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涯叹了一口气,沉重地点点头。
"天哪!怎么会这样!"那信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惧,喃喃道,"她究竟是谁?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目前为止,我还无法确定她的真实身份。但据我所知,当今世界上只有四个人有这样的本领:蛊族大祭司轩辕月,东南亚降头之祖易南天之传人易海圣,拜占廷王室的后裔青玉扬,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凤血部落的西护法海魅姬。"纪风涯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四个人是当今世界最厉害的巫师和降头师,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没有活着的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这……"那信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我想去四姨太的公司看看。"纪风涯眼里闪过一丝忧色,"我想,所谓的风云控股上海公司,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幌子罢了。"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抵达豪华写字楼云集的徐汇区。
风云控股上海公司坐落于世纪大厦十八层A座,办公面积大约六百平方米。办公室装修考究,格调高雅,简约而不失精致。
此时是下午4点15分,正值业务繁忙之际,十多名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有条不紊地工作。
据那信介绍,新公司看似规模不大,但含金量却极高,总资产高达十亿美元,此外,还聘请了八位世界知名的经济学家作为投资顾问。公司的十七名工作人员无一例外都是各自领域内的精英,其年薪总额高达三千二百万人民币。
最里端是一个豪华单间,门上的牌子写着"董事长办公室",也就是四姨太的办公地点。
办公室布置得优雅大气,正对着门,是一个巨大的檀木办公桌,桌上摆着几盆生趣盎然的盆景,绿油油地点缀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十五、天使文身的男人(5)
那信道:"风云控股是大帅名下的十大品牌集团之一,其经营理念是铸造全球经济航母。目前上海子公司还处于创立初始阶段,业务比较单一,主要是发掘有潜力的中国企业,对其实行参股控股,以及选择具有开发前景的大型项目进行投资,将其囊括至我们旗下,以资金和管理创造利润。"
纪风涯一边听他介绍一边顺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大多是一些中国公司的基本情况分析,包括经营模式、产品分析、市场配额、历史年报及其赢利能力评估以及发展前景预测等部分。此外,还有数十份大型项目的综合评估报告。其中,一份名为《野人谷探险俱乐部投资项目工程进度汇报》的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文件认为,目前该项目下属各项工程进展顺利,预计将在明年年初竣工并全面投入使用。而文件后的批示却是:即刻停业整顿,中止一切施工项目。落款处,是一个娟秀的签名:Fiona。
纪风涯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一个进展顺利的项目,为何好端端在中途停工呢?
那信见状解释道:"这个Case是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个案子,由董事长四姨太一手负责。到上海的第一个星期,我们便去野人谷俱乐部进行了实地考察。该俱乐部位于市郊,风景怡人,有大片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生态环境良好,迎合了现代都市人渴望回归自然的消费心理,同时以探险为噱头,又能恰到好处地激发人们的猎奇心和探索欲,是一个极具投资前景的五星级项目。当晚,四姨太便决定斥资七个亿人民币,全权接管该俱乐部。三天后,她忽然宣布'野人谷'停业整顿,并中止俱乐部名下正在进行的一切施工项目,等待她制定全新的开发计划。然而,直到现在,新的开发计划仍未出台,就这样,这个工程搁浅了三个多月,损失高达两千七百万人民币。"
既然花费如此昂贵的代价买下该俱乐部的经营权,理应希望它尽快投入运营,尽快收回成本,为公司创造利润。而奇怪的是,四姨太接管"野人谷"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宣布停业整顿,并中止一切正在施工的项目。而且,这一停,就停了三个来月!这样的投资决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除非,她的出发点,根本就不是公司利益,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纪风涯皱皱眉头,眼前的事实似乎印证了他最初的设想:风云控股上海公司不过只是一个美丽的幌子罢了!
他向那信要了一份野人谷探险俱乐部的资料,细细翻阅起来。
野人谷探险俱乐部位于上海西郊的"绿之源"自然保护区,距离市区约一百一十公里,占地面积约九百四十平方公里,由一片罕见的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三个深不可测的地下溶洞、七个矿物温泉、一个天然马场、两个度假村、一个天然湖泊组成,目前共有探险、寻宝、赛马、漂流、温泉浴、烧烤等九个项目。
其中,探险是该俱乐部的王牌项目,包括七个部分:迷失森林、地心奇遇(无底洞)、仙旅奇缘、秘境追踪……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到了"7"的位置。
纪风涯终于将那一沓厚厚的资料看完,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对身旁的那信道:"明早8点,在鸢尾庄园门前汇合,前往野人谷俱乐部。"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1)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
鸢尾庄园的夜,浓得化不开。高耸入云的细尖顶,精美绝伦的复古浮雕,斑斓绚丽的琉璃窗,宛若遗世独立的幽灵,卧在深黑的苍穹下。如水的月光穿过茂密的花枝,洒在七色的窗棱上。
窗内,是一个宁静的世界。
一杯清香四溢的桂花茶,一盏橘黄色的台灯,一个消瘦的背影,一张诡秘的地图。
纪风涯独自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张从四姨太书房中带回的神秘地图,苦苦研究了两个小时,仍是毫无头绪。
忽然,空旷的屋子里响起一阵空灵优美的旋律。
他从衣袋中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手机那端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风涯,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石勋!莫非他已经查出了四姨太的真实身份?
纪风涯心中欢喜,不动声色地道:"臭小子,别告诉我你被外星人绑架到火星上去了!"
"NO!回答错误!扣十分!"石勋停顿了几秒钟,眉飞色舞地道,"现在宣布正确答案!此时此刻,我正站在伟大的卢浮宫内,体验着那种灵魂与历史一起舞蹈的震撼!"
"等等!我不是让你调查四姨太的身份背景吗?你小子怎么跑法国去了?"纪风涯打断他的话,"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啊,亲爱的BOSS,感谢你给了我这次公费旅游的机会!"他停了停,一本正经地道,"我正是为了这个Case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
"哦?"纪风涯不禁想到四姨太书房中的老油画和法语唱片,以及那本香艳迷离的小册子上关于"沪上歌后"司徒入画的介绍,似乎明白了什么,"四姨太曾去过法国?"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石勋故弄玄虚道,"不过,风涯,我在卢浮宫内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见纪风涯沉默不语,他的语气颇为得意:"风涯!你一定想不到!那个女人生活在五百年前!"
"什么?五百年前?"纪风涯心中惊异,沉声道,"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石勋慷慨激昂地道,"证据就是我身前的这幅画!文艺复兴时期杰出的肖像画大师荷尔拜因的油画《女魔术师》!画中的女魔术师,和你要找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女魔术师》?"纪风涯心中一颤,"16世纪初闻名欧洲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
"连这都知道!"石勋的声音充满崇拜,"老大,你真是太有才了!"
尘封的记忆瞬间开启,纪风涯清亮的眸子渐渐迷蒙,笼罩上了一层光阴的雾气。忽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笑容:"小子,想不想看看那幅画的真迹?"
"什么?"石勋惊叫道,"难道卢浮宫里的这幅是赝品?"
"等你回来后我领你去鸢尾庄园三楼观赏荷尔拜因的真迹《女魔术师》!门票两百一位,节假日八折!"
不等石勋反应过来,纪风涯已飞快地挂断电话,朝楼上奔去。
当距离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往往会产生视觉上的盲点。人们进进出出,却往往视而不见。而当你习惯一个东西的存在时,它的存在,也便从此失去了意义。
第一次见到四姨太的照片时,纪风涯心底便有一种莫明的亲切感。那种幽远缥缈的目光,那种温和淡漠的神情,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怎样也想不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非源自七年前"波多黎各公主号"上的一面之缘,而是因为,打他记事开始,那幅栩栩如生的肖像画便一年四季挂在祖父的书房中。当年幼小的他,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祖父。后来姑姑病逝,祖父伤痛欲绝,独自离开上海去了蓬莱岛隐居。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2)
推开那扇尘封多年的老式木门,抚摸着那熟悉的质感,心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房间内的摆设虽仍保留着当年的模样,而祖孙俩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欢声笑语,却早已成为永恒的回忆。
触景伤情。他轻叹了一口气,向房间深处走去。
正对着书桌的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油画,油画的名字叫《女魔术师》,作者是16世纪初首屈一指的肖像画家荷尔拜因。
画上的女子穿着宽大的银色长袍,端坐在镜前,一手托腮,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她很美,美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漆黑的美目低垂着,目光美丽而忧伤。
她的神情是那样动人,沧桑孤寂,隐忍悲悯,温柔迷离,却又透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执著坚定。就像没有人能猜透她的魔术一样,恐怕这世间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她是16世纪最伟大的女魔术师,一个传奇般的女子,一个载入史册的名字:乌丝提雅。
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身段,一样的气质,一样的神韵,尤其是那谜一般的眼神,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气息,让人不得不怀疑。
五百年前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八十多年前的"沪上歌后"司徒入画、今天神秘莫测的四姨太,三个生活在不同年代不同国度拥有不同身份不同背景的女子,却拥有惊人相似的容颜和神情。
历史往往是轮回的,但如果这种惊人的相似仅仅只是因为历史的轮回,那么,上帝一定是个多情的男子,他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子,因为爱,他让她在光阴的夹缝中,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望着画上的女子,纪风涯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乌丝提雅,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她最终去向何方。这个谜一般的神秘女子,以惊人的美貌,精湛的技艺,一夜之间征服了整个欧洲大陆,这个伟大的名字,成为了魔术史上一座永恒的丰碑。
她曾创造过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术。她让英格兰的圣殿教堂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她让倾斜的比萨斜塔奇迹般地站立起来;她让恺撒大帝的灵魂复活向人们讲述着当年的雄心壮志;她让整个荷兰地区的郁金香瞬间开出七色的花朵;她让维也纳的天空飘下芬芳绚烂的玫瑰雨。
16世纪初,教会统治下的欧洲大陆,"地心说"被视为不容置疑的真理。就在这时,一个伟大的人物应运而生,他大胆地否定了这一正统学说,并提出了自己崭新的观点--"太阳中心说"。他便是闻名后世的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然而,在当时,他的科学理论,却被愚昧无知的教会斥为异端邪说,最终,他被那些封建的卫道士施以火刑,以生命捍卫了真理。
同时代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为了声援哥白尼,在巴塞罗那广场上表演了一场空前绝后的魔术。她让人们悬浮在宇宙上方,俯视地球,他们清楚地看见了十颗行星绕着太阳旋转的画面。她的魔术,使许多人对统治整个欧洲大陆长达一千多年之久的"地心说"产生质疑,并尝试着接受哥白尼提出的全新观点"太阳中心说"。
教会的权威受到空前挑战,罗马教廷人心惶惶,教皇勃然大怒,向世界宣称:乌丝提雅是撒旦的女儿,美杜莎的转世,这个阴险邪恶的女魔头妄图用蛊惑人心的巫术将人间变成万劫不复的地狱。他亲自下令,将乌丝提雅绑在圣玛丽亚大教堂前的木桩上,处以火刑示众。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3)
火刑当天,教堂前的露天广场上聚集了上万名爱戴乌丝提雅的群众,他们含着泪为她饯行。时辰一到,两名黑袍的神职人员点燃了木桩,火舌乱蹿,顷刻淹没了她绝美的容颜……
三分钟后,木桩和缚在木桩上的乌丝提雅一同化为了灰烬。
就在人们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之际,天空中忽然飘下了五颜六色的花朵。人们惊异地抬起头来,只见乌丝提雅正站在云端俯视大地,从她宽大的水袖中涌出无数芬芳的花朵,她将袖中的花朵洒向大地,微笑着望着地面的众生,缓缓道:"1609年的仲夏,天神的眼睛将降临大地,它将引导你们,去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完,她的影像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上。
那是乌丝提雅最后一次在公众场合亮相,此后她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她的生死,成为欧洲历史上的一大谜团。三十多年后,有人称在莱茵河畔的小村庄里见过她的踪影,时间似乎对她失去了作用,她的容颜依旧美丽如初……
乌丝提雅,这个传奇般的女子,她究竟是天神的使者,还是魔鬼的仆从,千百年来,人们争论不休,然而,谜底却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旋涡中。
纪风涯的思绪从遥远的欧洲中世纪飞回现代,目光从画中的女子移向了她身后的立镜上。然而,此刻吸引他眼球的,不是镜中女子迷人的倩影,而是镜子右上角一个古怪的影子。
那是一个东西映在镜中的影像,只露出了一小半,看上去像是一具铜制雕像,立在正前方的书桌上。
它身高近五十公分,长着人的面孔,面容小巧,鼻子扁平,嘴巴呈圆形,双目炯炯,头戴华丽的羽毛头冠。人头下的躯体呈S形弯曲,没有四肢,周身长着美丽的羽毛,泛着蓝、绿、黄三色的光。
羽蛇神?纪风涯的心扑扑直跳,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羽蛇神,又名库库尔坎(kukulcan),是玛雅人和中美洲阿兹特克人共同的主神。在玛雅人心目中,羽蛇神是带来雨季的神袛,与播种、收获、五谷丰登密切相关。根据托尔特克人的传说,羽蛇神是一位雨神,是蛇与鸟的结合体。而对阿兹特克人来说,它是风神,是学识之神。同时,羽蛇神代表一种善良的力量,它是一位温文尔雅、具有同情心的神。中美洲各民族普遍信奉羽蛇神。
许多方面都体现出来,羽蛇神在玛雅文化中占据极高的地位。例如,古典时期,玛雅"真人"所持的权杖,一端为精致的小人形,中间为小人的一条腿化作的蛇身,另一端为蛇头。到了后古典时期,出现了多种变形,但基本形态完全变了,成为上部羽扇形,中间蛇身,下部蛇头的羽蛇神形象。
羽蛇神与雨季同来,而雨季又与玛雅人种植玉米的时间重合,因而羽蛇神又成为玛雅农人最为崇敬的神袛。在现今留存的最大的玛雅古城,奇岑-伊扎中,有一座以羽蛇神库库尔坎命名的金字塔。在金字塔的北面两底角雕有两个蛇头,每年春分、秋分两天,太阳落山时,可以看到蛇头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与许多个三角形连套在一起,成为一条动感很强的飞蛇,象征着在这两天羽蛇神降临和飞升,据说,只有这两天里才能看到这一奇景。因此,如今它已成为墨西哥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而在当年,玛雅人可以借助这种将天文学与建筑工艺精湛地融合为一体的直观景致,准确把握农时,与此同时,也准确把握崇拜羽蛇神的时机。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4)
纪风涯久久地凝视着画上的羽蛇神像,心中的迷雾越来越浓。很明显,油画中立镜里映出的雕像,无论是造型、色彩、神韵,都与近代墨西哥丛林中发现的一尊羽蛇神雕塑极其类似,以此推断,它应该同属于玛雅文明的产物。
然而,16世纪初的地球,仍是一个孤立的世界。当时,在欧洲大陆,几乎没有人知道遥远的大洋彼岸,幽深的丛林中,曾存在过一种辉煌灿烂的文明。直到1839年美国人约翰·斯蒂芬斯在洪都拉斯的热带丛林中首次发现玛雅古文明遗址后,世界各国考古人员在中美的丛林和荒原上相继发现了一百七十多处被弃的玛雅古代城市遗迹,从此玛雅文明才真正走进世人的眼帘。
那么,生活在16世纪初欧洲大陆的女魔术师乌丝提雅,又是从何处得到这尊来自玛雅文明的羽蛇神雕像?莫非这个神秘的女子便是从丛林深处走出的玛雅人?
在古代世界文明史上,玛雅文明仿佛从天而降,在最为辉煌繁盛之际,又戛然而止。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之前,这个伟大而神秘的民族,早已集体失踪。他们灿烂辉煌的文明也突然中断,给世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纪风涯心中喜忧参半,如他所料,这个案子正朝着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
三个惊人相似的神秘女子;古怪的蛇形伤口;诡异莫明的血琥珀;汶颂拉元帅遗失的记忆中的奇异景象;传说中的蓝凤凰、泪百合;而现在牵涉进来的玛雅文明,本身便是一个历经千年的未解之谜。
对了!蛇形伤口!羽蛇神!金字塔!玛雅文明!纪风涯忽然想到了什么,飞速奔下楼去,跑进书房。
清香四溢的桂花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细碎的金色花瓣沉入杯底。台灯依旧亮着,橘黄色的灯光轻轻抚摸着桌面上平放着的地图。
地图绘制极其简易,只勾勒出各国的大概轮廓,标出了一些国家的重要城市。其中,有十三个城市,标上了红色的骷髅头。
地图右下角是一抹妖娆的血色,组成一个诡秘的图案,依稀可辨其中一串模糊的数字:19730924。
两天前第一次见到这张地图时,右小角那块不显眼的红色墨水并未引起纪风涯的注意,而此时此刻,那个诡秘的图案,却令他兴奋不已!
它的轮廓,竟与刚才见到的玛雅羽蛇神雕塑相差无几!
忽然之间,一个奇异的想法在纪风涯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或许,那地图上的红色骷髅,代表的并非危险和死亡,而是闻名世界的玛雅水晶头骨!
玛雅水晶头骨距今至少有上千年历史,但它的制造工艺却足以让现代科技汗颜。它以高硬度水晶为原料,依照一个女人的头颅雕琢而成,大小如同真人头骨,内外结构都与人的颅骨骨骼构造完全相符,下骸骨可以活动。它没有留下任何使用工具的痕迹,据猜测可能是经过至少三百年的不断打磨而成。
据不少目睹者称,水晶头颅会不时改变颜色,或者蒙上一层薄雾,而他们在水晶头颅里看到了祭祀的场景,闻到了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香气,听到了奇怪的叮当声。当激光射中头盖骨的鼻孔时,头颅便会立即放出炫目的光芒;凝视它,人的脉搏顷刻加快,胳膊和腿部肌肉变得紧张,眼睛里仿佛受到一种神秘力量的挤压。
玛雅世代流传的传说中提到:一只水晶头颅就代表一颗有生命居住的行星,只要找到十三个相同的水晶头颅,将它们放在一起,在地球文明达到极致的时候,那十三个玛雅水晶头颅就可以开口说话,就可以歌颂玛雅的历史,还可以说出人类过去和未来的秘密。遗憾的是,现在十三个水晶头颅虽已全部现世,但它们说话的时刻却还没有到来。
十六、镜子里的羽蛇神(5)
十三个水晶头骨是依次发现的,而这地图也是逐次完工的,正因为如此,地图上的墨水深浅不一。
此外,如果地图右下角的数字确是代表地图绘制时间:1973年9月24日,那么,这个时间,正好与美国纽约民族博物馆首次展出第一个水晶头骨的时间大致吻合。
细细一想,纪风涯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拨通了叶博士的电话,委托她调查十三枚玛雅水晶头骨的下落。
夜色已深,而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十八层的总统套间内却依旧亮着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刻那信正坐在桌前,面色凝重地望着手中的文件,那是他通过上海警方取得的一份凌初九的资料。
资料左上角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干练的平头,面容冷俊刚毅,目光凛冽,透出一种威慑力。
凌初九,原名陈天赐,男,汉族,1951年出生于江苏苏州。
1969年偷渡到澳门,混迹于赌场马会,得到澳门黑道大哥苍鹰的赏识,成为苍鹰手下的得力干将。
1978年,苍鹰死于帮派仇杀,凌初九离开澳门,只身前往香港。
1984年,于上海创办黑社会性质团伙"生死门"。该团伙自创办以来,通过绑架勒索、贩卖毒品、走私军火,聚敛起巨额财富,成为上海地区最大的黑社会势力。
1992年,与青龙帮老大的独女莫飘红恋爱结婚,此后不久接手青龙帮,并入生死门内,其实力日益壮大,用五年时间铲除异己,统一上海黑帮,建立起上海黑道新秩序。
2001年,开始为期三年的"漂白计划",转战商界,投资酒店、地产、文化、旅游、娱乐、IT等黄金行业,摇身一变,成为富贾一方的商界名流。
资料显示,凌初九绝非一介莽夫,而是一位有头脑有远见的黑道枭雄,这样难缠的角色,想从他嘴里套出真相,不知有几成胜算。
若四姨太果真在他手中,那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她能平安回来,凌初九开再高的价,大帅也绝不会吝啬。但若四姨太确是被此人绑架,为何他至今仍未主动联系自己?
那信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此刻,他最担心的并非四姨太能否平安归来,而是隐藏在这个女子身后的惊天秘密。
十七、野人谷探险俱乐部(1)
十七、野人谷探险俱乐部
第二天一早,天空飘着绵绵细雨。九天之巅,一袭银裳的雨姬站在华丽的流云之上,翩翩起舞,千万缕细若发丝的银绡从她宽大的水袖中飞舞而出,在天地间织起一幅气势恢弘的珠帘。
红色法拉利在银色的雨丝中尽情飞驰,城市的繁华和喧嚣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市郊,车窗外,一座座秀丽温婉的山头,宛若楚楚可人的小家碧玉,深情眺望着远方的情人,天上飘过的流云是她剪不断的思念,地上流淌的新绿是她含情脉脉的期待。
大约一个来小时车程,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坐落于城市西郊的"绿之源"自然保护区。
一大片一大片浓郁的绿色怡然自得地躺在辽阔的天幕下,层层叠叠,幽深浩远,宛若遗失在红尘深处的净土,散发出丝丝神秘妖娆的气息,诱惑着人们一步一步向它走近……
那信介绍道,这片原始森林,历史可以追溯到两万年前,然而,奇怪的是,千百年来,它就像一处美丽的世外桃源,始终游离在人们的视线之外。直到五年前,一位归国华侨意外地发现了这片隐秘的天堂,不禁为它的美丽所折服,当即决定斥巨资对其进行开发,将它开辟为一处探险者的乐园。
下车后,二人走在乡间泥泞的小道上。
雨依然在下。温柔的雨丝轻轻飘落在他们的肩上,空气中荡漾着花儿、草儿、泥土混合而成的奇异清香。
湛蓝的天幕下。
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尽头。
一座用木头搭建而成的简陋大门。
门上横七竖八地嵌着几个用圆木拼凑而成的字:野人谷探险俱乐部,正中是三个粗犷的牛头,带着旧石器时代的风,扑面地吹来,时光仿佛回到了钻木取火的远古。
大门敞开,进门向右,有一座简陋的石屋,沉重的青石门虚掩着。
那信领着纪风涯径直向石屋走去。这间外观粗陋原始的石屋内部,陈列着二三十台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数十台价值不菲的高新设备。一男一女正背对着他们,操纵着计算机。
听见脚步声,不远处的女子警觉地回过头来。
那是一个猫一样的女子,浓密的长卷发散在腰间,小麦色肌肤,土耳其蓝的眼线,举手投足之间透出几分妩媚妖冶。
"那信上校,可把您盼来了。"她笑盈盈地望向那信,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纪风涯,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咦,夫人没有一起来?"
"夫人这些天很忙。"那信避开她的问题,介绍道,"风涯,这位是野人谷的工作人员阿润小姐。阿润,这位是纪风涯先生。"
"原来是传说中的风少!"阿润娇俏地笑道,"久仰风少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够认识这样迷人的小姐,是我的荣幸。"纪风涯礼貌地恭维了一句,很快切入正题,"阿润,我和上校想去里面四处看看,你不用管我们,继续做你的事情。"
"那怎么行?还是让我陪你们进去吧!"见纪风涯毫不领情,阿润解释道,"风少,你有所不知。这野人谷入口处是一片古老的森林,名叫迷失森林,历史可以追溯到两万年前,森林里有三十余种濒临灭绝的古老植物,如千叶兰、观音藤、铁佛陀等。整个林子布局极其诡秘,就像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若没有专人带路,十之八九是有去无回。"
"当真这么古怪?"纪风涯似乎不信这个邪,"那我倒要试一试!"
"这可不是开玩笑!"阿润神秘兮兮地说,"说出来你们一定不相信!这片森林简直诡异到了极点!它居然会自己运动!在卫星扫描反馈的照片中,我们惊讶地发现,这片森林,每时每刻,每一棵树的方位都处于不断变化中。更奇怪的是,置身于其中的人,却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变化。"
"有这种事?竟和黄老邪的桃花阵有几分相似!"纪风涯颇有兴趣地问道,"那么,你又怎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走出来?"
"那可都得归功于这个小玩意!"阿润伸出右手,只见她纤细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金属的戒指。
戒指不大,做工极其精致,中间是一个金属球,两侧各镶嵌着一个小巧的圆柱体,左侧为红色,右侧为蓝色。
"这可不是普通的戒指,而是目前最先进的卫星定位装置,它会将游客所处的精确方位发送到工作室内的计算机上。当游客在野人谷内迷路时,只要按一下左边的红色按钮,计算机便会根据你所处的方位,迅速选择出一条最佳路径,引导你走出森林。接着,按一下右侧的蓝色按钮,那是一个微型的通讯设备,它会将我们的提示以语音形式同步传达给游客。"见纪风涯面露疑色,阿润自卖自夸地道,"我们的提示绝对不存在任何差错,这点大可以放心!五年前,我们用卫星对这片森林进行了全面扫描,再将所得的图片和数据反馈到计算机上。此后,我们聘请了十余位数学工作者,根据上万幅图片,运用集合、概率、排列、组合、微分、积分、空间等多种高等数学知识足足分析了两个半月,这才总结出为数不多的几条可行路线。"
十七、野人谷探险俱乐部(2)
如此神秘诡异的森林,一定埋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听完她的介绍,纪风涯的好奇心越来越重:"这森林里,可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比如长着翅膀的精灵,价值连城的宝藏,或者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秘密入口……"
不等他说完,阿润"扑哧"一声笑了:"风少果真幽默!森林里自然都是树,还能有什么啊?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我暂且没有发现,不过,诡异的山洞倒是有一个。"
"我们就去这个山洞!"纪风涯迫不及待地道,"马上出发!"
"没问题!"阿润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金属盒子,将盒中的两枚戒指递给了那信和纪风涯。
二人将戒指戴在中指上,随阿润走进了"迷失森林"。
不知不觉,雨已经停了。雨后的森林空气分外清新,参天的古木在雨水的洗礼下,更加苍翠挺拔,生气勃勃,干劲的虬枝如腾空的蛟龙屈曲盘旋,绿油油的树叶像晶莹的翡翠闪闪发光。林间的灌木丛中,红艳艳的野草莓,金灿灿的野果,紫汪汪的山葡萄,组成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一路上,纪风涯暗暗留意着所走的路线,不觉茅塞顿开。这片森林的整体布局是一个奇特的迷阵,它有一个极其美丽的名字:蝶舞九天阵。
十三岁那年暑假,他在祖父处小住。祖父不仅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还是一位受人崇敬的命理大师,晚年隐居蓬莱岛,不问世事。
一个晴朗的夏夜,月华如水,祖父和故交天机老人在山间对月畅饮。
天机老人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据说是老子的第107代传人,风清扬一样的世外高人。当晚,他和祖父说起了这个迷阵,名叫"蝶舞九天阵",相传是道家先师鬼谷子所创,只可惜,早在两千多年前鬼谷子飞升之际便已失传。
想到这里,纪风涯有些哭笑不得,当年鬼谷子灵光一闪,大刀阔斧创造出的迷阵,两千多年后的现代人运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以及尖端数学领域的知识,经过数月的悉心研究,才勉强找出几条可行的路径。鬼谷子他老人家若是地下有知,定能含笑九泉。
其实,"蝶舞九天阵"的法门极其简单:逢九往左。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森林,只要遵循该原则,走九步往左拐,再走九步,再往左拐,依此类推,经过九十九个回合,九百九十九个回合,抑或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回合,总能走出林子。
可是,名列玄门奇阵之首的"蝶舞九天阵",不是早在两千多年前便已失传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纪风涯不禁皱眉,看来这个野人谷果然大有文章。
四十多分钟后,眼前出现一座不大的石山,掩映于苍翠的古木间,青色的石壁上隐约可见三个大字:无底洞,随着岁月的流逝,字上的朱砂斑驳黯淡,说不出的沧桑落寞。
"我们进去吧。"阿润从背包中取出探照灯,递给身后的纪风涯和那信,"洞中很暗,按照夫人的吩咐,三个多月前,山洞的开发工作已全面中止,洞中的照明设施也全部撤除,现在只能凑合着用探照灯。"
阿润说着,拨开岩石旁一丛茂密的千叶兰,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极其狭窄,刚好够一个中等身材的人通过,若是体形庞大的人,便只能望洞兴叹了。
刚进去是一段狭长的通道,温暖而湿润的空气散发出一种光阴的陈香,探照灯柔和的橘黄色光芒穿破无尽的黑暗,射在斑驳的石壁上,古老而荒凉,宛若一处遗失千年的仙境。
十七、野人谷探险俱乐部(3)
洞中怪石嶙峋,苍老的石缝中渗出一丝丝鬼魅的气息,游离在温润的空气中,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潜入人们身体内的每一根血管中,若即若离地刺激着表皮细胞以下的每一根感觉神经末梢,甚至连血管内流淌的血液都开始沉默、凝固……
背上涌起点点寒意,纪风涯惊诧地抬起头来,只见洞顶挂着成千上万根石笋,剧烈地压迫着人的视觉神经,修长圆润,晶莹剔透。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这大自然的杰作,光滑细腻,宛若凝脂,凉飕飕的液体从指缝间滑落,滴答、滴答……
万籁俱寂,只剩下水滴溅落在岩石上的声响,阿润的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地面的声音,三人不同频率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山洞中悠悠回荡。
纪风涯问身旁的阿润:"这个山洞开发多久了?"
"大约五年时间。以前我们在开发的同时也接待游客,这样利于资金周转,直到三个多月前,夫人买下俱乐部的开发经营权,全权接手了这里的一切事务。当时,山洞已开发至第七层,夫人接手后第三天宣布:全面停止俱乐部内一切施工项目,于是,山洞的开发工作也便偃旗息鼓。"
"几个月来,夫人倒是让我陪她来过几次,但却并未提及进一步开发的事情。"那信不由叹气,"哎,真不明白她花巨资接管这个俱乐部究竟是想干什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刻,纪风涯越来越肯定先前的猜测。或许,谜底很快便会揭晓。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进入了山洞的第一层。
苍老的石壁上生长着各式各样的天然奇石,玲珑浮凸,奇伟隽秀。面对这些造物主鬼斧神工之作,纪风涯不禁惊叹,这些石头,任意一块,都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经大师们精雕细琢后珍藏在博物馆防弹玻璃后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阿润笑道:"我的纪大少爷,还是先把你的惊讶收起来吧!往下走,一层比一层奇丽!"
第二层。耳畔是淙淙的水声,放眼望去,却又不见水的踪影。细细寻觅,这才发现,陡峭的石壁中镶嵌着一条条涓涓细流,蜿蜒曲折,纵横交错。清澈空灵的溪水中,一群透明的鱼儿追逐嬉戏。那鱼晶莹剔透,仿佛用水晶雕琢而成,五脏六腑清晰可见,甚至可以真切地感觉到那细小的心脏轻微地颤动着。
第三层。粉红色的云雾缭绕,香气弥漫。桃花遍地,明艳照人,宛若夕阳下漫天飞舞的红霞,又似少女颊边那抹娇羞的笑。桃花林间,隐约可见小桥流水,村舍茅屋。一切仿佛近在眼前,却又似乎远在天边,就像走入一个桃色妖娆的梦魇,春光旖旎,似真似幻。
第四层。一片绿色的海洋,宛若流淌的翡翠,美得让人心醉。亭亭玉立的丁香树轻轻摇曳,舞姿婀娜。淡紫的花朵铃儿似地荡漾着,凉爽的风夹杂着幽幽的香扑面袭来,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林间的草地上,点缀着七色的野花,鲜艳空灵的色彩在眼帘内欢快地流淌着……
第五层。流金的雾飘荡着,如火的枫叶翩翩起舞,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第六层。一个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森林、远山、湖泊、亭、台、楼、阁,不约而同地披上了华丽的银裳,圣洁高贵,冰清玉洁。走进林间,满目琼枝玉叶,洁白的雪,慵懒地卧在树枝上,清风吹过,梦乡中的雪悄然跌落,梦的碎片,在冬日橙色的阳光中,飞花碎玉般地飘零……
望着眼前的美景,纪风涯心潮澎湃:这洞中风光,不正是人间四季吗?春夏秋冬,竟奇迹般地浓缩在这洞天之中!
第七层。巨大的瀑布,宛如织女挂在银河之滨的万丈白练。千万道银色水流,宛若腾空的蛟龙,从悬崖之巅奔腾而下,犹如万马奔腾,雷霆万钧,一泻千里。
瀑布落下,形成一个云雾缭绕的潭。潭水清幽,碧波荡漾,盈盈的绿色撩人心怀。潭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气,如烟,如雾。
潭中,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亭,四面临水,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踏着莲花形的石桩,三人向潭中的亭子走去。
置身于雕栏画柱的八角亭中,吹着习习清爽的凉风,纪风涯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那一幕幕接踵而至的美景,脑海中闪过一段古文:
天地之灵,奇石,清泉,流沙,飞瀑也。石奇则异,泉清则灵,沙舞则辽,瀑飞则宏。日月精华,人间四季也。春者,柔也;夏者,炙也;秋者,清也;冬者,纯也。
--《鬼谷子·修灵》
鬼谷子!纪风涯心头一颤,莫非这个山洞便是两千多年前鬼谷子飞升的道场?
"这已经是第七层了,下面的层次还没来得及开发。不过我想接下来的部分一定更加神奇更加美丽。"阿润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夫人一声令下,开发工程便全面中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来奇怪,夫人对这洞中的一切,似乎并不惊讶,仿佛一切皆在她意料之中。说实话,来到无底洞中,面对这仙境一般的美景,能够如此坦然如此镇定的,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如此说来,四姨太大约早已洞察到这洞中的玄机,然而,却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与她同来的那信。
纪风涯皱皱眉头,问道:"夫人有没有单独来过这里?"
"没有!夫人前后来过三次,每次都由我和那信上校陪同。"阿润的回答极其肯定,"虽然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敞开大门,前来的人完全可以不惊动我们直接进去,但没有我们的引导,几乎不可能走出那片神秘莫测的'迷失森林',更不用说这个山洞。我想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更何况是夫人。她是这里的主人,她要进去自然是正大光明地进去,而且,我们会派最好的向导陪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