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生死一瞬间,穷奇的脚再没有机会踢上梼杌,随着一声枪响,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以狗爬屎的优美姿势跌落在地上。
大腿部一个不起眼有黑洞还在冒烟,血开始往外渗,他一手指着梼杌,一脸心有不甘道:“你……”
梼杌一只手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他的另一只手仍然死死的握着枪,眼中充满杀气。大家都看见了,如果刚才穷奇不是一念之仁,舍他的铁拳而是用力道颇轻的踢腿的话,刚才梼杌那一枪绝不可能仅仅是打在他腿上,而是直接对准了他的心脏。
我也忍不住冒出一把冷汗来,这梼杌真够狠的,从穷奇踢枪的那一脚开始就已经着了他的道,先借这个动作把枪扔出去,不近不远,十步以内。当穷奇第二招使出的时候他再借势倒在地上让对方放松警惕的同时捡起枪,以最快速的时间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这算不算苦肉计啊?
不过看梼杌的样子应该伤的也不轻,在穷奇被白鳍叫人送回房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刚走出几步的修罗连忙返回探视。
我趁乱回到自己房间,先匆匆扫了眼几张拍摄回来的相片,还算满意,连忙将它们发给了老牛。这上面分别是修罗、穷奇、梼杌以及瑶姬的正面照,托两个笨蛋的福,得来全不费功夫,现在就等老牛想办法把他们的底细给我查清楚了。
接下来两天还算平静,只不过整个白公馆显得颇为冷清,一死,两伤,还有一个要看护病人,而那瑶姬轻易是大门不迈出半步的人。老头子忙着跟小白较劲,整天追着它后头跑,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他的身体可能出了什么大问题,修罗俨然是他的私人医生,白鳍每天都监督他吃下大量的药物,看上去真不像是个厉害人物。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天才等来了老牛的回信,居然一无所获,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挺受打击的,不过老牛的第二条短信又给我燃起了一星点希望之光。
“还记得天鹰吗?也许他会有路子。”
天鹰?我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了这号人物,就是当年为了张寒跟我打了一架的家伙,八百年前的事早被我忘到一边天去了。
“他不过是个小混混,能有什么路子?”回忆起那个瘦小的男人,有勇无谋的样子,我不抱任何希望回道。
“他现在不一样了,据说去年投靠了一个黑道大哥,挺能耐的。”
黑道大哥?我想了想回信息到。
“这里说不清楚,我们明天面谈。”
“你出得来?”
“房子的事中介公司有了回音,明天等我电话。”
“好!”
第二天我就跟老头子打招呼以房子有消息的名义正大光明的跑了出去,还故意当着白鳍的面给老牛打电话,约好中午一起吃饭,然后再去打CS。看着白鳍不动声色偷听的样子我就好笑。
刚跟老牛碰上头,当我看清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就一肚子火,一把将那打赌球的资料抢在手上全撕个粉碎。
“你他妈还玩这东西?上次没要你全家的命,还尝不够滋味是不是?”
“没,没,我没玩,这东西是帮我表哥买回去的,我哪儿还敢啊?”
“你表哥?”我眉头一皱,暗怪自己想的不够周全。“你最好想个法子别让他再沉迷下去,不然弄不好还得把我们给拖累死。”
“他没事干,在家闲着,反正也没大钱给他玩,应该不要紧吧?”
“就怕人家真要设个套给他,我们都得完蛋。”
“可我也劝不动他呀!他一大老爷们儿,能听我一在家吃闲饭的?”
我一想也是,老牛现在也算是在家闲置着没事了,总得给他弄些什么事干才行,不然难保有一天又走上老路。
“喏,这你拿着,里头有两百万,做些小本生意是够的,把你表哥也捉来一起干事,看紧一些。”
“这!”老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递给他的存折,一二三四五……居然开始在数上头的零起来。
他还不知道这是我卖旦旦的钱,反正这钱在我手上也花不出去,对方肯定盯紧了一笔钱怎么花,还不如给老牛,上下张罗总得花点钱不是?
“以后要用钱的地方你就尽管从这里取,我就这么点家当了,你可别给我全拿去孝敬那帮赌徒了。”看着老年那双贪婪的眼睛我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
“这可是两百万啊!你就这么相信我?”老牛依然不敢相信的呆呆问道。
“现在除了你还能信谁?”我拍了拍他的肩。“我们找家网吧坐下来再聊吧!”
只有网吧那种吵杂的地方我才能保证不会被人偷听,再说最近旦旦的脾气不太稳定,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它一向不喜欢,会自己躲进兜里睡觉。
找了间老牛熟悉的网吧,要了个两人包间坐了下来,一个打开一台机子,表面上是跟外头上百台机子联网玩CS,事实上我们一边敷衍的逃命,一边开始在谈正事。
“现在天鹰是整个城西区的地头蛇,在本市没人敢不给他些面子,就连白道上听说也有些人在给他撑腰。”
“他有这本事?我到是没看出来。”想起当年他还带着几个手下给我赔礼道歉那会儿,我忍不住怀疑。
“那是他走了狗屎运,在路上救了正被人追杀的黑哥,左脸上还被人划了一刀,硬是被把黑哥的藏身之地给供出来,该他命好正巧碰上有警察经过才捡回他一条命。”
“黑哥是谁?”
“黑哥你不知道?”老牛像看白痴一样瞟了我一眼又回到屏幕上道:“黑哥是本省黑道的头子,来头可不小,管你是黑还是白,上上下下谁不给他面子?就算不给他面子也得给他上头那个组织些面子。”
“这么复杂?”
“当然!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庄的全靠看他们脸色吃饭,定期还得拿些利润出来上去供着,至于人家收不收那还得看是否看得起你。我表哥就是认得黑哥手下的一个兄弟,才算是靠了点边,要不早就混不下去了。”
“他要真有这么本事还会被人给追杀差一点儿连命都没了?”我不以为然,这些个混黑道的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其实都是些只剩半条命给挂着的狗。
“那一回不一样,听说是上头的组织因为他犯了些什么事要制他的罪,要不是阴差阳错让天鹰把他给藏了起来,后来又碰上了跟他有些交情的警察,帮他从中牵线把事情给解决了,他现在早就成个孤魂野鬼飘着了。”
“哦!”我对这种事兴趣缺缺。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不知道?当时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没算完那。”
“我只不过是个平常老百姓,这种阴沟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回想起去年的事,好像我也称不上是平常老百姓了吧?那个时候我在干嘛?似乎是因为张寒的事,旦旦咬死了个公子哥儿,我正处于失魂落魄的阶段,就算外头有外星人攻打地球恐怕我也会像个傻蛋一样,没什么反应吧?
“那到是,不过城市里有不名毒物出没的事你该是知道的吧?对了!张寒!就是跟着张寒一起死的那个移动公司公子哥儿的事你总该知道吧?”老牛激动道,听他这么说,我心一动,回忆起那段恶梦往事,忍不住开始关注老牛接下来的话,他见我挺上心的,又有几分得意的接着说。
“说到底,黑哥被冤还跟这事有关。听说,只是听说,移动公司的老板跟另一个神秘组织有着上不来台面的勾当,那一回,他死了儿子,那个神秘组织就找黑哥上头那个组织讨说法,毕竟人是在你地头上给出的事,总得有个交代吧?”
“然后呢?”我失态追问道,不过兴头上的老牛也没发觉我的不对劲又接着往下说。
“后来?后来两个组织就为这事把梁子给结下了,黑哥的组织原本想把他当替罪羊,顶下这黑锅,结果对方不领情。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双方谈不拢,僵局一直就闹到了现在,所以呀,这座城市表面上看太平,事实这两年早就不平静了。”
老牛见我不吱声,以为我不信他又接着道:“这事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天鹰去,这事他应该要比我更清楚,人家现在可是黑哥底下的一红人了。所以我说啊,要查人的事找他准没错,他那组织可算是国际性的大组织啊!”说完他还朝门口瞅了瞅,靠近我耳边小声道:“运送毒品,贩卖军火,走私古物全都有份的那。”
我说:“老牛,你好管闲事的本性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嘛!”
“呃!说什么那!现在在谈正事,你看怎么样?”
“就找他吧,你帮忙联系联系,我不太方便出面。”
“这事好说,只是……”
“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好,这事就交给我好了,你放心,绝不让他坑了去。”
我没再搭他的话,提到钱到想起好久没跟莉莉联系了,不知道上次那几十万她收到了没有?想着就打开了电子信箱,在白公馆不方便上网,一直都没上去过。
几秒钟后,果真,几十封未读信件塞满了信箱,除了一些垃圾广告外,其它十几封几乎全是小妹发过来的。
前头几封都没什么内容性,多半是一些琐碎日常生活上的小事,看样子是刚到新的环境,不太习惯,想家了。
再往下看去,其中有一封有点意思,一开口就是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说是户头上突然多了很大一笔钱,问我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杀人了还是放火了?然后又说卖摇头丸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还说我被拉枪弊坐牢事小,别把小白旦旦它们给害了,要把这些无辜的小动物们饿死,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还说什么跟鬼佬待久了很有做鬼的心得,让我小心点儿。
还没看完我就笑了,看她恢复元气让我宽心不少,这才像是钱莉沁嘛!霸道又刁蛮的钱莉沁,看起来她在那边适应得挺好。
后头几封都是一些花边新闻,例如今天哪个国家元首的儿子约她啦,明天哪个世界排前首富的儿子又送她礼物啦,后天什么拿过诺贝尔奖的某天才请她吃饭啦……等等,看来我这号成妖女的妹妹魅力完全不受国界限制嘛!全球通用。
其中有一封是有关蓝苗的报导链接,看了看时间都是近期的新闻,多半一些我在国内的杂志上都有看到过,到是其中一则很不起眼的报导让我得到有关汪洋的消息。
那是某个论坛的留言帖,上头一个ID说蓝苗身边都是个老外,让他看着很不爽,还说蓝苗是我们中国的仙女,为什么要便宜了老外?
然后又有个人回帖中也不全是老外,看见过一个东方面面孔的男子在新闻里经常出现。
于是后面洋洋洒洒了跟了一大堆议论帖,有人开始起哄要调查那个男人的底细。
事实再次证明网络的信息资源果真是强不可摧的,才两天的功夫,汪洋的个人资料就有人把给贴了出来。
汪洋,男 ,28岁,中国籍男子,23岁挂着医学硕士头衔回国,在国内某医院当过一年的心理医师,后因为一场事故被吊销了医师执照(后面还附上了一个链接),后自学摄影,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当摄影师,几天前辞职,被S&B模特公司公司挖角,聘请为旗下一名签约模特的助理。
后面还附属说明蓝苗是被这名叫汪洋的中国籍男子一手捧红,接下来的一些回帖气得我当场将手中的一杯罐装可乐捏扁。大多都是一些奚落诋毁蓝苗清誉的回帖,而且大部分是女性的ID,女人善妒的本性暴露无疑。
有说蓝苗才学成出道就耐不住寂寞把情人放到自己身边,还有些更过份的直接说蓝苗是个淫娃,外表纯洁,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荡妇……
有部份ID估计是蓝苗的拥护者,开始反击,于是生成了两派在网上大闹不休。
也有一些中肯的回帖,说是期待蓝苗会有更出色的表现。
我几乎可以预见到,关于这个谣言将会很快在网络上传开,对于刚刚接受完常规培训正准备出现在各大媒体面前宣传预热的蓝苗而言,这将是第一个严峻的考验。诽闻有时候比直接被人打一巴掌来得更难受一些,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挺住?
在为她担心的同时我却在关注另一个问题,汪洋曾经是心理学医师?如果是这样,催眠对他而言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了。还有,白氏集团为什么要把汪洋放到蓝苗的身边?目的是什么?蓝苗会不会有危险?汪洋对我而言到底是敌是友?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他是真心在帮我,有的时候却感觉他是在骗我?
种种谜题让我缓不过气来,我这才意识到我所关心的人几乎全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现在的我完全处于被动状态,要想个办法将这个局面打破,我再承受不起失去亲人的打击,这会让我生不如死。
为了了解更多有关汪洋的信息,我点开了括号里头的那个链接地址,那是一篇连环杀人案的新闻稿。
11月25日,A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一起故意杀人案。被告人戴立茂于数月前突然挥锤持刀狂砍亲人和邻居,造成5人死亡,7人受伤。根据有关部门出具的鉴定书,戴立茂在作案时患有复发性抑郁症。
本案引发的另一个受众人关注的问题同时也被提审,关于被告人戴立茂的心理医生汪洋知情不告的行为再一次没有得到解决。心理医生汪洋声称自己的确在案发前从被告人口中得知他有杀人的心理倾向,他及时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正行了正确的引导,为病人保密是作为医生的基本义务及守则,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合理且合法的。
据可靠消息,汪洋已因牵涉本案已被医学界沦为不道德医师,吊销执照终生不得在国内执业。
………………
原来整天嬉皮笑脸的汪洋还有这样的故事。
“老牛。”
“干嘛?”他已经开始玩CS进入状态了,随意回道。
“再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
“一名叫王刚的警察。”
“操!哪个王八蛋把我给弊了?警察就了不起啊?等着!老子我再进去就收了你。”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突然又朝我问道。
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他没看见就道:“没什么,迟些时候再说。”
接着我又打开小妹的最后一封邮件,跳出来的一大版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文字把我吓了一跳,拨动了一下下拉列表,一阵头晕,这小妖女有什么事要吐这么多垃圾出来啊?
但当我仔细看过里面的内容时,眉头越凑越紧,习惯性的掏出旦旦在手上无意识的把玩,直到将莉莉的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