着他们尖叫抽搐蠕动。还有几个我将用削尖的松木片穿进他们的指甲然后把木片点燃。还有几个会被关在笼子里不停喂他们吃盐水牛肉直到他们被噎住然后我会听着他们讨水喝的哀求声并且朝他们大笑。还有几个会被绑着拇指悬在空中被太阳灼烤然后巨大的热量会裹住他们全身让他们暧暧和和的。还有几个我会活剥他们的皮让他们四处狂奔尖叫。
还有……
在这里,他引用了吉尔伯特与苏利文的作品,只是换上了自己的歌词。他写下的这几行来自于幽默轻歌剧《天皇》中由天皇演唱的那一段。模仿着《让罪有应得》的诗句,十二宫杀手写道:7所有爱玩弹子球的人我会让他们穿着扭曲变形的鞋子在黑呼呼的粪池里用弯曲的球杆去撞球。是的让我的奴隶们享受这些最最刺激的痛苦我会感到无比的快乐。
这一次,他画了一个硕大的十二宫标志,占据了信纸底部的所有空间,几乎将下面的符号也遮盖了:旧金山警方= 0,十二宫=13身材粗壮的男人继续蜷伏在信纸上。现在他又开始改换《天皇》中Ko-Ko的唱词,列出了所有他想要杀害的目标:也许就在某一天,我必须要去寻觅一个受害者。我列好了一张单子。
我列好了一张单子,上面列着那些可能隐藏在地下的犯法者,他们是逃不掉的。
他们是逃不掉的。那些只会给人签名的杂种,所有手软无力笑声恼人的老家伙,所有一面忙着约会一面装可怜哀求你的小东西,所有正握手的像那样握着手的人,所有铁了心的百折不绕死缠烂打的第三者。
他们没有谁能逃得掉。他们没有谁能逃得掉。
还有拔弄着五弦琴唱着小夜曲的卖艺人和他的同类,还有那弹风琴的琴师,他们全在我的名单上。所有边嚼着胡淑薄荷边往你脸上喷的人,他们是逃不掉的,他们是逃不掉的。还有那些充满激情赞叹着别的时代别的国家唯独对自己的时代和国家看不上眼的傻瓜们。还有从省里来的扮相古怪从不哭喊的女士和从不接吻的怪异的女孩。我想她是逃不掉的,我肯定她是逃不掉的。
还有四处风光的牧师和在法庭上敲着惊堂木的那个人,他们都在我的名单里。所有可笑的家伙,生活中的笑料或是小丑,他们没有谁能逃得掉。
他们没有谁能逃得掉。还有那些从不让步的硬钉子和什么都不在乎的冒失鬼,还有,啧,啧,啧,啧,还有随便什么人随便什么名字,你们清楚。
把名单上的空白都填满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不过你们写谁都无所谓,反正他们没有谁能逃得掉,他们没有谁能逃得掉。
在这段由行刑官所唱的咏叹调的末尾,他依旧画了一个大大的十二宫符号,占据了最后一页纸四分之三的空间。在这下面,他又写了两行字,意在提示一个月前寄出的标有迪阿卜罗山的地图和那两行密码的含义:附言:迪阿卜罗山密码的关键——发散的弧线和沿弧线#英寸之内的范围在星期日的早晨,粗壮的男人在信封上写下了“旧金山纪事报”几个字,推开他的座椅,把一张六美分的罗斯福邮票贴了上去,那邮票春风得意地倾斜在信封的右端。接着,他拿起信,出了门,走进清晨明亮的日光之中。
1970年7月27日,星期一两封信同时抵达《纪事报》编辑部。
在接下来的星期一,星期二和星期三,十二宫杀手等待着媒体公开他最新的恐吓信。但是什么风声都没有——媒体对此只字未提。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两封信不可能都寄丢的。
十月跟在八、九月之后到来了,如今距离保罗·史坦恩遇害的日子已有一年的光景。十二宫最后那两封信仍旧无人提起。他怎么也想不到,在7月27日那天,警方与《纪事报》决定做一个试验,看看他如果见不到媒体报道将会作何反应。8大家都觉得,这种渴望得到公众关注的心理正是他大开杀戒的动机。
信中的“诗行”与吉尔伯特原剧中的歌词有很大出入,托奇和阿姆斯特朗由此推测,十二宫的“诗”是凭着记忆写下的,而并非是照着剧本摹写的。他们开始艰辛地寻访曾经在剧中扮演过Ko-Ko的人,因为他们认为十二宫杀手可能在念书的时候扮演过这个角色。他们先从旧金山本市排演吉尔伯特与苏利文歌剧的专业剧团“点灯人”开始,询问了剧组的每一个人,尤其是男中低音演员。但他们的字迹和外形都与十二宫杀手有着巨大的差异,因此可以排除每一个过去或现在曾扮演过行刑官的演员的嫌疑。托奇猜测,更大的可能是,杀手只不过是吉尔伯特与苏利文的一个剧迷而已。
我发现,保罗·史坦恩遇害当晚,“点灯人”剧团正在普林森剧院排演一周后将公演的歌剧《天皇》,那家剧院与案发地之间大概有十三个街区的距离。
更让人感兴趣的是,在《天皇》于本地公演的那段时间里,十二宫没有写任何信。演出在11月7日星期五那天结束,而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杀手寄出了两封信。
在凯瑟琳·约翰斯遇袭后四个月的时间里,十二宫写了四封信,大部分是为了求得公众的关注。但他仅在第四封信里提到了那段可怕的乘车经历。为什么在这时提起呢?《纪事报》没有登载这几封信的内容,警方则公开对十二宫近来宣称的行凶事件表示质疑。或许杀手只是在截取一些具体的事实以证明自己仍未罢手。他曾提到过:……那个女人和她的小孩儿,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们曾经搭过我的车,那几个小时的车程倒是充满了情趣。不过最后我还是在发现她们的地方烧掉了那辆车……
我于是思忖着,倘若他不是那个袭击者,那么他又是怎样了解到这件事的呢?在事出后的第二天,仅有发行量很小的《莫德斯托蜜蜂报》刊载了一条报道,提到了凯瑟琳的车被烧毁的事实。如果十二宫仅仅是把此事妄加在自己头上,那么他只有住在离莫德斯托极近的地方才有可能看到那篇报道。
我猜想,十二宫之所以迟迟不愿声称对此事负责的原因在于,他的确就是当晚的那个开车人,他担心凯瑟琳会记住一些事情,从而会把警察引到他家门前。9此时,凯瑟琳·约翰斯已经隐藏起来,踪迹难觅。直到1982年2月18日,我才找到她。
1970年10月6日,星期三清晨,《纪事报》收到了一张3×5英寸的白色简易资料卡,上面的信息是寄卡人用从前一天的《纪事报》上裁下的字母拼出来的,还有一个蘸血画出的十字。信息的日期是1970年10月5日,星期一。
上面写道:亲爱的编辑:知道你会讨厌我,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
我的速度不再会那么慢了!事实上刚刚已经有了第十三个,这次干得可真不错。
13个“他们中有些人还在反抗,真可怕。”
数字“13”的下面是一个血十字。在卡片左侧上下颠倒地贴着一张附言:有报道说,城里的那些猪头警察们正在包围我。
真他妈的,我可是敲不碎的现在我的身价是多少了?
右侧是罗马字体的“十二宫”签名和一个大大的十二宫符号,那个十字是由几条胶带拼出的。寄卡人在卡片边上扎了十三个孔,意指十三名受害者。
几乎有两天的时间,阿姆斯特朗和托奇都相信这封信出自真正的十二宫之手。但在最后存档时,他们还是将它归为又一封冒名顶替的信。
十二宫杀手的相关证据如今存放在一个有四层抽屉的青灰色防火金属柜中。
1970年10月28日,星期三《纪事报》的首席调查记者保罗·艾弗利已经撰写了大量关于十二宫凶杀案的报道,因此,当看到杀手的下一封信,也就是第十五封信是寄给他本人而非寄给编辑时,他丝毫也不感到惊讶。
这一次,十二宫寄来了一张色彩艳丽的万圣节贺卡。在贺卡的前页,一个抱着南瓜的骷髅在跳舞,黑色与橙色相间,旁边还有几个白色的黑体字:寄自你的密友卡片左下方是一段小诗,开头是这样的:从骨头里我能感到,你在苦寻我的名字,所以我将给你启示……
艾弗利的喉咙干涩起来,手指因激动而颤抖。他慌张地翻开卡片,等待看到那首诗的高潮部分:不过何必要毁掉我们的游戏呢!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