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棺材舞者(神探林肯莱姆系列)》作者:[美]杰佛瑞·迪弗/杰夫里·迪弗【完结】 > 棺材舞者.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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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杰佛瑞·迪弗/杰夫里·迪弗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1

“为什么?”珀西不满地问。

“我们认为杀害你丈夫的人就在这里,或者正朝着这个地方过来。”

“哦,别危言耸听的,这一带到处都是警察,所以再安全不过了。我需要……”

萨克斯厉声对她说:“不要争论。”

但是她还是继续争辩:“我们不能离开,我的技工主管刚刚辞职了。我需要……”

“珀西,”黑尔不安地说,“或许我们应该听她的。”

“我们得让飞机……”

“退回房间里,不要出声。”

珀西的嘴巴震惊得合不起来。“你不能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并不是一名囚犯。”

“萨克斯警官?在吗?”刚才在外面和她说话的州警走进门内,“我很快地查看了这里每一名穿制服的警察还有警探,并没有陌生的面孔,也没有任何州警或威切斯特郡警失踪的报告。但是我们的调度中心告诉我,有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也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

“告诉我。”

珀西?克莱说:“警官,我必须和你谈一谈……”

萨克斯不理会她,对州警点点头:“说下去。”

“白原的公路巡逻队在两英里外的一个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估计他大概在一个钟头之前,或更近的时间内遭到杀害。”

“莱姆,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

萨克斯问那名警察:“为什么你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

“是他被杀害的手法,真是一团糟。”

“问他那个人的双手和脸是不是不见了。”莱姆问。

“什么?”

“问他。”

她照着做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停止说话,盯着萨克斯看。

州警察惊讶得眯起眼睛说:“没错,小姐,警官。嗯……至少双手是不见了,调度员并没有提到脸。你怎么知道……”

莱姆急着问:“尸体目前在什么地方?”

她转达了问题。

“在验尸官的车子里。他们正准备运送到殡仪馆去。”

“不行。”莱姆说,“让他们把尸体送来给你,萨克斯。我要你动手检验。”

“那具……”

“尸体,”他说,“上面有他将如何攻击你们的答案。在我们知道将面对什么之前,我不许珀西和黑尔离开。”

她把莱姆的要求告诉那名警察。

“好的。”他答道,“我这就去办。就是……你的意思是把尸体送到这里?”

“是的,现在。”

“告诉他们尽快送过来,萨克斯。”莱姆说,他叹了一口气,“情况非常糟糕!”

萨克斯不安地觉得莱姆急迫的悲痛,并不光只是为了那个刚刚受害的男人——不论他是什么人——也为了那些或许即将丧命的人。

人们相信来复枪是一名狙击手最重要的工具,但是这一点并不对。最重要的工具是望远镜。

我们怎么称呼它,士兵?我们称它为瞄准望远镜,还是瞄准器?

长官,都不是。是一副望远镜。这一副是红田牌望远镜,三至九倍可调焦距、十字标线。没有更精良的望远镜了,长官。

斯蒂芬正为M40步枪装上的望远镜,长度为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重量仅稍微超过十二盎司,并以相对的序号来搭配这把特定的来复枪,焦距也精心地调整过。视差是在工厂里由光学工程师固定的,所以十字线是落在五百码外一个人的心口上面。就算狙击手的脑袋缓缓地由左往右移动,也不会出现明显的位移。而缓冲距离的精确程度,更让接目镜受到后坐力冲撞时,即使退到与斯蒂芬的眉毛仅毫米之距的地方,也不会伤到他一根头发。

红田牌望远镜的外表光滑乌黑。斯蒂芬用绒布包裹后,藏在吉他盒的泡沫塑料夹层里。

此刻,斯蒂芬藏在距离哈得孙空运办公楼和停机棚三百码的草堆里,把望远镜的黑管与枪身成直角地固定在托架上面(每一次安装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想到继父的十字架)。然后他将沉重的枪管子卡入位置,听到一声令人满意的咔嚓声后,他旋上枪把的螺帽。

士兵,你是一名能够胜任的狙击手吗?

长官,我是最优秀的狙击手。

你有哪些优势?

我的体形绝佳,我非常细心严谨,我不是左撇子,我的视力为二〇/二〇,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服用任何药物,我可以静止不动地趴卧好几个钟头。我活着就是为了把子弹送进敌人的屁眼里。

他进一步藏身到一堆叶子和草堆当中。

这个地方可能也有虫子,他心想。但是此刻他并不觉得畏缩。他身负任务,而这件事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

斯蒂芬托着枪,闻着枪栓上的机油味,以及柔软得像是安哥拉羊毛的皮带上发出的牛油味,M40步枪是七点六二毫米的来复枪,重八磅十盎司。扳机的拉力通常是在三到五磅之间,但是因为斯蒂芬的手指非常强壮,所以他将这股拉力调高。这把武器设定的有效射程是一千码,但是他曾经在超过一千三百码的距离进行射杀。

斯蒂芬对这把枪非常熟悉。他的继父告诉他,在狙击队里,狙击手并没有拆卸枪支的权力,所以老头也不让他动身拆卸这把枪。不过这是他所制定的规矩中,让斯蒂芬无法赞同的一条。所以因为一次不太寻常的叛逆,斯蒂芬偷偷地学会了如何拆卸、清理、修理这把来复枪,甚至包括了需要调整和置换的机件。

他透过望远镜检视了哈得孙空运。他看不到那个妻子,不过知道她在里面,或者很快就会抵达。由窃听器从哈得孙空运办公室电话线路录下来的带子中,斯蒂芬听到了她告诉一个名叫罗恩的人,他们的计划有所变动:他们准备先绕到机场去找一个可以装配飞机的技工,而不会直接前往庇护所。

斯蒂芬运用低身爬行的技巧,爬到了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他仍然隐蔽在树木和草堆后面,却能够以更佳的视野,观察一大片平坦的草地和距离两条跑道之外的停机棚、办公楼与前面的停车场。

这是一个极佳的杀人地带,空旷、没什么掩蔽,所有的出入口都可以轻易地从这里瞄准。

前门外面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郡警或州警,另外一个则是女人,一头红发盖在一顶棒球帽下面。她是一名便衣警察,他可以认得出挂在她臀部上方那把格洛克或西格索尔手枪正正方方的轮廓。他拿起射程测试仪,将分开的影像对准那个女人的红发。他旋转调整焦距的环状物,一直到影像完美地合而为一。

三百一十六码。

他把射程测试仪放回去,拿起来复枪再一次将十字线的中点对准她的红发,瞄准那个女人。他盯着她那张漂亮的面孔,她的吸引力让他觉得不安。他不喜欢这股吸引力,他不喜欢她这个人,而他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

杂草在他身边沙沙作响。他心想:虫子。

他开始觉得畏缩。

窗子里的脸……

他将十字线对准她的胸部。

畏缩的感觉消失了。

士兵,狙击手的座右铭是什么?

长官,是“一次机会,一发子弹,一条性命”。

现场的情况好极了。一道微风从右往左吹,他估计大约时速四英里左右。空气颇为潮湿,可以支持子弹往前飘动。由于他是在一片变化不大的地表上面射击,所以上升热气流十分微弱。

他溜下那片高地,用一根末端缠着棉布的清枪杆清洁M40步枪。开枪之前一定要清洁你的武器,一点点潮气或油渍,都会让你的射击偏离一英寸左右。然后他扣上枪带,卧倒在他的窝藏地点。

斯蒂芬在枪膛里装了五发子弹,那是由著名的湖城兵工厂制造,品质合格的M118弹。子弹本身是一百七十三格令的船尾型,会以每秒钟半英里的速度击中目标。不过斯蒂芬还是动手做了一些改装。他钻开了弹芯,往里面填装了一些炸药,并以能够穿透大部分盔甲的陶制弹尖置换了标准的外壳。

他摊开了一块擦拭餐盘的毛巾,铺在地面上准备接住退出的弹壳。然后他用枪带在手臂的二头肌上面绕了两圈,胳膊肘稳稳地撑在地上,让前臂和地面形成绝对的直角——一具骨骼支架,再让他的脸颊和右拇指“焊接”在扳机上方的枪托上。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检视杀人地带。

办公室的内部并不太容易辨识,但是斯蒂芬觉得自己瞥见了那个妻子。

没错!就是她。

她就站在一个一头鬈发,白色衬衫皱得乱七八糟的高大男人后面,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香烟。一个年轻的、穿着西装的金发男人——他的皮带上挂着警徽——引领着他们离开他的视线。

耐心……她会再出现。他们并不知道你在这里,你可以等上一整天,只要虫子不……

又是闪光。

一辆郡救护车急速地驶进停车场。那名红发警察看到车子了,她的眼神变得兴奋,然后她朝着车子跑过去。

斯蒂芬让自己开始深呼吸。

一次机会……

让你的武器归零,士兵。

三百一十六码的正常提升角度为三分。他调整瞄准器,算尽了地心引力,然后把枪管提高。

一发子弹……

计算风速,士兵。

长官,公式是百码距离所测得的速度除以十五。斯蒂芬在脑袋中立刻算出:稍微小于一分的风力修正值。他根据修正值调整了望远镜。

长官,我已经准备好了,长官。

一条性命……

一道闪电在一朵乌云后面闪烁,照亮了办公室的正面。

斯蒂芬开始缓慢而均匀地呼吸。

他很幸运,虫子都离他很远,而窗子里并没有看着他的脸。

倒数四十二小时

11

那名医护人员晃出了救护车。

她对他点点头。“我是萨克斯警官。”

他用肥胖圆滚的肚子对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是你点的比萨?”

萨克斯叹了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发生了什么事?他吗?他把自己的一条命给弄丢了,就这么一回事。”他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然后摇摇头。“你是哪儿的警察?我从来没有在这一带见过你。”

“我从城里来的。”

“哦,她从城里来的,所以我最好还是问一下,”他严肃地补充说,“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尸体?”

有的时候你后退一步,可以了解别人可以如何过分,或过分到什么程度。但这是非常有价值的一课,有的时候甚至超越了价值,达到不可或缺的程度。她笑了笑:“你要知道,我们目前面临的是非常危急的状况,所以你的帮助肯定十分可贵。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

他研究了一会儿她的胸部。“我问你有没有见过尸体,是因为这一具会对你造成困扰。我可以动手进行应该进行的工作,不管是检验或任何一方面。”

“谢谢,这一点我们会进行。现在,我再请问你一次,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

“在一处停车场上的垃圾箱里,大概在两英里之外。嗨,吉姆。”那名医护人员说。

萨克斯转过身。太好了,是那名时尚杂志封面的警察,就是刚刚在滑行道对她调情那一个。他大步走向救护车。

“嗨,宝贝儿。又是我。你的封锁带弄好了吗?你怎么样,厄尔?”

“一具尸体,没有手。”厄尔用力将车门拉开,探身进去将装尸袋的拉链拉开。这时候血水滴到了救护车内的地板上。

“哦。”厄尔眨了眨眼,“吉姆,这边结束之后,你要不要来一点意大利面?”

“或许来一盘猪蹄吧。”

“好主意。”

莱姆插了进来:“萨克斯,那边是怎么一回事?你看到尸体了吗?”

“我看到了,正试着查清是怎么回事。”她对那名医护人员表示,“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有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周围并没有任何可以辨识他身份的东西。没有失踪人口的报告,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他有没有可能是一名警察?”

“不会吧,不是我认识的人。”吉姆答,“你呢,厄尔?”

“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萨克斯并没有回答。她表示:“我需要进行检验。”

“好的,小姐。”厄尔回答,“让我为你提供援手如何?”

“见鬼。”吉姆说,“我看他才是需要‘手’的人。”他说完之后开始咯咯发笑,医护人员也发出猪样的傻笑。

萨克斯爬上救护车的后车箱,把装尸袋的拉链完全拉开。

由于她并没有打算脱下牛仔裤和他们做爱,或回应他们的调戏,所以他们只好进一步纠缠她。

“事情是这样,这可能不是你习惯看到的那种交通事故。”厄尔对她说,“喂,吉姆,比你上个星期看到的那一具还要糟糕吗?”

“我们找到的那一颗头颅吗?”他若有所思地表示,“我宁可每天都遇到一颗新鲜的头颅,也不要一具烂了一个月的尸体。你有没有见过一具放了一个月的尸体,嘿,一点问题也没有——几乎只剩下一堆骨头。但是如果是一具被炖了一个月的……”

“真是令人作呕,”厄尔做呕吐状,“哦!”

“你有没有见过烂了一个月的尸体,宝贝儿?”

“我会感激你不用这个字眼,吉姆。”她心不在焉地对那名警察说。

“烂了一个月的尸体?”

“不要叫我宝贝儿。”

“当然,抱歉。”

“萨克斯,”莱姆厉声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鬼的事情?”

“没有身份证明,莱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双手被锐利的锯条切断。”

“珀西是否安全?黑尔呢?”

“他们在办公室里,班克斯和他们在一起,全都避开了窗户。车子的事进行得如何?”

“应该在十分钟内抵达。你必须从那具尸体上面找到线索。”

“你在自言自语吗……警官?”

萨克斯开始研究那名可怜男子的尸体。有大量的血迹,她猜测他的双手是在他刚死不久,或正在死去的时候被切了下来。她戴上了检验用的乳胶手套。

“奇怪,莱姆,为什么他只受到一部分防止身份遭到辨识的处理?”

如果杀手没有时间把一具尸体完全处理掉,他们会进行防止身份遭到辨识的处理,移掉主要的指认重点:双手和牙齿。

“我不知道,”莱姆回答,“并不是因为棺材舞者的疏忽,即使他当时有些匆忙。他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只有内衣,现场并没有找到衣服之类的身份证明。”

“为什么,”莱姆若有所思地表示,“他会被棺材舞者选上?”

“如果这件事是他的杰作的话。”

“威切斯特郡出现过几具这样的尸体?”

“依照当地警方的说法,”她用一种悲伤的口气说,“每天都有。”

“描述一下那具尸体给我听听,死因?”

“你已经断定死亡的原因了吗?”她把圆胖的厄尔叫过来。

“是被勒死的。”他回答。

但是萨克斯立刻发现眼睑内部的表面并没有出血的瘀点。舌头也没有受伤。大部分被勒死的被害人都会在受到攻击的时间内,咬伤自己的舌头。

“我不这么认为。”

厄尔看了吉姆一眼,然后不高兴地表示:“他当然是被勒死的,看看他脖子上面的红色瘀伤。我们称之为‘勒痕’,宝贝儿。你听着,我们不能让尸体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像这样的天气,他很快就会开始化脓。那是一种你没闻过的话,就不算经历过人生的味道。”

萨克斯皱起眉头,“他不是被勒死的。”

他们两人联手对付她。“警官,那是一道勒痕,”州警吉姆表示,“我看过上百件案例了。”

“不,不是,”她说,“罪犯只是从他身上扯掉一条链子。”

莱姆插了进来。“可能就是这样,萨克斯。对一具尸体进行‘抗身份指认’处理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拿掉身上的首饰,或许是一个刻了字的圣像。有谁和你在一起?”

“两个白痴。”她说。

“好吧,死因是什么?”

她简略地检视一下,然后找到了伤口。“冰锥或窄刃的刀子,在头盖骨后面。”

那名医护人员圆滚的身体移进了车内。“我们自己也找得到。感谢各位,让我们像救火一样地赶到这里。”

莱姆对萨克斯说:“描述那具尸体。”

“超重的体格,大肚子,许多松弛的肌肉。”

“皮肤是棕褐色?有没有晒痕?”

“只有手臂和上半身,不包括双腿。脚趾甲未修剪,戴着一个廉价的耳饰——钢制而非金质。他穿的是西尔斯牌内裤,上面还有许多破洞。”

“很好,看来他是蓝领阶级,”莱姆说,“工人、送货员,我们越来越接近了,检查他的喉咙。”

“什么?”

“找他的皮夹或证件。如果只是要让它当几个钟头的无名尸,你会把他的证件塞进他的喉咙里面,所以一直到解剖验尸之前都不会被发现。”

外头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不过当萨克斯抓住尸体的下颚,用力拉开,并开始往里面搜寻的时候,笑声立刻停了下来。

“我的天啊!”厄尔抱怨,“你在做什么?”

“里面没有东西,莱姆。”

“你最好把喉咙切开,深一点。”

萨克斯过去曾经因为莱姆的一些可怕要求而动怒,但是今天她瞥了一眼身后两个龇牙咧嘴的男人,然后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那把备受她珍爱,但却是非法携带的弹簧刀,把刀刃弹开。

那两张脸孔无法再嬉皮笑脸下去。

“告诉我,宝贝儿,你打算做什么?”

“动个小手术。我得看看里面。”就像她每天都在做这种事一样。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把一具被一个纽约警察切过的尸体交给验尸官。”

“那你来。”

她把刀柄递给他。

“她在吓唬我们,吉姆。”

她抬高一边眉毛,然后就像渔夫切鳟鱼一样,让刀子滑进那名男子的喉结里面。

“天啊,吉姆,看看她在做什么?阻止她。”

“我走了,厄尔,我什么都没看到。”州警跨步离开。

她整齐地完成切割之后往里面看,然后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

“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莱姆问,“让我们想一想……会不会他根本没有打算对尸体进行抗身份指认的处理?如果他计划这么做的话,会取下牙齿。会不会他想要对我们掩饰的是其他的东西?”

“在被害者双手上面的东西?”萨克斯提议。

“也许。”莱姆回答,“某种他无法轻易地从尸体上去掉的东西,某种会透露他计划的东西。”

“油污?油脂?”

“也许他正运送喷气机的燃料,”莱姆说,“或者他是酒席承办人,或他的手上有大蒜的味道。”

萨克斯环顾了一下机场。周围有许多汽油运送工人、地面工作人员、修理技工,还有为其中一个航站建筑新侧翼的建筑工人。

莱姆继续说:“他个子大吗?”

“没错。”

“他今天或许上了班,他的手或许摸过自己的脑袋或抓过头皮。”

我自己一整天就一直在抓头皮,萨克斯心想,并急着想要把手伸进头发里,就像每一回感到沮丧或紧张的时候一样,用力抓伤自己的皮肤。

“检查他的头皮,萨克斯,发际线后面。”

她照着做。

她也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我看到了有颜色的斑点。是蓝色,还有一点白色,在头发和头皮上面。哦,天啊,莱姆,是油漆。他是油漆工。目前这一带大约有二十个建筑工人。”

“脖子上面的淤痕,”莱姆继续说,“棺材舞者扯掉的是他挂在脖子上的证件。”

“但是上面的相片会不一样。”

“该死,证件上面可能滴满了油漆,或者被他用了什么方法篡改过。他现在就在现场的某个地方,萨克斯。让珀西和黑尔趴在地上,派个人保护他们,然后让所有的人都出去搜棺材舞者。特警队马上就到了。”

麻烦出现了。

他一直看着救护车后面的红发警察。透过望远镜,他无法清楚地看到她在做什么。但是他突然觉得不安。

他可以感觉到她正在进行的事情是针对着他而来。准备揭露他、逮捕他。

虫子越来越接近了。窗子里的脸,那张虫一般的脸正在搜寻他。

斯蒂芬觉得一阵战栗。

她跳下了救护车,朝四周围查看。

有情况了,士兵。

长官,我察觉到了,长官。

红发警察开始对着其他的警察大声下令。大部分的警察看着她,因为她发布的消息而面带惧色,接着开始环顾四周。其中一个人开始朝着警察跑过去,接着是第二个人……

他看到了红发警察的漂亮脸蛋,和环顾机场地面那对虫子一般的眼睛。他让瞄准器的十字线对准她完美的下巴。她发现什么了?她在找什么?

红发警察停了下来,他看到她正在自言自语。

不,不是自言自语,她正对着一个麦克风说话。从她倾听、点头的方式来看,她正在接受某个人的命令。

是谁?他纳闷地暗忖。

某个判断出我正在现场的人,斯蒂芬心想。

某个正在寻找我的人?

某个可以透过一扇窗户看着我,却又能够立刻消失不见的人。某个能够穿透墙壁、洞眼、细小裂缝,然后偷偷冒出来逮住我的人。

他的背部感觉到一股寒意——他真的开始颤抖——而有那么一阵子,望远镜的十字线跳离了红发警察的身体,他完全无法抓住一个目标。

你在搞什么,士兵?

长官,我不知道,长官。

当他的视线再次捕获红发警察的时候,他看到了事情有多么糟糕。她正指着他刚刚才偷来的油漆承包商的货车,车子停在大约距离他两百英尺,一处保留给建筑工程卡车专用的小型停车场里。

无论和红发警察对话的人是谁,那人已找到了油漆工的尸体,并发现了他用什么方法进入机场。

虫子越来越接近了。他感觉得到它的阴影和冰冷的黏液。

畏缩的感觉。虫子沿着他的腿往上爬……虫子沿着他的颈子往下爬……

我应该怎么办?他心想。

一次机会……一发子弹……

那个妻子和那个朋友就近在眼前。他只需要五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完成的工作。他在窗子里面看到的或许就是他们的轮廓。那个模糊的身影,或是那一个……但是斯蒂芬知道如果他射穿玻璃的话,所有的人都会趴到地上。如果他没有一枪杀死那个妻子的话,这次的机会就毁了。

我需要她走到外面来,我需要把他们从掩蔽的地点拖进杀人地带,在那个范围之内我不会失手。

他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赶快想办法!

如果你要抓一只母鹿,得先让小鹿面临危险。

斯蒂芬开始缓慢地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瞄准他的目标,开始轻轻地朝扳机施压,M40步枪冒出了火花。

枪声穿越了现场,所有的警察全都趴到地面上,抽出他们的武器。

又一发子弹。停机棚内那架银色喷气机的机尾引擎冒出了第二道火花。

红发警察蜷曲在地面上,手上握着自己的枪,一边查看他的位置。她瞥了一眼机身上冒烟的两个弹眼,然后把粗短的格洛克举到面前,再次朝着对面查看。

干掉她?

好?不好?

要求驳回,士兵,锁住你的目标。

他再次开枪,爆破的烟气再次从侧面扯下了一小块机身。

风平浪静。然后又一枪,撞在肩上的后坐力,焦粉的甜美味道。驾驶舱的一片挡风玻璃爆了开来。

是刚刚那一枪造成的结果。

突然间,她出现了——那个妻子冲出办公室大门,与试图从背后抓住她的金发警察拉扯成一团。

还不构成目标,继续诱她出来。

一道压力,又一颗子弹扯破引擎。

一脸惊慌的妻子挣脱了拉扯之后,冲下楼梯直奔停机棚去关大门,保护她的孩子。

重新填装子弹。

她踏上了地面开始奔跑的时候,他将十字线瞄准了她的胸口。

往前四英寸正中目标,斯蒂芬机器般地计算着。他把枪口移到她前面的位置,然后扣下扳机。他开枪的同时,金发警察正好扑向她,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错过了目标,而他们刚好有足够的掩护,让他无法在他们背上补上一枪。

他们移近了,士兵。他们正在包抄你。

是的,长官,明白。

斯蒂芬看了一眼跑道,其他的警察也出现了。他们正爬向警车,其中一辆正加速朝着他疾驰过来,已经到了五十五码外的距离了。斯蒂芬用一发子弹击中引擎,一股烟从车前喷起,车子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保持冷静,他告诉自己。

我们已经有了撤退的准备。现在只需要利落的一枪。

他听见了几声迅速的枪响,转头看向红发警察。她摆出一副参加射击比赛的姿势,用那把粗短的手枪指着他的方向,寻找他枪口的闪光。当然,枪击的声响帮不了她太大的忙;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费心装上消音器,因为巨响或轻响都一样不容易被定位。

红发警察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向前凝视。

斯蒂芬关上了M40步枪的枪栓。

阿米莉亚?萨克斯看到了一道微弱的闪光,她知道棺材舞者身在何处。

大约三百码之外的一个小树丛里,他的望远瞄准器反射了头顶的云而闪闪发光。

“在那边。”她一边指出方向,一边大叫。两名警察匆忙地跑向巡逻车。

州警跳进车子,启动后,滑行到附近一间停机棚后面,由侧面包抄他。

“萨克斯。”莱姆透过收话器呼叫她,“发生什么……”

“天啊,莱姆,他就在现场,正朝着飞机射击!”

“什么?”

“珀西试着跑向停机棚。他发射的是填装了炸药的子弹,他企图诱她出来。”

“你趴着不要动,萨克斯。如果珀西想要自杀,就让她去,但是你趴着不要动!”

她汗流浃背,双手颤抖不止,心脏猛烈地跳动。她可以感觉一股恐慌顺着背脊往下移动。

“珀西!”萨克斯叫道。

那个女人挣脱杰里?班克斯,站了起来,正全速朝着停机棚跑去。

“不要!”

哦,该死!

萨克斯的眼睛望着棺材舞者的望远镜发出闪光的地方。

太远了!她心想。这样的距离下,我什么东西也射不到。

如果你保持沉着的话,就可以办得到。你还剩下十一发子弹,在没什么风的情况下,只剩下弹道的问题。瞄准点高一点,子弹会往下落。

棺材舞者再次开枪的时候,她看到几片叶子掉了下来。

那一刹那,一颗子弹从她脸庞几英寸外的地方穿过。

她可以感觉到那股冲击波,听见子弹以双倍音速划过的声音,并烧热了她周围的空气。

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抱着腹部缩成一团。

不行!他再次装弹之前,你还有开枪的机会。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他已经重新装弹,上了膛。

萨克斯快速地抬头看了一眼,举起她的枪,然后又失去勇气。她压低了脑袋,用格洛克含糊地指着树丛的方向,迅速地连开五枪。

但是这跟射击空弹没有什么两样。

来啊,女孩,站起来,瞄准之后再射击。你还剩下六发子弹,腰带上也还有两个弹夹。

但是“射不中”这个念头将她牢牢地钉在地面上。

动手!她生气地对自己说。

但是她办不到。

萨克斯仅有的勇气就是把脑袋抬高几英寸——刚好能够看到珀西?克莱奋力朝着停机棚跑去,而杰里?班克斯刚好追上她。年轻的警探把她撞到在一辆发电车的后面。而几乎就在棺材舞者的来复枪发出轰隆声响的同一时间,击中班克斯的子弹也令人作呕地发出啪的一声。他就像个喝醉酒的人一样踉跄旋转,而血液也像云雾一样,在他的周围喷了开来。

班克斯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接着是一脸困惑。然后在他旋转倒向潮湿的水泥地面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倒数四十一小时

12

“怎么样?”莱姆问。

朗?塞林托合上手机。“他们还是不知道。”他的眼睛朝着莱姆这幢房子的窗外望去,一边不由自主地敲着窗上的玻璃。两只游隼已经回到了屋檐,但是眼睛仍机警地望着中央公园,而不理会窗子上发出的声音,这不太寻常。

莱姆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沮丧,他那张呆滞而汗水淋漓的脸显得很苍白。塞林托是侦查谋杀案件的传奇人物,他一向都非常镇定。无论是安慰被害人的亲友,还是无情地寻找嫌疑犯不在场证明的漏洞,他总是首先专心于自己的工作。但是此刻他的思绪似乎远在天边,和正在威切斯特郡立医院进行手术——或正在死去——的杰里?班克斯在一起。现在是星期六下午的三点钟,而班克斯进手术室已经一个钟头了。

塞林托、萨克斯、莱姆和库珀待在莱姆这幢房子一楼的化验室里。德尔瑞已经离开,前去认定庇护所已经准备妥当,并查看纽约警察局派来替代班克斯的警卫。

他们在机场将受伤的年轻警探抬上救护车——载着断手油漆工死尸的那一辆。那名医护人员厄尔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浑了,而是努力地帮血流不止的班克斯止血,并带着苍白而失去意识的警探,匆匆地赶往几英里外的急诊室。

联邦调查局白原一带的探员,用一辆防弹厢型车载着珀西和黑尔,采取迂回的技巧往南驶往曼哈顿。萨克斯则开始进行新的犯罪现场的搜证工作:狙击手的窝藏地点、油漆工的货车,以及棺材舞者的逃亡车辆——一辆承包宴席的厢型车。这辆车子被发现停在距离他杀害油漆工不远的地方,他们猜想,这也是他藏匿开来威切斯特郡那辆车的地点。

然后她带着证物匆匆赶回曼哈顿。

“找到些什么东西?”莱姆问她,库珀也问,“有没有来复枪的子弹?”

萨克斯一边啃咬着自己一片破裂流血的指甲,一边解释:“什么都没有留下,全都是爆破弹。”她看起来受了惊吓,眼神闪烁,像只小鸟一样。

“这就是棺材舞者,不仅伤人性命,连他的证物也会自动销毁。”

萨克斯用手指戳着一个塑料袋。“这是其中一发子弹留下的东西,我从一面墙上把它刮了下来。”

库珀将内装物倒在一个检验瓷盘上,盯着它们。“也是陶制弹头,没有用处的残渣。”

“真是个大混蛋。”塞林托表示。

“棺材舞者非常清楚自己使用的工具。”莱姆说。

门口出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托马斯让两名穿着西装的联邦调查局探员进到了房间,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珀西?克莱和布莱特?黑尔。

珀西问塞林托:“他怎么样了?”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环顾室内,感觉到了迎接着她的那股冷漠,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胆怯。“我说的是杰里。”

塞林托并没有回答。

莱姆说:“他还在进行手术。”

她一脸苦恼,一头乱发比今天早晨更加纠结了。

“我希望他没事。”

阿米莉亚转向珀西,冷冷地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他没事。”

“你希望?”萨克斯朝着她走近几步,原本蹲坐的珀西在她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站了起来,“现在说这种话太迟了,不是吗?”

“你有什么问题?”

“那才是我应该问你的问题,你害他吃了子弹。”

“喂,警官。”塞林托开口。

珀西沉着地表示:“我没有要他追在我后面。”

“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已经没命了。”

“或许吧,这一点我们不能确定。我很抱歉他受了伤,但是……”

“你有多么抱歉?”

“阿米莉亚。”莱姆严厉地说。

“不,我要知道你有多么抱歉。你是否抱歉得愿意流血?如果他不能走路,你是不是愿意帮他推轮椅?如果他死了,你会不会为他念悼文?”

莱姆厉声说:“萨克斯,冷静一点,不是她的错。”

萨克斯击掌,然后用啃秃的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大腿。“不是吗?”

“棺材舞者的脑袋转得比我们更快。”

萨克斯继续瞪着珀西的黑眼珠。“杰里负责照顾你们,当你冲向火线的时候,你认为他应该怎么做?”

“我什么都没想,好吗?我是依照本能行事。”

“天啊!”

“警官,”黑尔表示,“你在压力下表现得或许比我们冷静,但是我们并不习惯被人开枪射击。”

“所以她更应该趴在地上,按我的命令留在她的办公室里面。”

珀西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声调似乎变得有些缓慢。“我看到我的飞机遇到危险,所以我做出反应。或许就好像你看到同事受伤一样。”

黑尔表示:“任何一个飞行员都会像她这么做。”

“没错。”莱姆说,“我正要这么说,萨克斯。棺材舞者就是依照这种逻辑在进行攻击。”

但是阿米莉亚?萨克斯并不罢休。“你们原本应该待在庇护所里,你们根本就不应该到机场。”

“那是杰里的错。”莱姆越来越生气,“他没有权力改变路线。”

萨克斯瞥了一眼和班克斯搭档了两年的塞林托,但是他明显地并没有打算站出来为他说话。

“很高兴跟你们聊天。”珀西?克莱冷冰冰地说,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但是我得回到机场去。”

“什么?”萨克斯倒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一直表现阴郁的塞林托冒出来说。

“本来我为明天的飞行装配飞机的时间就快要不够了,现在还得修理损坏的部分。而既然看起来所以威切斯特郡的有照技工都是懦夫,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克莱女士,”塞林托开始说话,“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你在庇护所不会有问题,但是我们无法确保你在其他地方的安全。你们在那个地方待到星期一,然后你们……”

“星期一!”她脱口说,“不行,你不明白!我明天晚上必须驾驶那架飞机——运送美国医疗保健的货。”

“不行……”

“有一个问题,”阿米莉亚?萨克斯冷冰冰的声音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还想害死哪些人?”

珀西往前站一步,生气地说:“妈的,我昨天晚上失去了我的丈夫,和我最好的一个员工,我不打算再失去我的公司。你不能告诉我可以或不可以去什么地方,除非我遭到逮捕。”

“很好,”萨克斯说,并突如其来地用手铐将珀西细小的手腕铐住,“你被逮捕了。”

“萨克斯,”莱姆愤怒地叫道,“你在做什么?立刻放开她!”

萨克斯转过去面对他,同样愤怒地吼道:“你是一个平民,你不能命令我做任何事!”

“我可以。”塞林托说。

“不,”她固执地表示,“抓人的是我,警探。你不能阻止我进行逮捕,只有地方检察官才能让案子作废。”

“这是什么闹剧!”珀西喝道,刚才缓慢的声调不见了,又恢复了全部的精神,“你用什么罪名逮捕我?因为我是一名证人吗?”

“指控的罪名是鲁莽地构成危险,如果杰里丧命的话,就会是刑事意外杀人,或者是过失杀人。”

黑尔鼓起勇气,对她表示:“你听我说,我不喜欢你一天以来对珀西说话的方式。如果你逮捕她的话,就必须连我一起逮捕……”

“没问题,”萨克斯回答,然后告诉塞林托,“中尉,我需要你的手铐。”

“警官,闹够了。”他不满地说。

“萨克斯,”莱姆叫道,“我们没有时间来这一套。棺材舞者目前显然还在外面,正在策划另一次攻击。”

“就算你逮捕我,”珀西说,“我只要两个钟头就会被释放。”

“那么在两个小时十分钟之后,你就会没命,而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警官,”塞林托生气地表示,“你是让自己置身不利的处境当中。”

“……如果你没有将别人拖下水的习惯。”

“阿米莉亚。”莱姆冷冷地叫道。

她转向他。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叫她萨克斯,现在叫她的名字,就像是在她脸上掴了一巴掌一样。

链条在珀西骨瘦如柴的手腕上发出叮当的声响。游隼在窗外振动翅膀,除此之外,没有人说半句话。

最后,莱姆用一种通情达理的声调要求她:“请你取下手铐,然后让我和珀西单独谈几分钟。”

萨克斯犹豫不决,她的面孔就像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

“拜托你,阿米莉亚。”莱姆努力保持着耐性。

她没有说一个字,取下了手铐。

所有的人都依次走了出去。

珀西按摩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酒瓶,啜饮了一口。

“可不可以请你把门关上?”莱姆问萨克斯。

但是她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朝着走廊走出去。是黑尔将沉重的橡木门关上的。

* * * *

塞林托从玄关再次打电话询问班克斯的状况。他仍然在手术室内,而值班的护士没有办法提供进一步的消息。

萨克斯以微弱的点头来回应这个消息。她走到窗口,俯瞰着莱姆这幢房子的后巷。斜照的光线落在她的手上,她看着已经啃烂的指甲。两根最严重的手指被她用绷带包扎了起来。习惯,她暗忖着,坏习惯……为什么我戒不掉?

塞林托走到她的身旁,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接下来的雷暴雨肯定在所难免了。

“警官。”他轻声地说,不让其他的人听见,“没错,那个女人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但是你必须了解——她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犯的错就是让她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杰里自己应该

很清楚这一点。这件事对我造成的伤害我无法形容。但是他自己搞砸了。”

“不,”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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