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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冈州十四房 当前章节:151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2:42

雨势确实太大,李立还没看清楚来者何人,日军就发动了再次的猛烈攻击。新加入战火中的人也没空和大家说话,各自从抬来的木箱里拿出了许多新式武器扔给了大家,有了这些火力更猛的武器支援,大家又和日军相持了一段时间,直到雨水缓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刚才那民兵又跑来向李立汇报说:“后山的水流依然不小,但总算能通过了!”李立一听,当即命令全部撤退。新来的那些人这时才高声回答说:“你们先撤,我们随后就赶上!”李立顾不上再说什么,带着众人一起往后山方向撤退,越过那小河,就开始进入棺材潭山谷地带了。

撤退路上,李立问一民兵说:“你知道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吗?”“不知道,但我好像看到了六小姐。”“婕妹也来了?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能打啦?”李立满腹疑惑,又惊又喜。知道李婕等人还在后面交战后,李立故意让大家放慢了行进速度,以便他们赶上来。

不知道是否因为进入山区的缘故,大雨很快就停了下来;再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地面上竟然还是干透的!见情况好转,李立于是命令就此休息停留,同时清点了一下人数。今早一战至今,三家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损失,总共牺牲了一百多位民兵!李立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死去的乡亲们别着急,一会就要替你们报仇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李婕等人从后面赶了上来,李立这才看清楚了她样子,分明就是一位“略带风骚”的少妇模样,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刚才猛揍日本人里面的人就有她。更让李立吃惊的是,那一行人当中竟然还有李华光夫妇和大哥李强!李婕虽然很久没见过李立,但她脑海里还有他模糊的样子,现在一听李立在其他人面前吆吆喝喝的语气,马上就知道这“小弟弟”是长她十年的大哥了。虽然久未谋面,但李立李志等还来不及和他们寒喧,就要继续深入棺材潭谷地,因为日军就紧随其后。

在约定的地点处,李立和李国平会合后,李国平将洪爷那边的安排说了一下,李立听了大声叫好。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问:“你知道如何叫溃不成军吗?一会的戏要演得逼真一点,我看你样子就不象会演戏的。”李国平笑着说:“我不会演戏,那些当兵的会演不就成了?不用打仗,让他们一个劲撤退他们是求之不得。”

日军大部队出现在棺材潭谷地后,李国平让士兵象征性地攻击了一会,就命令他们按计划“四散撤退”。李立对李国平说:“这本来是很好的一处歼灭战地点,放弃了虽然可惜,不过这样撤退更能让日军以为我们惧怕了。在这里打仗也许会逃掉部分日军,但如果等他们到了凤凰峡里面再打,那可就是一锅端熟,一个也别想离开了。”

日军紧追着“逃窜”的国民党军队,一直追进了大隆洞里面。在洞里,一日本军官对士兵训话了一通后,日军就开始了洞内的搜索行动。躲在秘密通道附近的李立问身边的人说:“有谁能听懂那家伙训的什么话?”李婕回答道:“你想知道?他说的意思是,支那军不多,都装在这瓮子里等我们皇军去抓了,下面开始抓捕行动,抓的越多赏的越多。”李立暗笑说:“等会日军要进入的才是真正的瓮子呢,而且形状绝对标准,绝对任抓,一个也跑不掉!”李婕问:“你知道国平叔说的那凤凰峡?”李立得意的说:“当然知道了,而且还和它有缘得不得了,有空给你讲讲故事,弥补一下从前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情吧,那时你还太小,我还无法跟你讲那些故事呢。”

李立等跟在洪爷派来接应的人后面,糊里糊涂的走了一段路,最后从祠堂里走了出来。李志出来后,摸着脑袋说:“怎么这路都不对了?从前不是这么走呀,怎么这么顺畅就能回到这上面呢!”洪爷早就在祠堂里候着,见全部人都上来了,招呼李国平和李立等人说:“走走走,现在就去凤凰峡看热闹去,不过这次轮不到你们动手,有人抢先预定好了。”李立问:“是谁有这么大口气?”洪爷说:“这古兜山上还有谁能这么大口气?当然就是你们村的力哥了。”“力哥?力伯了吧?”李立打趣说。“走吧,你爸就在这后堂里,一会回来再看他。”洪爷边说边拉着李立等人出去了,李国平及许多士兵也跟在了后面,这杀日本军的大场面谁都不想错过。

凤凰峡一边的栈道上,钟阿力早已经沿路摆了一圈机关枪,全部对着峡谷下那些出水口,每一挺枪后面都有专人准备着更换子弹。

见洪爷等人到了,钟阿力朝他们说:“一会不许你们动一个指头,我一个人全部搞定,知道吗?哈哈哈哈!”众人站在凤凰峡峭壁上盯着下面的瀑布口,见水流开始逐渐增大,知道大隆洞里现在已成了人间地狱了。钟阿力见时机已到,一一扣起了机关枪扳机并全部锁上,让子弹不断自动发射,自己则操起正中间的一挺机枪,准备朝水里面的“漏网之鱼”扫射。随着水流的激增,无数黄军衣的日军随水冲出,可怜他们还来不及在被水淹后喘上一口气就被乱枪扫射而死了。钟阿力则发了狂似的狠劲朝峡谷下猛打,嘴上大叫着“过瘾,痛快”,那场面让人看了真不知是何感觉,毕竟这是在大规模屠杀,虽然被杀的对方是十恶不赦的日军鬼子。

大屠杀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日军尸体几乎都要填满凤凰峡了,枪声才逐渐停了下来。

钟阿力高声对峭壁上的人喊道:“国内的抗日战争持续许多年了,我一直没机会杀多少个日本人,这次终于一次性满足了自己,我也算个抗战英雄了吧?算不算?哈哈哈,哈哈哈!”李立虽曾经目睹大批宋兵元兵惨死,却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么惨烈的屠杀方式,心里不禁也发毛了。因为不久前,峡谷里的这些都还是活生生的人。林萱感慨说:“战争的结果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们是何苦呢!”

回到了祠堂里,李华近见几个子女忽然都出现在眼前,不禁大喜过望,尤其是李华光夫妇和李强的出现,更使他觉得惊喜。

谈及过去许多,李强伤感的说:“到了南洋后,那些地方先后被日本人占领,家人子女都死于战乱中了,我本想在那边过个安生生活,却落得了个孤单下场,无奈只好走上了革命的复仇道路。在战争过程中,我遇到了光叔夫妇,他们已经是当地有名的华侨领袖。现在,日军到处溃败,开始疯狂排华,南洋再也无法呆下去了,我们只好和一些抗日志士一起回到了国内,同时带了许多新购的武器回来,以支援国内的抗战。在县城的时候,婕妹正好也在购买武器,遇到了我们,于是一起回来了。我们知道陆路上已经有日军南下,于是选择了水路,不巧在甜水河上遇到小立子他们正和日军交火,就这样一起过来了。”

李华近拉着李华光的手说:“想不到你们在那边有如此建树,当初让你们离开三家村真的没做错!”

李华光低着头说:“从前不懂事,离家后才知道世道艰辛,很惭愧的是,婷妹腹中的孩子在那次海上颠簸中失去了,此后我们再无法生养,我有愧于李家呀!”提起这事情,李华近眼里泛着泪光说:“其实要不是当初我太顾及面子,你们也不至于非要离开不可...”

李立插嘴道:“老爸,今天早上那一战太激烈了,要不是光叔他们带着武器赶到,我们也许已经为国捐躯了呢,阿福他也...也失去了一个儿子。”阿福听了,对李华近说:“老爷,有多少个老婆子女都是注定的,对老福来说,有儿子就已经不错了,况且现在我还有两个呢。他们兄弟失去了一个,我日后还方便了不少,之前我老搞不清楚谁是老大谁是老二,现在都不用如此劳心了...”说着说着,阿福就哽咽了起来。李立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拍着阿福肩膀安慰他。

寻皇村史上还没试过有这么多人汇集在里面,地方明显的显得不够用了。

李立和洪爷商量说:“无论现在多拥挤都好,这些日军有来无归,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如何,就让人们暂时在谷里躲一段时间,看情况明朗了再离开如何?”

洪爷面有难色说:“呆多久本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人要吃饭,我们哪来这么多粮食呀!”李婕在一边听到后说:“其实不用再有太多担心,我知道这次进攻新会的日军总共就不到五千人,其他的日军都在省城被拖着过不来,咱们大可以回到三家村的。再说,看形势,日军在中国恐怕也熬不了多久了。”

李立问:“你怎能如此乐观呢?”李婕说:“你们刚回来不清楚形势,和日本的战争已进行到第八年了,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有兵力在攻打日本,包括强大的美国英国法国,你说日军在这情况下还能扛多久呢?”洪爷听了,舒开眉对李立说:“这样就没问题啦,否则这么多人在这里一定会吃光了我老本,要知道这年头,打劫也没处可去呀!”

李立笑了,对洪爷说:“有三家村在,你们还怕没饭吃?我回去摆好东西让你们来劫...”

“你说的好听,力哥不拧掉我脑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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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蓬江大亨

更新时间2008-9-30 17:20:03 字数:4123

 果然不出李婕所料,几个月后,日本就宣布投降,新会县彻底光复。

这时的李家大院已恢复了昔日的生活状态,除二小姐李芮在香港没回来之外,老大李强夫妇,老三李志和黎燕,老五李立和林萱,六小姐李婕,再加上李华光夫妇,李家又有回了点当年的热闹。李华近见此情景,人一高兴,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这期间,老三李志和黎燕已举办过三家村史上前所未有的热闹婚礼,村民们都象过年一样兴高采烈。

一天,李立、李志等几人又聚集在一起,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李立说:“幸亏日军已到强弩之末,若非他们急着要取得点胜利挽回颓势,恐怕不会如此大意导致全军覆没。”林萱说:“是呀,我们回来的算是时候,正好避免了大规模的战祸,否则战火继续蔓延,那些宝藏在这样的乱世下何以得见天日呢?”李志接着说:“虽然现在日军投降了,依我看,这乱世还有得持续,毕竟国内还有两大政党在;咱们最好还是先藏好龙匙,等真正合适的时局来到再去开启宝藏。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研究研究如何进入那地宫...关键是一定要保护好那附近地域,别让它受到外力破坏。”

这时,李婕正好从门外经过,只听她和一客人说:“奇石那地皮我们断不能失去,东岸水深,那里是最好的码头修建地点...”李婕的声音远去后,林萱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地宫附近的地方遭到开发或成为别家的私人产业,那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了!”

话分两头,这里先说说一个地方上的重要头脸人物。

话说回二十年代初的三家村,村里有位十四五岁的放牛娃,姓李名福临。这李福临是个孤儿,村民见他可怜,就让他负责放养村里的七八十头水牛,而牛栏自然就成了他的生活起居地。由于这样的原因,李福临的身上总是臭哄哄的透着一股牛粪味道,村里的孩子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长期独来独往的生活,使李福临变得孤僻、刚强,在他二十岁的那年,他忽然撇下了长期为伴的牛群,彻底在村民的视野中消失了。

二十年代末的江门,已经由一个小镇演变成一个繁华城市,蓬江河畔楼宇层叠起伏,俨然一个小广州的样子。混迹于蓬江河畔的人们也是来自四面八方,基于各自的地方利益拉帮结派,形成了门类繁多的黑社会派系;派系间的争斗也一如当时的上海滩,大家轮流坐庄,强者为王,蓬江畔工商业的经济命脉就一度被控制在这些帮派手上。到了三十年代中期,蓬江畔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强大的“福字号”,其核心人物正是李福临!那时候的李福临身世神秘,因为他从不对人透露他来自哪里,因此他的帮派也没有很强的地域色彩,五湖八方人物的加盟,使他的“福字号”有效笼络住了各地关系,稳稳地坐上了蓬江畔上的第一把交椅。

1937年的夏初,正值青春盛年的李婕迈进了蓬江畔上的中华大酒店--这里是福字号的总部所在地。她这次到江门,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约见福字号的头脸人物李福临。

在二楼临江的一个窗前,李婕见到一位中年男人正背对着她,对着远处喷着烟圈,他的身后则站了四五名保镖。“李小姐是么?咱们也是本家呀,不过我从不和人攀什么亲故关系。”李福临缓缓回过头说。李婕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男人,总觉得他眉宇间有那么几分熟悉的印象,但就是想不起哪来的这感觉。

“算了,此人地位显赫,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呢,况且我现在正有求于他...”李婕心里想着,缓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雪茄,对李福临说:“可以么?”李福临一拍掌,马上有保镖上前为她点燃了起来。“看来,李小姐很有点女中豪杰的气概,光从这一点上我就看得出来。”李福临喷着烟圈缓缓的说。

“李先生,我知道你们福字号的势力不仅限于江门这一带,连新会城的浐湾码头也是你们的是不是?”

“过奖了,那码头是主动依附于我们的,我们并没有强逼过对方。”

“我们三家村大药房的货历年均经过浐湾码头中转,然后运到三家村的码头,但今年我们整船的货忽然无端被浐湾码头扣押,不知道是出于谁的指示呢?我相信如果是李先生,要这么做的话恐怕也得会找一个真或假的理由,不会如此贸然行动的吧?”

“请问李小姐,你和三家村李华近是什么关系呢?”“他是我父亲,我是他最小的女儿,这和你们是否扣押我们的货无关吧?”

李福临沉默了一阵子,又目不转睛盯着李婕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忽然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我保证你们的货会到达三家村码头,满意了吧?”

李婕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有些不很相信的问:“我们三家村虽有强大的民团队伍,但我们从不愿意和其他社团发生利益冲突,李先生您不是因为顾虑这些因素给我们放行吧?”

“哈哈,如果我李福临想要得到什么,我才不会顾虑任何东西呢!你们的货我不想要,这答案你明白了吧?送客。”

李婕走后,李福临脑海里泛起了这样的一幕:一个寒冷的冬天早上,李福临正在牛栏里倦缩着身子往手心哈着热气,此刻的他正热切渴望着:“要是能有一个热气腾腾的叉烧包就好了!”这时,牛栏透着北风的窗格外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脸庞,只见她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里面缩着身子的李福临。过了一会,小女孩走了,李福临才停了一下,又接着往手心哈起了热气。大约过了半小时,那小女孩忽然拧着一个小蒸笼跑了进来,在他面前一放后马上又跑了出去。李福临打开蒸笼一看,原来是一整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李福临心想:“村里没有小孩和我玩,这小女孩虽然也没和我玩过也没和我说过话,不过她却是唯一一个关心过我的人。”后来一打听,他才知道这小女孩原来就是李家大院里排行最小的六小姐。

当天晚上,浐湾码头边上的一栋房子里。

李福临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对码头上管事的梁老胆说:“梁老胆呀梁老胆,你既然跟了我,你还是这么自把自为的什么事情都不通报我一下,你这还真是老胆啦。你可别指望有我们罩着,你就可以肆意跟以前一样当你的土皇帝,现在这码头是我福字号的,你胆子里有我这字号没有呢?”

梁老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说:“我们这码头,你知道确实是唯福字号马首是瞻了,不知道您这说的是啥意思呢?”

“那你们有没有对一些老客户做过什么没有呀?老客户是码头的长期顾主,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小利没有了他们。”

“是这样的老大,前几天我们是扣押住了一艘从南洋运药材到这里来的船,那船虽然每年都在我们这靠岸,但往年它那上面都没什么特别值钱的好东西,但是这次,它运的可是一船的上等花旗参呀!我们扣它一次,就赚够了它在这里停靠十次的钱,做得过!”“那下次人家运的是黄金过来你也去扣押的话,你岂不是赚够一辈子的钱了?码头就是码头,不是贼窝,码头赚的是流通的钱,你让人当这里是贼窝了,以后再不敢往这停靠了,那我要这码头干嘛用?”

“这.....”梁老胆为难了,“您以前从不管我怎么做的呀,我的老大!”

“就听我的,放了那船,该干嘛就干嘛,你耽误了人家时间,明天你还得亲自帮他们把货送到目的地,懂了吗?”

李福临走后,梁老胆在屋子里踱了几个圈,嘴里骂着:“干他老姆的!好好的肥肉不吃,我还是梁老胆么!当初我跟了福字号,只不过不想跟他们正面冲突而已,他娘的竟真的管起我的事来,还真以为我怕了他们!”梁老胆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主意。

第二天早上,大船上的货物已连夜被分装到几艘较小些的火轮船上,正准备启程前往三家村。

这时候,李福临忽然出现在码头上,对梁老胆说:“我听说,这批货是上等的美国花旗参,就这么送还给人家确实有点可惜;这样吧,我们留下一点点,拿来分给兄弟们也好,我相信三家村那边不会介意的,你认为如何?”梁老胆一听,额头上当即冒出了冷汗。但他还是故作镇静说:“现在货物已经装了船,您要多少,我们在途中打开几个箱子留下一些就是,明天我派人给你送去如何?”

“何必这么麻烦呢,你现在给我留下一箱子就是了,一箱就够,你看火轮船上不是有很多小箱吗?”说着,李福临对旁边人说:“到那上面给我搬一箱子过来,别劳烦梁老大跑来跑去了。”

梁老胆在旁一脸的不自在,李福临看在眼里,心里冷笑着。

木箱子搬过来后,尽管已经被钉子封好,李福临单脚踩着箱子轻轻向上一提,面板竟被轻易掀开了。李福临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装的东西说:“怎么现在的花旗参包装流行起用牛皮纸呢,真是新鲜!”说到这里,李福临盯着梁老胆。“要我打开吗?我倒是很想知道牛皮纸是如何装花旗参的。”

梁老胆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全部是自己的人,而李福临似乎只带了几个保镖。见此状况,梁老胆镇静起来说:“世界上的许多东西变得很快,就怕你跟不上罢了,又没有人说不能用牛皮纸包花旗参,就看你想不想得出来这么做而已。”“是么?难道我是真的OUT了?”李福临阴笑着拍起了手掌,周围梁老胆的人马立即围了上来,李福临则从容穿过了人群,在码头边一洋伞下坐了下来。

梁老胆惊愕的叫道:“你们怎么了?你们要作反?”人群中一人答道:“在江门混不知道跟福字号那才叫OUT呢,你梁老胆是够胆,但真的老了。”

洋伞下,李福临点起了根雪茄,随着一个烟圈吐出,他做着手势,口中“叭”了一下,只听得背后马上传来了阵阵乱枪声。

随着福字号的不断壮大,李福临不但垄断了江门的工商业,就连蓬江上的航运也被他控制了。即使在1939后的江门沦陷期间,日军连在江门北街的西江沿岸设立关卡都不得不要征求李福临的同意。

最让李福临声势壮大的一个事实是,一次,狭小的蓬江河上忽然开来了一首中型豪华邮轮,轮船所经之处泛起的浪涛掀翻了岸边无数小船。正在人们都在惊叹何人能有如此的排场时,却见李福临已在河畔一码头上设好了欢迎仪式。有明眼人发现,那豪华邮轮上标着一个“杜”字--当时,除了上海滩大亨杜月笙,还有哪个姓杜的人能拥有这样的豪华邮轮?和杜月笙接洽后的不久,李福临还入主了当届江门市政厅的副市长,那真个叫人生得意,黑白通吃,还有谁人会相信他曾经只是一位放牛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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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汪洋

更新时间2008-9-30 17:21:44 字数:4437

 光复后的新会的确如李志说的那样,时局依然动荡着,天灾人祸依旧连绵不断。

这一年,已经是秋分后的日子里,由于台风在附近沿海登陆的缘故,三家村以至整个新会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暴雨袭击。连日的暴雨造成了江河水位高涨,各分支河水咆哮奔腾着,于银洲湖上游聚集一起后滚滚而下,很快就覆盖了整个中下游地区。那时候的银洲湖西岸尚未筑有加高的围堤,古兜山上的水拼命朝银洲湖上排泄,银洲湖上的水却持续朝西曼延,很快,整个三家村就陷进了汪洋里面,昔日村中的所有房屋均没入了洪水之下,只剩若干电线杆和高大的树梢残留在水面上。

村民们早已撤进了寻皇村暂避水势,生命是没受影响,但接下来的秋收却肯定完蛋了。

李立等人站在高处朝三家村方向远远望去,目之所及尽皆白茫茫一片。

李立对大伙说:“这景象对我们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在宋朝时候,银洲湖的水本来就曼延到西边山麓,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他们当中只有李婕自始至终都显得忧心冲冲。

黎燕和林萱都看到了李婕脸上的忧思,于是问:“李家大院甚至整个三家村的经济调度都你一个人在负责,我们没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道有什么忧心的地方能让我们分担一下呢?”李婕说:“大水退去后,明年上半年整个三家村都要面临米荒,你们看,今年的收成全部没了。我正在思量能否给三家村建一个深水码头,让南洋来的船只无需跑到城里码头,而能够直接在村外靠岸,这样的话,我们的物资包括大米等都可来去自由,不受别人限制了。”林萱问:“可银洲湖的地势是东面深西面浅,修码头恐怕难以实现,从前不一直和城里的码头合作得好好的么?”李婕说:“城里的码头都由一些帮派控制着,被人家捏住喉咙的日子可不好过,现在这场大雨势必会导致明年整个新会的米荒,到时码头和米商联合哄抬物价,咱们三家村上万人的日子怎么过?”

林萱忽然想到了三家村东岸的奇石码头,对李婕说:“正对岸的奇石附近应该是一天然深水良港,如果码头修在对面,我们再用小船接应货物到西岸,不也同样可以摆脱城里的限制了?”李婕说:“我早就考虑过这问题了,为难的是,现在江门势力最大的福字号正有意购买那地块用来修建船坞,我们哪有实力和对方抗衡呢。”“不能和对方谈谈么?整个银洲湖沿岸能修建船坞的地方不仅这一处,但我们能用来修建码头的地方就没得选择。”“福字号的掌舵人李福临为人亦正亦邪,黑白道通吃,他看中的地方要想让他吐出来,难呀!不过我一直感到奇怪的是,七八年前我有事找他帮点忙,他没提任何条件竟痛快答应了,还因此处决了当时浐湾码头的老大,至今我都想不通他这么做有何用意。”

当天晚上,林萱拉上李立等人商量紧急情况。

林萱说:“婕妹透露说,城里的大亨要收购对岸的地皮修建船坞,且不说修建船坞时大兴土木对地宫造成的影响,一旦船坞成为了私人产业,那对我们也是很不利的事情,我们得阻止这一切发生,一定要让那沿岸一带地下保持原样才行。”李立摇头说:“要是我那子祥兄岳父在就好了,作点小法术闹他点小鬼,我敢保证再没人敢打那里的主意。”“闹鬼?”李志一听就来劲了。“所有新会人都知道那里曾发生死人无数的战争,我们何不在那上面做文章,搞他一点小动作...就这么玩!”黎燕推了李志一把说:“咱们又不懂作法,怎么个弄法?”李志的眼镜片在烛光下闪了几闪,只见他拍了一下李立肩膀说:“找上你的良叔,咱们有事情忙了,明天就出发!趁现在汪洋一片出发!”

第二天早上的古兜山下汪洋上,出现了一艘机动小船,船上是李立和李志夫妇,自然还有陈良和阿福。这似乎是一个永恒的六人组合,从数百年前的宋代到二十多年前的军阀时代,直至今天的十九世纪中叶...这组合的身影似乎都没怎么变化过。

由于银洲湖上游的水不断往南奔流,而在三家村河段,南流的水当中又分出了一部分往西曼延;与此同时,古兜山上的溪流又急奔直下,所有水汇聚到甜水河上游河谷后汹涌东流...这使得这汪洋上的水流状况异常复杂,如果小船不小心进入三股水流的交汇处,那将是进退不得直至沉没的下场。

李志在船上比划着说:“当前我们要从西南往西北方向到达对岸,无可避免要依次穿过向东、向西、向南三股水流,而那丁字形的交叉位置则万万不可靠近,很快我们将会抵达甜水河河谷,要作好准备穿越那段急流了。”这时候,众人都已把自己身体绑缚在座位上,以免颠簸的时候被抛进水中。李立示意大伙都准备好绳爪预防万一,因为水中有不少参天的大树,关键时候可用来固定船身。

当船渐渐靠近甜水河河谷的时候,大伙耳边传来了有规律的轰隆声,然而观察水面,却没有想像中那样的急流。正当众人舒了口气正要加速让小船通过时,李志忽然想到:从力学原理上,古兜山上的水奔入河谷后,其力度肯定会先直达水底,然后呈正弦抛物线状反复向上再向下激荡,直到力度衰减...现在水面上的表面平静也许只是个间隙!

醒悟到这点后,李志大喊道:“减速减速,我们要等下一波急流通过后再趁短暂的平静间隙穿过这里...”可是船不比汽车,已经来不及停下了,小船很快就横向进入了甜水河河谷。水面暂时还算平静,众人提着心眼,听着马达的声音,一心只希望刚才的间隙才是一个开始。但不幸总是常见的,船到河谷中间,大伙耳边忽然“吼”了一声,船身被抛了一下又狠狠摔下了水面,紧接着,水面开始翻腾了起来。李志明白,水下的冲力已达抛物线的顶部即水面,起码要再过数分钟才能再次减弱。可是在翻腾的水面上,小船的马达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小船的船身很快就被水流校正了过来,船头正对着东方开始往前奔去!李志大叫道:“再不停下小船,按这速度我们很快就要到达那交叉位置,到时候就被困水上斋打转了!”情急中,李立想起父亲早年修的光婷桥两侧有高耸的水泥电线杆,他马上示意林萱和黎燕等人做好准备。陈良每天都要经过这桥,只是他从来都没注意到那上面还有电线杆,见李立如此细心,不禁自叹不如了。

光婷桥以东不远处就是银洲湖水面,如果小船在桥上面通过了依然没停住的话,被水流冲往那丁字交叉处就是唯一的命运。陈良看了自己和阿福一眼,马上命李立等人将绳索延长,延长的部分就绑到了自己和阿福身上。阿福对陈良说:“可惜咱们是大块头有大吨位,而不是大块头有大智慧,你每天过桥的时候光注意看女人了吧!”陈良没好气说:“是啦是啦,等哪天有某美女要跳河就来个英雄救美,你满意了吧!”

正当小船如箭般正要从光婷桥上方穿越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立、林萱和黎燕同时朝桥的南北两端的电线杆顶上抛出了绳爪,众人感觉身上一紧,小船的船头在冲力下忽遭遏止,几乎整个翘了起来。桥北端电线杆上由于有林萱和黎燕同时抛出的两根绳索,因此可以确保绳子有足够力度将船只拉向河的北岸。在船身稍固定下来后,李立当即砍断自己身上的绳子,众人齐心协力,象拔河一般将小船拉近了北端的电线杆...危险这才算暂时过去。

稍歇息后,李立打趣说:“一会我们还要通过东往西的水流,如果又被冲回山边就好玩得很了...”林萱说:“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说的东西每次都是好的不灵丑的灵。”

片刻后,小船加大马力离开了电线杆,朝北边方向开去。一路上,三家村牌坊、村口碉楼等都只见一个顶部露在外面,可以想像这次大水淹得有多深了。碉楼和北面山坡之间是一大片低洼地,正是银洲湖水朝西倒灌的必经之路,而这片低洼地上本是田野,什么露出水面的东西都没有了。众人面面相窥,都觉得要通过这片水域简直不可能。李立说:“我的嘴是臭点点点,但哪一次没有因祸得福的?”林萱说:“那就尽管看看,瞧瞧这次咱们会遇到什么福吧。”大伙一致决定碰一碰运气了,于是小船毫不停歇地一直开进了东往西的惊涛急流中。果然不出所料,船上的马达在急流当中完全失去了作用,李志干脆关闭了马达,两手一摊说:“随波逐流吧,到了哪是哪。”说话间,天上竟又下起了大雨。阿福无奈地唱道:“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歌声在雨声、急流声的“伴奏”下,显得格外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小船也终于在西边一山麓下停了下来。李志打量了一下地形,对大伙说:“这里叫望牛岭,正对东岸的就是牛牯岭,那牛牯岭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李立说:“现在水流如此走向,看来我们只能沿这山岭岸边朝北走,穿过了水流才能继续东去了。”李志说:“道理上只能如此,不过呢,往北也是山,而一直到北侧山边都是一样的东往西水流,这下怎么着才好?”李立说:“船到山前疑无路,有路必有李家船,咱们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走不通呢?北侧的山岭有多宽?或者我们能够找到水道穿过那山岭,就能彻底躲过这水流了。”这是阿福开口了:“其实,咱们要到对岸,何必非要在现在时候呢,等水退了再过去不行吗?我到现在还不懂你们葫芦里卖什么药。”林萱和陈良也对此表示附和。李志叹气说:“看来有必要公开本诸葛的大计了,本来想让你们惊叹一下的。”

“你们知道牛牯岭下奇石附近有个慈元庙吧”,李志继续说,“慈元庙是用来拜祭宋代国母杨太后的,就是给你小立子主婚的那位太后呢?我研究过,近数百年来,新会确实没有发生过象这次那么大的自然灾害,从前,人们都将这风调雨顺归功于国母杨太后的保佑,所以才有了每年一度的国母诞节日。这次,我们就需要赶在洪水消退之前,在慈元庙里玩上一点把戏,让人们知道这次大水出现是因为国母生气了;当人们再度怀着诚挚的心去跪拜国母的时候,也该是洪水消退的时候了,经过这次大水,人们自然就会对慈元庙敬仰有加,任何有损于它的事情都会是全民抗拒的。这样一来,有了全民的舆论力量,还有什么个人势力敢去强行破坏那里呢?什么修船坞,收买成私人地皮我看都没门!”

林萱不禁佩服说:“这计谋使得,只要能让慈元庙一带地段保持原封不动,这对我们都有利!但能有什么把戏能让人们相信是国母发怒了呢?”李志朝黎燕喵喵嘴说:“这里不是有一位现成的宋朝美女嘛,人家轻功好又能以原装正版的宋代女子姿态出现,那是任何现代人都装不出来的。我们让黎燕装扮成国母的样子,由她在众人面前“显灵”,我就不怕骗不过天下所有人。”阿福说:“不是没骗得过我们嘛,难道我们不是天下人之一吗...”李志白了阿福一眼说:“别以为就小立子才能治你!”这时,黎燕打开了一个行囊对林萱说:“妹子,我这里有地道的宋代宫装衣服,那真的是我从宋代带过来的呢,那时候的国母杨太后穿的就是普通的宫装,真正雍容华贵的衣服反倒显得不真实,关键我们也没有那样的衣服。”“你们也真是的,夫唱妇随,倒是咱们李家的一大美谈呀!咱们就一起好好演好这出戏吧。”李立在一旁笑着说。

这时大约是上午十一时左右。在众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小船就开始沿着望牛岭山边缓缓北行,渐渐的,一行人已抵北面山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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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从望牛岭到牛牯岭

更新时间2008-9-30 17:22:32 字数:3688

 这望牛岭是古兜山上延伸出来的一处小山麓,山麓南侧是三家村地界,北侧则是京梅乡的地界--那里正是蔡李佛总馆所在地以及创始人陈享的故乡,陈良正是蔡李佛总馆的“弃徒”之一。

小船在山麓南侧徘徊了半天,李志也架起他的四眼金睛观察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有什么路子可穿过山岭的。最后,李立提议说:“咱们不如先停靠一下,到山上观察观察如何?”

李立的提议倒提醒了陈良,他说:“我记得这上面有个小水库,那是京梅乡的饮用灌溉水源所在地,当年乡人就在山上修了条排水渠,水渠沿着山腰盘旋而下,直达北边山脚,我想现在这水渠应该是直接通到山北侧的水面上了。”陈良一番话让李志仿佛黑夜里寻到了星星,他一拍大腿说:“找到水渠,我们就可以玩激流冲浪了,直接通过水渠漂到山那头去!”

“慢着慢着,就算找到了水渠,这船如何能上山呢?就算上得了山,水渠又不是笔直的,碰两下还不都散了架?”李立当头给李志泼了盘冷水。

不过当前已经没别的法子可想,大伙还是决定先找到水渠再说。

上得山后,众人沿着山脊往高处走了一段路。这山岭不是很大很高,很快,一个水库就远远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于是大伙朝着水库方向笔直的走了下去,不多久就到了堤坝边上。

“这不有办法让船上山了嘛...”李志指着水库一侧的泄洪口对大家说。“你们看这泄洪口,现在水库上的水位正好和排泄位持平,而这满是青苔的坡面,正好能让咱们轻易地将船拉到水库上面,要这么做的话就事不宜迟了,迟些水位过高开始排水的时候,咱们就再也没辙。”

大伙都觉得有道理,于是李立马上让陈良和阿福赶下山,将小船开到这泄洪口下面,而剩余的人则继续寻找那下山的水渠。

沿着堤坝兜了不到半个圈,很容易就见到了这水渠--其实它还能藏在哪里呢?找到水渠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最困难的事情是如何让小船通过水渠安全地漂下去。

这时,林萱远远地见到水库中央漂着一艘小船,船上的两侧都绑着几个方便靠岸用的汽车轮胎。李立和林萱对看了一眼,马上明白她意思了。黎燕也注意到了那小船,可能因为台风的缘故,系着船只的绳子被弄断后,小船就漂到了水库中央。

正在李立几人商量着如何将小船弄到岸边的时候,李志却在一旁使劲拧着一铁制旋钮,一边大声嚷着:“快来帮忙呀,拧开了这玩意小船自然就会过来啦...”李立恍然大悟,连忙过去与李志一道,兄弟俩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排水渠的排水量加大了许多。有了活动的水流,水库中央的小船开始缓缓朝排水渠方向移动,虽然很慢,不过这总算是一个以逸待劳的办法。过了半小时左右,小船终于离岸边只有几十丈远了,黎燕耐不住性子,一个燕子翻身就飘到了它上面,用上面的船桨将小船摇到了岸边。

正在这时,水库的另一头却传来了马达声,原来,陈良和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已将小船弄到了水库上面,马上开了发动机就直奔过来。林萱瞪大眼睛对着李立兄弟严肃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到李立也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笑弯了腰对李志说:“早知道如此,刚才倒不如躺这里睡个觉?”只有自称聪明绝顶的李志到这一刻还不知道他们笑的是什么。

“李家船”终于到达,真的应验了“有路必有李家船”这话。阿福一上岸就嚷开了:“论功夫我是远远不如陈老夫子,论脑子嘛,阿福我是一向是有脑有福的...”原来,阿福将许多根绳子接到了一起,利用泄洪口闸门上的滑轮,“很轻易”就将小船拉了上来。只有李立心里明白,那所谓的“轻易”依然需要花很大的力气,要不是师傅陈良的千斤坠功夫,恐怕人早被扯下去了。

大伙七手八脚,将几个轮胎绑到了“李家船”上面,并将船只推到了排水渠的口子上,用绳子固定好,最后将马达上的螺旋桨也取了下来。

所有人又象通过甜水河河谷时的那样,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准备好一切后,李志说了声:“我宣布,三家村史上首次激流冲浪,现在开始!”阿福和陈良同时手起刀落砍断了两侧的固定绳子,于是小船随着底下水流开始向前滑动。水渠本来就具有向下的坡度,加上水流的推动,小船越滑越快,渐渐的变得风驰电掣起来。在大伙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中,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小船终于在一个拐弯处跃到了茫茫的水面上。这时,大伙浑身早湿透了,而狂跳的心脏兀自停不下来,每个人都张大着嘴巴想说句什么,可就是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好各自做着手势,庆祝跨越望牛岭的成功。

现在小船所处的水面已经相对宁静了许多。待喘过气后,船尾处的阿福将螺旋桨安装好,陈良用绳子一拉发动机,伴着隆隆的马达声,小船终于可以平稳地驶向对岸。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由于强大的北向南水流,即使有马达的驱动,小船在横跨银洲湖水面的时候依旧无法避免地走着斜线;所幸从望牛岭北侧到牛牯岭的方向本来如此,因此这次靠岸罕见地实现了前所没有的准确性--自然地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可以想像,若非这么走的话,估计小船只能漂到崖门出海口处才能靠岸了。

这银洲湖东岸的地形变化远没有西岸这么大,但由于水位升高,原先用来识别码头的奇石已被淹得只剩下顶部。将船靠好后,六个人就沿着台阶向上走,到了一岔口处的茶寮边上。李立记得,当年就是在这里巧遇林老道的,这岔口往左就前往古井墟镇,往右则继续攀向牛牯岭山腰,慈元庙就建在那半腰上。上山下山的人不少,茶寮里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折腾了大半天,众人都觉得肚子饿了,决定先在这里歇息一下,顺便填一下肚子。

才坐下来,李志就亮开了嗓子,说书一般对大伙说起了故事。大家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作认真听着,一时间,还真吸引不少人围了过来。

李志说的是当年杨太后给李立主婚的故事,说的虽然是实事,但对于围观人群来说,他们自然都只当故事来听了。

“你们知道吧,当年小皇帝才八岁,那时候的女子婚嫁得早,可见太后有多年轻,我第一眼见到太后的时候,她穿的只是普通宫女的衣服,若不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我还差点上前去泡她了。”李志唾沫四飞,好像说着他的个人传奇一样,周围的人们也只当这是一个吹牛的故事,没有任何人会当真。

“...婚礼之上,太后承诺说,为了确保小立子的后代在此太平地世代繁衍,她会以皇太后的身份祝福这块地方,保佑这片地方长期的风调雨顺...”

说到这里,周围人群中有人嚷开了:“风什么调雨什么顺嘛,看看下面的水淹成怎样就知道了,明年我们连谷种都没得吃,还谈什么祝福保佑呢?”

“这就是你们大家的偏颇了”,李志反驳道,“你们问一下自己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看这片地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灾害?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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