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未神没有料到,对方竟然看出他的身份,而他称自己的母亲为‘师伯’,在看他手中那管通体翠绿的笛子,顿时他已经猜出官青寒的身份,没想到母亲至死都念念不忘的‘驭魔笛’竟然在这小子身上,原本不想徒生事端的他一下子改变了初衷:“好小子!留下‘驭魔笛’我饶你不死!”
对方语气的强硬恰好证明官青寒的猜想,原来真的是伊青师伯的后人!他神色一变,师傅曾经对师伯的事情深感愧疚,以至于后面几次交手都隐忍不发,只是,今日之事,自己已到避无可避的关头……
没等他细想,邪未神已经出招了!只见他左手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喃喃念道什么,只见一只黑狼自暗处跃出,强健的肌肉,锋利的尖牙,两只眼睛透着凶残的绿光,不打招呼就已经扑了上来……
官青寒眉头微皱,一个假身避过,不过对方凶残的本性却已然看得清楚,对于这样的对手,想手下留情估计是不可能了,你死我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并不是一个慈悲的人,起码他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那句话怎么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眼前这个邪未神无论有什么样的身世经历,只要他继续这样顽固不化,他断无可能留手!
“啊——喂!你这只臭狼,你们打就算了,我可是无辜的路人,喂!那个穿古装的,你看着点!”白若的叫嚷声让官青寒一震,糟糕!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祸头子!来不及将她拉入安全结界中,只能任由她扑腾,不过,白若身手了得,这点官青寒倒还比较放心……
果然白若左腿一蹲,右腿一记横扫,正中那畜生的肚子,趁着它乱叫的功夫,她已经掏出一把随身瑞士军刀,在那畜生第二次偷袭的时候,一个后仰将短刀刺入狼腹,直接来了个开膛破肚,开什么玩笑,一只小狼就敢在她白若面前放肆,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白若挑衅的看了一眼那个一身中山装的怪人,却发现他一脸狡猾的笑意,心知情况不对,果然身后呜呜两声,一阵惊风袭来,她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
怎么可能!白若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以前野战的时候,她就知道狼是‘铜头麻杆腿,铁尾豆腐腰”虽然头骨坚硬,但腹部和腿却是很脆弱的,刚刚自己明明在它的肚子上横开了一刀,不说伤到脏腑,起码也应该失血过多,怎么它却像从未受过伤一般……就在白若闭上眼睛,准备呜乎哀哉的时候,却见一道绿光闪过,那只黑狼顿时身首异处,寿终正寝了!
官青寒瞥了一眼地上呈尸腐状的狼尸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只狼绝不是普通的动物那么简单,它是被法术控制的傀儡生物,身体早已腐烂了,但邪未神在它体内注入的黑暗诅咒却让它一直如活物一般,对于这样像僵尸一般的怪物,最好的办法就是砍掉它的脑袋,否则它还会再爬起来,趁猝不及防的瞬间,咬断你的脖子!刚刚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白若不就劫数难逃了吗?他有些后怕的将脸色发白的女子揽在怀中,掏出口袋中的黄符在手上碾成屑末,飞快的划出一道黄线:“站里面去!快——”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简单出手,但现在看来,邪未神是有心与他一战,而且处处挑白若下手,可见他已然知道自己的软肋,就是带了这么个不会法术的丫头在身边!官青寒看了看右臂的抓痕,看来此人精于巫毒咒语,得小心一点了,他一边扯了块布条,飞快的缠在手臂上,一边念动剑诀,既然知道他和师伯有渊源,官青寒自然有些顾及,使出飞剑阵,是不得已,也是警告!
以青霜为首的九柄长剑依次序排开,在官青寒的指挥下,杀得邪未神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他的裂芒阵也着实厉害,幸得官青寒的八卦步精熟,那遮天蔽日的飞蝗暗器,却是能给对手造成无法回避的心理压力,只是,此刻他的对手却是一个同样精于暗器阵法的官青寒,明知那每一枚飞蝗上还留有机关,一旦触碰就会激射出二次攻击,那啐了毒的针刺,以及凡命中就会随血脉流动,直接涌入心脏的弯钩针,但他出手依然快如风且毫不留情,丝毫不考虑自身的危险……
官青寒始终是艺高人胆大,面对直射而来,多如牛毛一样的暗器,有九剑的防护,仗着身形的变化,他也能应付自如,但个中艰难,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除了要躲避飞蝗的攻击,他还要留意那些被激射出来的针刺,因为一旦中招,里面暗藏的倒钩就会像多足虫一般勾住内脏血管,随着心脏的收缩,流行于五脏之内,如要硬性拽出,只会造成血流不止;但若不拽出,心脏的收缩产生的压力则会让那玩意顺着血流直逼心脏,那一刻,大罗神仙估计都束手无策了!
白若在一道淡*黄***色*的光圈中,虽然看不清外面究竟战况如何,可是看官青寒的脸色就知道对方绝不是泛泛之辈,就连对修成实体的陈鸢,上官的表情都没有这一刻这么凝重,悬在头顶那九柄青色的长剑虽然看上去很厉害,可是那些看不清的‘小刀子’似乎也很厉害,上官这么躲下去岂不是会很辛苦,要是能在他的前面也撑起这么堵‘墙’就好了,她屏息凝神的想到,这时候,一个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原本淡*黄***色*的光圈中,又射出一道绛紫色的电光,纵然正打斗的二人也不由分神望去,只见一柄紫色的神器从光圈中射了出来,剑光呈圆弧形发射,笼罩在官青寒身上,虽明知是白若的紫电,但他还是大吃一惊,它究竟想做什么?见那光线温润柔和,并没有加害的意思,官青寒立刻收拾起心情,正欲指挥青霜,却发现原本穿梭在周围的青霜竟自带着九剑全力歼敌,不由略略诧异,脚下自不敢怠慢,但片刻后,他发现那些扑面而来的飞蝗,在紫电的剑风扫过后全都疲软无力,再也没有任何攻击力!原来是这样!他震惊的看向被自己保护在黄符结界之后的白若,什么时候她竟然学会御剑术?而且知道紫电最大的威力就在于‘护’字诀,这紫色的光圈竟是她用意念所形成的!官青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想的这些……
连番的变故令邪未神感到十分不安,第一次被他破了法咒,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好对付的主,但这‘裂芒阵’可是母亲最得意的阵法,使用至今,少有敌手,难道此人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想到这里,他脸色大骇,九华山的‘九剑降魔’可真是滴水不漏,自己再这么斗下去,一定会因为灵力耗尽虚脱而死,想到这里,他顾不得法咒未成,扬起怀中的万魂幡,召唤他那只尚未成形的式神……
当官青寒看见那黑色中间如同鬼画符一样的小旗子时,脸色顿时一变,原来他一直用万魂幡在拘魂,难怪最近官差回报,说三司处时常出现名册中有却不见亡魂报到,且出动所有鬼差都无法拘魂的现象,原来竟是此人作恶!原本对他还有三分情面的官青寒,顿时从心底厌恶此人!
“邪未神,我已经警告过你,回头是岸,你的式神根本就是投机取巧而来,火炎龙的存在不是靠怨气的喂养,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所饲养的是一只魔兽,一个怪虫啊!”官青寒义正言辞的规劝道。
只是此时邪未神的心智已经迷失,任由别人如何劝诫也没有半分作用,万魂幡的招引下,一只肉呼呼的黑黄相间的虫子,懒绵绵的爬了出来,庞大的黑色身躯已经和夜色浓为一体,只看见一节一节亮黄圆润的身子,白若不由想到那绿叶菜上的大青虫,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官青寒却知道不能被这‘虫子’的外形所迷惑,要知道这绝不是一条普通的‘虫子’,而是一只成长中的‘火炎龙’这种善于喷出烈焰的神兽,被邪未神用怨气养大,不知基因会不会已经发生改变?没等他有时间思考,那只庞然大物已经逼近眼前,它浑身长着倒鳞,一旦被它勾住,不连皮带肉的剜下一块想脱身是不可能的。“白若——你待在结界中不许出来!”一边险险的避开‘火炎龙’的攻击,官青寒还不忘嘱咐那个不知危险的丫头,虽然她危急时能悟出‘御剑术’但这并不表示她能单独面对这只怪兽,一旦她搅和进来,这里的场面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天地玄心,大轮冥王‘冰’字…诛邪!”官青寒右手飞快的变换法诀,左手借力而起,整个人升腾自半空,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出,长身站在青霜之上,其余八剑紧随其后,好不威风!“邪未神,你的宠物是喷火的,场地太小恐怕施展不开,敢不敢与我再做较量?”
“姓官的,你休想跑——”邪未神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也不管因为强行呼唤式神灵力大减,一门心思只想夺回九华山那柄镇山神器!
“喂——喂——你们怎么都到外面去了,我看不见你们啦!”白若郁闷的大叫,开什么玩笑,这些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欺负她腿短是不是?白若拔脚就想追,却猛然想起官青寒最后说的那句话——“白若,你待在结界内,不许出来!”
糟糕!上官是有意这么做的!他是害怕邪未神伤害到自己,所以才会跑到外面去斗法……想到这里,白若心中有种暖暖的感觉,他对自己还真不错!只不过……她看了看四周,除了黄符结界的光华,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比刚才的情况还要吓人,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不如这样吧,自己去急症室等上官不就可以了,那里人多,说不定Mark也在,那样就不用担心那些魈灵啊,法师之类的人了!也只有白若这样头脑简单的人才会这么认为,那双原本窥视她已久的血红眼球,微微眯了一下,似乎露出一个笑容……
话分两头,官青寒引得邪未神离开三楼走道后,稍微松了口气,不用担心白若的安全,他可以更加专心的对付这个邪未神,从对方刚刚的那些手段就知道,他入门时间比自己长,悟性也不错,只可惜跟错了师傅,师伯虽习过正宗的道家心法,可惜后期行为乖张,更数次触犯门规,最终被逐出山门……此时情况危急,万万容不得自己留手,而且他也相信,邪未神绝对是个人物,如果留手对他而言,绝对是种蔑视!
官青寒淡然一笑道:“邪未神,官某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神龙!”他傲然的站立在青霜神剑之上,驭魔笛自他手中自由伸展开来,随着悠扬的呼唤音,九霄之外,一阵清亮的龙吟,天边瑞气千条,金光隐现,即使是黑夜也能隐隐看见云霞透着红光的吉兆,一只周身透绿,带着金粉的青龙蜿蜒而来,灵动的胡须,张扬的龙爪无不显示着巨大的战斗力……
邪未神几乎看得痴了,这是?这分明是西方守护的神兽,青龙!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能召唤来青龙!此时他原本激扬的斗志一下子被瓦解干净,十招下来,不但自己那只‘火炎龙’落荒而逃,不知去向,任他如何召唤都不肯再现身,他自己也受了伤……
邪未神咬了咬牙,知道再不做决定,性命随时都会丢在这里,于是,他撤了结界,咬破中指,将自己的精血涂在万魂幡伤,然后用全力将万魂幡打向官青寒……
那万魂幡因为汲取了邪未神的精血,从而一下子暴涨了一丈许,官青寒知道,邪未神已经萌生退意,准备折了万魂幡来阻拦自己继续追他!他虽有惜材之心,但从另外一层想,纵虎归山,终究还是很危险的,他片刻的分神,却给了邪未神上好的契机,眼见万魂幡迎面袭来,官青寒也不敢大意,挥出八剑御敌,自己则遥遥注视着战况,没想到,万魂幡与他的飞剑相击,立刻燃起一阵黑烟,原本被邪未神囚禁再万魂幡中的无数怨灵立刻四散飞了出来,那些飘无的灵体,四处飞散,情况异常凶险!
官青寒脸色一寒,好个胆大妄为之人,为了脱身,全然不顾及无辜众人!他双掌一翻,只见掌心出现淡*黄***色*的光晕,他念动咒语,那*黄***色*的灵光如同锁链般将邪未神牢牢缠住:“想逃,没这么容易,你这种法术界的败类早应该受到惩罚了!”翩飞的黄符越缠越紧,看着脸色铁青的邪未神,官青寒高喝一声道:“小邪——拘魂!”
他的法音之强,足以让原本假寐的黑猫如同遭遇地震一般,仓惶而来,看见这种百鬼飞舞的场面,差点眼珠子掉了出来,开什么玩笑,这么多鬼魂没有归位,难怪死神大人要找代理人了,以主人慵懒的个性,若是让他来抓这些东西,估计他会疯掉的!黑猫鱼跃而起,一张黑中透红的魔魂网漫天笼罩,只听四处一片唧唧声,四散的鬼魂终于被拘禁……
事情发生到这里,本该就这么结束,但事实上,却没有,一个身着玄色斗篷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阴冷无表情的脸宛如地狱的死神??他的斗篷在夜风中飞舞,发出哗哗的声音。他那看不清眼眸的双眼紧盯着官青寒,忽然,他举起了右手,嘴里开始念了一个古怪的咒语,在那一刻,头顶的月亮消失了,似乎是害怕他与身俱来的气势和魔力,怯懦的躲进乌云中,彻底收起了原本淡雅的光华……
官青寒心念如电,对方是敌非友,而且法力强大,究竟是何方神圣?那个男人的头顶,开始积聚黑气,随之而来是周围的飞沙走石,劲风的漩涡和腾起的沙尘几乎让他无法睁开双眼,随着他头顶的黑气越来越多,如同翻腾的黑云,是凶气吗?官青寒有些不敢相信,究竟什么人有这样的法力或者说是妖术呢?在那些凶气背后,传来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乍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只见那个男人冷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那团黑气顿时化为一个巨大的黑球,不偏不倚的向官青寒急速袭来,突然的变故让官青寒有些疲于应付,想避开这致命的袭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松开对邪未神的钳制,一口气拔地而起,眼看情况容不得半点犹豫,官青寒恨恨的收回手,催动灵力御剑而行……而那巨大的黑球仿佛有生命一般,并没有袭击邪未神,而是一下子消失在地表之中,就像被深埋在地的种子,不见踪影……
惊魂未定的官青寒没有发现,此时,在那块地面下,一个黑暗的空间被这旷古的灵力所打开……
官青寒缓缓的收了法力,御剑而下,青龙盘旋在他周围,没有离开……“青龙,你也感觉到了,对吗?那个男人身上强大的魔性,比起那只号称将军的老人精还要厉害,究竟他是什么角色?邪未神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青龙傲然一吟,浑身正气的凝视着官青寒,似乎请他放心,自己会永远守护着他!
官青寒淡然的笑了笑,没想到和死神阵内签了那份契约后,自己的生命真的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虽然每天都担心那黑色灵符的催命,但却得到青龙的承认,而且……他尤记得刚刚那丫头欲哭无泪的表情,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黑洞洞的走道中,一定会惹来一顿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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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官,你说人家白丫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虽然白若老和自己唱反调,但是那么个漂亮可爱的小女生说不见就不见,让最近备受心灵煎熬的陈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尤其是想到Cindy的死状……
匆忙赶来的郭百,皱眉问道:“你不是说可以保护她的吗?”看着沉默无语的官青寒,她摇头道:“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官青寒叹气道:“都找了,否则也不会找你来,白若身上有我给她的‘同心护身符’,我自己也有一个,如果她还活着,我是可以感觉到她的方位和情况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灵魂出壳去救她,但是……”
陈威脸色大变:“不会吧——你的意思是她已经死掉了,所以…你…感觉不出来!”昨天还鲜活的生命,今天转眼就不在了,她原本就是一颗开心果,更是老官……虽然他不承认,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最伤心的估计还是老官吧,如果他不插手那只怪虫子的事,白若也不会……
“不可能的!那个白痴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的——”慵懒的声音几乎让所有人心中怒气横生,黑猫摇头摆尾的走了过来,一步窜到官青寒的办公桌上“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祸害活千年’这句话吗?别死气沉沉了,我刚刚用搜魂大法,搜了好多遍都没有她的魂魄,可惜我没了亡灵之眼,要不,看一下就知道了!”
听了小邪的话,官青寒并没觉得轻松,相反他的脸色更严峻了:“那样不是还有一个可能性吗?”
黑猫一听,顿时拱起身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声音尖细的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主人不会允许的!那个白痴不可能魂魄俱散,她又不是一般人……”它下意识的收住嘴,看着略有所思的官青寒,可怜的黑猫无声的向后退了退,该死!它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其那个白痴的事情,还差点泄漏主人的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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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青寒眼神锐利的扫了黑猫一眼道:“不是我胡思乱想,不过,现在确实有很多事情扑朔迷离!”
“扑朔迷离?怎么会呢!你刚刚不是说,邪未神已经被你打伤,那样他应该没有能力伤害白若吧?”郭百谨慎的问道。
官青寒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事情可能跟你们所想的有点出入,Cindy并不是邪未神所杀,充其量,他也只算个盗尸虐尸以及修炼邪术,但是‘火炎龙’不见了,他也不见了,我怀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他还有自己的担心,邪未神的失踪,很可能和那个突然出现的玄衣神秘人有关,他是否就是陈鸢口中的那个给她内丹,以及教她血煞诅咒的人?火炎龙的失踪,是不是被他抢去?在法术界,道行高的人是有可能会霸占别人的法器或守护灵兽的,就像邪未神对他的驭魔笛一直虎视眈眈那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昏昏沉沉的转醒,白若虚弱的支撑起身体,忍不住有些抱怨,怎么感觉脑袋像撞了墙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而且还闷闷……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好陌生的地方,没有风,没有阳光,更没有声音,不过…幸好!还有空气!她咧着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慢慢站起身子,准备向前走……
然而下一刻,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四周的某个东西时,整个人不由瑟瑟发抖起来,虽然视线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环境,但指尖的感觉却清楚的告诉她,那不是她熟悉的地方,狭窄的甬道两边,也绝不是墙壁那么简单,那种冰冷、腐败、稠腻、恶心的感觉,将她包裹的紧紧的,紧到无法呼吸……
白若抱着双臂,上官!她脑海中猛地浮现官青寒的名字,整个人仿佛清明了许多,她安慰自己道:“别怕,别怕,自从认识那个死木头之后,什么邪门的事情没有见过!”她的神经已经被锻炼的粗壮无比,见怪不怪了……
但很多时候
人,往往不能太铁齿了,就像她这样,明明胆子很小,却偏偏对什么东西都好奇,什么事情都像掺和一下,就好像现在,明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凶险万分,可是她却还要探索的向前,不肯在原地等候别人的救援,或许在她的潜意识中,自己并不是个弱者,更不希望成为别人的包袱,所以,只能前进,再前进——
不过当白若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时,一切都晚了,她看见自己的周围,全部是黑色的泥泞,那散发着阵阵腐烂的尸臭的淤泥中,几只白森森的手臂奋力向上抓着,自己的脚下就是一具腐烂发黑的尸体,那腐烂的皮肉翻开、变色,创口留着脓血,尸体的眼睛深深的凹陷,无数黑色的小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颧骨深深突显出来,嘴巴却骇然张开着,里面寄居着更多蠕动的生物,是尸虫!白若胃里立刻一阵翻腾,不等她向后退开,一双骨肉分离的手爪已经紧紧的抓住她的脚踝,吓得她几乎尖叫出声,然,这时候,却想起官青寒曾经对她说过,即使面对再可怕的东西,也切记不叫大声叫,一定要保存自己的浩然之气,如果有可能,使用一切可以发出光亮的东西,驱邪……
白若翻遍全身,也没有发现诸如火机一类的东西,该死!早就想过要学上官那招什么‘光明诀’了,每次却又不了了之,现在好了,关键的时候……突然,她的手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手枪!没想到,她随身还带着这么有用的家伙!几乎想也不想,白若推开枪套,打开保险,对准那只古怪的手爪就是一枪,果然,原本四周张牙舞爪的骷髅爪仿佛被什么震撼了一般,纷纷缩到地下!
并非白若的枪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只不过,手枪这种东西,本就是介于正邪之间的利器,外加它的杀伤力和瞬间的爆发力都是不可小靓的,尤其是像白若这种煞气重的人,这把手枪跟着她也饮过不少犯罪分子的鲜血,基于鬼怪也是欺善怕恶之辈,故而刚刚她那一枪算是正开到点子上!
“喂——有没有人啊?”感觉到四周的威胁小了一点,白若立刻放开喉咙大声叫了起来,关键时候,手机竟然没有信号,这是什么该死的地方,莫非自己穿越了,还是来到外太空……不过,会问这种地方有没有的人的,或许只有白若一个人。
一边问,白若的脚步也不敢停,脚下哗啦啦的,有流水的声音,以前在小说中,曾经看某位大神形容过“黑泥白石反光水”虽然明明有流水的声音,但她却知道,此时,脚底下全是泥,而且是发臭的黑泥!
虽然前面暗无出路,但天性乐观的白若还是收拾心情,勇往直前,直到她听见四周回荡起一声声诡异的笑声——她咻的收住步子,眼神四处搜索着,没有,没有半个人影!那笑声,宛如婴儿窒息的哽咽,断断续续,细弱游丝,但造成的影响却是巨大的,白若觉得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她的整个身体像被小刀钉在木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这时候,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虽然看不清,但是白若可以感觉到,在她背后,有另外某种生物的气息,腐败、冰冷,吐纳着充满血腥恶臭的气息,它好像故意在戏弄她,吓唬她,那冰冷的触感正拨弄着她颈项边上的发丝,好像正期待着她发出惊恐的叫喊,或者颤抖的哭泣……
这种想法让白若忘记了害怕,那一刻,她胸中的某种气体凝聚着,最后爆炸——“开什么玩笑啊!给姑奶奶我滚出来,是人是鬼你滚出来瞧瞧,躲起来吓唬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她就是这种性格,可以怕得要死,但如果谁敢戏弄她,小瞧她,她就算死,也要咬上那东西一口,绝不示弱!
白若刚刚吼完,那嘤呜的笑声终于消失了,颈子后面痒痒的感觉也没有了,但……
取而代之的是寒若冰锥的凉气——不用回头,白若的余光也能看见,在她背上有个不明物体,身材小小的,似乎是个婴孩,但,身体的发育却犹如少女一般,它枯骨般的小手正虬住白若的脖子,而白若的耳边,只能听见嘶嘶的声响,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个狰狞笑意的脸上,没有黑眸的眼睛、那白森森举起的手、那咧开嘴的尖牙,正对准她的颈动脉,准备一口咬下去!
就在她骇然的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很怪异的声音响起,虽然恐惧万分,但有着弃而不舍精神的白若还是没有放弃一切机会,终于她悟出来,那东西说的是:“跟我玩,跟我玩……”
转瞬间,她脑海中奔腾而过许多想法,甚至想过一个空摔,将它从自己身上扔出去,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面对一个‘贪玩’的鬼,白若很得寸进尺的说道:“那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才行!”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会,也许是太寂寞,或者是太无聊,片刻后,又是一阵咕噜声,白若这次很快就分辨出,对方说的是“你问吧,你问吧!”
看样子,似乎是个傻鬼!白若心中暗喜道,表面却不敢丝毫表露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怕那个傻鬼会过来,不回答,她还特别加了一句:“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我怎么跟你玩?”
仿佛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就在白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这里是饿鬼道!”
“饿鬼道——”白若虚弱的张了张嘴,呵呵,神啦!开什么玩笑,她白若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没东西吃,饿死!?她才不要呢!那一定死得很难看,上官会不喜欢她的……不过转念一想,不喜欢也好,省得多一个人伤心难受,但,隐隐心中又有些奇怪的想法,如果自己真的挂掉了,上官会为自己报仇吗?会难过吗……
其实此时白若还有所不知,所谓饿鬼道并不是真正饿鬼集中的地方,而是六道中其中一道,相对人间正道而言,只是一个另外的空间,在冥魂界的金轮中就有六道毫光,直射人间,也是这六道光,指引着无数魂灵前往自己的相应的道路,这六道就是: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凡被打入饿鬼道的都是三司会审中,触犯了相应规则的魂灵,剩下一部分则是被道士封印用法力镇压在这里的魈灵。
“你,游戏,必须玩,和我玩……”那个阴森森怪异的声音再次在白若耳边响起,这回变得急促、慌张甚至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白若眯着眼睛,还是那个诡异的婴孩,一岁般的大小,却有着少女的发育,她的头发稀疏枯萎,没有一点生气,眼睛死白死白的盯着自己,那双骨瘦如柴的小手紧紧的抓住白若的衣服,在白若看来,挣脱起来,倒也并不是没有机会跑掉,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竟有些许不忍,毕竟只是个孩子,纵然已经变成白骨,但从刚刚的渴求和无辜的回答,她还是选择相信“人性本善”。
如果官青寒也在,一定会拍着她的脑袋,认真告诉她,那些养尸的人包括邪未神为何会选择童尸,甚至连解剖室中胎儿的尸体都不放过,那是因为小孩子涉世未深,尚未对尘世有认识就死去,又要历经冥魂界的苦难煎熬,它们会对世界怀有强大的嗔恨,这种力量是一般厉鬼所不能比拟的,而且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得道高僧,生前心中满是慈悲,但一旦死去,也只是鬼物,若被有心人利用,也一样会伤害生命,所以白若的这种‘滥好人’也恰恰最令官青寒担心的。
“好啦,好啦!我跟你玩就是。”白若很慎重的想了想“不过,玩完了,你得让我离开!这里不是我原来待的地方,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对不对?”幸好,她虽然好心泛滥,但毕竟不是傻子,这个小鬼表面上没什么威胁力,但看看周围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骷髅鬼,她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没有那么简单……
鬼婴抿着嘴巴,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最后瞪着血红的眼睛说道:“好!游戏,我们游戏,如果你赢,我让你离开,如果不赢,你,永远陪着宝宝,游戏……”
白若无可奈何的苦笑,如果自己输掉了,是不是一辈子要留在这饿鬼道中做这个孩子的保姆?天啊!她不想做未婚妈妈,尤其是还是一个鬼的后妈啊!
显然鬼婴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于是她被告知第一个游戏开始了,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不许说话,有点像白若他们小时候玩的木头人游戏,这让白若还是挺放心的,虽说自己不算擅长,但在这么恐怖的环境中,她早就失去说话的欲望,更何况,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只要白若把大眼睛一瞪,她同位那个小胖子就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从来不会有意外,所以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空旷、狭窄、潮湿、黑暗的甬道中,只听见白若一个人的脚步声,四周静悄悄的,就连那个本该出现,用肢体语言吓唬她的鬼婴都不知道闪哪里去了,还是这里还有大老板?开始后的几分钟,白若的思维一直处于这种胡思乱想中,但是紧接着的N长时间,依旧是那样,什么都没有,就连本该偶尔出现的血骷髅都没有看见,那股难闻的尸臭和满地的血水也不知去向,似乎一切都只是白若的幻觉,这里除了什么都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正在游戏中,正在,嗯,可以说正在用生命和一个鬼娃娃打赌,或许白若早已郁闷的大声叫唤了,她怎么就忘了,自己除了怕饿、怕痛、怕吃苦之外,最怕就是没有朋友,身边若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就会觉得空落落的,现在,现在哪怕是那只臭屁的黑猫陪她也是好的,该死的鬼娃娃!该死该死……在心中咒骂完之后,白若才记起,它确实已经死掉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只能自个收拾心情,继续向前面走去,这时,就在她面前,猛然出现一条巨大无比的虫子,看上去足有二三丈,肥肥的身子,本来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它身上竟然还长着类似毛还是刺的东西,硬梆梆的……
‘火炎龙’很郁闷的瞪凸了眼睛,该死的凡人,竟然用那种恶心的眼光看着自己,还不住的拍自己身上的鳞片,若不是自己受伤在先,非生吞了她不可!不过她的手温温的,不同于那个男人那么粗鲁,虽然她手上没有怨气和杀意,可是却有一种香香的味道,让它有种想跟着她走的冲动……
原来在官青寒和邪未神对决的时候,青龙的力量破开了原本六道的裂口,一时间不但白若被鬼婴带到饿鬼道,就连这只尚未变身的‘火炎龙’也没能幸免,原本鬼婴宝宝已经扫清道路,要和白若玩游戏,但‘火炎龙’的出现显然并不在它的控制中,对于这种驱魔圣物,鬼婴还是有所避讳的……
白若咽了咽口水,确实恶心了一点,借着昏暗的光线,她勉强辨认这只‘肉虫’脸部比较有特色,怎么看起来倒是和上官的青龙长得有几分像,口部相对小一点,微微开启,似乎想说什么,嘴里还有两排细密而锋利的白牙,诡异的大眼,仿佛看得懂自己在想什么,不过,看它孤零零的也挺可怜的,虽然出现在这鬼地方,算了,也算和她有缘,顾不得什么游戏什么,白若高兴的拍了拍‘虫’脑袋,心中想:“好了,免得大家寂寞,暂且收你当小弟了!”看着虫子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白若露出绚丽的笑容,那一刻她已经忘了自己身在游戏中……
而下一刻,却是斗转变换,周围的平静不再,一切都变得杀机四伏,白若几乎可以感觉到周围空气中血腥的杀气,视线突然变得很遥远,她竟然能看见除了甬道外的世界,这是一片很空旷的地方,四周冰冷而寂静,风呼呼的吹着,带着泥土的味道,她觉得脸被风吹疼了,衣服更是被吹得鼓鼓啷啷,在昏暗的时空中,突然天边一道利刃闪过,闪电般的光芒冲白若这边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