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棺材舞者(神探林肯莱姆系列)》作者:[美]杰佛瑞·迪弗/杰夫里·迪弗【完结】 > 棺材舞者.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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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杰佛瑞·迪弗/杰夫里·迪弗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1

他觉得他们已经抓住某种东西了。如果这是炸弹的另外一部分,或许可以为他们提供火药来源或另外一个组成元件的线索。

“我们必须确定这东西到底是来自炸弹,还是来自飞机本身。萨克斯,我要你跑一趟机场。”

“这……”

“去迈马洛尼克机场。找到珀西,要她把卡尼驾驶的飞机里,靠近爆炸的座位附近可能出现的任何包含乳胶、橡胶,或电路板的东西交给你。梅尔,将资料寄到调查局火药资料情报库,然后查一下军方的犯罪调查部门,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途径进行追踪。”

库珀开始在电脑上输入申请文件,但是莱姆发现萨克斯并不太满意她被指派的任务。

“你要我去和她说话?”她问,“和珀西?”

“是的,我是这么说。”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好吧。”

“不要再像上回一样对她胡言乱语,我们需要她的合作。”

莱姆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生气地扯着外套,没有道别就大步迈出门外。

倒数十五小时

29

萨克斯在迈马洛尼克机场看到罗兰?贝尔埋伏在停机棚的外面,另外还有六名警官守卫着这幢巨大的建筑物。她猜想附近大概也埋伏了狙击手。

她注意到了她在枪火下伏倒的那座小山丘。她记得,伴随着腹部令人作呕的绞痛,她闻到了泥土以及击发手枪所散发出来的甜腻火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转向贝尔。“警探。”

他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嗨”之后,立刻又回头去查看机场。他那种轻松的南方人举止已经不见了。他变了。萨克斯明白了他们现在拥有同样恶劣的名声。他们都有朝着棺材舞者开枪的机会,但是两个人都错过了。

他们也都进入过他的杀人地带,然后全都幸免地存活了下来。不过,贝尔比她光荣一些。她注意到他的防弹衣上留下的弹痕,那是庇护所的攻击行动当中,擦过他身上那两颗子弹所留下的痕迹。不过他还是好好的站着。

“珀西在什么地方?”萨克斯问他。

“她在里面,进行最后的维修。”

“她一个人修吗?”

“好像是。她真是有一套,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不怎么迷人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你了解吧?”

啊,不要再来这一套。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公司的人?”她指着哈得孙空运的办公室。里面依然亮着灯。

“珀西让大部分的人都回家了,而她的副驾驶随时会抵达。里面有个营运部门的人,我猜有航班的时候大概必须有人执勤。我查过他了,没问题。”

“她真的要飞吗?”萨克斯问。

“看起来是这样。”

“飞机一直都有人看守吗?”

“是啊,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都有人看守。你来这里做什么?”

“需要一些鉴定的样本。”

“那个莱姆,他也有一套。”

“是啊。”

“你们两个一向都一起行动吗?”

“我们一起办了几个案子,”她敷衍地回答,“他把我从公务部门拯救出来。”

“他做了好事。对了,我听说你插钉子很在行。”

“我插……”

“就是用贴身武器射击。你属于某个射击队吗?”

我现在就站在我最后一场射击比赛的场地,她痛苦地想着。“只是周末的运动罢了。”她低声回答。

“我自己也练习手枪,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好天气,用一把长管好枪做单动式击发,我最远也只能射到五六十码的距离。”

她非常感激他所说的话,但是也很清楚这些话只是用来安慰她昨天那次可耻的挫败,所以对她无法产生任何意义。

“我应该去找珀西了。”

“就在那里面,警官。”

萨克斯推门进了停机棚之后,一边慢慢地向前走动,一边查看棺材舞者可能藏身的每一个地点。最后她在一长排高大的箱子后面停了下来;珀西并没有看到她。

那个女人正站在一个小架子上面,双手擦着臀部,盯着敞开的引擎内部复杂的管线。她的袖子高高地卷起,双手则沾满了油渍。她对自己点点头之后,朝着引擎的内室伸出手。

她的双手在机器之间飞舞,调整、摸索,在金属上面安装金属,用她细瘦的手臂审慎地旋紧装置,让萨克斯看得目不转睛。她大概只花了十秒钟的时间就装好了一个大型的红色圆筒,根据萨克斯的猜测,应该是个灭火筒。

但是另一方面,这个看起来像是内部金属管路的东西,却又好像装得不正确。

珀西爬下架子,选了一把套筒扳手,然后又爬回去。她松开了螺栓,移动一端,让自己有更多的操作空间,接着再次尝试把圆筒推正。

动也不动。

她用肩膀去扛,但是仍旧寸步难移。她再把另外一端也松开,小心翼翼地将螺丝和螺栓放在脚边的一个塑料盘子上。她因为使劲安装圆筒而满脸通红,胸口也因为用力而起伏不已。突然之间圆筒滑了开来,整个脱离位置,让她从架子上往后翻倒。她用双手和膝盖着地,刚才小心整理的工具和螺栓全部散落在机尾下的地面上。

“不!”珀西叫道,“不要!”

萨克斯走向前查看她是否受了伤,但是立刻发现她发泄的情绪和肢体上的痛楚并没有关系——珀西抓起一支大扳手,然后猛烈地朝着停机棚的地上砸。萨克斯停下脚步,躲进一旁一个大型箱子的阴影里。

“不要,不要,不要……”珀西一边叫道,一边敲打着平坦的混凝土地面。

萨克斯继续留在原地。

“爱德华……”她丢下扳手,“我一个人办不到。”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让自己缩成一团。“爱德华,爱德华……我好想你!”她就像一片脆弱的叶子一样,蜷曲着躺在光滑的地面上哭泣。

然后,这样的发作突然告一段落。珀西翻过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重新站了起来,将眼泪擦干。身上女飞行家的特质让她又捡起螺栓和工具,重新爬上架子,盯着棘手的圆筒看了一会儿,小心地检视接头的配件,但是却看不出这些金属从什么地方接合在一起。

萨克斯退回门口,用力摔了门,然后大声地重新走进停机棚内。

珀西转身看到她,接着又转回去面对着引擎,用袖子往脸上擦了几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萨克斯走到架子下方,看着珀西使劲装上圆筒。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女人都没说半句话。

最后萨克斯终于开口:“试试千斤顶。”

珀西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因为已经接近极限,”萨克斯继续说,“你需要的是更大的力量。这是古老的增压技巧,技工学校里面不会教。”

珀西仔细地查看金属配件上的托架。“我不太确定。”

“我非常确定,你正在和一个专家谈话。”

珀西问她:“你安装过利尔喷气机的燃烧罐?”

“没有,但是我装过雪佛兰的火花塞,你必须用千斤顶抬高引擎才够得着。好吧,我只碰过V形八汽缸,不过谁会去买四汽缸的车子?我的意思是,有什么意义?”

珀西回头查看引擎。

“怎么样?”萨克斯坚持,“用千斤顶?”

“但是会造成外罩弯曲。”

“如果你把千斤顶放在这里就不会了。”萨克斯指着连接引擎和机身托架结构的一个部位。

珀西研究了一下衔接的地方。“我没有适合的小型千斤顶。”

“我有。我去拿。”

萨克斯走向停在外头的机动车,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具折叠式千斤顶。她爬上了架子,膝盖则一边抗议她所使的劲儿。

“试试这个地方,”她摸了一下引擎的底座,“这是I型钢梁。”

珀西架上千斤顶的时候,萨克斯则欣赏着引擎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这有多少马力?”

珀西笑道:“我们并不用马力计算,我们用驱动力的磅数。这些是盖瑞特TFE731,每一具的驱动力可以达到三千五百磅。”

“真是难以置信。”萨克斯笑了笑。“天啊!”她将把手插进千斤顶内,然后旋转曲柄的时候,感觉那一股熟悉的抗力。“我从来不曾这么接近过一具涡轮引擎。”她表示,“我一直梦想着驾驶一辆喷射引擎汽车,驰骋在盐滩上面。”

“这并不是地道的涡轮引擎,真正的涡轮引擎已经没剩下几具了,只有在协和客机,当然还有战斗机上面才看得到。这些和大型民航机上的涡轮风扇引擎一样,看看前面,看到那些叶片没有?那只是强度固定的推进器。真正的喷射引擎在低空飞行的时候效能并不佳,这几部的燃油效率则大约高出了百分之四十。”

萨克斯用力旋转千斤顶的把手时,使劲地呼吸。珀西则再次用肩膀顶着圆筒。这个装置看起来并不大,但是却十分沉重。

“你懂车子?”珀西问,她也一样气喘吁吁。

“我的父亲热爱汽车。从前在他不用巡逻的时候,我们会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拆卸一辆汽车,然后再组装回去。”

“巡逻?”

“他也是警察。”

“所以你也对机械着迷?”珀西问。

“不是,我是对速度着迷。而一旦你对速度着迷,你最好也对悬吊装置、变速装置还有引擎着迷,要不然你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珀西问:“你曾经驾驶过飞机吗?”

“驾驶?”这个用词让萨克斯笑了笑,“没有。但是看到你在引擎盖下面这么有劲儿,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她更用力地旋转把手,肌肉也跟着开始发疼。圆筒发出了轻微的抱怨声,然后在挣扎中朝着位置上升。

“我不确定。”珀西不太确定地表示。

“就快成功了。”

圆筒在一声金属的叮当巨响当中,完美地卡进了位置。

“你要旋紧它们吗?”萨克斯一边将螺栓套进圆筒上面的孔,一边问。

“对,”珀西回答,“我一般采用的磅数是:一直到它们完全无法松开为止。”

萨克斯用一把单头棘轮套筒扳手旋紧螺栓。工具发出的咔嚓声让她回到了高中时代,和父亲一起轻松度过的下午时光。汽油的味道、秋凉的气氛,还有从他们布鲁克林那幢心爱房子里,厨房的菜锅传出来的阵阵肉香。

珀西查看了一下萨克斯的工作成果之后表示:“我来完成剩下的工作。”接着她开始动手连接线路和电子组件,萨克斯看得又惊奇又着迷。珀西这时候停下来,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谢谢。”一会儿之后,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认为有可能是炸弹的一部分,但是林肯想要确定是不是来自飞机的机体。是一些米黄色的乳胶、电路板,听起来熟悉吗?”

珀西耸耸肩。“机身上有上千个衬垫,是不是乳胶我就不知道了。至于电路板,大概也有上千个。”她指着角落上的一个柜子和工作台。“电路板是依据零件特别订制,但是衬垫的库存应该有许多。你可以尽管拿走你需要的样本。”

萨克斯走到工作台,开始朝证物袋里面塞进所有米黄色的橡胶。

珀西并未看着萨克斯而径自说:“我以为你是来这里逮捕我,把我拖回监狱里去。”

萨克斯心想,我是应该这么做。但是她却表示:“我只是来搜集样本。”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说,“飞机上还有什么需要完成的工作?”

“只剩下重新调校,然后发动引擎,查看动力设定。我也得检查一下罗恩置换的那片挡风玻璃,你不会希望在时速四百英里的时候失去一块挡风玻璃。可不可以麻烦你把那支六角匙递给我?不对,是那一支公制的。”

“我曾经在时速一百英里的时候丢过一次。”萨克斯一边说,一边将工具递过去。

“什么东西?”

“挡风玻璃。我追捕的一名罪犯对我开了枪,是大型铅弹,虽然我及时躲过,但是挡风玻璃却被打掉了。我告诉你,我逮到那家伙之前,牙齿贴上了好几只飞虫。”

“我原以为自己过的才是充满挑战的冒险生活。”珀西表示。

“大部分的时间都很无趣。他们支付的薪水,就是为了那百分之五的时间所消耗掉的肾上腺素。”

“我听说了。”珀西表示。她为引擎的零件接上一台手提电脑,然后她敲打着键盘,眼睛盯着屏幕。她没有转开视线而直接问:“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萨克斯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问:“你说的是什么事?”

“这一股,嗯……存在于你我之间的张力。”

“你差点就害死我一个朋友。”

珀西摇摇头,然后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你们的工作当中存在着风险,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承担,杰里?班克斯并不是个新手。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我在杰里中枪之前就感觉到了,从我第一次在林肯的房间里见到你的时候。”

萨克斯没有说半句话。她从引擎内部拿出千斤顶,心不在焉地放在桌面上收拾。三块金属零件在引擎周围安置就位,珀西就像乐队指挥一样地操作螺丝起子。她那一双手确实神奇。最后她终于开口问:“和他有关,对不对?”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林肯?莱姆。”

“你以为我在吃醋?”萨克斯笑道。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

“荒谬。”

“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只局限在工作上,我觉得你爱上他了。”

“我才没有,你疯了。”

珀西意味深长地看了阿米莉亚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多余的线路绑在一起,塞在引擎内部的一处排气阀当中。“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只是我对他才华敬重的表现。”她举起一只沾满油渍的手比着自己。“好了,阿米莉亚,看看我。我算是哪门子的情人?我又矮、又跋扈,长得又不好看。”

“你是……”萨克斯准备说话。

珀西打断她。“丑小鸭的故事吗?你知道的,就是那只所有人都觉得丑陋,但是却长成一只漂亮天鹅的小鸟。这个故事我在小的时候读了上百万遍,但是我一直都没长成天鹅;或许我学会了像只天鹅一样飞翔。”她轻松地笑了一下,“但是那并不一样。此外,”珀西继续说,“我是一个寡妇,刚刚失去丈夫,最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兴趣。”

“我很抱歉,”萨克斯开始慢慢地说,非常不情愿被拖进这个话题当中,“但是我得说……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服丧。”

“为什么?因为我费尽心力,想让我的公司继续营运下去吗?”

“不是,不止这样,”萨克斯谨慎地回应,“难道不是吗?”

珀西看着萨克斯的面孔。“爱德华和我令人难以置信地亲近。我们是夫妻、朋友、事业上的伙伴……然后,没错,他另外还有别人。”萨克斯看向哈得孙空运的办公室。

“没错,”珀西说,“就是劳伦。你昨天见过她。”

是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褐发女人。

“我受尽了折磨。妈的,爱德华也受尽了折磨。他爱我,但是他也需要他的漂亮情人,一直都是这样。而且你知道吗?我觉得情况对他们来说更加困难,因为他总是回到我的身边。”她停顿了一会儿,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我想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看你最后回到了谁的身边。”

“你呢?”

“我是不是忠实?”珀西问道,她咧嘴笑了笑——自觉,却不喜欢自己拥有这种洞察力的人所露出的微笑。“我的机会并不多。我并不是那种走在街上就会被人看上的女人。”她心不在焉地查看一把套筒扳手。“但是几年前,当我发现爱德华和他女朋友的事情之后,我气疯了。我非常痛苦,然后也找了别的男人,罗恩和我有一段时间在一起,厮混了几个月。”她笑了笑,“他甚至向我求了婚,他说我值得和一个比爱德华更好的男人在一起;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尽管爱德华的生命里还有其他女人,他还是我必须厮守的男人,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珀西的目光模糊了好一会儿。“爱德华和我在海军里相遇,我们都是战斗机的飞行员。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是这样,军队里传统的求婚方式是问对方:‘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抚养?’这是一种玩笑。但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少尉,所以爱德华对我说:‘让你我接受彼此的抚养吧。’他想要给我一枚戒指,但是我的父亲已经跟我断绝关系……”

“真的断绝了关系?”

“是啊。真的是一出肥皂剧,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去演出这样的一出戏。无论如何,退伍后的爱德华和我,存下了每一分钱来成立我们自己的空运公司,我们也因此彻底地破产。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告诉我:‘我们上去吧。’于是我们在机场借了一架诺斯曼,坚固的飞机,气冷回转式引擎……你可以用这架飞机做任何事。我当时坐在左边的驾驶座,起飞之后,我让我们升到六千英尺的高度。突然之间他吻了我,然后摇动操纵杆,表示他接手驾驶。我让他接手,接着他告诉我:‘我还是为你准备了一颗钻石,珀西。’”

“他真的这么做了吗?”萨克斯问。

珀西笑了笑。“他把节流阀直推防火墙,然后将操纵杆往后拉,机头于是笔直地朝着天空往上飞。”眼泪开始迅速地从珀西?克莱的眼中滚落。“他调整方向舵,在我们因失速开始下滑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一直直视着夜空。他靠过来告诉我:‘选一颗吧。夜空里的每一颗星星,你要哪一颗都行。’”珀西低下头,屏住呼吸。夜空里的每一颗星星……

一会儿之后,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身回去安装引擎。“相信我,你不需要担心。林肯是一个迷人的男子,但是我只要爱德华一个人。”

“事情并不只有你知道的这一些。”萨克斯叹了一口气,“你让他想起了某个人,某个他曾经深爱的人。你的出现,让他突然之间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珀西耸耸肩。“我们的确有一些共同点,并且彼此了解,但是那又怎么样?这并不代表什么、睁开眼睛瞧一瞧,阿米莉亚,莱姆爱的是你。”

萨克斯笑了笑。“我并不这么认为。”

珀西给了她一个“随便你……”的眼神,然后就像她使用工具和电脑的方式一样,开始一丝不苟地置换箱子里面的设备。

罗兰?贝尔一边检视窗户和阴影的地方,一边从容地走了进来。

“一切都平静吧?”他问。

“连鸟叫声也没有。”

“我有个信息转达。美国医疗保健的人刚刚离开威切斯特医院,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把货送到这里,为了安全,我派了一辆我们的车跟在他们后面。不过不用担心会吓到他们而影响业务——我派的人是一流的高手,所以司机永远不会知道他被跟踪了。”

珀西看看表。“好吧。”然后看了一眼像面对猫鼬的蛇一样,害怕地看着引擎内室的贝尔。她问:“飞机上不需要警卫吧,对不对?”

贝尔大声叹了一口气。“经过庇护所发生的那件事之后,”他严肃地低声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他摇了摇头,对于晕机做了心理准备,然后退回前门,消失在傍晚凉爽的空气里。

珀西一边把头伸进引擎里面仔细研究自己的工作成果,一边以带着回音的声音说:“看看里面之后再看看你,我觉得你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她转过身,往下看着萨克斯。“但是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曾经遇到一个飞行教练。”

“怎么样?”

“我们飞多引擎飞机的时候,他会和我们玩一个推回节流阀,让引擎空转,推进器维持顺流交距,然后要我们降落的游戏。许多教练为了看看你的处理方式,会在高空关掉动力几分钟,但是他们总是在降落之前拉回节流阀。不过这名教练不会这么做,他叫我们用一部引擎降落。学生们总是问他:‘这么做不是有风险吗?’他的回答是:‘上帝不会给你确定的答案。有的时候你就是必须赌一把。’”

珀西放下引擎罩的盖子,让它卡进位置。“好了,一切就绪。该死的飞机这下可以飞了。”她就像女牛仔拍打马术竞技手的屁股一样,拍了拍机身光滑的外壳。

倒数十四小时

30

星期日下午六点钟,他们传唤了一直被锁在莱姆楼下房间里的乔迪。

他不太情愿地爬上楼梯,手上像抱着圣经一样地抓着他那本愚蠢的书,《不再依赖》。莱姆记得这个书名,它在《时代》杂志的畅销书排行榜上停留了好几个月。当时的晦暗心情让他注意到这本书,并自我嘲笑地想着,自己这下子大概永远都必须依赖别人了。

一组联邦探员从匡提科飞往斯蒂芬?考尔在西弗吉尼亚坎伯兰的旧址,去寻找任何能够取得的线索,希望能够由此追踪到他目前的下落。但是见过他如何清理犯罪现场的莱姆,并不认为这家伙会在清除其他痕迹的时候粗心大意。

“多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他的事情。”莱姆对乔迪说,“例如说他透露的一些真相,或一些有用的资讯。我需要多知道一点。”

“我……”

“努力想。”

乔迪眯起了眼睛。莱姆以为他准备用一些模糊的印象来敷衍了事,但是他很惊讶乔迪居然告诉他:“有一件事,他很怕你。”

“我们?”

“不是,只有你。”

“我?”他惊讶地问,“他认识我?”

“他知道你的名字叫林肯,还有你已经出动,准备逮捕他。”

“他怎么知道?”

“我不清楚。”他答。然后又补充说:“你知道吗?他用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而且聆听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想……”

“该死,”德尔瑞骂道,“他窃听了某个人的电话。”

“当然!”莱姆叫道,“可能是哈得孙空运的办公室,所以他才找得到庇护所。我们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我们得清理那间办公室。但是窃听器可能装在某个继电器箱子里;我们会找到,我们一定找得到。”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调查局的技术部门。

莱姆对乔迪说:“继续说,他还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事?”

“他知道你是一名警探。我不认为他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或你姓什么,但是你把他吓坏了。”

莱姆真希望自己能够记录这种兴奋和骄傲的感觉。

斯蒂芬?考尔,让我们看看能不能让你再更害怕一些。

“你帮过我们一次,乔迪,现在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你疯啦?”

“闭上你他妈的嘴!”德尔瑞吼道,“仔细听他说话,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

“我已经做了我答应的事了,我不会再做任何事。”

乔迪哀叫的方式确实有些令人难以招架。莱姆看了塞林托一眼。这件事情需要运用一点人性上的技巧。

“帮助我们是为了你好。”塞林托开始跟他理论。

“在背后挨一枪是为我好?脑袋开花是为我好?我懂了……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

“我当然可以操他妈的解释给你听!”塞林托不满地吼道,“棺材舞者知道你给他设了个陷阱,否则他不需要在庇护所拿你当目标,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

塞林托经常向林肯?莱姆解释,审问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开口,参与对话。

“没错,我想。”

塞林托用一根手指示意乔迪靠过去。“如果他聪明的话,他会就这么溜掉,但是他却不惜代价地埋伏在那里袭击你。这代表什么?”

“我……”

“这表示他不干掉你,不会善罢甘休。”

德尔瑞这会儿也开心地和塞林托一唱一和。“他是那种我不认为你会希望在半夜三点来敲你门的人,不管是这个星期、下个月或明年,我们都同意这一点吧?”

“所以,”塞林托明快地接话,“答应帮助我们是为了你好。”

“但是你们会给我类似证人保护这一类的待遇吗?”

塞林托耸耸肩。“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啊?”

“如果你帮助我们的话,会;如果你不帮助我们的话,不会。”

乔迪的眼睛又红又湿,看起来害怕极了。自从发生意外以来,莱姆一直都在为其他人担心——阿米莉亚、托马斯、朗?塞林托,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曾经害怕过死亡,特别是发生了意外之后。他很怀疑如此胆怯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滋味?就像是过着一种鼠辈的生活。

太多种死亡的方式……

塞林托又开始扮起白脸,他给了乔迪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在那个地下室杀害那名警察的时候,你在现场,对不对?”

“是的,我在现场。”

“如果几年前有人帮我们阻止这个王八蛋的话,那个人现在可能还活着,布莱特?黑尔也可能还活着,许许多多的人现在可能都还活着。现在你可以帮助我们阻止他,你可以让珀西继续活下去,或许还有几十个其他的人。你办得到吧?”

塞林托正在施展他的才华。莱姆可能只会使用威胁、强迫的手段,必要的时候更可能收买这个干瘦的家伙,但是他永远不会像塞林托一样,利用这个人身上仅剩的一点人性尊严。

乔迪用一根肮脏的拇指无意识地翻着手上那本书。最后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令人惊讶的严肃态度说:“我带他到我在地铁站的住处时,有好几次想要将他推进下水道的载流管里,那里面的水流十分急促,可以将他直接冲到哈得孙河里。我也知道哪里可以取得装在地下铁上的枕木,我可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抓一根,用力敲他的脑袋。我真的,真的想要这么做,但是我吓坏了……”他举起那本书,“第三章,《面对你的恶魔》。你知道,我一直都在逃避,我从来不曾勇敢地面对过任何东西。我以为我可以勇敢地面对他,但是我办不到。”

“你现在有机会这么做了。”塞林托对他说。

再次翻了翻那本破烂的书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我应该怎么做?”

德尔瑞用他那根长得令人吃惊的拇指指向着天花板,这是他表示认同的方式。

“我们待会儿再讨论这件事。”莱姆一边说,一边四处环顾。他突然大声叫道:“托马斯!托马斯!到这里来,我需要你!”

托马斯恼怒的面孔伸进房间。“什么事?”

“我觉得不太体面。”莱姆戏剧化地表示。

“什么?”

“我觉得不太体面。我需要一面镜子。”

“你要一面镜子?”

“一面大镜子。你可不可以替我梳梳头发?我一直交代你这件事,而你却老是忘记。”

美国医疗保健的货车开上了跑道。如果包围着机场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员,让运送价值二十多万美元人类器官的两名白衣职员觉得不安的话,他们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唯一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是爆破组那只名叫“国王”的德国牧羊犬靠近货柜嗅探,寻找爆炸物的时候。

“我会看紧那只狗。”其中一名运送人员表示,“我想对它们来说,肝脏就是肝脏,心脏就是心脏。”

但是“国王”却表现得非常专业,它完成了货柜的检验,却没有从货柜上叼走任何样本。他们将容器搬上飞机,装进冷冻装置里面。珀西进入驾驶舱的时候,布拉德?托格森,一名偶尔在哈得孙公司接一些临时工作的棕发年轻驾驶员,正在进行飞行前的检查。

他们两个人已经在贝尔、三名州警以及“国王”的陪伴之下,完成了机身周围的绕行检查。棺材舞者压根就没有办法接近飞机,但是这名杀手现在有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名声,所以这大概是飞行史上最精细的一次检视。

珀西回头看向乘客座舱的时候,可以看见冷冻装置上面的灯光。每一回由人类制造研发,而毫无生命迹象的机械装置开始活动的时候,她都可以感觉到一股满足。对于珀西?克莱来说,上帝存在的证明,可以从机上电动机的嗡鸣声中,以及从上层负压在光滑金属机翼造成浮力、让飞机失重而向上起飞的那一刻找到。

一边继续进行飞行前例行检查的珀西,被身旁传来的沉重呼吸声吓了一跳。

“哇!”布拉德叫了一声。“国王”确认过他的裤裆里面没有火药之后,又继续进行飞机内部的检查。

莱姆不久前才打了电话给珀西,让她知道他和阿米莉亚?萨克斯已经检验过了衬垫和管线,与芝加哥失事现场找到的乳胶并不符合。莱姆有个想法,认为他为了让警犬嗅不到,有可能用乳胶封住了火药。所以他让珀西、布拉德离开几分钟,让技术小组的人员以超敏感度的麦克风,将整架飞机里里外外彻底扫描一遍,搜寻引爆用的定时器。

检查结果都没问题。

飞机滑行到外面的时候,跑道将会由穿着制服的巡警戒护。弗雷德?德尔瑞已经联络了联邦航空管理局,安排让今晚的飞航计划严格保密,万一棺材舞者知道珀西今晚掌舵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得知飞机飞往何处。德尔瑞也联络了联邦调查局在每一个目的城市的驻地办公室,安排特勤小组的探员在交割货物的时候在跑道上布岗。

引擎启动了,布拉德坐在右边的驾驶座,罗兰?贝尔则不安地移坐到剩下的两个客座的其中一个上面。珀西?克莱呼叫塔台:“哈得孙空运,利尔695FB,完成滑行前准备。”

“收到了。95FB,滑行至〇九右跑道。”

“〇九右,95FB。”

轻触了光滑的节流阀之后,轻巧如精灵一般的飞机转进了跑道,朝着初春的灰暗暮色行进。驾驶的人是珀西,副驾驶虽有飞行的许可,但是只有正驾驶才能够在地面上操控飞机。

“你觉得开心吧?警官。”她对着身后的贝尔叫道。

“我只是全身发痒。”他一边说,一边无趣地从大型的圆窗往外看,“你知道吧,我们可以直接往下看,这些窗户全是广角。他们为什么把飞机弄成这个样子。”

珀西笑了笑,然后大声说:“一般的航空公司都会用电影、食物、小窗户,想办法让你不知道自己正在飞行。但是这样有什么乐趣?有什么意义?”

“我可以看到一两点意义。”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嚼着他的箭牌口香糖。接着他将窗帘拉上。

珀西的眼睛注视着跑道,警惕地左右查看着。她对布拉德表示:“让我来提出离场程序,好吗?”

“好的。”

“这将会是一次机翼设定在十五度的平滚飞行。”珀西表示,“我会推动油门,你喊出航速八十节,仪表检查,起飞决定速度V1,转动,离地后最小速度V2,仰角爬升。我会下达收回起落架的指示,然后由你执行。知道了吧?”

“航速八十节,起飞决定速度V1,转动,离地后最小速度V2,仰角爬升,起落架。”

“很好。你监视所有的仪器和信号仪表。如果在达到起飞决定速度V1之前,仪表亮起红灯或引擎发生故障,你就要清楚地大叫‘放弃’,然后由我来做出是继续还是不继续的决定。如果故障发生在达到起飞决定速度V1之后,我们就继续起飞的程序,但是将情况视为飞行中的紧急状况来处理。我们会继续我们的航向,你则要求用目视飞行紧急飞返机场的许可。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我们飞吧……你准备好了吗,罗兰?”

“准备好了,希望你们也一样,千万不要弄掉你们的糖果。”

珀西又露出了笑容。他们在里士满的管家也说过同样的话。也就是说,别搞砸了。

她将节流阀轻微地朝防火墙推进。引擎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利尔喷气机跟着向前加速移动。他们一直滑行到待命的位置,也就是杀手在爱德华的飞机上置放炸弹的地方。她朝窗户往外瞧,看到了两名站岗的警察。

“利尔95FB,”塔台透过无线电呼叫,“滑行到〇五左跑道待命线等待。”

“FB,在〇五左跑道等待。”

她操控着让飞机朝跑道滑进。

这架利尔飞机和地面十分贴近,不过只要珀西?克莱一坐上左边的驾驶座,无论在地面或天空,都会让她觉得高高在上。那是一个充满权威的位子,所有的决定都会由她下达,然后不得有异议地得到执行。所有的责任都扛在她的肩膀上,因为她就是机长。

她检视仪表。

“机翼十五度,十五度,绿灯。”她复诵一遍设定的度数。

布拉德跟着重复:“机翼十五度,十五度,绿灯。”

航空交通管制中心呼叫:“利尔95FB进入位置,〇五左跑道,准备起飞。”

“〇五左跑道,FB,准备起飞。”

布拉德进行了最后的核对。“舱压正常,温度选择设定为自动,询答器和外部灯光开启,点火装置、皮托管加热器和频闪灯在你的位置上。”

珀西检查了这些装置之后说:“点火装置、皮托管加热器和频闪灯开启。”

她让利尔转进跑道,校正鼻轮与中线对齐,接着她看了一眼罗盘。“所有航向指示查对洞五。洞五左跑道,启用动力。”

她将节流阀向前推,他们开始在水泥跑道中央急速前进。她可以在她的手掌下面感觉到布拉德也紧紧抓住了节流阀。

“动力启动。”航速指针开始往上跳升,二十节,四十节……布拉德叫道,“航速晋升。”

节流阀已经接近防火隔墙,机身向前飞驰。她听见罗兰?贝尔发出了一声:“哦……”而她让自己忍着不笑出声音。

五十节,六十节,七十……

“八十节。”布拉德叫道,“检查仪表!”

“仪表检查完毕。”她看了一眼航速指针之后叫道。

“起飞决定速度V1。”布拉德叫,“转动!”

珀西将右手从节流阀上移开,然后抓住操纵杆。一直摇晃不已的操纵杆这时候因为大气阻力而变得坚挺;她向后拉动,让利尔机向上升到标准的七度半。引擎继续平顺地咆哮,她也继续往后拉,让爬升的角度增加到十度。

“仰角爬升。”布拉德叫道。

“收回起落架,机翼朝上,抑止偏航。”

耳机里传出航空交通管制中心的呼叫声:“利尔95FB,左转航向二八〇。联络进场管理台。”

“航向二八〇,95FB。谢谢长官。”

“晚安。”

珀西继续将操纵杆往后拉动,十一度、十二度、十四度……让动力维持在高出正常的起飞阶段几分钟,倾听她身后涡轮风扇引擎和气流的甜美咆哮声。

身处在这一根光滑的银针里,珀西?克莱感觉到自己正飞向天际的中心,抛下一切的烦恼、沉重、痛苦,抛下爱德华、布莱特的死亡,更将那个可怕而邪恶的棺材舞者远远地抛在身后。所有的伤害、所有难料而丑陋的世事都被挡在了下面,她解脱了。这么轻易地解脱令人窒息的负担似乎不太公平,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坐在利尔N695FB左驾驶座的珀西?克莱不再是那个身材矮小、圆脸,唯一的吸引力来自父亲烟草财富的珀西?克莱;她不再是狮子鼻珀西、鬼脸珀西、侏儒珀西,也不再是在舞会中戴着尺寸不合的手套,由窘困的亲戚伴随,四周的高大金发男子虽然和她亲切地打招呼,却又聚在她背后说长道短的笨拙褐发女孩。

那并不是真正的珀西?克莱。

这一个才是。

罗兰?贝尔又喘了一口气。他一定是在他们进行令人担忧的坡度转弯时,透过窗帘朝外看。

“迈马洛尼克进场管理台,利尔95FB在两千英尺报告。”

“晚上好,95FB。继续爬升,然后维持在六千英尺。”

接着他们开始导航频道和多向导向台的例行工作,引导他们像飞箭一样,直飞芝加哥。

他们在六千英尺的高度穿破云层,进到一个可以和珀西见过的每一个落日媲美的天空里。不算热爱户外活动的她,对于美丽的天空景致从来都不曾厌倦。珀西允许自己的唯一感性情绪是:如果爱德华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如此美丽的景致,那倒也无憾。

她在达到两万一千尺的时候对布拉德表示:“飞机交给你。”

布拉德回答:“知道了。”

“要咖啡吗?”

“来一点吧。”

她走到机舱后面,倒了三杯咖啡,拿了一杯给布拉德,然后在罗兰?贝尔的旁边坐下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杯子。

“你还好吧?”她问。

“我不太像是晕机,我只是有点……”他的脸皱成一团,“紧张得像是……”上千种北卡罗来纳州的用语可供他选择,但是这一回他的南方语调却失去作用。“就是紧张。”他下了结论。

“你看。”她指着驾驶舱的窗户说。

他小心地在位子上向前倾,然后朝着挡风玻璃的方向看。他那张皱紧眉头的脸孔因为看到诺大的落日景致而惊讶地放松下来。

贝尔吹了声口哨。“哇!瞧瞧这个……对了,刚刚的起飞还真是猛了一些。”

“这架飞机是只甜美的小鸟。你听过布鲁克?纳普吗?”

“没听过。”

“加州的女企业家,用利尔35A,也就是和我们这一架一样的飞机,创下了绕行地球一周的记录,只花了五十个小时。我总有一天要破这个纪录。”

“我一点都不怀疑你会这么做。”贝尔镇定了一些之后,盯着操纵设备,“这些东西看起来复杂得吓人。”

她喝了一口咖啡。“关于飞行这件事,我们有一个不告诉任何人的秘诀,就像是某种业务上的机密一样。所以比你的想象还要简单许多。”

“什么秘诀?”他热切地想要知道。

“你看外面,有没有看到翼尖那些有颜色的灯光?”

他并不太想看,但还是照做了。“看到了。”

“机尾上面也有一颗。”

“嗯,我有印象。”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飞机保持在这些灯光之间,然后一切就会非常妥当。”

“在灯光之间……”他花了一些时间才领悟这个笑话。他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孔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你用这个笑话骗过很多人吗?”

“是骗过几个。”

但是笑话似乎并没有真的让贝尔觉得开心,他依然盯着地毯;一段冗长的沉默之后,珀西开口说:“布莱特?黑尔可以拒绝参与,罗兰,他知道风险在哪里。”

“不,他并不知道。”贝尔回答,“他只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并不是真的清楚这一切。我原本可以考虑得更周到,我早该猜到那些消防车,猜到杀手知道你的房间在哪里;我可以把你们安置在地下室或其他地方;我也可以射得更准一些。”

贝尔看起来是那么沮丧,让珀西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把手放在他的前臂上面。他看起来虽然精瘦,但是却相当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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