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一直以那样的形象示人,所以总感觉以前的生活——很受宠爱,但没有个性。我开始只在家里没人时展示自己的另一面,如果不是遇上你们,我不知道还要隐藏多久。”
“是吗?”瑞克表示惊讶,但很快明白过来,她说的是焦尼。
“库森是个好人,教会了我很多,我不再把一切憋在心里,学会了倾诉与排解。他才是个真正富有创意的人,你真应该看看他设计的不粘刀,只用一根牙签就解决了问题。还有丰臀裤,美观还能按摩——”
“的确很优秀,”瑞克想起他和焦尼的几次谈话,早就认定焦尼的才华不容置疑。“祝贺你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露丝想起那天萨尔和焦尼决斗时瑞克的建议,她感到有些无常,那时——她还在暗恋另一个男人——
“如果——当初在化装舞会最先出手的是萨尔,你——会不会改变决定?"
露丝直视瑞克眼睛,"不会。也许有人崇尚暴力或是对救过自己的人容易产生好感,但我不是。相反,我对爱情把握的很重。萨尔是个很不错的人,热心肠,机灵,主意多,为人慷慨,但这不是我最看重的,我更希望有一个成熟专注朴实勤奋的男朋友,而这些正是他比较缺乏的。我无意贬低伦恩先生,但说实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感觉——我知道他的心思,我——很抱歉——"
“现在他和玛丽在一起,”瑞克安慰她,“他很开心——瞧,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我可是来帮忙的——”
“是啊,还好时间来得及,”露丝决定那句话暂不要说出口,领着瑞克走向厨房,“帮我搅一只鸡蛋好吗?”
焦尼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烤面包,瑞克自告奋勇独当一面来为他俩多争取点时间。露丝冲他嫣然一笑,领着焦尼去看她的房间。她这次没引领焦尼把注意放在墙壁和天花板的颜色上,她打开橱子拿出来两封信。
“这是什么?”
“我写给自己的,一封给高兴时的我,一封给悲伤的我。”
焦尼接过来浏览一下,一封记载着给过露丝帮助的人,一封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时候我要记得给过我帮助的人,难过的时候我要想想高兴的事。这两封信我从中学时开始写起,一直在补充。今天,我想又可以多一点内容了——最值得的——”
她拿起笔,在那封“感恩的信”上写“感谢瑞克,焦尼,萨尔”,在“高兴的信”上写下“认识焦尼·库森”。
“这两封信我会一直收藏着,和我的日记在一起,从来没让人看过,你是第一个,焦尼,”她从背后把他圈住,两封信在他眼前晃动,“你是我的珍宝,感谢上苍,有你的陪伴我才不会那么难过,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件事情……”
焦尼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侧转过头,“是我不对,华伊——我错了,当我听到你要离开我,我过于……”
一样东西堵住他的嘴,似水的温柔,又有滚烫的温度。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贪婪的吸吮着。周围一切仿佛都融化了,只有他们俩,一切磨难与曲折都不再重要,只要这种缠绵奇妙的感觉不要停下。良久露丝才尖叫一声从他怀里挣脱,烤糊的味道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天哪,看来得去帮帮瑞克,”她咯咯笑着,“你最好也来帮忙——如果不想用焦面包做晚餐的话。”
萨尔是快到六点时最后一个过来的,这时候所有食物已经准备停当。退订美食城房间并没有耽误他多少时间,但陪玛丽去医院足足耗掉一个半钟头。
“玛丽怎么样,伦恩?”露丝把开胃菜和水果布丁一碟碟端上餐桌,“我真希望她能来——”
“好多了,布恩医生给她开了药,”萨尔把外套脱下来挂好,“那样太慢了,我来——”他挥一下手,碟子一个个飞上餐桌,整齐的排成一圈。
“萨尔!”
“放心,不会被看到的。”瑞克站在被遮挡严实的窗户前说,“这样效果的确好很多——锦上添花。”凭空而出的彩球和纸带装饰好天花板的四角,闪闪发光的金粉随着他手臂的挥动洒满墙壁。
“南希晚上能来吗?”
“恐怕不能,她有自己的事情。”南希的亲人似乎分布在世界的各个区域,昨天冰岛的婶婶给她打来电话,今天又要在电视塔直观巴塞罗那表姐的婚礼。
“那为什么焦尼还要我多准备一套餐具?”露丝不解的问。
“不知道,不过他刚才也向我借手机,似乎在询问什么人到了什么地方。”瑞克在天花板中央变出五盏不同颜色的彩灯,“也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看来他不知道,他来就是给你最好的礼物。”萨尔打趣道。这时焦尼走进来,一下子被彩灯吸引住了,“真漂亮,一会我来把它点亮——还有这些,”他把许多蜡烛摆在餐桌周围,“我们来办一场烛光晚宴。”
露丝无奈的笑笑又对大家的尽心尽力感到感激,她想了一下指向水盆,水流升到空中扭曲组成“友谊万岁”又落回来,生生不息的流动着。她还巧妙施展了一种荧光术,使它们可以在暗处发出荧光,就像盘旋着一对小天使,欢笑声充满整个房间。
六点半的时候宴会正式开始,就像一般的送别宴一样,大家品尝着鱼子饼,巧克力面包(露丝用可可粉巧妙的掩盖住不好的气味),玉米粥和水果比萨(受到萨伦星水果烤饼的启发),说着祝愿的话语。焦尼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用瑞克手机接了一个电话,他一看号码就立刻挂掉,整个人像通电一样站起来。
“抱歉,我出去一下,”他说,“接一位客人。”
“是你今晚邀请的吗?”露丝也很好奇,“是谁啊?”
焦尼略一犹豫,“我母亲,我通知了她这里的地址,现在已经到了社区大门。”
“哎呀——”露丝跳起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么这些法术——我们赶快消除痕迹——”
“没关系的,她看不见。茹拉大婶陪她过来,她长期生活在郊区,会把一切理解为最新的科技。”
十分钟后,他和另一位老夫人搀扶着一位枯瘦的妇人走进来,焦尼向大家介绍,"这是我母亲,这位是茹拉夫人。"露丝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其他人纷纷向库森夫人问好,瑞克搬来一把椅子插在露丝和焦尼座位中间,萨尔代替茹拉夫人小心的牵引她进去。露丝把她的椅子让给茹拉太太,自己去厨房搬来一把稍小些的椅子,“真是抱歉,我们搬来这里之后,家里还从没来过这么多客人。”
焦尼的母亲矮小孱弱,远没有他儿子那么魁梧,但看上去很高兴,"该道歉的是我们,这么晚了还来麻烦你们。"她伸出一只手轻抚露丝的臂膀,“听声音你一定是一位可爱的姑娘,可惜我看不见——"
瑞克从来没听焦尼谈起过他有个失明的母亲,估计萨尔也不知道。生活在黑暗与贫困都是很容易让人不开心的,但两位客人的开朗出乎意料的扭转了宴会的颓废。她们从一个新角度看问题常常让他们发笑或者深思。瑞克曾经自己举办或者参加过别人的许多次宴会,可是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感觉,他从并不是特别精美的食物中品出了一种特别的味道,也许这就是爱。家人,朋友,恋人之间的爱,真爱的力量或许真的可以化解离别。望着露丝和焦尼脸上开心的笑容,他突然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坐在这张桌子前,直到永远。
库森夫人用瓦罐带来她煲的汤,大家品尝着猜测它的原料。最后露丝完整的说出了全部的八种,包括最难尝出的地瓜根与玉米茎。赢得了库森夫人一把古老的沉香木梳作为奖品,它的纹路像犀牛角一样清晰,自身像玉一样坚硬。焦尼当然是弃权,萨尔对这种小吃缺乏足够的敏感,瑞克猜出了六种,得到了树皮做的书匣。
"啊,我真是太幸运了",露丝在焦尼帮助下别上梳子,"多么美好的夜晚,我们为什么不唱歌呢?"她站起来用叉子掉着盘沿,轻声哼唱
"想同学少年,齐度的夏天,
日子已远去,我心永怀念"
焦尼也站起来,声音里融入他浑厚的男中音——
"天天复天天,无时不牵念,
心灵念念间,你的脸"
这是一首在校内广为传唱的歌曲,每个人都仔细的聆听着。没有人斥责她的不礼貌,相反,在这离别的席宴上内,摆脱往日"文明"的包袱,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轻松。他们被一种力量震撼着,包容着,忘掉了今晚之后的一切,没有伤心与烦恼,有的只是珍惜与感动。离别之际每个人都有太多的话要说,太多的事要做,但在此时,简单的一首《毕业歌》让他们忘记了一切。悠扬曲调中,包含深情的歌词中,每个人都找到了答案,不约而同,大家一起合唱
"无畏的从前,一往如昨天,
别离在眼前,相思永不减。
忆似水流年,叹过去岁月,
真不想对你,说再见"
渐渐的,每个人眼睛都湿润了,心声的吐露引发心灵的震动,那片跳动的火热的地方——瑞克,萨尔,焦尼和露丝胸口分别散发出不同的光芒,在空中凝聚后一齐集中到露丝的身上,使她浑身上下闪烁着明亮的幽兰色光辉,整个人都几乎是透明的。她像降临人间的天使,慢慢走到库森夫人跟前,颤抖着轻抚着。光芒聚集到手指间,缓缓的流入库森夫人干枯的双眼。
柔和的光芒散出,浑浊的双眸霎时澄清。库森夫人大睁着水晶般明亮的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身边的一切。"我看到了"她似乎还有些怀疑,“母亲!”焦尼扑过去,“——您说什么?”
“是的,我看到了!”她不再迟疑,激动的高喊着,脸上皱纹一条条绽开,整个人一下子年轻的十岁。她丢下手杖,一把将焦尼搂住,“你是我的儿子,没错——同你父亲一模一样——"另一只胳膊紧搂住露丝,亲吻着她的面颊,"感谢你,亲爱的,你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这是大家的力量",露丝一样流着欢喜的泪水,"您是怎么知道那是我?"
"梳子,亲爱的——它的香味我再熟悉不过",库森夫人慈祥的望着她,"那一向是我们家族的信物,焦尼坚持要我今晚带来。我很高兴,他没有选错人。"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宴会,是——我们大家的,”露丝感激的望着焦尼,与大家抱成一团,“我忘不了今晚,永远忘不了——感谢你们,使我拥有这么美好的记忆——”
二十一、情网
库森夫人似乎知道这是露丝和大家相处的最后一夜,连同茹拉夫人很早就离开了,并且执意不让焦尼相送(“我能行,我看的见了,瞧——我正要让茹拉陪我去看市里的教堂呢”)。话是这么说,大家还是送她出了小区才回来。
“多好的夜,我都不想进去了,”露丝坐在花坛下的台阶上,“雷斯,陪我坐一会好吗?”
瑞克疑迟一下,焦尼一拍他肩膀,“我去收拾桌子。”“我帮你。”萨尔立刻说,扮个鬼脸快步走进去。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也不去看谁。瑞克正在猜想露丝的用意,她幽幽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谢谢你,瑞克。”
"用不着感谢,我答应过来帮忙——"
"不,不是这个。"露丝手指轻拨着地下的草茎,"记得吗那次在训练室里,是你忠告我要尽快下定决心。"
瑞克不敢开口了,他不知道露丝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情,似乎沉默了好久,露丝再次开口,"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晚会开始前,在湖边。"
"不,是在那半年前的圣诞节,伦达公司的高层职员聚会上,那时我爸爸刚从纽约总部调来当经理。我和他一起去了,那里我第一次遇见了你,记住瑞克·雷斯这个名字。"
"第二次接触到这个名字是在开学不久学校举办的一次辩论赛中,一共有四个人进入了第二轮比赛,而根据初赛成就来看最有希望获得最终胜利的就是你和我。听说为此还有有人下了重注。可惜的是那次我没有跟你交手听说你因为生病去了医院,当时萨尔一定输了不少吧?"
"不,他赌的是你赢。"瑞克说,"那时,他喜欢的是你。"
"我知道。可是一些事情是无法勉强的就像你和我"
触电般瑞克猛的一震,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露丝终于承认了!尽管早有感觉,可真的从她本人口中得到证实时瑞克还是感到不安。
"我一直在等,等可以再次与你接触的机会,为此我才参加化装舞会,却得知你已经和南希拍拖(瑞克回想起当他提到南希时她的失态)——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当我最终发现时却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就在那晚,我认识了焦尼。”
“库森他……是个好人……”瑞克好不容易说出这么一句。
“是的,但在开始,我只把他当作可以倾诉的朋友。”同瑞克相反,露丝侃侃而谈,似乎为说这番话已经等了好久,“好长时间我都把他定位在那里,对萨尔也是一样。我曾经说对他没感觉,事实上你不可能对一个总在你身边的人没有想法,只是那种感觉就像收养一个流浪汉过夜,总感到一种危机。对他,玛丽的性格的确更适合。”
“那天你在训练室劝我尽快做出决定,我多么想告诉你我选择的正是你!但我还是忍住了,在你眼睛后,时刻都闪动着南希的影子。第二天在地宫,人马兽幻化成你的样子,我下不了手。但在晚上,我一个人回忆起那天傍晚在树林里焦急无奈的那一刻,终于明白自己缺少的正是一个拥抱,而能真心给我的不是你而是他。"
“你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孩,”听完一长串分析后瑞克不由的赞叹,“我一直知道你很聪明,但还是没有料到。”
“其实,我是个傻女人——也许每个女人陷入爱河后都会变傻。我用了三天的时间重新确认了应该选择的人,作为一场恋爱也许很短,但作为一场自作的梦实在太长了。”
“还好,你已经醒了——”
“唤醒我的正是焦尼,他告诉我如何做出不后悔的选择。的确,有些人作朋友比做恋人更适合。”
“我们会一直做朋友的,露丝。”
“我也希望——一辈子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你们聊了些什么,居然那么久?”
“一些琐事,怎么了?”
这时已经帮露丝收拾好了行李,时间不早了,他们决定就在这住。萨尔和瑞克睡原本是露丝父母的房间,焦尼睡客房。
“你不怕库森会吃醋吗?”
“他可不像某些人那样喜欢动手。”——萨尔脸红了,瑞克好奇心被引出来,“露丝对我说你和焦尼谈过一次——谈了些什么?"
"一个小魔术,他召唤来四枚鸡蛋竖在地上,支起一张铁床"
“什么?”
"然后他还躺在了上面,鸡蛋一点事也没有。我本以为他是用了漂浮术或者在鸡蛋上做了手脚,他却告诉我其实一点也不奇特,所有的鸡蛋竖起来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关键是四枚,不能缺少其中之一。"
"我明白了,很聪明的办法。"
"还有死神阵内的那一番话,虽然没有明白的告诉我们什么,但至少指出了我们优势。当时我还不能彻底理解,但焦尼的表演让我再无怀疑。不能因为私情坏了大事——尽管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更何况你又有了玛丽,是不是?”瑞克开玩笑,和他并排躺着,“她又是怎么回事?”
萨尔耸耸肩,"开始我的确没有太注意她,大概是我身边的女孩太多了,她又不是特别出众的那种。舞会那晚我心里只有露丝,对她只想赶快逃走。也许从那时心里大概隐约有了她的影子,但也只是内疚而已。”
“那天动手后我决心不再打扰他俩。在地宫里美人鱼变成她的样子,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是她,看来一切都是天意。事实上她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只是那时被露丝掩盖了下去。我真该感谢那只四翼龙把我撞入地宫,它提醒我找到心中最爱的人。"
爱……瑞克陷入沉思,曲折的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难舍难分是不是爱……还是一种过分的依恋?那个人的面容总在眼前——这是爱吗?还是仅是强烈的思念……
也许,爱本身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复杂……对一个人怎么看都顺眼,任何举动都喜欢,说什么都愿意听——这也许就是爱。当然,有人认为那时热恋时强烈的容忍与喜欢——一个人一个对“爱”的定义。只要能找到爱的人,那就够了……
"可她与露丝有很大差别呦。"瑞克最后开玩笑道。
萨尔一脸认真,"喜欢什么人并没有一定的标准,她们不同之中也有很多相同。而且人总是在变的,就像露丝——有一次,我听到她对你使用昵称……”
“……”
“别一直问我,雷斯,说说你和南希……”
“不早了,睡吧——”瑞克迅速钻进被窝。萨尔不依不饶的叫他起来。“原来他也察觉了,”瑞克想,对外面的攻击不理不睬,“幸好还只是推测,如果萨尔知道当初的情敌是他……哈哈……”他在心里笑着,那一下攻击没有打错人啊……
与此同时,在他们上方屋顶天台,焦尼和露丝并肩坐着,注视着空中灿烂的繁星。
“我喜欢看星星,”露丝说,“冬天是猎户星座,夏天是北斗七星。一位哲人说过,‘如果星座每一千年才出现一次,那将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事’,正因为它每晚都在,才使人们忽略了最美的东西。”
“可我庆幸它的存在,可以供现在的我们观赏。一千年太长了,露丝,我怕我会等不及。”
“最不愿意等待的人却一直在等——焦尼,你怨恨过吗?”
“怨恨过,但如果我能取得成功,之前的一切苦难将重新计量。是它将我的胸膛打开,使我呼吸到更多的新鲜空气。我没有权利选择我的开始,那就努力把握我的结束。”
“拥有好的开始也不能代表全部。你说的对,焦尼——上帝的绝对公平限制了人不能享受到幸福的全部。但现在,我很知足——因为你,你们,给了我所缺少的。”
“有时间的时候我常去看河,看海。水是涌动的力量,可以文静的滋养万物,也可以咆哮着冲毁一切。它看似柔和的外表下其实蕴涵着巨大的潜能,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像你一样,露丝。”
“明天……”露丝慢慢的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华伊,我现在只考虑今晚。你已经得到我母亲的认同,下面该轮到我接受你家人的考验,也许会很困难,但我不会放弃。”
“有我呢,库森,会成功的。”
一颗硕大的流星划过,露丝目不转睛的盯着。焦尼突然伸出手——
“看!那就是我——我要照亮这宇宙,哪怕只是一瞬间!”
什么也不用说了,露丝把头斜依在他肩上。一瞬间甜美与芬芳涌上心头,她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更值得爱了。
美丽的月光下,一对黑影穿过月空,那是焦尼背着露丝在飞。飒爽的衣襟搅匀了凉风,爱意渗入飘满花香的空气里。
月光照进奥古斯丁,伴随南希走出公寓。沿着偏僻的小径来到一幢阴森的大楼前。这是医学院的解剖楼,白天都很少有人愿意逗留,苍白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没有人会在这里不感到寒意,也因此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南希一步步走上台阶,没有人看清她做了什么,上了锁的楼门自动打开。她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中沿着楼梯直到顶层。同样难以解释的打开另一扇侧门,轻灵的闪进去。
这是一间废弃的教室,一切都同她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空气中弥漫的陈腐的气息都没有一点变化。她挥一下手,黑色天鹅绒窗帘自动放下严密的遮挡住所有的窗户。又来了……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召唤,那是只在此时才有的感觉。前胸的项链自动滑出,一条细细的银链末端穿着一块紫色的水晶。南希久久的注视着,直到它发出奇异的幽光,显示出细小的字迹。解读着它们,一股暖流从指间传遍全身。再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满全身,在紫水晶的映照下释放出另一个自己……
二十二、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大结局)
"路上保重,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鲁安——啊,好精美的发卡!"
"萨尔陪我买的,希望能配的上你的金发。我还买了这些吃的——你早餐吃的那么少,路上会饿的。"
“谢谢——”现在她的礼物已经快让她提不动了,焦尼接过它们。“瑞克去哪了?”
“接朋友——瞧,他们来了。”
远远的看见瑞克和一名少女跑向这边,露丝一阵好奇,“她是谁?”
“贸易学院的南希,瑞克的女朋友。可惜你们之前不认识,否则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嗨——”瑞克跑了过来,“介绍一下,南希——我的同学,露丝——我朋友。”
“很抱歉来晚了,翘了一节课才赶得上呢——不过没关系,温丽会帮我作纪录的。”叫南希的女孩笑着同她握手,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直垂到腰间,穿一套纯白色的运动装,秀气的瓜子脸,皮肤是闪着光泽的小麦健康色。最奇特的是那对很大的丹凤眼,一只是蓝色另一只是绿色。
“不着急,还没动身呢,谢谢你你能来送我。”
"瑞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送你这本相册。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回忆,无法让时间停止但至少可以记录。希望其中每一张都能带给将来欢乐。"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的礼物还有祝福。”露丝诚恳的说,南希报以灿烂一笑。她把包裹与相册小心的的装进挎包,旁边是瑞克和萨尔合送的笔记本电脑,还有西利等同学送的贺卡与书。
"快点,华伊,"远处一位妇女在招手,"快到时间了。"
"知道了妈妈,马上就来。"她同大家一一握手,“再见了,各位。”
“再见,路上小心。”
“照顾好自己,保持联系!”
“我送你上车。”焦尼陪她过去,把箱子放在后备箱里,挎包安置在坐位上。"给你--"他递过来一本书,很平常的简装本,"不是很贵重的,但内容还不错,留着路上解闷吧。"露丝看到瑞克它们假装欣赏风景都望向另一边,显然是想给他们制造一个空间,但焦尼只是简单的抱了她一下,"一路平安--再见。"
露丝略有些失望的在华伊夫人再次催促声中上车,坐在她母亲后面的座位,打开窗户同瑞克他们挥手告别。客车迅速开上公路,莲娜夫人从皮包中拿出物品清单仔细核对着,露丝望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真的期望着焦尼给她一个别开生面的告别,能再一次带给她惊喜,那样她会更放心些,正如她本人不会改变心意一样——但是没有。可怕的想法闯入大脑,她不由得担心起来——女孩子一向喜欢做的担心。焦尼身边会不会出现更优秀而且爱他的女孩呢——萨尔遇到玛丽之前不也发誓爱她一辈子玛?现在他们分处两地,谁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露丝不敢去想漫长的,无法见面的日子如何度过,仅靠写信保持联络吗——他们会不会到最后真的只是笔友?也许时间真的能使人疏远,也许距离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也许焦尼起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也许她的离开的确是错。
她不由得感到感到一阵晕眩,仿佛身在云端。头倚在靠座上,随手翻着那本《天运与奥妙》,那是他们曾经就命运讨论时提到过老子的一本书,现在又怎么有心情去看——书页停滞在中间部位,那里夹着一封信,还有一张纸条——是她那天塞到书里的。什么意思?露丝不敢再想下去,颤抖而焦急的拆开信封。一眼就认出焦尼工整的字体,迫不及待的读下去--
亲爱的露丝:
首先为不能送你更好的东西而抱歉,我只有把你送给我的纸条还赠给你,你的意思,我懂,我的心,希望你能明白。
还记得那天我们谈论上帝的公平吗?不仅仅是事业与家庭,感情上也是如此--往往是由爱生很——你现在恨我吗,露丝?请原谅我的一无所有,但我并不为此感到羞愧。相信我,流星的比喻不是夸口。一切尽在未来。
原本想送你更体面的礼物,或者借一套漂亮的衣服来,这样我可以大大方方的同伯母打招呼,告诉她"我是露丝的男朋友。"也许临走的时候我还应该吻你,这或许可使你感到放心。
但是这样做了又如何--我还是一无所有,或者还会失去品格。我不要用虚伪与的节来哄骗我最爱的人,而是用心将你包围。摸摸看,我就在这里,依然在,永远在你身边。请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我会带着只属于我自己、只肯与你分享的荣耀去找你,真正做到我的承诺。
不要计较我的冷谈好吗?瑞克告诉我会他送给我一台电脑,我们依然可以交流。他的确是个好人,这份好意我无法拒绝,但会慢慢的筹备,慢慢的还给他。
那张纸条真是不错的吉祥物,没有它昨天我不会到的那么及时。看来人真是健忘的动物,需要不断善意的提醒。我决定留它在你身边,提醒我的爱。
吻你。
最忠实的焦尼·库森
露丝轻轻合上书,信和纸不觉被她紧拥在胸口。她的手一点也不抖了,内心的不安也早已荡然无存。头再次轻靠再车窗上,感受着轻微的震动,体验到心灵飞翔一般的轻松。她不再担心了,今后的道路上即使遍布荆棘也一定会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来搀扶,她坚信着。
连娜夫人核对完帐单,转过头笑着问,"那两个送笔记本电脑的男孩好帅气——里面有你男朋友吗?"
"刚刚拥有的那个。"露丝同样微笑着回答。弯曲的公路伸向远方,融合在朝阳的光芒中。
"听说了吗——今早又是一个,仍在警局门口——"
"真是奇怪,多少起了?我记得一开始是珠宝店抢劫者,他们说他会飞,当时谁也不信——"
"开始我是——现在也不全信。那个小偷还说他会发电,如果不是赃物就跟他绑在一块,我一定以为是个醉鬼——"
这对伙伴专注的交谈着,全然没留意一个年轻人从旁边匆匆走过。
瑞克·雷斯径直回到他的公寓,他累坏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这几天的巡城实在消耗了不少的精力,但收获足以令他满足。他从没想到他所居住的城市夜间居然是如此的黑暗,不过现在不同了,至少是强了一些,因为有了他们。这些天他和他的伙伴把巡查当成一种很好的训练,倒的确实现了撒托里格最初对他们讲述的理由。
他打开水晶书,这是他们从萨伦星带回来神器中的一件。撒托里格为他们输入了许多与地球有关的信息,彻底颠覆了固有的思维。每天回来之后瑞克都要打开它学习一会。通过这个他知道地球只不过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微小沙尘,现有的能保持到一千年之后的定律实在不多。
几乎所有的恒星上都有生命存在--有的还不止一种。绝大多数的行星上也有生命在活动,林林总总的众多生命共同确定了太阳系的生机勃勃。
这就是瑞克今天要看的关于生命存在条件的开头,地球上的人们总以为其他生命一定也要生活在温暖的,有充足水源和氧气,距离光源不远也不近的星球。错误的开始推出了错误的结论,水晶书上列举了不少例子——土尔特星那里的日温差从零上三千度到零下四千五百度,那里的人们早已适应了剧烈的温差;如火烈星上到处充斥着火焰和其他剧毒气体,上面物种数目超过地球的十倍。火星人在地下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城市,月球人就生活在陨坑中。
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星球,每一个星球都有它自己的特色,那里的生命也就足以在这些特别之处生存。生命完全可以在高温,酷寒,高压,超重,无光,无水的环境中生存。很多生物并不需要氧气,他们可以呼吸在人类看来不适宜呼吸的气体甚至有毒的气体,有的根本就不需要呼吸;有的生物可以居住在地下,还有的体形很小,比如奇奇卡卡星人和月球人差不多只有微生物那么大。
可人类采集了月球岩石标本——瑞克想——如果上面真的存在什么——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水晶书上立刻显示出——月球人虽然不能使用法力,但可以依靠极为先进的科学保护他们的家园。地球人搬走的每一块岩石上差不多都有一个城市,但他们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撤离。他们科技的先进早有表露只是人类没有注意到,月球每年都要受到上百块足以给它毁灭性打击陨石的撞击,能安然无恙也完全得益于此。
人类发出了那么多寻求外星生命的信号,却没想到最近的生命就在曾经的脚底——瑞克想着——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寻找他们,想与他们成为朋友呀?
在没有找到之前是会这样说——他自己在脑海中反驳——找到之后则很可能是研究,探索,解剖来代替了欢迎。这一切人类都曾经对与自己生活在同一星球的动物做过,更没有理由放弃满足他们好奇心的好时机。
突然一阵倦意涌来,在他关上电子书前就侵袭了全身。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么熟悉,在回忆开始之前很快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那是一个陌生阴冷的地方,环行山环绕在周围,脚下是发亮的黑色石块,踩在上面却是一种出乎意料的软绵绵。这种景象提醒他回忆过去,难道——又在梦的状态下回到了萨伦星?环顾四周却那么的陌生,决不是他到过的地方,头顶上也没有木恩星。不——一定不是,但肯定也不是地球——究竟是哪儿?
猛的一个声音传来,响亮而有力“——请赐给我力量吧——召唤出沉睡的你们——魔笛--现形吧--"
顺着声音的方向他小心(其实这完全没必要)跑过去。越过一座矮矮的环行山,眼前是一小片低低的平原。中央站着一个从头到脚覆盖在黑色长袍里的人,面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看到身前升起浓浓的青烟。
瑞克沿着丘陵跑向另一边,看清楚那人身前的是一个坑洞,应该不大但很深。外面培着土,由于高温忽青忽红的闪烁。青绿和紫黑混合的蒸汽从洞口笔直的上升,上方五英尺处悬浮着一只黑色的笛子。眼前的一切都给他一种很不详的预感,这种感觉与他在撒托里格办公室里或者储宝室里见到的神器完全不同。
"铁链--"那个声音再次高喊,"龙筋的坚韧,蟒蛇的灵敏--现形吧!"两只手划着一指,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一条银色铁链从坑洞里升到空中。“魔剑!伟大的力量,不朽的锐光——现形!”更浓的红烟喷出,发出很响的咕噜声就有谁在里面使劲吹着号角,一把黑色的剑伴随着光芒升出来。黑袍人的双手继续比画,“血鞭!无形无踪,神出鬼没——出来吧!”
红光喷出映亮了头顶的灰色天空,洞口青烟开始消减,黑色的泡沫翻滚着溢出来。逐渐变成和其他地方一样的黑色,黑袍人张开双臂,四件武器环绕在他身前。他念念有词,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火炭一样的红光,最靠近他的笛子和铁链同样发出光芒。"有反应了--"他语气颤抖,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就要苏醒了--",转向另外两件,"这两个还没有——但也快了……他们去了那里……好吧,我们也去……"
同来时一样,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突然挟起,瑞克眼前再次闪耀着金星一样的光芒,他什么也看不到了。在云雾里翻滚了好久,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奥古斯丁学校的公寓里。
"大人,您真的有把握吗?"
萨伦星地宫里,卡斯莫夫人试探着问。面对着驻容花瓣下水晶棺里父亲的遗体,她的表情紧张又有些不安。
"如果计划不被打乱,我相信可以做到。"
撒托里格语气平静,"不过——孩子们虽然回到了地球,我总感到并不是一个完全可靠的办法,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您说过——那些人的势力会侵入地球?"
"恐怕是已经。目标不同目的却是一样。"
"您指的莫非是——天!那瑞克他们不是很危险吗?"
"现在倒还不至于,除了幻影水晶,没有人能发现他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可能的搜集我们需要的一切,尽早使无敌战神大人复活。"
端着两杯咖啡,萨尔轻步走到玛丽床前,“好些了吗?”
玛丽点点头,但红晕的双颊说明她的烧丝毫没有褪的迹象,“怎么会——”萨尔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试她额头,“我希望病的是我,是的,只要有可能,我愿意把病毒全吸过来。”
他在玛丽额头庄重一吻,玛丽把他推开,“别!谁都别病,我们都会好好的——”她端起咖啡,身子一晃“哎吆!”
萨尔忙扶住她,咖啡洒在她下巴和脸上,玛丽慌忙去擦,萨尔一把握住她的手,“别动!”
他俩谁也动不了了,彼此盯视对方好久,仿佛有磁场在吸引,两个人慢慢的不自觉的靠近着,越来越近……萨尔望着沾着咖啡的暗红的嘴唇,那股香气……玛丽闭上了眼睛,他猛的凑上去……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瑞克暗自思忖——同到萨伦星前一天的那个一样,这是事实。只是还不知道发生在哪里,那个黑袍人又是谁。太多的疑问使他厌烦,做梦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依旧清晰。
四件神器--笛子,铁链,宝剑,血鞭——他忽然灵光一闪——联系起木恩星密室他们的神器,莫非——瑞克呆住了,是的,一定是的,能与它们联系起来的,只有黑暗四天王。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必须尽快告诉其他人--萨尔,焦尼还有远在纽约的露丝——尽管他们也未必会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至少要知道敌人的动态。
那第五名战士呢——想到这他更坐不住了,他们还只停留在推测阶段,对手已行进一大步了!一旦那四个魔头苏醒,将彻底改变力量的对比。但是--瑞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幸好还没有出现,不过得到了他们的武器而已,充其量等于研制出幻影水晶。没什么,他们还有机会,但决不可以大意。
第五名战士……特殊的机能——瑞克突然心下一惊,他们奔向萨伦星的那晚,一切都停止了——现在知道那是顺应了时差的缘故——但是德布利斯没有,他依然可以活动!换句话他也可以承受萨伦星带来得不便,难道他就是——
瑞克不敢想下去,他不能想像出如果这是真的,他们——他,还有萨尔,露丝,玛丽怎么去面对这个曾经的敌人。还有他的人品,难道他被揭示出赋有特殊使命时所有恶习都会该好吗?
将来,就靠你们了……
莫兰这句最后的遗言突然在耳边响起。瑞克镇静下来——莫兰,卡尔,德克,他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优秀的战士,他不可以输。怀揣着桑奇和死神阵内的叮嘱,萨伦星乃至日内系的希望,他不可以败。面对所有的坎坷,即将面临的险恶,他不可以屈服。撒托里格说的对,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抬头望向窗外,天就要亮了,一轮橙红的朝阳冉冉生起,它会亮的。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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