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他们就住在了姬路。
一进入旅馆,十津川首先给东京西本刑警挂了电话。
“在五十五年到五十六年之间,按身份不明而处理的死者当中,调查一下有没有年龄为六十三岁,身长一百五三十厘米,面貌类似S明星的老人。名字叫田原政次郎,出生于姬路。”十津川拜托他。也说明了从东京给他孙子打电话的事。其次,又拜托大阪府警察局会根主任进行相同的调查。
从东京来的电话很可能是伪造的。田原带着一亿元钱,同文子和由美子一起去了大阪。但文子只是需要那一亿元钱,不需要田原政次郎,这就成问题了。
第二天早晨,龟井去拜访坂口由美子学习过三个月的N高中。想问一问由美子那时的情况。
十津川再次去了姬路警察署。田原政次郎带着一亿元现金和文子他们去了大阪,也许是他的宿命啊,可能还没出姬路就被杀害了。
这次见到署长,问他是否有在昭和五十五年到五十六年间,身份不明的死者。
署长让部下拿来案卷,查找一下说:“在昭和五十六年,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死亡者。是在附近进行建楼施工时,一名作业员被压在建筑材料下面而死亡了,身份不明。”
“年龄多大?”
“四十岁左右。是东北人。”
“那不是。”十津川说。
到中午的时候,龟井从N高中回到了警察署。
“情况怎么样?”十津川问。
龟井从兜里掏出折叠的稿纸说:“首先请读一读这个,是坂口由美子写的作文。”
在二张稿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我的生存方式
我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父亲就故去了。不是简单地故去了,而是留下了大笔欠债后故去了。接着,我和母亲就开始了躲债的日子。每天都有来讨债的人。我在家里每天都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听着大声责骂母亲的声音。无论逃到哪里,也不知怎么就让人找到了,讨债的人随后就追来了。
父亲活着的时候,我家有又大又漂亮的草坪,有二条狗,在水池里有鲤鱼。渐渐地我们搬进了很小的房子,现在住进了站前昏暗的小巷,母亲开了个小饮食店,我也帮忙。
在这里,讨债的又追来了,带走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这样持续下去,母亲和我一定没有指望了。
这期间在学校学到了‘紧急避难’,在我自己死亡的时候,即使杀死对手,也不会受到惩罚了。(想)现在,母亲和我都觉得在慢慢地被扼杀。如果是那样,为了救命,无论做出什么事,不是都会得到原谅吗?
这就是我考虑的生存方式。
“有什么想法?”龟井问。
“真是有意思。对‘紧急避难’的高明解释。可这也更能看出坂口由美子当时的心境。”
“然后我又见到了教坂口由美子三个月的老师。”
“听听老师说什么。”
“三十二岁的音乐教师,是个潇洒的男子。由美子上高中的时候,或许与他隐约有点恋情。说是去了大阪之后,仅仅给这个老师来过一封信,就勉强把这封信借来了。署的是坂口由美子的名字,是她母亲和坂口结婚后写的信。”
龟井拿出这封信,让十津川看。
收信人是“N高中井崎先生收”。
发信人姓名如龟井所说,是坂口由美子。住址没有写,只有大阪的邮戳。
先生:
也许你忘记了,那个仅在N高中就读三个月,名字叫由美子的学生。
我改变了姓,但不是我结婚了,而是我母亲再婚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母女叫讨债者追来逐去的姑娘了,不是在昏暗小巷里开小饮食店,母女一起干活的那个姑娘了。现在我和母亲都有很多的钱,我已是这一带有钱有势人家的小姐了。
想起在姬路的时候,除先生以外,全是悲凉,遗憾和愤恨。
先生曾来过一次也知道,站前的小饮食店里,因为不干净,有很多蟑螂到处在爬。我和母亲没有钱另租其它住处,就睡在小店的二楼,在二楼也有蟑螂,还得通宵听着醉鬼们的吵闹。
讨厌再次回到这样的生活。绝对的。
还忘了一件事,我觉得学校里的那架钢琴,又旧音质又不好。另寄的邮件,送上一百万元,请用这些钱来买一架钢琴。现在我可以很随便地支付这些小钱。
“写着她名字的钢琴就摆在那里。”龟井说。
“真是一封奇怪的信。是为了填补昔日的遗憾而写的信吧。”
“在姬路的生活,对年青的由美子来说,是一连串的屈辱。那个音乐老师说,由美子只上了三个月就退学了,是因为那些讨债者埋伏在学校的门口,威胁她如果不还钱,就把她弄到土耳其去干活。在学校的旁边,引起很多学生围观。她为了反抗,就再也不来上学了。”
“赠的一百万元,是为了向学校报复吗?”
“也许是这样的。”
“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文子和姑娘由美子不顾一切地从姬路的生活中逃脱出去。”
“带着一亿元钱失踪的田原政次郎,被坂口母女杀害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龟井说。
《拂晓号列车谋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