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薛舞
日期:2009-1-12 19:31:00
第十九个纪录 撞邪(一)
文/薛舞
胭脂的心里有多深?
这是一个让我打寒噤的问题。那个平常和女护士打情骂俏经常换床伴的他,那个神秘兮兮说话只说一半的他,那个为了护士长心碎成粉的他,那个掌握着我不知道的医院重大秘密的他——
变化多的就像窗外的浮云。
那件事之后他嘲笑我说,你以为戚是因为你才好的?太天真。你的生魂气息唤醒了他,他才会那么渴望在你身边,因为你对于他来说,就是食物。
那么世上有多少生魂呢?我问他。
胭脂反问我,世上有多少你这样的人呢?
那你们知道,还要我看护戚?
就是因为不知道呢——胭脂眯眯眼睛,估计是你老头让你激动的吐了血破坏了你娘对你的保护,我们才知道你是生魂体质。现在戚回来了,更证明了这个。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戚却并不是胭脂说的那样,否则他有太多机会占有我这个“食物”了。我想起来戚干净的笑容,以及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留在我的记忆中,还是那种大天使的感觉——他保护了我,不是么?
这段时间我从不曾睡好过,半夜经常惊醒,发汗,喉咙干涩,最后不得不喝些热热的牛奶,枯坐到天明,当然也没有可能回到护士的岗位去了。我经常在整理资料的时候莫名的睡着了,然后醒来的时候全身发冷,手脚也都冰凉,冬日昏黄的阳光根本不足以温暖我,而这个资料室的空调又不是很足,所以我还是好一些,病一些——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我所愿意,但是我又该死的不能改变。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了秦老板的离去,我有那么伤心到自己的身体都不能调和了么?混乱的这样想着,不觉又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在一个人的大力摇晃下醒来。
“该死的女人——快醒来!”胭脂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迷蒙的张开眼睛,想拨开他他的手——他把我的骨头都摇散架了。
“住手。”我说了这话以后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声音,如此的虚弱,说起来是蚊子哼哼都不为过,我的手脚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想推开他的力量最后让自己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顿时僵了一下。我感觉到他动作的迟滞,还有他的犹豫——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我。最终他还是轻轻的扶正我,把我放在椅子上,看进我的眼睛,然后轻轻的将手指放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撕开我的面具。
“不要——”我还是微弱的抗议,虽然我知道抗议无效。
他把我的面具放在旁边,温润的手指托着我的脸,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我突然脑子清醒了起来,想要一下站起来。
他扶着我站起来,带我到门口的穿衣镜旁边,指了指镜子——于是我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那个脸色苍白,有很严重的黑眼圈的自己。
胭脂意一只手扶着我,一边一字一顿的说,“女人,讲深奥了你听不懂,通俗一点讲,你撞邪了。”
撞邪?我脑子里面混乱的想,撞邪是什么?就是说,我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个不是迷信么?那么我活了这二十年,为什么从前都没有过,偏偏现在 有?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和半魂亲密接触的事情?”胭脂偏着头问我。“你身上留下了半魂的气息,加上你自己的气息,很快,附近的半魂都会来找你,女人,你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我知道他在说戚,不过凭借我这样的身体,服用了禁欲的lady numb,我能做什么?
可是我转念想到了我曾经拉过的戚的手,还有我落在戚额头上的吻。
日期:2009-1-12 19:32:00
第十九个纪录 撞邪(二)
文/薛舞
吃了自己找出来的感冒药,我固执的认为自己就是感冒了,不好好吃药,于是一直好不起来。但是吃完了感冒药,我一反常态的没有瞌睡,只能很精神的坐在我的床上捂着被子,灯黑着,我这样等待的心情让我不能入眠——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每次我有这样预感的时候,好像都是对的,也确实会发生什么。
我焦急的猜测——会是什么呢?什么人,会从什么地方来?门,窗?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剥啄的声音,有人在撬我门的锁。那种轻微的声音刮在我的耳鼓上,我的动脉充血,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剧烈起来——不是认识人,否则就不用撬门了。我这样的身体,能抵抗多久?如果我死了,又会有谁知道?有人在乎么?
我一眨眼的功夫,有人站在我床前了,门没有开,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进来的。一个黑影,从轮廓上分辨应该是男人。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都听不见,有一刹那我以为进来的是一个死人——要么就是一个屏息很好的高手。
你撞邪了。
胭脂的这句话现在正回荡在我的脑海里。这个黑暗中的男人就这样和我对峙,根据胭脂的话再推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个来找我的半魂——他正窥伺着我是不是睡着了,然后就吃掉我吧。
原来我是食物。我苦笑了一下,却不敢放松自己的警惕,一边装作熟睡的样子,一动不敢动。他一直那样站着,我身体都躺的发麻了。
要么翻身——翻身就看不到着个男人了,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我很大方的摸索着自己的床头开关,开灯,看这个黑暗中的男人怎么办,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谁?
可是地上空空的,谁都没有。
这让我想起戚,总是会莫名的出现,莫名的消失。我唇角弯了弯,但是马上就僵住了——这是我对一个要吃我的人应该有的态度么?我居然一点都不会恐惧,害怕,而且觉得能帮到他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那么我自己的生命,我可以放弃么?我又看到镜子,不自觉的过去照了照——黑眼圈更严重了,我的眼底还有些充血——我瘦了,甚至可以用形容枯槁来说我自己,这个,就是撞邪?
那么怎么样,才能将化解呢?镜子旁边的夜视钟显示4:44分。好奇怪的时间。
不知道想了多久,我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坐在床上了,还是拥着被子的姿势,这让我觉得我不曾起来过。
门边又想起那种熟悉的剥啄声。太熟悉了,就好像重播。我很肯定的我是一直长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稍眨,支持了三分钟以后终于忍不住了,当我眼皮再次抬起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刚才的那个点,而我的身体也还是一样的僵直不敢动。这次我不打算躺到自己身体发麻,于是我还是开了灯,地上也还是空空如也。
这让我抓狂。
我的目光扫过镜子旁边的钟,4:44分!
这是意味着什么呢?三个四,凌晨,是说,我的命到这里结束了?我走到地上仔细审视了刚才那个黑影站过的地方,连一点尘都没有。
没有任何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人——胭脂的说法还可以解释着哥,那就是,我撞邪了。
日期:2009-1-12 19:34:00
第十九个纪录 撞邪(三)
文/薛舞
光着的脚说地上很凉,我转身走回床上——床上还有一个自己正沉睡,拥着被子,皱着眉头!
我背后一层鸡皮疙瘩,我下意识的马上又回头看刚才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那个男人出现了,就在那里。我不知道自己该回去床上看看那个睡着的自己,还是应该去看看这个男人?
我直觉的走到这个男人身边,他也没什么反应,然后我迅速的伸手打算击昏他。
怎么说那种感觉呢?我的手刃,从那男人的后脑穿越了过去,一直切到他的喉节。那就是个就好像把这个人的头切下来的动作,但是实际上,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脖子——就好像切在空气上,他丝毫没有动过,我被自己的力气带了个空,觉得不可置信。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又回到了自己在床上,我看出去那个人站的地方——没人,再看那个座钟——4:44分!该死的4:44!
我正陷进某种时间的流沙中,时间在我这里重复,停滞,然后再重复,停滞,就好像录像倒带,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重复内,每次我都做了不同的事情。也许另外一个我已经走过了这段时间,已经走到了明天,但是现在的我,还在这里挣扎,找不到出口。
我曾经试图走到门口,然后冲出门去,然后意识就会又回到床上。现在的我,根本出不了这个房间,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个男人踏入我的房间形成的,他好像变成了一把锁,将时间锁定在了某个阶段。
我的皮肉是懂得痛的,甚至身体也能感觉得到凉。突然灵机一动,我拿起屋子里面的电话拨胭脂的那边的号码,听筒里面却是忙音。凌晨四点,怎么会忙音呢?
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突破口,那把钥匙,究竟藏在哪里?
还没想完,我又在自己的床上了,灯也似乎不曾开过,四下里黑漆漆的。我干脆放松了自己,等着那个男人出现。只要我闭上眼睛,再张开——
地上果然出现了那个男人。
“你是谁?”我问他。
我问他之后他的动作就不再是僵直的了,“跟我。走吧。”这个人用的是两个字两个字的熟悉说话方式。
“戚?”我怀疑,是因为这声音完全不像戚。空洞,没有生命力,就像是一个坏掉的磁带里面的扭曲声音。
“跟我。走吧。” 那个声音这样重复着,还有一只手伸了出来,缓慢的,抬了起来,这手也不像这个人的手,好像从别的地方伸出来的一样那么突兀。
我看向座钟,4:43。
如果没出错, 4:44 他就一定会消失。于是我静静的等待着一分钟过去。如果我跟他走,4:44分就会有一个结果了吧?难道我的回答就是钥匙?如果我不走,那么,我就会一直留在这时间的泥淖?
我可能会死的。如果我伸出手去,是不是就被别人拿去了魂魄?如果我留了下来,是不也是死?
果然到了4:44分,一切就都结束了。那个男人又不见了。
我走下床,将钟放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它,它也不声响,电子的显示屏上还是硕大的三个4, 让我觉得一阵发瘆。
我的身体热了起来,就好像谁抱紧了我,而且还有谁在耳边说,“不要走。”声音破碎,分不清楚是男人还是女人说的。我四下寻找看不到人,挣扎也动不了,后来一使力气,那钟到掉在了地上,零件摔的乱七八糟,但是破碎的屏幕上还是留下了三个4, 最后闪了闪,彻底坏了。
我盯着钟,全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