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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离魂 作者:懒猫喵喵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我翻了个身,啪的一下拍掉闹钟,闹钟在跌向地面的同时含糊地报出时间,我叹了口气,拥被而起,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神,匆忙开始穿衣洗漱。
叮的一声长响,烤好的面包片弹了出来,我拿起那两片面包,匆匆涂了一点果酱,拎起包跑出门去。
车库里拿了车出来,我匆匆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还好,昨晚的糟糕的睡眠并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镜中还是那样白皙细致的肌肤,我轻轻揉着眉心,一边顺手打开音响,柔和的乐曲在车厢里响起。
车外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所有的人又是一幅匆匆忙忙的表情。我轻轻笑笑,又是繁忙的一天了。
总是这么忙......
我走出车库,乘电梯到十二楼。
“怎么回事?”我拉住站在电梯门口的同事陈非,“怎么这么多人?”
陈非转头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看我:“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这里就被围着,里边可能有什么事。”顿了顿又补一句,“可能是警察在里边。”
“警察?”我不由错讹,这么大的架势,会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陈非还是一脸茫然,“我比你来顶多早十分钟。”
“噢,”我淡淡应一声,转头打量四周,十二楼的大门外全是被清出来的同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对着门内指指点点。我低低叹口气,一片三姑六婆的市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依依。”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可盈,知道里边什么事吗?”我淡淡问问,心里却很是着急,上午约了客户来谈,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早上来的时候,钟点工出来报的案,说是有人死在里边了,”可盈皱着眉头,“不知道是谁......”
我摇摇头,这个小糊涂,说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团乱。我伸手出去捏捏她的脸,不由笑了。
“依依,你还笑,我们这一层要是真的死了人,那多恐怖?”可盈瞪了大大的眼睛,“我想起来就怕。”
“急什么,”我瞟了一眼大门,“你也不能肯定是真的出了事,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
“也是哦,”可盈慢慢红了脸,我不由笑笑,揽了她的肩。
“先等着吧。”
“出来了......”人群一阵骚乱。
我拉着可盈站到一边,大门里两个抬着担架的白大褂慢慢出来。
“是法医啊。”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那担架上的该是尸体了?”有人低低地问了一声。
“依依,我有点怕。”可盈在我耳边小声说。
“别怕。”我握紧可盈的手,“应该没什么的。”
那两个法医慢慢抬了担架向电梯那边走过来,我拉着可盈往一边再闪远些。有人按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
“啊——”担架在电梯门上碰了一下,罩在尸体的上的布滑下半幅,身后的可盈尖声大叫。
我转过头去扶住可盈,勉力忍住喉咙中作呕的感觉。
好多的血......
我闭上眼,看到的那一幕却像是定格在眼底。
死的是市场部的龚言,白布滑下,露出死者可怕的伤口,整个颈部好像是被生生扯开的一般,血肉模糊的一大片,而他的双眼,那么死死的瞪着,好像要从眼眶中突出来一般,一种巨大的恐怖慢慢弥漫在我心底。
“是小龚啊......”
“是啊,昨天他还好好的……”
“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挺好的人呢……”
我盲目的晃晃头,好像这样就能把看到的东西甩开似的,周围的人的窃窃私语让我觉得异常烦闷。
“依依……”可盈拽着我的手,“我好想吐……”话未说完,未消化的早餐便已喷在我身上。
我退了一步,低头看白色套裙上的污渍,打开包找纸来擦。
一条手帕送到我眼前。
我抬头,一个并不认识的人。很高很瘦,并不是很帅气的人,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英气。
“我是警察,”见我疑惑,他笑笑,“便衣,你不信?”手中的手帕向前递递,“擦擦吧。”
“不了,很脏的。”我迟疑一下,从包里拿出纸来,对他笑笑。
他也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收回手帕。向电梯转去。
“再见。”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依依,对不起,”可盈怯怯地看着我的衣服,“你的衣服……”
“没关系,”我丢掉手里的纸,抬起头,“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依旧是繁忙的一片,清晨的惊悸过去,十二楼的“精英”们仍旧像往常一样的忙碌,没有人有时间关注这个带着恐怖气氛的命案,龚言死了,其他的人还是要这么活着,忙碌着自己的生计问题。
我到更衣室换了放在这里备用的衣服,打电话叫干洗店的人来拿了换下的衣服去洗,稍作整理一下,前台的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昨天联系好的客户便已到了。
又是好一阵的忙碌。
“忙完了吗?”可盈抱了一堆文件过来,“早上的事真是对不起。”
我笑笑,接过可盈递来的文件放在一边,整理一下桌面,站起来。
“别想那件事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楼下的餐厅里挤满了人,大多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他们一定在说龚言的事情,”可盈皱着眉头,“人都死了,还说什么?”
我笑笑:“随他们说去吧,反正龚言也不会知道。”一边端了餐盘找了座位坐下。
“韩依,”十楼营销部的李雪端了餐盘过来挤到我和可盈身边,一脸兴趣满满的样子,“我听说你们那里死了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暗暗皱了皱眉,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淡淡回答:“不清楚,警察来看过,没有定论。”
“警察都来了?”李雪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这么夸张啊?”看到别处的人都盯着她看,越发得意地笑,又赶忙压低了声音,“韩依,昨天好象你们企划部的人走得最晚啊?”
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可盈却不服气的叫出来:“李雪,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龚言是我们杀的?”
李雪却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可没说啊,是你自己这么说的,而且也确实是你们企划部离开公司最晚,到底是什么真相,鬼才知道,你可不要随便诬赖我!”说完,低了头装作专心地吃饭。
“你……”可盈不由气结。
我拉了可盈的手,收拾吃好的餐盘:“可盈,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可盈不服气地嘟了嘴:“总是这样,每次都是她搞出一堆是非,然后赖在人家身上,最讨厌了!真是好人不长命,这种人却会活得好好的。哼,最好……”
“可盈,不要胡说,”我看了可盈一眼,“何苦和她计较。”
“韩小姐,”我抬头,是总经理的秘书,“郭先生叫你。”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郭先生。”我推门进去,屋里还有一个人,我看了一眼,不由愣了一下,是上午那个自称是警察的人。
“韩依,这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周易,他来了解情况,你负责接待一下。”说完转向周易,“韩依,企划部主任。”
“你好,”周易笑笑,伸出手来,“我们早上见过。”
“你好,”我笑笑,“到我办公室来谈吧。”
“为什么找我?”我递了杯水给周易,“因为昨天企划部的人走得最晚?”
“谢谢,”周易欠身接过水杯,“是啊,你们离开的最晚,所以想问问你一些情况。”
“昨天我们开会,确定投标方案,因为今天上午有客户来谈这件事情,”我低头想了一下,“我们大概是九点的时候离开的,当时市场部好像灯是亮着的,但是不知道里边有没有人。”
周易笑笑:“不要紧张,我不是怀疑你,以龚言的身体状况,你……”他看着我笑笑,没再说下去。
我也笑笑:“我知道的就这些。”
周易点点头:“你们开会的时候又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吗?”见我疑惑地看他,“比如说是奇怪的声响什么的。”
我摇头:“没有啊,晚上这里很静的,我们开会的声音也不大,有动静我们会听得到的。”
周易笑笑,站起来:“谢谢你的合作,有什么想起来的,可以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又是爽朗的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不客气。”
“那么,”他看着我,“再见。”
半个月平淡地度过了,警方还没有找到明显的线索,龚言的死带来的恐怖气息似乎也已经远去,终于不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许不再会有人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竟然以如此恐怖的面目离开世间,一切会慢慢地消逝,伴着时间。
“依依,你的信。”可盈递来一个大大的信封。
我撕开,一张大红的喜帖掉了出来,我愣了一下,捡起来看,没有打开,找出信封里的信纸,慢慢地读。
“依依,我要结婚了,也许寄这封信给你太过残忍,但我还是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祝福,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我没有再看下去,慢慢折起信纸,和喜帖一起收了起来,开始工作。
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信是天昊寄来的,一个曾经在神前发了誓要和我相守一生的男孩,终于有这么一天,寄来一封信,平静地告诉我,就在那个我曾经逃离的城市,他要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携手走这一生。而曾经留下的那个关于爱与不再爱的故事,点点滴滴,留下的伤痛,也许只有我在承担而已。
“天昊,对不起,你的婚礼我不能去参加了。”我放下笔,不再多写,相处那么多年,这点默契,相信还是会有,我不写出原因,相信他会明了。
我慢吞吞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仔细地粘了信封,但愿所有的尘缘往事,可以随着这寥寥的字,全部封存。
“依依,还不走啊?”可以推门进来,“圣诞夜啊,不用那么辛苦啦!”
我看着她笑笑,她的脸慢慢红了一下:“依依!不要这样看我啦!”
“你去吧,知道你有约会,玩得开心,”我挥挥手,“走吧,不要叫人家久等。”
“那你也早点走喔!”可盈退出去,随手带了门。
寄了信,独自踯躅在街上,看对对情侣相拥而过。也许今夜,落寞的只有我一个。
街心的花园里幽幽暗暗,正是适合情侣谈情说爱的好场所。我慢慢走进去,选了幽静的角落坐下。
一对情侣相拥着从我面前走过。
“怎么只有她一个啊?”
“也许,她在等男朋友呢!”
我苦笑一下,这个没有雪的城市里,连圣诞节的时候居然都可以穿着薄薄的裙子度过,哪里像在家乡,圣诞节的时候,都会有片片的雪花飘下,那么美丽。
连那时幸福的我,大概也是美丽的吧。
“依依,玫瑰还是火锅啊?你来选!”那是天昊帅气的脸,永远都如同灿烂的阳光。
“可不可以都有啊?”我塞了冻得冰冷的手在他掌心。
“不可以这样贪心……”他一手握了我的手,一手点了我的鼻尖笑骂。
我笑笑,那时的我们,没有钱,买不到浪漫,每每的圣诞节,都是去火锅店里饱饱地吃上一顿大餐,冬日的寒气慢慢去驱散,留下点点的温馨。
玫瑰是奢侈的,情人节、七夕、圣诞,每每看了别的女孩子捧了满把的玫瑰依在男友身边,心里都会有一点淡淡的心酸,天昊捕捉到我的目光,便会握了我的手:“依依,有一天,我会捧了满把的玫瑰……”
可惜没有等到那一天,因为景萧的出现。
“依依,对不起……”
我遥遥看向天际,过不了几天,天昊便会捧了满把的玫瑰,迎娶他今生的新娘。我知道,景萧是喜欢玫瑰的。
玫瑰不再是奢侈,现在的我,可以用玫瑰铺了满屋,只要我乐意。
却不是天昊送的。
当日负气出走,拼了命要做出一番事业给他看,要他知道,离了他,我一样可以过,甚至活得更好。如今当年奢望的东西全有了,大屋、名车……却少了身后一直注视的目光。终于知道,这一场爱恋,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低下头,眼泪不争气的滑下,这个寥落的城市,这个寂寞的我,伴着的只有孤独。
“韩依?”一双脚停在我面前。
我茫然抬头,迷离的泪光中,立在面前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
居然是周易。
那一夜,在酒吧和周易喝了很多酒,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话,很多埋在心中很多年的话,曾经以为这一世都没有机会讲出来了,但却一股脑地倒给了周易,终于明白,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的,那一夜,那个人,如果不是周易,我想我也会那么哭哭笑笑的诉说一晚上。也幸亏是周易,才有了无惊无险的回了家,沉沉睡去的那个瞬间,似乎看到周易忧郁的双眼,那么忧愁的看着我。
“韩依,为什么,你那么不开心?”
我没有回答,带着泪水和困倦,沉沉睡去。
第二天,仍是那么匆匆忙忙的赶了去上班。
十二楼的楼梯口又围了满层的人,惊惧无比地盯了紧闭的门看。
“怎么了?”我拉住可盈。
“依依,又死了人了……”可盈惊恐的看着我,“这是第二个了,我好怕。”
我的头开始沉沉的疼起来,又一个,这回是谁?
法医抬了担架出来,有人让道,有人帮忙按了电梯,我呆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一切就像上次的样子,就像是镜头的闪回,旁观的人似乎也因为适应而麻木一般,连可盈都是漠无表情地看着。
进了大门,看到经理送周易出来,平淡的点个头,就那么擦肩而过。
“韩依,这段时间公司出事挺多的,策划部这边你负责,注意一下安定人心。”郭先生送了周易回来,忧心忡忡地推门进来。
“我知道。”我抬头淡淡回应。
中午的餐厅可谓人声鼎沸了,不用听也该知道是在讨论新的命案。
“依依,这次是谁啊?”可盈搅着餐盘里的饭粒,苦着脸看我。
“市场部的董庆。”我盯着盘里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
“唉,”可盈叹口气,“又是市场部的,他们部门和我们部门很近的,你说会不会……”
“别说了,”我摇头,“不会的。”
下班回了家,居然发现周易的警车等在楼下的车库。
“有事吗?”我锁了车,和他并肩走出车库。
“没什么事,”周易侧头看看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我没事的。”我淡淡回答,没有转过去看他。
周易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案子,有进展吗?”见他看我,慌忙接上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什么,这个案子发生在你们那里,透露一点给你,也不算是违纪,”周易转过头去,“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不过两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一致,所以很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
“那就是可以算作连环杀人案了?”我转头看看他,“这样的话,可能还会有第三起,第四起了?”
周易愣愣地看我一眼:“不要想得那么可怕,现在两件案子的死者都是市场部的,你在企划部,应该不会……”
“算了,”我笑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这么说的吗?”
周易无奈地叹气:“韩依,你这么说,我这个警察真是颜面扫地。”
我勉强笑笑:“你多想了。”想了想周易之前的话:“你刚才说,两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一致,是不是可以说,董庆的伤口,和龚言一样?”
“是啊,像是被人生生撕裂的,没有刀痕,可是正常的人,哪有这种力量可以做到这样,毕竟脖子这个地方,并不容易着力的。”周易紧紧地锁了眉头,“这件案子发生在保安很是严密的写字楼,影响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
我默默看了周易一眼,没有再开口。
“进来和杯咖啡吧?”我打开门,“也算谢谢你昨天……”我自嘲地笑笑,“昨天,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周易走进门,“偶尔发泄一下,是可以缓解压力的,你不用谢我,最起码,我是警察,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笑笑:“你先坐,我去煮咖啡。”
“尝尝我的手艺,”我端出咖啡,“应该可以拿出来见人。”
周易接过杯子:“很香……”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我知道了,我就回去。”周易合上手机,一脸抱歉地看我,“韩依,我要回去了。”
“没关系,”我笑笑,“你先忙吧。”
周易拉开门,又停了一下:“韩依,我还是先跟你说一声吧,刚才那个电话是检验科打来的,关于伤口,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之后的两天,我都没有见过周易,我想他应该是在忙,而且,我和他并不是相熟的朋友,他在做什么,他来不来见我,实在不应该是我该关心的。
但是在忙碌的间隙里偶然还会想到他,想起他含着忧伤的双眸,那样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所不应该有的表情,想起他忧伤地问我,“韩依,为什么,你不快乐?”
将近下班的时候,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我想见你,韩依,如果你有空,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我没有拒绝。
“案子,有什么进展么?”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和他在一起,似乎总在关注这个问题。
周易长长地叹气:“韩依,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也许我说了你都不会相信。”他苦恼的挠头,这个举动让我不由失笑,原来这个一贯稳重的刑警队长也会有着孩子般的一面。
“说说看吧,”我抿了一口果汁,“你不说,我岂不是连相信的机会都没了?”
“好吧,”周易看看我,“韩依,法医发现龚言和董庆的伤口不单纯是撕裂开的,伤口的断面上有比较奇怪的印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初步判断,是齿痕。”
“齿痕,”我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周易苦笑:“我要是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好了,而且根据法医的判断,我们初步判断是齿痕的这种痕迹是发生在撕裂的伤痕之前的。”
“那么,撕裂的伤口会不会是凶手用嘴巴造成的?”我不由打了寒颤。
“不是的,应该是手或者其他的外力造成的,韩依你想,如果是用咬的造成的,这个很机会很明显的,而且我怀疑,之所以会有这个撕裂的伤口,是为了掩饰之前的那个奇怪的痕迹的。”周易缓缓摇头,眉头越锁越深。
“先有齿痕,后有撕裂?”我看了一眼周易,“你曾经说过,那个伤口不是常人所能造成的,有了这个齿痕,会不会容易一点?”
“不会的,那个痕迹很小,不会有多大的助力,”周易无奈的裂了咧嘴,“那个只是怀疑是齿痕,现在还不能断定呢!我们做警察的,说话要有证据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漫无目的地搅着果汁:“你觉得这会是什么人做的案?”旋即又笑笑,“这个问法,是不是很无聊?”
周易宽和地笑笑:“不知道啊,心理变态者,或者是杀人狂魔,怎么都有可能,而且是个很不容易对付的人,好像有很强的反侦查的能力,做下的案子干净利落,没有多少踪迹可以追查,你们大楼的保安系统有自动录影,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资料,”说着看看我,“韩依,你不怕吗?你们公司那里现在可是很危险的。”
我笑笑,戏谑的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公司的薪水那么高,而且并不很劳累,倒是舍了命都可以的。”
周易无奈地看我:“我倒很想你暂时不去上班的……”
我摇着手笑:“那不可能,你去过我的家,那样的消费,又要养车,又要供楼,如果我不工作,生活不好支持啊!”想了想又说,“我小心就是了。”
周易看着我:“好吧。”
我站起来:“我要回家了。”
周易慌忙站起来:“我送你。”
我笑笑:“不用了,我有车的。”
之后又是很久没有见到周易,我想他一定是在忙着研究那个奇怪的伤痕。而我,也在这么日复一日的忙着我的事情。
“晚上大家辛苦一下吧,赶着时间把方案拿出来,明天我打算约客户来谈。”我走进企划部的大房间,“有异议吗?”
“老大,不是吧,晚上还要加班,我们可不可以这么辛苦?”楚洋一脸可怜巴巴的看我,“明天再做吧,好不好?”
我看着他笑笑:“可以啊,不过明天是周五,要是我们今天晚上做完,明天客户通过,周末我请大家去郊游烧烤,要是今天不做……”
我的话没说完,房间里就是一片欢腾,楚洋立马换了一幅笑脸:“没问题,老大!今天通宵都可以!”
我摇摇头,和可盈相视一笑,走了出去。
“OK,就这样啦,通过。”我翻了翻手中的企划书,“大家辛苦了,明天如果能通过,我一定兑现我的诺言。”把企划书收进包里,“大家回去休息吧。”
“老大,知道你说话算数,周末多准备点我喜欢吃的就好了!”楚洋一边快手快脚地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
“猴崽子,天天就记得吃!”楚洋的姐姐楚菲拿着手中的文件夹顺手拍了楚洋一记,“周末什么也不给你吃!你上山采点叶子嚼嚼算了。”
楚洋装模作样的捂住脑袋,嘴里哇哇大叫:“你真是我亲姐姐啊?这么虐待我,我回家问问妈妈去!”
我强忍了笑:“好了好了,大家快回家吧!都快十一点了!”只要有这对活宝姐弟在,永远都这么热闹。
“依依,晚上我去你那里住吧,太晚了,我不敢回家了。”可盈拉住我,“我用的东西,你那里应该还是有的吧?”
“还在我那里放着,你过来住吧,没问题。”我拎起包,“大家收拾好了没有,我要关灯了。”
“依依,”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可盈盘膝坐在我床上,“我们去喝早茶啊!快起来!”
“不是吧?”我哀哀叫了一声,“小姐,你精力过剩啊?昨天忙得那么晚,你还不多睡一会,还要去喝早茶?你自己烤点面包片吃吧?”
“起来啦,”可盈拉住我的胳膊乱晃,“我搬出去之后,都没有和你一起吃过早餐啦!”
“好吧……”我无奈的坐起来,“早知道不给你住在这里了!”
“真倒霉,喝早茶也会把衣服弄脏!”可盈一边抹着裙子上的油渍,一边气呼呼地说。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可盈:“谁让你吃得那么急,我又不跟你抢啊!”一边从包里拿了纸巾递给她,“老这么猴急猴急的,你自己说怪谁啊?”
“依依,”可盈嘟了嘴,“你说我怎么办啊?”
“我在更衣室放得有衣服,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穿我衣服了。”我淡淡笑笑,电梯正好停在十二楼,便拉了可盈走出来。
“好吧。”可盈无奈地看看裙子,“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楚菲,帮我把这份文件发给……”
一声尖叫从更衣室里传来,我丢下文件,转身冲了出去。
“可盈!”我一把抱住冲出来的可盈,“怎么了?”
“死人……”可盈颤颤巍巍地指着更衣室,眼珠一翻,昏了过去。
我扶住可盈向下坠的身体,冲正在发愣的楚洋喊了一声:“楚洋,你去看看。”把可盈交给楚菲,也跟了过去。
是美工段小飞。
更衣室的地上满是血,翠绿的地毯上浸满鲜血,显出一种似黑非黑的颜色,段小飞仰面躺在地毯上,脖子的地方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一只手微微扬起,似乎要抓住什么似的,脸上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或许还混着惊疑和不可置信。
我的身子晃了一晃,楚洋连忙扶住我:“韩衣,我们……”
“我们不要进去,快报警。”我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快去。”
周易他们很快就到了,勘察了现场之后,就把尸体运走了。
我们还是在外边等着,直到他们离开。
“韩依,跟我们去一下警局。”周易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对我说。
“我?”我惊异的瞪大眼睛。
周易宽和地笑笑:“别紧张,我们只是要问你一点事情,这一次你是目击证人,带你回去只是要录一下口供,本来应该叫邹可盈的,可是她的状况,现在不适合去录口供。”
我松口气:“好的。”
“其实你可以在楼上问我的。”我坐在周易的车上,无奈地笑笑,“等我回来,只怕风言风语传来传去,我就是杀人凶手了。”
周易看我一眼,又转回去专心开车,闷闷地说了一句:“找了个借口带你出来而已。”
我奇怪的看看周逸:“为什么?”
周易不吭声,闷了头开车。
警局到了。
我看看周易,无声的笑笑,打开车门。
周易侧身过来,一把带上车门:“韩依,你能不能换个工作?”
我没吭声,静静的转了头看他。
周易重重地喘了口气:“韩依,我很担心你,我怕那一天再接到报案,死的那个会是……”
“别说了,”我打开车门,“周易,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说完跳下车去。
“姓名。”
“韩依。”
“性别。”
“女。”
……
我偷偷瞥了一眼周易铁青的脸,悄悄吐了吐舌头,果然是生气了。
“你昨晚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
“快十一点的时候。”
“快十一点是什么时候?”
“快十一点就是快十一点,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然后呢?”
“回家。”
“和谁一起?”
“可盈,她后来住在我家。”
“为什么住在你家?”
“我高兴。”我冷冷的顶了一句。
“韩依——”周易无奈的抬头看我一眼,“我……”
我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可盈是我大学的师妹,在她买到自己的房子之前,一直住在我那里。昨天加班,离开的时间太晚了,她不敢自己回家,就住到我那里了。”
……
周易长长地透了口气,收拾起桌上的卷宗:“好了,我问完了。”
我站起来:“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周易愣了一下:“噢,可以,”又愣一下,“我送你。”
“不用了。”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可盈已经醒了,赖在我的办公室里不出去。
“不行,太丢脸了,”可盈坐在我身边,摆弄着手指头,“今天我都不出去了。”
“我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厕所。”我白了她一眼,算了,反正昨天晚上那个方案已经解决了,目前没有新的工程,由她去吧。
“依依,你好象生气了,”可盈趴过来,“谁惹到我们韩大小姐了?我猜猜啊,是不是那个英俊潇洒的大警官?”一脸的坏笑。
“要你管!”我瞪她一眼,“不要嚼舌头,你知道我最讨厌……”
“长舌妇啊!我知道我知道!”可盈抢过我的话,“可是我不是长舌妇,所以我也不是在嚼舌头,我是在关心你啊!”可盈单手托了腮,“人家一个精明强干的警长到你面前就晕晕乎乎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少胡说八道,”我一手捂了耳朵,一手翻着昨天的企划书,“我没空听你唠叨!”
“好吧!”可盈哀叹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报纸挡了脸,“好心当成驴肝肺,周易对你那么好你都不理,你就想你的楚天昊吧,那已经是个结过婚的老男人啦!你还想他有什么用?”
我没理会可盈的唠叨,可盈一直不喜欢天昊,每次提起天昊都是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被抛弃的人是她似的,在这个城市里,可盈是唯一知道那段往事的人,所以也一直希望我可以早点摆脱这段感情,可以快乐起来。
天昊……
其实我已经不再爱他了,也许是从收到他的喜帖的那一刻。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可盈抽掉我手中的企划书,“了不起了不起,两个小时一动不动,你再不说话,我叫大家进来看雕像!”
“别闹,”我拿回企划书,“干什么啊?”
“下班了!”可盈指指楼下,“你自己看吧!”
我走到窗边看看,周易的车在楼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回头问可盈。
“不知道啊,”可盈一脸迷糊,“刚才……我睡着了!”
我看着可盈,无可奈何地摇头,这个可盈,大事从不含糊,但是就是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她男朋友是怎么活的。
“他真的挺好的,”可盈挤到我身边,伸头向窗外看去,“这样无声无息的在楼下等着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查案子?”我打断可盈的话,转身走回去坐下,“他可是警察!”
可盈看看我,很可爱的撇了撇嘴:“少来,他是警察,可是不是小警察,蹲点这种事情不用一个堂堂队长亲力亲为吧?”说着,走过来趴在我肩膀上,“你那么聪明,不用我像紫绢劝林黛玉那样跟你说什么‘黄金千两容易得,知己一个也难求’吧?周易那么对你,你又不是傻子,难道你自己看不明白?”
“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拉开可盈的手,“怎么你谈了恋爱变得这么啰嗦,明天周末,估计大家也没心情去烧烤了,你还不去跟你男朋友玩去?不要在这里啰嗦我啦!”
“那你呢?”可盈固执地坚持,“不是打算就这么耗着吧?”
“知道了,”我淡淡接口,“我会下去见他。”
“那干脆一块走吧,”可盈兴致勃勃地说,“车借我用两天吧,周一我去你家接你上班,这两天你就委屈一下吧,好不好?”
“随便,”我把钥匙丢给她,“就知道你要借,我加过油了。”
“找我?”我在周易的车边站住,侧了头问他。
“你的车呢?”周易探出头,“今天没开?”
“可盈借走了,”我淡淡回答,“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周易笑笑,“先上车吧。”
我犹豫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请你吃饭。”周易发动了车子。
“邀请还是命令?”我看了周易一眼,又转回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前边。
“韩依,你能不能不要像只刺猬一样?”周易无奈的看我一眼,“不会吃了你的,只是一顿饭而已,不要紧张地把全身的刺都竖起来。”
“你才长刺!”我不服气的借口,却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上当了!
“好了,别生气了,”周易看看我的脸,“会长皱纹的。”
“要你管。”我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不理他。
“明天有空么?”吃完饭,周易送我到门口。
“什么事?”我挑眉看他,“原来警察也过周末。”
“我们也是人啊,也要休息的。”周易哭笑不得的看我,“当我是超人啊?不哭不笑不睡觉?”
“不哭不笑不睡觉的是洋娃娃,你有那么可爱?”我白了他一眼,才发现我渐渐地不能跟他板着脸说话了。
“我不可爱?”周易嘿嘿地笑着,“以后你就知道啦!”
我不理他,转身要进门。
“等等,”周易收了笑,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明天你好好睡一觉,晚上我来接你,吃饭然后出去玩,”想了想又说,“还是下午吧,五点,怎么样?”
“真准时。”我看着周易,淡淡笑笑。
“当个优点记下来吧,”周易耸耸肩膀,“你今天真漂亮。”
我笑笑,低头看看身上这件黑色的丝质长风衣,很精细的剪裁,如果扣起来,恰好能勾勒出完美的腰身,但我偏偏爱这样随意地穿着,偏爱那一份飘逸。
“想吃什么?”周易收回欣赏的眼光,“总是吃大餐,腻了吧?带你去个地方。”
我笑笑,跟他往前走。
“你的车?”一辆黑色的机车静静停在那里。
“嗯,”周易笑,拿出钥匙。
我低头打量那辆车:“改装的不错,是你改的?”
“你能看出来?”周易惊奇地看我,“我以为女孩子对这个没兴趣的。”
我笑笑:“我们走吧。”
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子,尽头是一间古香古色的石屋,一色的藤椅,有个屋角放置着一盆兰花,淡淡的清香流泻满室。
“你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我浅笑着看他。
“就知道你会喜欢,”周易淡淡地笑,却不回答我的问题,“老板熬得清粥很好,带你来,换换胃口,也养护一下你娇弱的胃口。”
我轻笑不语,心中却是暖暖的,几次同他一起吃饭,胃口都不好,却被他记在心里了。
“今天想吃什么?”一个五十上下的阿姨笑眯眯的看着周易,神情间全是慈和,“还照原样?”
“你想吃什么?”周易冲老板笑笑,转了头问我。
“你点吧,我没来过,并不懂。”
周易笑笑,点了东西。
“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的,”周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有信心。”
“我很喜欢,”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带你去兜风,”吃完饭出来,周易把钥匙套在手上晃着,顽皮地像个孩子,“会很快,敢不敢坐?”
“怕什么?”我无所谓地笑笑。
“走吧,我们偷偷去高速!”他越发笑得开心。
“很舒服吧?”周易停下车,一脸热切的笑容,“我喜欢这种御风飞驰的感觉,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我都会来!”
“我也喜欢,”我向他伸出手,“钥匙给我。”
“你会?”他扬起双眉,眼中有掩不住的笑意,“很危险的!”
“给我吧。”我抢过钥匙。
“很不错啊!黑色的车,还有你黑色的风衣随风翻飞,韩依,你就像是暗夜里飞翔的精灵,”我兜回一圈,停在他面前,周易深深地看我,“韩依,你以前玩过飚车?”
我看看他,不回答,心却一点一点被刺痛,那样的日子,是和天昊一起奔驰的快乐吧?
“韩依?”我回过神来,周易正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笑笑:“曾经有人邀我做职业车手。”
“我不许,”周易断然打断我的话,“太危险了!”
“危险?”我愣愣地看他,却忘了质问他凭什么管我,“那你刚才还许我飚车?”
“如果你出了事,我也不会再活。”周易淡淡地说着,脸却别到一边。
“有这个必要吗?”我不看他,理了理被风弄乱的长发。
“韩依,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周易转过来,声音有些嘶哑。
我完全呆住,愣愣地看他。
“答应我,”他握住我颤抖的双手,在我耳边低低呢喃,“好吗?”
我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任他搂住我颤抖的身体。
“找个地方聊天?”他低声说,语气中全是欣喜。
后来周易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疲倦的要睡着了,我知道他慢慢把我放在床上,轻轻在我额头印上一吻,但我没有睁开眼睛,如果这是一个甜蜜的梦,那么,我宁愿永远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