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冈县金谷町以茶叶收集地而出名。金谷町本身也是茶叶的主要产地之一。从这里沿着大井川往北的中根、本根等各地都是有名的好茶产地。每年这些产地的所有茶都集中到金谷町来。
池田谦二的老家在这里是拥有数一数二的老茶园,听说他家祖先是德川家的幕臣。房子建在绿色苍苍起伏相间的茶田中间,大块的瓦顶房。两层高的尖顶房。不由得让人联想到旧时代的风光。
浅见来访时,那个巨大的建筑物里只有池田谦二的母亲和来她家做家务活的年轻女人。因此,对浅见的来访,多少带有些警戒心。
“我在三次时,常常受到池田的照顾。”浅见说了谎话。“有听池田先生讲过对历史研究方面的事。我还期待着他的研究集出版呢。真是非常遗憾。”
是不是有骗人的天分,浅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池田的母亲已深受感动。
“真的。研究历史是那孩子所有的一切,他是个认真而软弱的孩子,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一说要给池田上香,浅见便被让到了放有牌位的灵堂。和新的牌位放在一起的有小小的照片。照片里池田神经质的目光正向这里看着。
“到现在,在我们朋友之间,像池田先生那样的优秀人才,怎么会到三次那样偏僻的地方来呢?实在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对他去广岛的事,我也是反对的。可是那孩子一提到研究,就什么也不顾了。报考大阪的大学时,高中的老师也反对,说他的成绩好,报考东京的国立大学都没有问题。可是他却一定要到K大的什么教授那里去学……”
“原来如此。不过,也正是池田先生的执著,才让我们倾倒。”
“您能这样称赞他,也算是个安慰吧。”
“对了。在K大时,池田先生是一个人住宿在大吸的吗?”
“是啊,住在大阪。那时,大学的暑假他都要回家,也和普通人一样,和别人也有交往。然而去了广岛后,就很少回家了。而且,即使回家遇上幼年的朋友,也不怎么讲话。变成了乖僻的孩子。搞研究当然是好的,可是我正担心过了头会不会出什么事的时候,就发生了……”池田的母亲说到后来已是泪流满面,然而,浅见却了解到池田的性格发生突变是在大学快毕业的这一段时期。这不能说与在仁多发生的暴行完全不无关系。
“如果您有池田先生在大阪住宿的地址的话,请告诉我好吗?我回去时可以顺便去看看,怀怀旧,再听听其他人的缅怀之情。”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前一阵有人寄来了吊唁信。”池田的母亲从放牌位的柜子的小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着:大阪府塔市沃寺取访森西1一××,小汉宿舍、小汉正典。
“小汉的宿舍是不是那种公寓式住房?”
“是那样的。以前是很普通的公寓房。有五六个学生住在一起。现在一定重新翻建过了。”
浅见的眼里闪着光亮。(是啊,说不定是同一个宿舍的朋友啊)“还有,池田先生在三次住宿时的行李,现在在哪里?”
“那些行李在去取骨灰时,都一并送了回来。”
“是这样的。我们几个朋友觉得,池田先生的研究就这样埋没了是很可惜的。如果你们家属不反对的话,我们考虑是否能将池田先生的遗稿收集整理出版。”
“如果能那样的话,谦二的研究也算是值得的了。”
“那当然了。尤其是关于后鸟羽法皇传说的研究,在学术界也是令人注目的。”
“是真的吗?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所以,还想再拜读一下池田先生的研究笔记。”
“请无论如何看一下。不过,行李送来后还没有打开过呢。”
“那没关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打开,也顺便可以整理一下。”
“能那样的话就最好了。他的行李很多啊!”
正如池田的母亲所说,捆包着的行李有相当的数量。六贴(贴——日本式房间“塌塌米”的量词。1贴大约有2.5平方米。)房间的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纸箱占领了。照此推算,池田住宿舍的时候,是完全被埋在书堆里生活的。
“这个房间从小的时候就一直是谦二在使用。他哥哥喜爱体育运动,不怎么看书,而谦二却恰恰相反,一有空就在这里看书学习。”
老母亲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然而,浅见却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他笨手笨脚地解开捆包绳,取出了书籍、笔记本等等,并将此分门别类整理起来。虽说主要是找有关后鸟羽法皇传说的部分,然而,对其他的部分也不能完全不看。拆空一个纸箱不是那么容易的,浅见开始后悔起来。
整理到第四个箱子时,箱子上面放了一个大大的信封。收件人是“池田谦二先生”和这里的地址。信封上贴了一千日元的邮票,不知为何没有开封。大信封拿到手上有种沉重的书籍类的感觉。背面没有写上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
“这是什么?”浅见问道。
“这是从广岛寄来的。谦二曾打电话来说收到后不要开封。所以就一直这样放着。”
“可以打开来看吗?”
“唉,孩子已经不在了,你请打开吧。”
浅见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了手绢将信封包着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启了封。信封是双重的,用胶纸封的口。当他慢慢地取出书本时,不禁惊得憋住了气。有些发暗的布质表纸的背面上,金箔儿已经掉尽的文字是《艺备地方风土记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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