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棺材舞者(神探林肯莱姆系列)》作者:[美]杰佛瑞·迪弗/杰夫里·迪弗【完结】 > 棺材舞者.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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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杰佛瑞·迪弗/杰夫里·迪弗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1

子弹击中了他身后的电梯间,砖块、混凝土及铅层撒了他一身,尖锐多角的弹壳划伤了他的前臂和手背。

斯蒂芬往后翻跌,用双手保护自己的脸。他可以感觉得到割伤,并看到细微的血渍滴落到覆盖着沥青防水纸的屋顶上。

我为什么迟疑?我原本可以射杀他,并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为什么?

他听见一架直升机迅速飞向那幢建筑的声音,然后是更多的警笛声。

撤退,士兵!撤退!

他往下瞥了一眼已经安全爬到一辆车子后面的乔迪,接着将M40步枪丢进盒子里,包挂上肩膀,然后沿着防火梯爬进了巷子里。

第二个悲剧。

珀西?克莱换好了衣服,然后走进通道,扑向罗兰?贝尔强壮的身影。他用手臂搂着她。

三个当中的第二个。这一次并不是技工离职或包机的问题,而是她亲爱的朋友之死。

布莱特……

她想象他睁大了眼睛,张大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呐喊,然后冲向那个可怕的男人,试图阻止他,并因为有人真的企图杀害他、杀害珀西而胆寒。她的愤怒和遭到背弃的感觉胜过了惧怕。你的生命一向如此严谨,她想着布莱特,就算你必须冒的风险也都是经过了仔细的估算。在五十英尺的高度倒转飞行、尾旋、跳伞。对观众来说,看起来似乎不可能完成,但是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英年早逝的话,你相信一定是为了某种错误的连动装置、油管堵塞,或是因为某个闯入你领空的冒失学生。

伟大的航空题材作家欧内斯特?格恩曾经写道,命运就像个猎人一样。珀西一向认为他的意思是大自然或环境情势这些无常的因素、有缺憾的机械装置,让飞机朝向地面冲撞。但是命运并不是这么单纯。命运就像人类的心智一样复杂,就像邪恶一样难解。

悲剧成三……那么最后一个会是什么呢?她自己丧命?公司倒闭?或另外一个人的死亡?

她蜷缩在罗兰?贝尔身旁,因为这一切巧合而愤怒得颤抖。回想着因为失眠而疲惫不堪的自己,和爱德华、黑尔站在停机棚里被刺目强光围绕的利尔喷气机CJ前面,拼命希望赢得美国医疗保健的合约,并在夜半的湿气当中,一边发抖,一边试着找出喷气机在这次任务当中最佳的装配方式。

夜深了,一个雾气重重的夜晚。阴暗的机场人去楼空,就像电影《北非谍影》的最后一幕一样。

她听见了刹车的尖锐声响,于是往外看。

那个男人从停在柏油路上的车子里,费力地扯出巨大的粗呢布袋,丢进机舱里面之后发动比奇飞机,特殊的活塞引擎紧接着开始运转。

她记得爱德华不敢相信地表示:“他在做什么?机场已经关闭了。”

命运。

让他们那个晚上刚好在那个地方。

让那个菲利浦?汉森选择在那个时侯处理那些不利于他的证物。

让那个汉森恰好是一个凶狠的角色,为了不让这次飞行泄露出去而不惜杀人。

命运……

就在这个时侯,庇护所大门的敲击声让她吓了一大跳。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贝尔认得他们,他们是纽约市警察局证人保护部门的警官。“我们是来接你到长岛的秀仑庇护所,克莱女士。”

“不对,不对,”她说,“你们弄错了,我必须到迈马洛尼克机场去。”

“珀西。”贝尔开口说。

“我非去不可。”

“这我就不知道了,克莱女士。”其中一名警官表示,“我们接获送你到秀仑的命令,并让你留在原地接收保护,一直到星期一的大陪审团出庭为止。”

“不对,不对,不对。打电话给林肯?莱姆,他知道这件事。”

“嗯……”其中一名警官看着他的同事。

“事实上,克莱女士,移送令就是林肯?莱姆下达的。请你跟我们一起走,不要担心,我们会好好地照顾你,克莱女士。”

倒数十八小时

27

“真是讨厌。”托马斯告诉阿米莉亚?萨克斯。

她听见卧室的门后面传出:“我要那一瓶酒,现在就要。”

“怎么回事?”

年轻英俊的托马斯做了一个鬼脸。“他有的时候还真是讨人厌。他让一名巡警给他倒了一些威士忌,根据他的说法,是为了治疗疼痛。他说他有一种单次蒸馏麦芽的处方,你能相信吗?他喝酒的时候还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一阵盛怒的吼叫从他的房里传出来。

萨克斯知道唯一让他没有砸东西的理由,就是他办不到。

她伸出手要去开门。

“你最好还是再等一会儿。”托马斯警告她。

“我们不能等。”

“妈的!”莱姆咆哮着,“给我那瓶该死的酒!”

她把门打开,托马斯低声说:“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萨克斯推开房门,进到里面。莱姆的样子可笑极了:头发凌乱,下巴上沾着唾沫,而且两眼通红。

那瓶麦卡伦威士忌躺在地上。他一定是试着用牙齿去咬它,结果将它撞翻了。

他注意到了萨克斯,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瓶子捡起来。”

“我们有工作要做,莱姆。”

“把、瓶、子、捡、起、来。”

她照着做了,然后将瓶子放在柜子上面。

他愤怒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要喝一杯!”

“你听起来已经喝得够多了。”

“倒点威士忌在我那个该死的酒杯里。托马斯!给我进来……没用的家伙!”

“莱姆,”她厉声说,“我们有证物要研究。”

“去他妈的证物!”

“你到底喝多少了?”

“棺材舞者进到屋里了,对不对?狐狸进到了鸡舍,狐狸进到了鸡舍!”

“我这里有一张集满了微量证物的集尘器滤网。我找到了一颗子弹,也收集到了他的血液样本。”

“血液?嗯,这样才公平。他已经收集了不少我们这边的。”

她严厉地回嘴:“我找到了这么多证物,你应该要像个参加自己生日会的小孩一样开心。不要再自嗟自叹了,我们开始工作吧!”

他没有回答。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朦胧的视线越过了她,落在门口的方向。她转身,看到了珀西?克莱。

莱姆的目光立刻落到地面上,变得沉默不语。

当然,萨克斯心想,他并不想在新情人面前有失态的表现。

珀西走进房里,看着狼狈不堪的莱姆。

“林肯,发生什么事了?”塞林托接着走进房内。她猜想,就是他把珀西带到这里。

“死了三个,朗,他又干掉了三个!狐狸进到了鸡舍。”

“林肯,”萨克斯脱口而出,“别这样。你是在让你自己难堪。”

说错话了,林肯的脸上挂了一个困惑的表情。“我并不觉得难堪。我看起来像是难堪的样子吗?有人觉得我看起来难堪吗?我看起来他妈的难堪吗?”

“我们弄到了……”

“我们弄到了几个咻咻飞过来的子弹!完蛋了,没戏唱了,结束了。低下身子找掩护!我们准备躲起来逃命,你准备加入我们吗,阿米莉亚?我建议你一起来。”

他最后终于看着珀西。“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应该在长岛!”

“我要和你谈一谈。”

他一开始并没有说话,然后开口:“至少帮我倒一杯酒。”

珀西瞥了萨克斯一眼,然后朝着柜子走过去,为自己和莱姆各倒了一杯酒。

“这才是个有格调的女士。”莱姆表示,“我害死了她的搭档,但是她还是愿意和我一起喝一杯。你就没有这么做,萨克斯。”

“莱姆,你真是混蛋!”萨克斯骂道,“梅尔在什么地方?”

“我叫他回家去了,已经无事可做……我们把她包起来,运送到可以保护她安全的长岛去。”

“什么?”

“做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做的事。再给我倒一点。”

珀西开始倒酒。萨克斯说:“他喝够了。”

“别听她的!”莱姆大叫,“她在生我的气。我没有照她的意思做她想做的事,所以她在生我的气。”

谢谢你,莱姆,我们何不一起穿着内衣裤示众?萨克斯用她那双漂亮、冰冷的眼睛瞪着他。他甚至没有发现,因为他正盯着珀西?克莱。

珀西表示:“你和我达成了协议,却出现了两名探员来带我去长岛。我以为我可以信任你。”

“但是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你就会没命。”

“那是一个风险。”珀西说,“你告诉过我们,他有可能闯进庇护所。”

“没错,但是你不知道我推算了出来。”

“你……什么?”

萨克斯皱起眉头,仔细聆听。

莱姆继续说:“我推算出他会攻击庇护所,也推算出他会穿着消防队员的制服,更他妈的推算出他会爆破后门!我打赌他用的是替换过点火装置的精准五二一或五二二系统,对不对?”

“我……”

“对不对?”

“五二一系统。”萨克斯表示。

“瞧!我推算出这一切。我在他闯进去之前的五分钟就知道了,只是我他妈的没有办法打电话给任何人,告诉他们这件事!我没有办法……拿起……该死的电话,告诉任何一个人将会发生的事情!而你的朋友因为我而丧生了!”

萨克斯非常同情他,但是又觉得苦楚。她因为见到他痛苦而肝肠寸断,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他的下巴有些潮湿。托马斯拿着一张面纸走向前去,但是他猛烈地摇动他英俊的下巴,赶走助理。他用头指着电脑。“我太自信了,认为自己十分正常,坐在‘暴风箭’上面像驾驶赛车一样地奔驰,控制灯光,抽换光碟……狗屎!”他闭上眼睛,脑袋往后靠着枕头。

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刺耳的笑声,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珀西?克莱在自己的杯子里又斟了一些酒,接着也为莱姆倒了一些。“一点都没错,是有人在讲一些狗屎,但是我听到的狗屎都是你说的!”

莱姆睁大了眼睛,炯炯地看着她。

珀西又笑了笑。

“不要……”莱姆含糊地开口警告。

“少来这套。”她不予理会地继续说,“不要怎么样?”

萨克斯看着珀西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要表示什么?”珀西开始说,“有人因为……技术上的失败而丧生?”

萨克斯知道莱姆期待她说一些其他的话,但是他并没有提防她会这么做。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没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如果我有办法拿起电话的话……”

她打断他:“然后怎么样?因为这样,你就有发脾气、违背承诺的权力?”她一口气将酒喝光之后,愤恨地叹了一口气,“我的老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靠什么为生?”

萨克斯非常惊讶地看到莱姆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开口准备说话,但是珀西又打断了他。“你想像一下,”她又回到了拖长音调的说话方式,“我坐在一个铝制的小管子里,距离地面六英里,以时速四百节的速度飞行。外头的气温为华氏零下六十度,风速则是一小时一百英里。我甚至还没提到闪电、气流以及冰霜。我的老天!我还能活着,主要就是依靠这些机器,”她又笑了笑,“这一点和你有什么不同?”

“你不懂。”他的口气很粗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说啊!”她对莱姆吼道,“有什么不同?”

“你能够到处走动,你能够拿起电话……”

“我能够四处走动?我身在五万英尺的高空,只要打开机门,我马上就会热血沸腾。”

认识莱姆这么久以来,萨克斯心想,第一次看到他遇到对手而哑口无言。

珀西继续说:“我很抱歉,警探先生,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我们之间有任何不同。我们都是二十世纪科技文明的产物。妈的!如果我自己有翅膀的话,我就可以振翅飞翔了。但是我没有,也永远不会有。为了做我们想做的事,我们两个人……我们都必须依赖。”

“很好。”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来吧,莱姆,给她一点颜色瞧瞧!萨克斯多么希望莱姆能够占上风,一脚将这个女人踢到长岛去,永远都不再跟她有任何牵连。

莱姆答道:“但是我一旦把事情搞砸的话,就会有人丧命。”

“那么,如果我的防冰器失去作用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我的偏航调节闸也坏了怎么办?如果在我启动自动降落系统之后,一只鸽子飞进我的皮托管里,那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就……死定了!突然熄火、液压故障、技工忘了置换有故障的断路器……备援系统错误。在你的个案当中,他们还有可能从枪击中复元,但是我的飞机是以每小时三百英里的时速撞击地面,不会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莱姆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他的眼睛绕着房间打转,就好像在寻找一些能够用来反驳珀西论点的有效证物一样。

“现在,”珀西平静的表示,“我知道阿米莉亚带回了一些在庇护所发现的证物。我的建议是你开始瞧一瞧,然后一了百了地阻止那个王八蛋。因为我现在正准备前往迈马洛尼克机场,修好我的飞机,并在今天晚上飞这一趟航班。现在我直截了当地问你:你是不是准备像你同意的一样,让我出发前往机场?还是我必须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他仍然不发一语。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莱姆用他隆隆作响的男中音叫道:“托马斯!托马斯!进来这里!”让萨克斯吓了一跳。

托马斯心存疑虑地站在门口凝视。

“我把这个地方弄得一团乱。你看,我把杯子弄翻了,我的头发也乱七八糟。可以请你清理一下吗,麻烦你?”

“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吗,莱姆?”他怀疑地问。

“还有梅尔?库珀,你可不可以打个电话给他,朗?他一定把我的话当真了。我是开玩笑的!他还真是个科学家,没什么幽默感。我们需要他回这里来。”

阿米莉亚?萨克斯非常希望能够当场消失,逃离这个地方,爬上她的车子,以一百二十英里的时速撕裂新泽西或拿索郡的公路。她再也无法忍受和这个女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好吧,珀西,”莱姆说,“让贝尔警官和你同行,我们也会确保有许多鲍尔的部下会为你提供支援。到你的机场去忙吧,做你应该做的事。”

“谢谢你,林肯。”她点点头,给他一个微笑。

这件事刚好足以让阿米莉亚?萨克斯好好地想一想,珀西?克莱这一番话对她是否也有一些好处,因为可以让她弄清楚这场竞争当中,谁才是真正无可争议的赢家。好吧,有一些运动,萨克斯相信自己注定要失败。她是射击冠军、受勋警察、驾驶高手,以及颇为杰出的刑事鉴定专家,不过萨克斯却拥有一颗没有戒备的心。她的父亲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浪漫的人。几年前,她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恋情之后,她的父亲告诉她:“这样的事应该能够为灵魂套上盔甲,阿米莉亚,应该有这样的功效。”

再见了,莱姆,她心想。再见了。

而他对这种缄默的道别做何反应?他匆匆地看她一眼,然后粗哑地说:“我们看一眼这些证物吧,萨克斯。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数十七小时

28

赋予每一样证物独一无二的特性,是刑事鉴定专家的目标。

也就是排除其他的来源,追踪一样证物直到只确定一个出处的过程。

林肯?莱姆现在凝视的是最具有个别特性的证物:从棺材舞者身上流出来的血液。一次“限制片段长度多型性”的DNA分析,差不多就可以排除血液来自其他人身上的任何可能性。

不过这样证物能够告诉他的事情并不多。DNA电脑资讯系统提供的是曾经被判刑的重刑犯资料,只是一个小型的资料库,包含的主要是一些强奸犯和少数暴力型罪犯。以棺材舞者的血液所进行的搜寻并没有任何结果,对此莱姆并不惊讶。

不过莱姆还是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喜悦,他们现在已经将棺材舞者的一部分涂抹、储藏在一支试管里面了。对于绝大部分的刑事鉴定专家来说,罪犯通常都只是“在外头”,他很少和他们面对面,除非是在法庭上,否则他甚至根本不用见到他们。所以他在面对这个对许多人——包括他自己——造成痛苦的人时,不禁感到一股深深的激动。

“你还找到了什么?”他问萨克斯。

她在布莱特?黑尔的房间里进行了真空集尘,但是她和戴上放大镜的库珀除了枪击的残余物、子弹的碎片,以及枪战造成的泥灰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

她找到了他的半自动手枪退出的弹壳。棺材舞者使用的武器是七点六二毫米的贝瑞塔,枪龄可能十分长了,明显地存在着裂痕。萨克斯所找到的每一颗弹壳都曾经被浸泡在清洁剂中,就连军火工厂员工的指纹也已经被清除干净,所以没有人能够从雷明顿公司某个工厂的生产班次,经由运送的路线追踪到某个特定的采购地点。而且棺材舞者明显是用他的指关节填装子弹,老套的招数。

“继续。”莱姆对萨克斯说。

“手枪的子弹。”

库珀检视了这些子弹,其中三颗已经撞平,一颗还算完整,剩下的两颗则沾了布莱特?黑尔发黑焦灼的血渍。

“扫描看看有没有指纹。”莱姆下令。

“我已经做了。”她用轻快的声音表示。

“试试激光。”

库珀照着做了。

“什么都没有,林肯。”他看着一个塑料袋里的一块棉花,问道:“那是什么?”

萨克斯答道:“哦,我也找到了他从来复枪击发的一颗子弹。”

“什么?”

“他对乔迪开了几枪,其中两发击中墙壁炸成了碎片,这一颗击中了花坛的泥土,并没有炸开。我在天竺葵里发现了一个弹孔,然后……”

“等一等,”库珀眯起眼睛,“是一颗爆破弹吗?”

萨克斯回答:“没错,但是它并没有炸开。”

他谨慎地将子弹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比他高出两英寸的萨克斯往后退开。

“怎么回事?”

“爆破弹十分不稳定,火药可能正在闷烧中,随时都可能炸开,只要一点碎片就可能让你没命。”

“你见过其他几颗的碎片了吗,梅尔?”莱姆问,“怎么做成的?”

“非常下流,林肯。”库珀不安地表示,他的秃头上面布满了汗珠。“里面填装的是四硝酸戊四醇,主要是无烟火药,让它十分不稳定。”

萨克斯问:“它为什么没有炸开?”

“泥土造成的冲撞较为柔软。而且他是自行填装,或许他对于这一颗的品质控制得不太合格。”

“他自己填装?”莱姆问,“怎么弄?”

库珀盯着塑胶袋说:“惯常的方法是从弹尖打穿一个几乎贯穿底部的孔,倒进一颗塑料气枪弹和黑色无烟的火药,然后将塑料炸药卷成一条,塞进洞内,再将洞口密封——在他的案例当中所使用的是陶制弹尖。当子弹击发的时候,塑料弹撞击火药,引爆了四硝酸戊四醇。”

“将塑料炸药卷成一条?”莱姆问,“用他的手指吗?”

“通常是这样。”

莱姆看着萨克斯,而在那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裂痕消失不见了。他们笑了笑,然后一同说:“指纹!”

梅尔?库珀表示:“或许吧。但是你怎么把它找出来?你必须先将它拆解开来。”

“所以,”萨克斯说,“我们就动手拆解吧。”

“不行,不行,不行。”莱姆简明扼要地说,“不是由你动手,我们等爆破小组。”

“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朝着袋子弯下腰,开始将它打开。

“萨克斯,你到底他妈的想要证明什么东西?”

“我不想要证明任何东西,”她冷冷地答道,“我只是努力追捕凶手。”

库珀无奈地站在一旁。

“你是不是想要救杰里?班克斯?很好,但是已经太迟了。放弃他吧,回到你的工作岗位。”

“这就是我的工作。”

“萨克斯,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莱姆大叫,“不要放在心上,该走的就让他走吧,我已经告诉你数十遍了。”

她平静地说:“我用我的外套盖在上面,然后从后面动手。”她脱掉她的上衣,将防弹衣的尼龙刺黏带撕开,然后像顶帐篷一样盖着装有子弹的塑胶袋。

库珀表示:“你虽然身在防弹衣后面,但是你的双手却没有。”

“爆破衣也没有双手的防护。”她指出,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射击用的耳塞,拧进自己的耳朵里面。“你必须大声叫喊,”她告诉库珀,“我应该怎么做?”

不要,萨克斯,不要,莱姆心想。

“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直接动手切开。”她拿起一把法医用的剃刀,让刀锋在袋子上面绕来绕去,然后停了下来。

莱姆叹了一口气,对库珀点点头。“告诉她怎么做吧。”

库珀咽了咽口水。“好吧,解开袋子,但是小心一点。拿去,放在这块毛巾上面,无论如何,千万不要摇晃。”

她取出那颗子弹,是一块小得出人意料的金属,顶端还嵌了一个泛白色的小点。

“弹尖那块锥体,”库珀继续说,“子弹炸开的时候会射穿防弹衣,并穿透至少一、两道的墙壁。它的外表包了一层特氟纶。”

“知道了。”她把它转了一个对着墙壁的方向。

“萨克斯,”莱姆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用钳子,不要用你的手指。”

“如果炸开的话,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莱姆。而且我需要能够完全掌控。”

“求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库珀递给她的止血钳,夹住子弹的底座。

“我应该怎么打开?用切割的方式?”

“你没有办法切断铅层,”库珀叫道,“而且摩擦造成的温度会引燃黑色火药。你必须取出弹尖,把那一团塑料炸药抽出来。”

汗珠从她的面颊上滚了下来。“知道了,用钳子吗?”

库珀从工作台上面拿起一把尖嘴钳,走到她身边,将钳子放在她的右手上,然后退开。

“你必须夹紧,用力旋转。他是用环氧化物胶合的,和铅层的黏合力并不高,所以应该很容易脱落。但是不要用力挤压,如果弄断的话,就只有钻孔才能够取出来,那会让它炸开。”

“用力,但是不要过度用力。”她说。

“想一想你修理的那些车子,萨克斯。”莱姆表示。

“什么?”

“你试着取出老旧的火花塞,力量必须大得足以让它脱离,但是又不能伤害到陶面。”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不知道她是否听见他说的话。萨克斯压低了脑袋,藏在防弹衣搭成的帐篷后面。

莱姆看见她眯起了眼睛。

萨克斯……

他没有再看到任何动作,只听见一些轻微的声响。她动也不动地僵住了一会儿,然后从防弹衣后面探出头。“脱离了,打开了。”

库珀问她:“你看到炸药了吗?”

她往里头瞧了一眼。“看到了。”

他交给她一瓶轻机油。“倒一点这东西进去,然后让子弹倾斜,塑料炸药应该就会滑出来。我们不能拉扯,否则会破坏指纹。”

她滴了机油进去,然后让子弹倾斜,对着毛巾让洞口朝下。

没有任何动静。

“妈的。”她抱怨。

“不要……”

她用力晃了晃。

“……摇晃!”库珀大叫。

“萨克斯!”莱姆倒抽了一口气。

她更用力地摇动。“妈的!”

“不要!”

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滑了出来,然后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好了,”库珀松了一口气,“安全了。”

他走过去,用一把探针将塑料炸药拨到一块载玻片上面。他走向显微镜的步伐就像全世界所有的刑事鉴定专家一样——背脊挺直、双手稳稳地捧着样本。他将塑料炸药摆到显微镜下面。

“用磁刷吗?”库珀问,一边准备求助于一种微细的灰色指纹采集粉末。

“不要。”莱姆回答,“用龙胆紫。指纹是在塑料上面,我们只需要让它呈现一点对比。”

库珀喷涂了之后,将载玻片架在显微镜上。

影像同时在莱姆的电脑屏幕上面跳出来。

“太好了!”他叫道,“找到了。”

螺旋和分支都非常明显。

“被你逮到了,萨克斯。干得好!”

库珀检视那一块填塞炸药的同时,莱姆则一步步地捕捉影像——点阵图影像——并将它们储存在硬盘中,接着打印出一张二元平面的银灰色指纹图。

但是库珀查看之后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莱姆问。

“还是不足以进行对比,这只有一枚指纹的八分之五,大约四分之一英寸左右。世界上任何一个指纹自动辨识系统都无法用它找出任何东西。”

“天啊!”莱姆叫了一声。这么多心力……全都白费了。

一阵笑声突然爆发出来。

笑声发自阿米莉亚?萨克斯。她正盯着墙上挂的证物图表,CS1、CS2……

“将它们摆在一起。”她表示。

“什么?”

“我们有三个局部的指纹,”她解释说,“可能全部都来自他的食指。你能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吗?”

库珀看着莱姆。“我从来没听说过可以这么做。”

莱姆也一样。法医绝大部分的工作是分析证物,然后在法庭上呈报。既然有个“法”字,就是和法律的程序息息相关。警方如果用组合的方式汇集罪犯的片段指纹,可能会让对方的辩护律师非常开心。

但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棺材舞者,而不是让指控他的案子成立。

“没错。”莱姆说,“动手吧。”

库珀将棺材舞者其他的指纹图像从墙上取下来,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萨克斯和他于是开始动手研究。库珀复印了指纹,缩小了其中两张,让它们的尺寸一致。接着他和萨克斯就像玩拼图游戏一样。开始进行组合。他们就像小孩一样进行各种变动、排列,开玩笑地争辩。萨克斯甚至拿出一支笔,在指纹图像之间的缺口连接了数条线。

“作弊。”库珀开玩笑地说。

“但是确实吻合。”萨克斯得意洋洋地表示。

最后,他们剪贴了一枚指纹出来,大小是一枚完整指纹的四分之三,大概是右手的食指。

库珀将它拿在手上。“我还是有些怀疑,林肯。”

但是林肯表示:“这叫做艺术,梅尔。漂亮极了!”

“千万不要向鉴定协会的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他们会把我们踢出门。”

“放进指纹自动辨识系统里,进行一次全国的优先搜寻。”

“哦……”库珀说,“那会赔上我一整年的薪水。”

他将指纹扫描进电脑里。

“可能会花上半个小时。”库珀就事论事地表示,不能算悲观。

但是根本不需要那么久,五分钟之后——莱姆还在犹豫要找萨克斯还是库珀帮他倒杯酒——屏幕就开始闪动,然后跳出了新的一页。

你的搜寻出现结果……一项符合,十四处比对。统计概率:百分之九十七。

“我的天啊!”萨克斯喃喃低语,“我们找到他了。”

“他是什么人,梅尔?”莱姆轻声地问,好像他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吹掉电脑屏幕上脆弱的电讯一样。

“他已经不再是棺材舞者了。”库珀表示,“他现在是斯蒂芬-罗伯?考尔,三十六岁,目前行踪不明。最后的地址是十五年前,根据邮递区号是在西弗吉尼亚的坎伯兰。”

多么俗气的名字,考尔。莱姆发现自己正在经历一种不太理性的失望。考尔。

“他为了什么被列入档案?”

库珀读了档案。“他告诉乔迪的那件事: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因为杀人罪坐了二十个月的牢。”他轻声笑了一下,“很明显,棺材舞者并没有告诉他,被害人是他的继父。”

“继父?”

“残酷的故事。”库珀盯着屏幕表示。

“怎么样?”萨克斯问。

“根据警方的记录报告,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看起来像是一起家庭纷争。这男孩的母亲因为癌症而垂危,而她的丈夫——考尔的继父——因为她做的某件事揍了她。她摔了一跤,摔断了手臂。她在几个月之后过世,而考尔一直认为她的死是洛的错。”

库珀继续看下去,事实上他看起来似乎在发抖。“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吗?”

“说下去。”

“她死了几个月之后,斯蒂芬和他的继父一起出外打猎。小鬼将他击昏,剥光他的衣物,然后将他捆绑在树林里的一棵树上,让他留在那里好几天。据他的律师说,只是为了吓吓他。但是当警方找到他的时候,嗯……身上已经长满了虫子,绝大部分都是蛆。两天之后他就死了,而且精神错乱。”

“天啊。”萨克斯低声说。

“他们找到他的时候,小鬼也在那里,就坐在他的身边盯着他看。”库珀念下去,“嫌疑犯没有任何抗拒地束手就擒,似乎已经失去行为能力,口中不断地复述:‘任何东西都能够杀人,任何东西都能够杀人……’于是被送到坎伯兰的精神保健中心接受评估。”

莱姆对于精神状况的分析并不太感兴趣。他更加相信自己的法医学分析,而不是强制性的约束。他早就知道棺材舞者的反社会倾向——所有的职业杀手都一样——以及造成他的悲痛和创伤的原因,但这些对于眼前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帮助。他问:“有没有相片?”

“没有少年时期的相片。”

“很好,妈的。军方的档案呢?”

“没有,不过这里还有另外一项定罪。”库珀表示,“他曾想加入海军陆战队,但是因为他的精神状况,申请遭到了驳回。后来他在华盛顿骚扰了负责招募的军官数个月之后,攻击了一名中士。这项起诉最后申请缓刑。”

塞林托表示:“我们会清查警方档案资料、化名名单和全国的犯罪资料中心。”

“让德尔瑞派几个人到坎伯兰,开始追踪他。”莱姆下令。

“好。”

斯蒂芬?考尔……

经过了这么多年!就好像你终于造访了一处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研读,但是从来没亲眼见过的圣殿一样。

房门上突然出现了吓人的敲门声,萨克斯和塞林托两个人冲动地伸手抓住佩枪。

但是来者只是楼下的一名警员,手上拿了一个大包裹。“快递。”

“什么东西?”莱姆问。

“一名伊利诺斯州的州警送来的,他说这是来自杜佩郡的消防队。”

“是什么东西?”

那名警员耸耸肩。“他说是黏在卡车轮胎上的东西。根本就是鬼扯,一定是恶作剧。”

“不,”莱姆表示,“不是恶作剧。”他看着库珀,“确实是从坠机地点的车胎刮下来的东西。”

那名警员眨了眨眼睛。“你要这种东西?而且还从芝加哥专程送过来?”

“我们已等候多时。”

“好吧,生命当中有许多东西不容易解释,对不对?”

而林肯?莱姆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

飞行只是专业飞行中的一部分。

因为还包括了书面上的工作。

搭载珀西?克莱到迈马洛尼克机场的厢型车后座堆了满满的书籍、图表和文件:机场设备网络操作系统使用手册、飞行员咨询手册、联邦航空管理局的飞行员公告、咨询通函、珍氏资讯集团手册、机场资讯指南。数千张的资料、堆积如山的资讯。就像许多飞行员一样,珀西对这些资料了如指掌,但是她也不敢想象自己在没有认真研读原始资料的情况下,就贸然去驾驶一架飞机。

这些资料和她的计算机,让她能够充分地准备飞行前所需要的两种文件:航空日志和飞行计划。她在飞行日志中记录了飞行姿态,计算了因为气流以及真航线和磁航线之间的变化所造成的路线差异,决定他们预定的飞行时间,然后归纳出一个已经被神化的数字:这趟飞行所需的燃油量。六个城市,六份不同的航空日志,还有城市之间的十多个检查站……

接下来是联邦航空管理局本身的飞行计划,就在飞行日志的背面。一旦升空之后,副驾驶会联络迈马洛尼克的航空服务站,让飞行计划开始生效;而对方也会联络芝加哥,告诉他们FB的预定抵达时间。如果飞机超过预定时间半个小时还未抵达目的地,就会被宣判为班机延迟,搜救的程序也会跟着启动。

这些都是复杂的文件,而且必须经过精确的计算。如果飞机上装载着无限量的燃油,他们可以依赖无线导航,在他们希望的任何高度花多少时间都没关系,自如地从一个定点航行到另一个定点。但是不只燃油已经变得昂贵(一对盖瑞特涡轮风扇引擎可以耗费掉吓人的油料),而且装载起来极度沉重,额外的运送费用也必须花费相当的代价。在长途的飞行当中——尤其途中是必须进行多次耗费燃油的起降——携带过量的燃油,会大大地降低公司在这次飞行获取的利润。根据联邦航空管理局规定,夜间飞行必须携带足以抵达目的地的燃油,再加上足够飞行四十五分钟的储备油料。

珀西?克莱用手指敲打着计算机,一边精确地填满表格上的空白栏。一生当中对其他事情都漫不经心的她,却对飞行这件事一丝不苟。光是填写自动终端资料广播服务的频率或磁航向变动,就足以为她带来快乐。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从来不曾在实际需要的时候进行精确计算,今天她却让自己沉浸在工作当中。

罗兰?贝尔在她的身旁。他看起来又憔悴、又阴郁,原来那个开心的大男孩已经不见了。她为他感到悲伤,也为自己感到遗憾;似乎他保护的证人当中,布莱特?黑尔是第一个丧生的人。她有一股超出情理的冲动,想要去碰触他的手臂,安慰他,就像他曾经安慰她一样。但是他看起来像是那种面对失败,就会消失在自我当中的男人,任何一种安慰都会造成刺激,她相信,贝尔就像她一样。贝尔凝视着窗外,手不断地碰触手枪皮套里,枪柄上面的黑色方格。

她完成最后一份飞行图表的时候,车子也刚好在转了一个弯之后抵达机场。武装的警卫拦下他们,验明了证件之后,挥手让他们通过。

珀西引导他们驶向停机棚,但是她注意到办公室里的灯光依然通明。她让车子停下来之后下了车,贝尔和其他几名贴身保镖则提高警觉,紧张地和她一起朝着办公大厅走过去。

一身油渍、疲惫不堪的罗恩?塔尔博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擦拭着前额的汗水,脸色红得吓人。

“罗恩……”她急忙走上前去,“你还好吗?”

他们互相拥抱。

“布莱特,”他倒抽一口气,摇头说,“他把布莱特也杀了。珀西,你不应该来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忘了这一趟飞行吧!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退后一步。“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病了吗?”

“我只是累坏了。”

她从他的指间把香烟抽出来掐灭。

“是你亲自动手维修FB的吗?”

“我……”

“罗恩?”

“大部分,差不多快完成了;东北物流大约一个小时前送来了灭火筒内芯和圆环,我已经开始动手组装。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疲倦。”

“胸口疼痛?”

“没有,并不完全是。”

“罗恩,回家去。”

“我可以……”

“罗恩,”她严厉地说,“我在过去两天内失去了两名亲爱的人,我不打算失去第三个。我自己可以组装圆环,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工作。”

塔尔博特看起来连一支扳手都举不动,更不用说一个沉重的燃烧罐。

珀西问:“布拉德在什么地方?”他是这一趟飞行的副驾驶。

“他在路上,一个钟头之内会到。”

她亲吻了他汗水淋漓的前额。“你回家去,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再抽烟了。你疯了吗?”

他抱了抱她。“珀西,关于布莱特……”

她将一根手指摆在唇上,示意他安静下来。“回家去,睡一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伊利湖,我们也会拿到那一纸合约,签了名、盖了章,并且已经履行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窗外看了FB一会儿,脸上出现了一股辛辣的苦楚。珀西记得他告诉她自己体检不合格,所以再也不能以驾驶飞机谋生的时候,他那对温驯的眼睛就是露出这样的神情。塔尔博特朝着门口走出去。

该是开工的时候了。珀西卷起袖子,示意贝尔来到她身边。贝尔用一种让她觉得充满魅力的方式,朝她低着头。每次当她温柔地说话的时候,爱德华也会摆出同样的姿势。她对他说:“我要在停机棚内花上几个小时,这段期间你能不能让那个王八蛋离我远远的?”

罗兰?贝尔并没有开口说几句乡下的淳厚箴言,也没有表示任何承诺,佩带两把枪的他只是严肃地点点头,目光则迅速地在阴影和阴影之间移动。

他们手上有样神秘的东西。

库珀和萨克斯检视了到过爱德华?卡尼失事地点的芝加哥消防车和警车轮胎下的采样,里面包括了莱姆预期的无用土块、狗屎、杂草、油污和垃圾,但是他们也发现了一样他觉得重要的东西。

他只是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

唯一和炸弹残余物相关的微量证物,是一些细微的米黄色柔软物质。气相色谱分析仪的分析报告指出那是C5H8。

“异戊二烯。”库珀条件反射般地指出。

“那是什么东西?”萨克斯问。

“橡胶。”莱姆回答。

库珀继续说:“我还读出了油脂酸。染料、滑石。”

“有没有任何硬化的媒介?”莱姆问,“例如黏土、碳酸镁、氧化锌之类。”

“没有。”

“那么这是软性的橡胶,就像乳胶一样。”

“还有一点橡胶黏合剂。”库珀盯着复合显微镜上的样本补充道,“啊!”他接着叫道。

“别跟我开玩笑,梅尔。”莱姆不高兴地表示。

“有一些焊料的痕迹,还有嵌在橡胶里的小块塑料,肯定来自一块电路板。”

“那是定时器的一部分吗?”萨克斯大声地表示疑惑。

“不是,定时器并未遭到损毁。”莱姆回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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