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薛舞
我一定要小心,不可以在梦中露出可以的笑容,要睡得比较有忧虑,伪装出一直以来我表现出的恐惧,我怕他——但是受尽折磨的我发现在某一日之后,我学会了习惯,习惯那种日日伴在身边的恐惧,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恐惧带来的刺激,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是一件好玩具,李荃不会轻易让我死,除非他已知自要死。
纷乱中,我就这样睡去。
日期:2008-12-8 19:39: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愈的思念(六)
文/薛舞
“Anna Babe——”我被低沉的耳语叫醒,很温柔,很温柔的男中音,Richard, 李荃,他如约来了。黑暗中我的眼睛大张了开来,寻找他的方向。同时尽量低头,本能的想要缩紧身体——突然发现四肢被帮在床上的四个角,我的身体,呈暧昧的大字形,而李荃,就在俯身在床头,如同往昔一样,鼻尖亲昵拱在我的头发中——就好像我从来不曾离开过。“Babe,你的体香没有改变,我凭着味道就找到了你。你想我么?”
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后脖颈,我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虽然没有所谓的性欲,但是这种条件反射是不能被Lady Numb禁止掉的。情况不妙呢,我没有想到他会将我绑成这个样子。
不过,怎么样都好了,我的计划已经在慢慢实施了。
“唔——”李荃突然伸手狠狠的攥了我的左胸,那种力道让我痛呼出声,这种掌握让我忽略了那是身为女人的某种性征,对我来讲,现在它就是我身体上的一块肉,让我痛澈心扉的一块肉。
“没有反应的你,啧啧,我不喜欢,和我说话,Babe,分别了这么久,你没什么和我说的么?”他语气轻柔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任何减轻,这让我痛的心脏都拧了起来。
“我想说,”我咬着唇,一边呼痛,一边狠狠的咒骂。“你该死的怎么还不晕,该死的胭脂,这药一点都他妈的不管用——啊——”他又狠狠的捏了一把。
听完我的话,他先是一楞,然后甩了甩头,“你从哪里学来的……”眼神逐渐迷茫,但是他突然狠狠的扼住我的咽喉,这是组织里面的教导,死之前一定要拖个垫被的,我这样子无法挣扎,也躲不开,然后感觉气滞,耳鸣——该死的胭脂,我死了,你解药拿不到就怪你自己吧——我眼前都是星星。
然后那双手松了,李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我大声的咳嗽,努力的呼吸。回头看,一身夜行衣的胭脂站在我的床前,如同幽灵。
我突然有了破口大骂他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相信他说涂在我头发和颈项间的药会让李荃瞬间昏倒。但是我就倏然冷静了下来。活该,谁让我自己那么依靠别人呢?不过李荃的鼻子那么灵敏,作为熟人的胭脂也应该知道。
“他带来多少个人?”我转而问胭脂这个。
“十个,身手很不错。院长解决了,现在都在地下室睡。”胭脂回答。他看着我的脖子,后面的话,欲言又止,接着松开了我的手脚。
我冰凉的手指抚摸着火辣辣的脖子,痛意已经被逐渐升上来的兴奋掩盖下去。我看着地上躺着的李荃,很想不顾一切的把我所受的折磨都再此时还回去,但是他还有更大的用处。
李荃,没想到这医院不单纯是个精神病院吧。我心里面几乎在疯狂大笑,从来没有如此雀跃的感觉,如同自己藏了某样玩具拒绝现给别人看的小朋友,只有我自己知道。
护士长等人已经已经在当时面试我的房间了,院长在处理那十个来人说暂时不会过来。但是我在护士长的脸上看到的却是强装的勇敢。
这是为什么?
日期:2008-12-8 19:41:00
第十五个记录 荃?愈?不能痊愈的思念(七)
文/薛舞
胭脂将李荃弄醒之后场面有点混乱。李荃看到了护士长就如同狼人看到了月亮,反应出奇大,他大叫着“小愈,小愈——到哥哥这里来——”他甚至想摆脱束缚他的椅子冲到护士长身边,我看到了李荃眼中不常有的温柔,只有在我特别依顺他的时候,他才会对我好的温柔。他的五官和护士长真得很象,如果不是那种危险的阴狠,他应该值得拥有另外一种人生。
而护士长的反应确实截然相反的——她缩到了距她最近的狱警身后尽量的藏起来,那种恐惧也是我不曾见过的,一向沉稳美丽的护士长居然双手掩耳,瑟瑟发抖——而造成这景象的那个人居然是她哥哥。狱警身体一僵,还是稳稳的站在那里,护住了护士长,这样一来,胭脂和李荃的脸色都很臭。
“高琅?你还没死?”看不见护士长,李荃阴郁的目光开始全场扫视,“唐小刀,你也还活着?”最后他看到不认识的院长,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问,“青城呢?”
胭脂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回答,“逃走了。”他撒谎都不眨眼睛,好功夫。其他人聪明的沉默,认为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计划中的一步。“李荃大哥,李愈被你父亲施了Fast Lady,希望你能给解药。”
胭脂算是比较客气了,还叫他大哥。
“Fast Lady?愈儿,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李荃的眼神突然狂乱起来,“爸爸说过要把你给我的,你是我的——他怎么可以——他答应了我的——”他一口鲜血突然喷了出来。我心里突然一紧,原来这李荃,是有爱的,不过是爱的是他妹妹,而已。他爸爸当年给李愈Fast Lady,难道是为了破除这个魔障? 不能给胭脂,更不能给自己的儿子,那么剩下的选择,李愈只有和狱警高琅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
“从小,爸爸就说,你是我的,小妹妹。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了,爸爸说,等我拥有了那个组织,就可以拥有你的。”李荃凄然的笑。
护士长还是瑟缩在那里,瞳孔里面散乱的光显示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狱警轻轻的拥住了她,象哄孩子一样抚摸着她的长发,那种久违的温柔神色,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然后他抱起她,离开了这个让她癫狂的地方。我回过脸来看李荃,鲜血顺着嘴角一点一点的留下来,他绝望的脸让我知道,李愈原来是他活着的动力。原来是兄妹恋——他与我相处那么久,有时候对我好是将我当成他妹妹的?
“Fast Lady解药是什么样的配方?”胭脂继续问。这个是我和他说好的,由他来提问,我不说话。而且一旦开始询问,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问这个问题,不停问。
李荃沉默。
“Fast Lady解药是什么样的配方?”胭脂追问。
“去死吧,你们通通,都去死!”李荃还是惨然笑着,脸色渐渐发青。然后那样的笑容凝固了,胭脂立刻跑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看向我。他的脸色很不好,我就知道李荃用组织的药求了个速死,包括,他也打算拉他妹妹陪葬。我看了看他,死的实在太便宜了。
房顶蜘蛛一样滑下来的,是秦老板。“可惜了。”他咂咂嘴,“是个天才。天才和变态果然只隔一张纸。”他重点的说了一张纸三个字,然后走到我面前,象抚摸我脖子上的伤一样轻轻的扫过我,但是我感觉到了一张小纸条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别到了我的肩带下。
“可惜了。”他看着我的伤又咂咂嘴,转身离开,不知道可惜我的伤,还是已经死掉的李荃。
他离开之后,站在李荃身边搜索了很久的胭脂才回头看我,“他身上没有解药。”
我知道,李荃从来不把解药放在身边,都在他脑子里。
“你叫秦老板过来的?”他又问。
我点点头。
“你不相信我们能拿得下李荃他们?”他很不高兴地说。
相信。但是我不能暴露其他人的能力。例如我找了Super 懒问李荃带来的人手布置,每个人的擅长手段,从什么地方进入医院,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还能告诉院长怎么布防。
我自然的从自己肩带下取出那张纸条,读着读着唇角露出笑,秦老板记录下来的配方写了两遍,应该是问了两次的结果,第一个长一些,第二个短。“胭脂,给你解药,虽然好象只是解药的一部分,但是估计会对你们的研究很有帮助,剩下的就看你和护士长了。”
胭脂一脸疑惑的从我手中接过那张纸条,显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
唉,谁是比秦老板更有用的软性逼供工具呢?这帮子怪人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太有趣了。我拍拍手,任务结束。压在我头顶的黑暗正在慢慢褪去,我看到黎明的曙光在我东面的天空慢慢扩散。
我又活到了崭新的一天。我大大的呼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第一次,我想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