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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日誌 [日记型短故事无坑]
文/薛舞
前言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之中的巧合)
这也许是我第一次买日记本,本子是从精神病院门口的小卖店买来的,据说这店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你想要什么,只要预定,店主就能弄到。
这么久了,很多事情不记下来,我会忘记。我将用这个笔记本,把这些年来自己的一些怪异经历记录下来,老来看到,也算对得起我这一生了。
这最前面,就把我的卖身契附在这里,我总是记得我第一次,应聘这所精神病院护士的样子。
坐在我最前面的是一个温文的院长,胖胖的,和善无害的笑,一身白衣服的他,到更加象是个厨师。从头到尾他都不说话,但是傻子都知道,他,就是作决定的人,笑面虎——我给他的外号。
他左边,一个肌肉男,据说是副院长,一脸凶象,随时要揍人的样子,连面试的时候都好象别人是犯人,狱警——我给他的外号,心里还在暗自想,干脆转行去做这个,更适合他。想到入神,还吃吃的笑了一下,结果被所有人狠狠的瞪了很多眼。于是赶紧清嗓子,肃容,提醒自己还在面试。
他右边的金刚是一个流里流气的人,桃花眼,皮肤很白于是就衬出了腮红,据说也是副院长,穿了白衣服的他,象个女人,比我还象护士,我叫他胭脂,他也确实很配这个外号。
最旁边有个女人,丰满的可怕,大概怎么也有F罩杯,我看到她也忍不住吞了口水,更何况男人。波波,我一定要叫她波波,虽然她就是我将来的护士长!
“你怕死么?”胭脂这么问我。桃花眼乜斜着,根本没看我,是在看窗外树下的一个女病人,那女病人衣领开着,露出无限春光。
怕死?我眼睛里面一片澄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如果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去向,也没有未来,你怕死么。”我这样反问,也没有看他,盯着院长。
“你对精神病人怎么看呢?”院长最后的问题。
我苦笑了一下。“在一群不正常的人世界里面,我的正常,才是不正常的。”
以上,就是那次面试,我签订了一份十年的卖身契,工资微薄,但是有一个奇怪的条件就是,不准踏出医院半步。我质疑这份和约,院长却微笑着说,看他们——他指着身边所有的医务人员,都没有这个权力踏出去半步,因为这是一家,奇怪的医院,你要考虑好,才签订哦。
“护士不够用么?”
“嗯,确实。因为你的前任,就埋在那边。所以人手不够了呢。”他摸摸鼻子下面的髭须,看向窗外的后山,太阳快要下山了,把后山弄得影影绰绰的。
依旧很和善的笑容,在这个我即将要毕业的春天,我感觉彻骨寒冷。
但是,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想起过去,我轻轻笑,惨淡的记忆被我悄悄放到脑后,我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字。
也好。
请把我从过去——隔离。
第一个病人 烂赌三
我所认识的第一个病人,叫做烂赌三。医院里面没有人认真的叫病人真名,查房时和纪录时是另一码事。
烂赌三根本不赌,平时很安静。他的癖好就是收集破布,以前不知道他有这个癖好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恋物癖,喜欢偷别人的衣服,包括内裤与胸罩。后来才发现不只是女生的,还有狱警的,胭脂的甚至还有波波的,这才认识到,不是变态,我们的衣服,只是被他借用了,对了,一堆衣服里面被传为笑谈的是狱警,居然是一条蓝色海洋上面有鲨鱼的可爱内裤,在烂赌三的病房门口玻璃上招摇一阵子后,被狱警毁尸灭迹了。
烂赌三的窗户和门都用收集来的衣服遮住,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我们也就明白了这就是那些衣服的作用,不过他只偷衣服不伤人,我们也没有怎么对他上心了,就看好自己的衣服而已。还好,自从他的房间被捂结实了之后,也就不偷了。
烂赌三曾经还有个口头禅,那就是,鬼啊!而且看到剪五四青年头的女护士就这样叫,最后一次听到他这样叫,是对着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小女护士,她因为家里穷,出来的时候在村口的一个理发店慎重的剪了辫子变成五四青年头,据说因为洗发水太贵的缘故。后来没有护士敢剪那个怀旧头了,因为烂赌三一看到他居然就一副红了眼要拼命的样子,象疯狗一样,一口咬住她的袖子,怎么都不放,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那个护士的胳膊处,至今还有一块丑陋的疤,再热都不能穿短袖。
但是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这个医院,收治的都是这种神神叨叨的病人,似乎医院也有医院的潜规则?这样的精神病医院就收治这样的病人?我是一个新人,我也不想问。
一切都很太平,直到有一天,我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件挡着门玻璃的衣服晃了下来,我第一次知道,人恐怖的时候,眼睛居然能睁这么大。
烂赌三的眼睛,大的就要瞪出来,他喉结滚动,嘶声说:“咯——咯——”
“什么, 你怎么了?”我努力保持镇静,这个时候烂赌三突然冲向前去,使劲揪那固定在地上的凳子,没有成功之后,就直冲到门口,跳起来一头撞向那块玻璃!
玻璃的外面,是铁栏杆,玻璃碎了之后,他的头撞在铁栏杆上,头破血流的掉了下来。我除了呆在原地,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阻止,或者说些什么。
我就那样看着他头破血流,这时候人声嘈杂,其他人听到动静已经跑来着边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胭脂,胭脂看了我一眼,说,“废物。”
然后他就低下头去帮烂赌三止血了。血流了一地,烂赌三却出奇的平静了,他惨不忍睹的脸上,居然还撕扯出一些放松的笑意,“逃不过,终究,逃不过啊——”
说完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唱道:“月暗星稀二更後, 真个地惨与天愁。——”
我心里一震,这乃是杜十娘中间那出《三更鼓夜深沉万籁俱静》,如今听来,诡异非常。这烂赌三,如何是一个听曲的风雅之人?
后来众人在乱中纷纷散去,我心里却还想着,这烂赌三,究竟有怎样的过往呢。
晚上我例行查房,查到烂赌三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他的门窗上的遮挡物都没有了,房间里面亮堂堂的,他洗的干干净净,虽然还包着纱布,但是他的衣服,很明显的是用心的穿过了,是最新的病服,撸的平平整整,他微笑着坐在床上。
“烂赌三?该睡了哦。”我开了门,手在把手上,尽量轻柔的说话。
“嗯。”他很乖的点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再睡。”他走过来,强硬的拖着我坐在他床沿上。
我怕刺激到他,就没有挣扎,手里握紧口袋里的电击棒,手心出了汗。
我很喜欢打麻将。经常不回家。有一次,我打麻将的时候,我老婆来了。她狠狠的盯着我,说,你们赌钱没意思,不如这样,我们来赌脱衣服,三轮大花,谁点炮谁脱一件,脱到没得脱就算点一炮50万。
因为我老婆根本不会打麻将,所以这听起来好像给即将给自己戴绿帽子,我坚决不同意,并且说好话说我马上就回家。其它三个人起哄说,就赌赌吗,还没玩过这样的牌局。我老婆也坚决要赌,说是自己的事情,我不能影响她的决定,为什么你能赌我不能赌之类的。
我一生气,就下了牌桌,说随便你。结果我老婆就开始赌了。开始我赌气不看。后来越来越紧张,眼看我老婆脱了一件又一件,那些赌鬼们的眼睛也越来越红,叫嚣着说脱光你个骚娘们。其实也快要脱光了,一层一层的肥肉看了让人恶心,我也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恶心过,又担心,又害怕,一直希望老婆能翻本。
眼看最后一轮就到了,我老婆只有三点在身上了,还是我急红了眼的拼命帮忙,才保住了三点。我一边交际,一边有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这是赌博了很久都没有 体会到的快感了。我老婆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摸什么打什么,好几张险牌都是我在她要打的时候抢回来的。
但是最后,我们还是点了炮,是我点的。我老婆木然的看了看我,问,该我脱了?我羞愧的不能回答。
她确实脱了。她拿下了自己的头。
那么轻易的,拿下了自己的头。
她手中的头还说了一句话,“你们还想看我脱哪件?”然后这头就扑了出去,跟狗似的,只咬这三个人的手,一个人还没等被咬着,就屎尿横流的吓死了,另外两个,被那头咬到了,就一阵痉挛,倒在地上死掉,也没有什么伤口。
等我回神,我老婆已经好端端的坐在我身边了。她就那么并排和我坐着,对,就象你现在这样,全身散发着死气儿,坐到我也尿了裤子。
最后她说了一句,别让我再看到你,就倏忽不见了。
我和警察讲了很多遍这个故事。他们都不信,还说我老婆死了三天了,尸体还是邻居发现的,于是把我送到了这里。我一直躲着我老婆,看着她的模样就跑开,还把我的窗户都封上了。
可巧也就今天,你一进来,那遮窗布就掉下来了,我就看见了她。她肯定,是来接我了。
“你来了?我们回家吧。”烂赌三突然眼圈红了,看着前方,慢慢的转动着眼睛,仿佛跟随着一个人的行动。“我错了,回家你怎么打我,我都认了,我再也不赌了。”
最后他的眼神转到我身上,仿佛看我,又仿佛穿过了我。
“早点睡。”我听得有些心酸,毕竟,他还是爱他老婆的,某种程度上说。“明天早上你就好了。”幻想和现实,就是精神的某种边界,他是在负疚感中幻想出这一切的么。他的老婆已经死了三天,他不能接受自己却在赌博的现实,于是编出来了这样一个故事来惩罚自己吧。
我掖好他的被子后出来了。他突然一下子就睡得很熟,仿佛卸掉了心里一个大包袱。
不过,再也没醒过来。
第二个病人 戚
文/薛舞
这是一个语气词,也是一个人的外号,并且还是这个人的姓。
这个人是不是我的第二个病人。是我要写的第二个病人。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某天看到了护士群里三八的排行榜, 帅榜。他的名字就在第一个,第二个是胭脂,第三个是小卖店的店主,而狱警屈居第四,也是倒数第一,对了,一共就四个还能拿得出来的正常男人。
到底有多帅呢,在这个精神病院,多帅又有什么用呢?我不以为然的戚了一声之后,突然发现这个戚字,乃是会传染的。
第一次见到戚,他正摆开他豪华的阵式在花园里面喝咖啡。之所以说他豪华,是因为他家里面实在太有钱了。他进来的时候,他家人居然在医院里面租了一块地,就后山那边没人的地方,盖了一幢超豪华的别墅做病房,院长收钱收的眼睛都笑小了,反正那地也空着,白赚了那么多的租金。特别雇佣了三个护工还有两个护士,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和我同时进来的五四青年头小妞。
戚是考察了众多精神病院猜选中我们院的,原因之一就是安静(死寂),环境优雅(阴森),整个在一片山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一般也没人想进来-_-!!!),有绝对的隐私(疯子很少三八,就算三八,谁会相信疯子的话)。他的病,相对来讲最轻微,就是自闭症,让他那个戏剧性的妈妈咬着手绢狂哭说上天不公平。
他就如同建立了自己的一座王宫,拜他所赐,我们的网络宽带建设也很快的做好了,还是他家族出的钱。
这个人的长相,也只能用豪华来形容。我真的没想到一个自闭症患者会如此的——没有办法形容。我看到他也只想到了豪华。当三四点钟的山中太阳斜了的时候,太阳照在他身上,竟然让人想起大天使,耶稣基督,您怎么会把大天使放到人间的呢?
“口水擦擦——”身边传来护士长波波的戏谑的声音,她的媚眼和她酷似我钟爱的某播音员的声音让我心跳停了一拍,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被迷惑的。
“我, 我来送东西的。”我指了指手中的身体检查报告,戚的,全部指标都是完美的,我偷偷看过了。
她不置可否的抬了抬眉毛,戏谑的表情还在脸上,转身,踩着漂亮的高跟鞋走开了。我瞬间觉得自己象偷吃被抓住的猴子那么尴尬, 吐了吐舌头,我走开了。
而戚一直维持了一个姿势,不动,如同雕像。仿佛看见了我,又仿佛没看见,我只是他篱笆外面的一个无关过客而已,对他来说。
“青城,听说你今天见到戚了?”那个五四青年头护士,现如今已经尽量恢复了长发,武芳,我在她的名牌上看到她的名字,而她的外号就是小芳。
“嗯。”小芳和她的名字一样,稍微有点傻的可爱,憨得冒气,苹果脸的她正一脸憧憬,我已经看到了她内心的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想象镜头,不禁摇头。难道我很老么……我黯然,努力压下不快的过去,正如青城这个名字,是孤儿院的院长起的,因为我襁褓中只放了一报青城烟,于是我就姓青,名城。
“不是我看到你是护士, 我也以为你是自闭症患者,来这么久了,你哪里都不去,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东看西看,真是奇怪的人。”小芳噘起嘴。
她噘嘴可爱,我噘嘴就是作孽了,大概因为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动作,我也没有撒娇的对象。见我没什么同意或者反对她继续聊天的意愿,她就继续兴致勃勃的三八下去了。
知道么,那个戚的妈妈老是来给她相亲,他总是说嘁——这就是他外号的由来——
知道么,他只喜欢黑色和白色,是个很淡的人。
知道么,他对吃的东西不挑,很乖的把所有的青椒萝卜都吃完了。
……
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直到听到小芳说,知道埋在后山的那个护士怎么死的么?为了他哦。
我的前任!我瞬间来了精神,虽然好奇心能杀死猫,我还是听了下去。
小芳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很近,我都能闻到小芳身上那种牛奶香皂的味道了——是因为得不到戚的心,绝望自杀了!
我吞了口口水——还好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
小芳并没有拉长我们的距离,就那么一直神秘着,眼睛与我对望,幽幽的说,“他们有没有说,你就是顶替埋在后山的那个护士的人?”
“嗯。”我还是嗯。
“他们也这么对我说。青城,他们有没有说, 我们中间只能留一个?因为戚那边只有一个空缺?”
没等我回答,我就感到腹部一阵刺痛,我低头,一柄刀没入我的腹部,只剩下一个指头长短的刀面在外面闪光,刀本寒凉,但是我觉得我的小腹正在燃烧。
我笑了。
小芳,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拉开自己的衣服,里面八条刀口。这些过往,是我要忘记的,小芳,你真不应该又让我记起。
我抽出腹部的刀子,血滋的溅了出来,我毫不犹豫的反手抹上了她的脖子,我是左撇子,用的是左手刃。然后我一直盯着小芳不可置信的倒下,她的喉头汩汩的冒血,她嗬嗬的想说什么,口里都是血沫子,她大睁着双眼,慢慢失去生命力,而我就安静的站着,一直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才容许自己眼前一黑,慢慢倒下。
对不起, 我也是有故事的人。
第三个是正常人 胭脂
文/薛舞
每次我以为我死定了的时候,我都莫名其妙的活下来了,例如这次。
腹部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该死的麻药,其实干脆痛一痛,让我骂两句娘,也好过这样。窗口模糊的站着个人,看来没少抽烟,房间已经象个烟囱了。
“你不象我想的那么没用。”那人说,转过头来,我看到那漂亮的皮肤和脸颊上美丽的红晕,是胭脂,这个艳丽的男人。
“有用又怎么样,你们打算把我交给警察么?”我头疼。唉,逃跑,换身份,又要动脑筋了。
“院长已经发出了布告,这是一次事故,武芳是被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病人杀掉的。警察来过了,至于武芳,也没有家人,所以,就这样了事。”
就这样了了事,也太轻描淡写了。警察不傻,问题是,医院做了什么,让他们相信了这样的理由?哪个病人的指纹代替了我的被印在刀柄上呢?医院为什么要袒护我呢?我心里一惊,难道,我隐藏的身份,医院已经知道了?
这么多的问题一想,顿时心乱如麻。窗外的后山很远,我望出去,暗暗出神起来。
“你怎么知道武芳被埋在后山呢?嗬嗬。”胭脂叼着烟,好看的眉型舒展了一下,“是院长那老头?他话真多,总有一天,我也要跟着多嘴的他进局子。”
我心里一震,突然想起来,我的前任——据说也是埋在那边,那么那边到底埋藏了多少这样的秘密?
“喂,我觉得我本来话就不多了,结果你更沉默,你是自闭症来的么?”胭脂不耐烦的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指着我。
近在咫尺的我,就从他手里把烟顺了过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我太大意了,这个医院到处都有隐蔽的摄像头,刚才就看到藏在灯盏后面的小黑点,那么我那天与小芳的一切,应该都被人监控着。怪不得我会被救回来,不过为什么,他们不阻止小芳杀我,也不阻止我杀小芳?
胭脂被我拿走了烟,反而安静了,可能也是意外,一个月以来一直安分守己的我,居然会抽烟,而且,居然夺过了他的烟,抽得这么娴熟。
“我直接一点吧。”等我抽完了烟,发梢已经全部都是烟味,“你们在监视我?”
胭脂又转向了窗户,拿出另外一根烟,点燃,“其实我们监视的是小芳。她的身份全部都是假的,我猜应该和戚有关系,因为她进来的时候就是点名要照看戚。虽然说是慕名而来,她最笨的一点,就是不知道戚在我们这里是绝密的,还说是慕名。”他顿了顿又说,“查出来她的假身份之后,我们就和她说,你和她之间只能留一个,于是,就发生三天前的事情。我们也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如果那天我死了呢。”我轻笑,医院,根本没有把我的性命算在内,他们果然是打算牺牲我的,一个孤儿,最后,会和小芳死因一样的,孤儿。
“那就死了。”胭脂这样回答,背影冷硬。
原来是为了戚的家族,小芳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也会被别人悄悄做掉的,时间问题而已。我闭上眼睛,算了,袒护就袒护,等他们不袒护的时候,我再出去。
“好好休息吧,医院缺你这样的廉价劳动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准备离开了。我悄悄张开眼睛,看胭脂把抽完的烟揿灭在木窗台上,开了装铁栅栏的窗,将烟屁股丢出窗外,然后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觉得自己就像那个烟屁股,如果哪一次没醒过来的话,绝对就是那个,没有价值的烟屁股。
第四个还是写病人 神汉
文/薛舞
我得了一个外号,死神。因为进来一个月之内死掉两个人,都和我有关系,所以他们这么叫我,并且躲开我远远的。
奶奶的,我也不稀罕你们靠近我!正好清静!
小腹的伤口好了之后,我就开始照看另外一个病人,神汉。因为这个人总是说自己能预见天机,并且每次预见都神乎其神,根本没有人相信她,于是就被送进来了。这个人平素很太平,总是在面壁冥想,要么就是在打太极拳,身体倍儿好,吃嘛嘛香,所以看不出来任何有毛病的征兆。
精神病人与正常人,外表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象在医院的外壳里面,咔嚓截肢了,这个人就和别人差异很大了。
他不太平的时候也不多,也没有规律,不是按天,周,月或者年来的,似乎是每次有些臆想,他就会发狂,那个时候要用捆绑衣的,三个男护士和我们副院长狱警大人才能压制住他,但是他还是在受煎熬的样子,脸上的痛苦表情就好象自己在被杀,被剐。
不过发作过后他居然还会道歉,说,“麻烦你们了。”但是那种不被理解的孤单眼神,深深的触动了我。那种感觉就是,你们没有人会明白的,我也不能说。
这就象我某种时刻想要遗忘的那段过去,我也在想,你们不会有人明白的,我也不能说。
有一天我靠近他的病房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倒在地上,不听的抽搐。其实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但是我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场景——这样的抽搐方式,正是枪伤特有的,而且这一枪,势必打在了肺部,因为他的呼吸方式,伴音,都是子弹贯穿了肺部之后在造成肺部出血的人特有的挣扎模式。
我觉得不可理解。为什么他的抽搐会呈这种态势?
三两分钟之内,他停止了挣扎,手脚一摊,艰难的从喉头说出来一句话,“依稀思密拉达……”然后头一垂,似乎死掉了。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而他就躺在地上,虽然平稳的呼吸显示这个人还活着,但是,很明显的,他向我展示了一场死亡进行曲,而且他的口音,竟然是中东地区的口音!
大概三十分钟左右,神汉悠悠醒转,先坐起来,然后看到自己身上披的毛毯,诧异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我。
“谢谢。”他干涩的讲,自己站起来,到桌子边上倒了一杯水喝。“吓到你了吧。”喝完水,他歉意的笑笑。
“没关系,能吓到我的人不多了,谢谢你吓倒我。”我沉然说,眼神一直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被盯到不自在,于是问我,“你在研究我么?”
我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兴趣。
他挠挠头,却不说话,做了一个送客的表示,“让我休息一下,谢谢,很累了。”
我很尴尬的自己退出了他的房间,这个人,居然是如此有隐私的一个病人。我决定自己也休息一下,老是这样把鼻子伸到人家隐私里面不好,尤其,是对于一个精神病人如此好奇。
于是慢慢走回寝室,拿出一瓶牛奶,开了电视,看新闻。在这个封闭的医院里面,只有电视机和网络是能够和外界接触的媒介,因为我们根本出不去了,象个监狱。
“……据可靠消息证实,遭到刺杀的塔里菲亚于早上11:35分抢救无效身亡,尚无任何组织声称对此次事件负责。”
屏幕里面回放的是刺杀现场, 一个中东地区的自由解放组织领袖正痛苦的挣扎着,那伤口赫然正是右胸!用以往学到的唇语认读法,我读他痛苦喘息着说出来的话,依——稀——思密——拉达——
我抓着牛奶杯,心跳剧烈。
第五个记录两个正常人 狱警大人还有波波护士长
文/薛舞
不要觉得精神病人都是不正常的,或者是自己才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正常的人,从神汉那里我理解到了这句话。
我开始有了观察神汉的习惯,每次神汉发作的时候,我都会仔细的观察,然后在互联网上,电视新闻上找相关的事件。要么就是灾难,要么就是战争,奇怪的是,神汉发作的时候的动作模拟,似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时间绝对是准时的,我曾经纪录过三次,后来就不记录了,这会给他带来麻烦,如果还有别人知道,神汉其实是在做我给予命名的所谓“超时空死亡模拟”,那么保不齐这神汉某天就被拉出去解剖研究了,可惜的是,我没有办法证明神汉是不是除了动作,也能看到现场,我的好奇,到这里必须终止了。
对于我的观察,神汉也极其反感,现在他并不希求别人理解他了,对于我这个洞悉了一点端倪的人,他的警惕与防备,实在已经到了极端,我就停下了对他的观察,虽然神汉本人一看到我就用衣服蒙住自己的脸表示隐身,我想,他正因为我对他的压迫感慢慢陷入真正的疯狂。
不管怎么说,他没死,于是我那个死神的外号,似乎也就不成立了, 我倒也松了一口气,乘着大家对我放松了戒心的由头,我找到了波波,我们那个性感至极的护士长,要求换一个病人看护。
波波撸了一下自然的栗色大波浪卷,用眼睛问我,为什么?
美女就是美女,眼神都能说话,怪不得很多美女都是懒女人,原来可以这么省力气,我喃喃的说,“我经验不足,我发现最近我的看护好像有点不到位,刺激到了那位患者。”
波波挥挥手,示意她知道了,还有,我可以走了。
女人,有多美丽就有多懒,唉,她居然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的无话可说。
我自己咕咕囊囊的走到外面去,“还好我是女人——啊!”后面这个啊字是因为我被人撞了,而且鼻子也歪了,根据这样硬度和强度,我猜一定是狱警大人。
果然,在我的仰视确认后,狱警大人拿着一束野花冲了进去,当然,他肯定是没看见我才会撞倒我的,对呀,我卑微的可以忽略不计……我唏嘘了一下,揉揉鼻子,就认命的走开了。
“砰——”狱警连人带花摔了出来,我愣在当地,汗下来了。
屋子里站成圆规状的,正是美丽的波波护士长大人,我几乎要用崇拜的五体投地的样子拜拜她了,身材钢筋铁骨的,长得那么大规模的狱警大人哦,居然被摔了出来?
“说了多少次,办公时间,你滚的远远的。”她说完后,其中一只叉在漂亮的腰线上的手比了一个F*CK的手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整栋办公楼没有人敢探出头来,房顶的灰尘也因为这力道簌簌的落了下来。
聪明的我自动的隐身在黑暗之中,看着黯然神伤的狱警大人小心的收拾起那些花,呵怜的吹了吹灰,然后也悻悻的离开了。
医院第四帅就这样铩羽而归,我们的波波护士长,难道是,女同志?我头皮一麻,摸了摸脸,还好我现在是姿色平平的青城,我就乖乖的等待下一个看护的任务。这个医院,能让我的生活过得很精彩,我忍不住笑了,和我想象的平静的,死水无波的生活,相差太远了,哪个,更适合我呢?
我望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很久不见的真心笑容,竟然呆了。
另外,千万,万万,亿万都不能得罪护士长。
第六个纪录分配到的新病人 龙女
文/薛舞
龙女变成了我的新任务。
看护龙女的人,现在去看护神汉了那一片了,神汉与我,两相安生,有时候遇见他溜弯儿,他会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我也就点点头淡漠过去。很多情况下,淡漠是一种仁慈,免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说起来龙女,也是一个可怜女人,在我看护她的一个月中,只要她醒着,就会泡在用游泳池里,有时游游,有时唱唱海豚音,这就是这个外号的由来。我就一天价站在游泳池边上,听她哀伤的歌曲,歌词听不懂,而且曲子,也是从来没有在流行榜上听到过的。
大概是为情所伤,女人最傻,也就能傻到这个份上了。我每天托着腮,流着口水,无聊的快要睡去,龙女,没有象神汉一样,给我很多惊喜,我对于傻女人,实在也不感兴趣。
如果说神汉的家人偶尔还会来看他,龙女就没有人来看,三年了,她就被抛弃在这里,说到这里我想起来那个胖胖的厨师一样的院长,呵呵的笑着,他居然没有因为龙女付不起住院费把她扔出去,好像还能算得是个好人,但是转念又想到后山上埋藏的那两个护士,就又寒了一下。
谁能看的穿人?
虽然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那天我去拿例行检查报告回来,就看见胭脂在救治龙女,而龙女修长的双腿不知道被她用什么利器,划的血肉模糊。
我赶忙加入了救治,利落的帮胭脂将大伤口止血,包扎,然后细细的检查有没有其它伤口,这过程中,龙女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并不为身体上的创痛表现自己的关注,这身体,她似乎已经不要了。
胭脂擦了擦汗,拍拍手起身离去。自我伤好之后,就有种莫名的敌意在我们之间,聪明如他,应该早就察觉了吧。我也没看他,这样沉默的合作,也是彼此一种可以自保的距离。
龙女缓缓的,优雅的——爬向游泳池边,那么的决绝,就是带着伤,也要爬过去。她的动作崩裂了刚包扎好的伤口,血水在池边划下了一条醒目的轨迹,最终,她得以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我等着她惨叫,因为水与伤口的互动,很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
意外的是,她没有。她满足的融合在水里,安静的仰着身子漂在水面上,熟悉的,哀伤的海豚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我好几次试图跳进水里捞她上来,她都拒绝,挣扎得很厉害,直到满池的水都有了血腥气,纱布也全部都被她扯掉。我先放弃了,除非她昏倒或者流血过多死掉,否则我不可能带她上岸。
我湿淋淋的狼狈的爬上岸,开始恨胭脂将这样的局面留给我,而且决定,三分钟之内如果龙女不上来,我就下去打昏她,将她强行捞上来,我看向龙女,血渍被水洗干净之后,她腿上划的,正是鳞片一样的细纹,她大概在潜意识里,还是一直认为自己是龙女的吧。
在我大力喘息的时候,从什么地方爬出来一只小乌龟出现在我视线里,以乌龟原有的速度慢慢的,努力的向池边爬去,那种努力,似乎想快一点到那边,但是自身的速度,实在是跟不上。
“渴了吧,小家伙,虽然这水不怎么样,但是还是能救你,我先救你,再救她。”我抓起小乌龟向池边走去,小乌龟四脚朝天,恐慌的乱动,他不知道我是要帮它,以为我嘴馋了吧。当我把小乌龟放进水里的时候,它恢复的行动的自由,果然水里才是这种动物的世界,它迅速的游啊游啊,还回头紧张的望了我一眼,我注意到他头顶有一个奇异的白点,然后又看到它回了头奋起游动。
奇怪的事情现在才发生,龙女也第一次那么主动,奋力的游向小乌龟,直到把小乌龟抓在手里,她才爆发出了惊人的哭声,那样的苦悲,仿佛这世界自她出生就对她不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小乌龟竟然也有了泪,不是不是,肯定是我的错觉——或者是水珠刚巧的在眼睛周围?她把小乌龟贴在她耳边良久,然后亲了它一下慢慢游向岸边。
在扶着受伤的龙女回自己病房的时候,我在想,这小乌龟,应该是龙女的宠物?那么远的,跟着主人到了精神病院?怎么找到的?这世界之大,事情之不可思议,真的是难以言说,人和动物,也有这么深刻的感情?我心里闪过那些忠猫义狗的故事,如今,终于可以加只乌龟在里面,虽然我从来不认为乌龟是聪明的。
这事件之后,龙女开始有了笑容,也和我聊天,说一些以前的事情了。本来我想和龙女骗那个可爱的小乌龟玩的,可是那憨态可掬的小乌龟两三天后就不见了。一个月后龙女的伤全好了,她的主治医生也告诉她说她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可以准备出院。
龙女出院的时候,是三年一直不见踪影的家人来接的,那阵仗也是雷倒了满医院的人的。一个满头白发,西装考究并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院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进来,身后二十多名保镖夹道站成两列随行。龙女走出去的时候,他住拐杖的手抖的很厉害,在龙女叫了一声爸爸之后,他也老泪纵横,摸着龙女的头发说乖女儿,不听话,你吃苦了吧。
我的眼神专注在站在老头身边的一个挺拔的年轻人,头顶有一撮头发是白色的,让我想起那个小乌龟。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他也笑盈盈的看着我,用唇语说,谢谢。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一)
龙女出院以后,很多人看我的眼神变掉了,那些医生们,有嫉妒有羡慕,那些护士,有狐疑有惊奇,其实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一个人能做得真的很少,我根本不知道龙女怎么康复的,她自己想康复的时候,就康复了。
本来我是照顾另外一个患者的,但是期间出了一件事情。戚,就是之前那个大天使一样的男人,他的护士来找波波护士长说要调换岗位。那个四十多岁的护士站在波波办公室,脸色十分难看,说完调岗的请求之后,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在汇报的我感觉很奇怪,那个戚,不是被众多苍蝇喜欢的便便么?
护士长一个眼神飘过来,说:“青城,你行么?换到戚身边去。”那是我听到的,最象肯定句的一个问句。
“好。”其实我心里说的是耶!“我收拾一下就过去。”因为要住在戚的那个豪华别墅里面,所以不像在医院,可以返回寝室。
“等等……”护士长咬了一下下唇,眼睛眯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注意安全。”
那个四十岁的护士也一脸愧疚,急忙补了一句:“晚上千万不要出门!”她说完好像又有些后悔,低了头,看自己的鞋子。
我愕然。
不记得怎么从护士长的办公室出来的了,如果我没听错,死去的小芳曾经说,到戚身边,是很多护士的梦想,难道因为这个护士年龄大了,所以防“电”的?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我抱着自己的小小行囊,从寝室搬了出来。两个面熟的护士下晚班经过我时打招呼,“这是到哪里去?”
我笑笑,“戚那边。”腾不出手,只好驽了一下嘴,指向别墅那边。她们俩听完也变了脸色,和那个四十多岁的护士一样的脸色,尴尬的笑笑,迅速走开了。搞什么……怎么样精神病,也是个帅哥吧,更何况,是帅榜上第一位的呢。
我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走向那个别墅。走进院子才发现,这别墅,比在外面看起来还要——漂亮,上次送报告只是投递倒邮箱里,并没有机会这么近的观察。
而这样的早晨,戚就坐在那个咖啡桌旁边,不说也不动,象一尊完美的雕像。从毕业到现在,已经要将近两个月在这个医院里面,山里的秋天总是比外面早一些,就像戚的衣服上,居然结有一些露水。他一定起得很早,而且坐在这里——很久了。
我把东西往木地板上一丢,拿了一块小方巾,帮戚将衣服上的寒露抹去。
“你是新来的?”身后响起一个冷冽的声音。我回头,一个长着鹰钩鼻的老人,傲慢的打量着我,拿鹰钩鼻的鼻孔对着我。
“对。”一般对于这样的人我是不予理睬的,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了。
“我是这里的管家。安分守己点,做好自己的事情,晚上少爷就寝之后你就不能出房间了,听到了么。”他说完之后后,一直盯着我,也是鹰一样的眼睛,等我确认,收到了这样的最高指令。
“收到。”我很肯定的回答,而且也会这么做的。服从,我一向做得很好。
戚大少的身体很好,他也不动,没有自杀倾向,我需要观察他的实在不多。但是很奇怪的是,这样不说不动的病人,怎么会如此精壮,身材就像天天在锻炼的人。这一白天,他让我很困,比在龙女身边的时候,还无聊,这样一个帅哥,居然是块木头,我坏坏的想,这样的男人,会不会是“无能”的?如果是,真浪费了。自己在念头里面消遣一下,总好过如此无聊。
后来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舍得结束了,天一擦黑,我就准备猫进自己的房间,收工,上网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还是不禁嗟叹,帅哥真的也可以让人无聊到这种地步。我走到楼上自己的小房间,管家就从下面把楼梯的门关上了,那个门的锁在我这边,也就是说,除了我从里面开到一楼,外面是不能打开的,崭新的门把手与油漆的味道显示这门似乎是新换的。
虽然怀疑的很,我还是继续走上了楼梯,单调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寒冷。我的房间不小,但是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看不出来是给女生准备的,窗外正是后山,那两个护士,究竟被埋在哪里呢?大概十点半,我开始准备睡觉,多年来的好习惯让我很快的进入了睡眠。
一阵金属被剐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吵得我睡不着觉,那是一种很恶心的金属剐蹭的声音,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穿好睡衣,悄悄的摸出门去,我并不知道开关在哪里,只有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再看四周,在黑暗中我看到有人蹲伏在楼梯角落。
“谁?”我轻声问,而且迅速进入了防卫姿势。
那人突然朝我这边迅速的移动了起来,我本能的想要躲过,突然听到那人模糊的说,“快……跑……护士……快……”
是管家,我就放心了,朝他走过去,他踉跄着扑到我身前,用埋怨的口气说,“一个一个都这样,叫你们……不要出来的……”
我扶着他的时候,他软倒在我怀里,我手心摸到的,是一片可怕的濡湿。迅速将他拖到我的房间,开了灯之后,我得以看得清清楚楚。
管家胸口有个很大的伤口,血流不止的仿佛开了一朵红艳艳的玫瑰,刀口有肉和脂肪翻出来,而且是很可怕的T字形,这样的刀口,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很难缝合,也可以让伤者在送往救治的过程中就很快的失血过多死亡,只有某些训练过的特种兵与雇佣兵才会这么狠的手段。
我在第一时间翻出自己的红外望远镜,确认夜色中没有任何人类大小的东西在一楼,应该这个凶手已经闯了进来,就在一楼。很理性的,我拨打了胭脂的寝室分机,悄声告诉他在 别墅我窗外接一下管家,然后就用床单做了简易的止血和固定捆扎,将管家偷偷的放下一楼。胭脂是很好的外科专家,上次龙女的包扎让我知道的,希望能救回管家。
一定是戚家的仇家吧,这样的富豪人家,财富都是血换来的,说不上,楼下的戚在睡梦中已经被杀害了。我奇怪的笑了,血液里面的冲动咆哮着,就像要出笼的野兽。
从腰间一摸,我亲了一下掌心雷,这个被我偷偷藏起来,一召唤就会在我身边的可靠搭档,兴奋的皮肤表层都有被电的感觉,当一楼的门嘎达一声被撬开了的时候,我隐蔽在黑暗中,眼睛熠熠发光。
第七个纪录 在戚家大少身边(二)
文/薛舞
尖锐的金属剐蹭声以嘎嘣一声终结,听起来就是门锁那个部分被刀子彻底撬坏了。我想象着一只手慢慢的从撬出来的洞里伸进来,咔噔一声打开销簧,然后脚步声就哒哒从二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