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薛舞
胭脂眼睛微眯,似睡非睡得趴在桌上。长长的睫毛微灰色,薄薄的嘴唇抿的很紧,这样的男人不是应该薄情么?着魔一样,我伸出我的手指去描画他的五官,温润的皮肤, 很好的触感,微温的呼吸——
谁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
我不曾有过。从前是不可能有的,那么现在,我可以有么?突然想尝尝那种刻骨的纠葛味道,正如这酒,醇厚的醉人,但是结果有可能是头痛全身痛——至少别人有的,我有过。
我的手不觉就停留在他眉宇间了。他的眉毛直飞到鬓角里面去了,不对不对——眉飞入鬓,我应该这么说。我惊讶的发现我也醉了,这酒火辣辣的烫过我之后,我也醉了。
“三角是最稳定的。”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丢失了一个,就不成三角了。”我的眼睛也朦胧了起来。“高琅想出来但是出不来,他出来护士长就死定了,可你,为什么出不来呢?呃——”我居然很不雅的打了个酒嗝。“对吧, 高琅?来, 喝酒。”
站在我寝室门口的,不是高琅是谁呢?他的呼吸声藏得并不专业。“护士长决定了么,你,还是他?”我眼睛乜斜着扫过趴在桌子上的胭脂。
高琅苦笑。“是谁有什么关系?我们心里面都是解不开的结。”他大步的走过来,拿起来酒,自己先倒一杯。“下次喝酒叫我,一个人——好寂寞。”
“还有我。”门口闪身进来一个人。护士长?我惊讶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护士长也在我周围。
高琅皱了一下眉。“女人喝什么酒?”
我皱了一下眉,将桌子上的花生米弹到了高琅的胸前,他吃痛得叫了一声,“青城你小丫头——”
护士长摇摇头,千娇百媚的笑了,“你遇到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强悍呢?”她舒服的坐在我床上,然后马上就躺了下来,象只慵懒的猫。
我已经醉到分不清楚真假,是他们真的到我这里了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到我这里——谁让你们来的——”我自己都知道我的舌头大了。
“你喜欢高琅么?”护士长坐起身来,点着我的鼻子问我,我本能的向后一闪。
“什么是喜欢——”我傻笑了。自从李荃死了,我觉得我放松了好多,就象笼子里面被放出来的小兽。
“就是——”护士长倾身过来,一个吻如同羽毛一样落在我的唇上,而我呆若木鸡——这次多了,然我怎么会梦到护士长亲我。“就是想亲亲他。”
“我想亲亲你。”我看着护士长的红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亲亲,你——”
护士长性感的笑了,拿我面前的杯子,喝我杯子里面的酒。沉默了片刻,她敲敲杯子,打着拍子唱:
“Will you remember the dress I wore?
Will you remember my face?
Will you remember the lipstick I wore?
This world is a wonderful place.
Will you remember the black limousine?
Will you remember champagne?
Will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that we’ve seen?
I will return here again.
Will you remember the flowers in my hand?
Will you remember my hair?
Will you remember the future we planned?
The world is not waiting out there.
I won’t remember the dress I wore.
I won’t remember champagne.
I won’t remember the things that we swore.
I will just love you in vain.
Will you remember?
Will you recall?
Will you remember?”
这首歌原本是应该有飘逸声音的女人唱的,可是如今护士长性感的声音诠释出来,却是另外的味道,联想起来他们三个人这么多年的纠葛,这首歌变得如此的应景。有酒,有歌,有美人,真是好,下次喝酒,一定还叫他们。
“你在妒忌么,护士长?”我脑子凌乱的想起来他问我喜欢高琅这句
话,一只手傻傻的伸出去捧着护士长的脸仔细的看她会有的答案。护士长一小口一小口的喝酒,终了也只是对我绽出一千滴眼泪泡过的悲哀笑容。
“你究竟是属于谁的呢,护士长?你现在决定了么?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决定?”我眼皮几乎要垂下来。
看她眼波流转千百回,看晕了我的眼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她纤长却圆润的手指在桌子上划拉着。
我又是属于谁的呢?我问我自己。然后莫名惆怅的发现,我归根到底也是一个需要所谓归属感的女人。我倒在了胭脂身边,最后想起来的是在秦老板店里,先放手的是秦老板,不过他之后将手插入袖管里面的时候,笑的很莫测高深。
我打了个呵欠,沉沉睡去。我是酒品很好的人,不象秦老板。
日期:2008-12-11 20:03:00
第十六个纪录 卷入,纠葛(四)
文/薛舞
满是阳光的下午,光线在我的睫毛上跳七彩的舞, 我翕动睫毛,慢慢的张开眼睛,脑袋里面有一瞬间象白纸一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除了身边这个呼吸均匀的男人提醒我——胭脂和我两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起,被子也盖的乱七八糟。而狱警和护士长不知所踪。
果然是梦吧,纠葛这酒的力道真大,秦老板总有这样奇怪的货色。我眉头拱起来一座小山,头痛头痛头痛痛——翻身坐在胭脂肚子上,刚好能看到窗外的美丽夕阳,我们居然睡了一整天。胭脂这家伙的肉真的和猫肉一样,软软和和,但是居然都是精的,上次在戚那边被他暗算的时候摸到过一次,想起来心里都恨。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肌肉,尤其是在男人身上。我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感觉那肌肉奇怪的在手指间滑动,就象广告里面说的柔滑巧克力。
“没有人这么帮人醒酒的吧。”大概我一坐上去的时候胭脂就醒了,他却不动,也没有把我踢下去,也不阻止我捏捏掐掐,大概是因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我们俩人都变懒。
“就这样。到永远。多好。”胭脂一句一顿的说。西斜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耳边的软软的绒毛都镀上了金光。
“护士长有答案了。”我轻轻地说,我的眼睛瞄着桌子上面一个图案——那不是梦,护士长确实曾经来过。
胭脂的眸子深邃了很多,“我知道。”他浅笑回答,“这里,”他的手放在胸口,“已经死了。”虽然他神色那么平淡,但是那种淡然,是真的无所谓了的一种淡然。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爱情也会死的,原来。不是小说上写的,一直到永远。护士长留在那里的字,是英文的now, 看来她的决定很明显了,何不怜取眼前人?可怜的狱警大人,你终于熬出头了。不过再拖下去,狱警的心也会死的吧,胭脂和他拼的耐力拼到最后,狱警胜出?或者是说,没有胜负,只是护士长明智的结束了这一切?
“你喜欢高琅么?”胭脂问我。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刚才才被护士长问过。
“什么是喜欢?”我还是这样回答。但是胭脂一定不会象护士长一样,性感的吻我的。胭脂无言了很久,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白纸一样的女人——呐。”他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然后还是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我在他肚子上只是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看到你都没有男人的欲望了。Lady Numb会传染么。”
“没听说。”我懒懒的。“难道你曾经喝过我血?然后发现自己不能xx了?”
胭脂笑了。狭长的眼线弯了起来。“我还怕那句话伤到你,你竟然拿这个开玩笑。”
“伤我无所谓,我不会死的,我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已经很多年了,可是护士长,你们在她性命不保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还逼着她选择,这才叫伤——到——她。”我转过头,看着阳光里面,胭脂的眸子变成琥珀色。
他盯着我良久然后呼出一口气,“你是对的。她也是对的。错的都是我。所以活该伤的比谁都多。”
“你老和所有的人比较得失,多少,你告诉我,这个是爱情么。”我笑笑,从他身上站起来,伸出手拉他站起来。“我陪你喝酒,还陪你聊天,你牵我一个大人情,而且——还不清。”
胭脂的唇线挑起来,握着我的手站起来。“院长不会放过我们的。”
“院长不会放过你的,玩忽职守——我只是个小护士——”我吐了吐舌头,睡了那么久,一缕发丝终于没了约束,从护士帽里面调皮的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