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碎便士》作者:艾西恩【完结】 > 碎便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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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西恩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08:47

搏斗的准备是必要的,因为两个卧室的门都是紧闭的,大扇毛玻璃不能透出里面的任何影响。

透过微关着的窗子传进来的下雨声显得那么遥远和微弱,文森特想起以前一起的混混在临死是喉咙发出的咕哝声。他的手背贴在右面卧室的门上,然后猛地把它推开。他的手微微一颤抖,屋里没有开灯,他看不太清楚。墙壁上的等被赛斯按亮了,里面没有人,简和威廉的那张大床紧贴着墙壁。

文森特很高兴大床上没有异常的突起,门边是一组大柜,和床形成一个间隔。他一眼看不到那里面。

文森特把左手拿着的刀背在身后,迈步进去了。他现在可以看全那个大柜和床之间大约一米宽四米长的空间了,在那里面,接近阳台的位置,有一大片血迹。

文森特又往前走了一点儿,发现床单的下摆也沾有血迹。赛斯这个时候也看见了,他走进去,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文森特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可能是被钝器击打,这里的痕迹看上去好像是,”赛斯似乎仍然保持着冷静,他继而蹲下来看看床底下,“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威廉的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用钝器打击了某个人的后脑。”

赛斯站起来向外走,还有另一个房间没有检查。

“可是,他的车还停在楼下啊。”文森特说,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大柜上,朱红的柜门上没有血迹,把手上也没有。

赛斯推开对面卧室的门,还没来得及打开灯,身后就出现了文森特的惨叫声。

赛斯和阿尔赶紧跑过去,眼前的一幕把两个人都惊呆了。

大柜的一侧门向外开着,文森特正在把什么东西使劲地往里面推着,但他的双臂却在颤抖。血,大量的血,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还有他的刀子,那上面也沾了血,有几滴滴在了地毯上。

“妈的,这家伙在看我,威廉……威廉在看我,”文森特断断续续地说,“我打开这个,他就倒了下来……这……这里面全是血,他的半张脸对着我,他在看我,他死了……威廉死了!”

赛斯一大步跨了进去,半看着的柜门里,是威廉站立的尸体。他浑浊的双眼,呆呆的向着前方。在威廉的喉咙上,一个巨大的开口仿佛他的第二张嘴洞开着,鲜血还从这里“汩汩”地流出来,他的咽软骨也断开了,从皮肤下面伸出来,就像这个开口的两个支撑点。

赛斯迅速往柜子下面扫了一样,发现一些红色的长长的粘稠物滚落出来。是这个,凶手用这个塞住了柜子下面的缝隙,也正是这个使得血液没能溢出来。所以刚才赛斯判断这里面不会藏有尸体……

文森特终于支持不住了,威廉倒了下来,露出了他脑后,混有血液和部分脑浆以及破碎头皮的部分,那里已经被砸得凹陷下去了。

赛斯的视线忽然远离了威廉的尸体,他看着文森特沾满血液的双手。不知为什么,他立刻想到了在络依丝房间里发现的染血手套。他竟然有那么一种想法,那上面本来也该附着威廉的血液,尽管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警棍/潜意识/剪刀 [本章字数:822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28 13:47: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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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当帕特罗侦探赶到凶案现场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他和赛斯想到了同一件事,即那个房门上也贴了一张毛茸茸的图画。

帕特罗接到电话的心情很糟糕,他没想到接手这个案子之后,不但没有任何进展,情况反而朝着更加恶化的方向发展了。他盯着公寓外面的一棵棵黑松,觉得那就像一片片愤怒的乌鸦羽毛面对着昏暗的天空。是的,愤怒,他有这样的感觉。

坐在办公室里,侦探不去看桌上摆着的那些照片,他仅凭头脑,也可以再现昨天晚上恐怖的犯罪现场。威廉附卧在那里,露出后脑上一个惨淡的破洞,在那个狭小的细长空间里……文森特那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尽管一双手上全是血,还时不时地向下低落。

帕特罗右手写写画画,只好用左手敲打着自己。他试图整理出所有的可能性,但他现在显然陷入了一种困境,按照军事指挥官的话来说,不但是在整个战略,还是细化到某一个小战场的局部战术,他都一筹莫展。

从大的方面来说,凶手是谁,他当然不得而知;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以及后来产生的实际利益甚至心理满足,他都还不甚了了。最根本的是,凶手的目标到底是络依丝还是简或者威廉,他都看不清楚。帕特罗习惯的做法是,怀疑一切,然后逐个排除。他在纸上写下所有的可能,包括一些简单的图画,“视觉派”,这是局长对他的评价。

具体到昨晚发生的谋杀,帕特罗有一些纳闷。从威廉回到家这个事实来看(他的体内没有发现麻醉剂),他没有直接赶往医院必然有自己的理由,不过,这个理由会是什么呢?他知道些什么还是注意到了以前没有关注的东西,所以才必须回家查看吗,还是……一种可能在侦探的脑子里占了上风,这可以和简被汽车撞的时间联系在一起。他们两人可能对络依丝失踪的原因乃至凶手本人的情况有线索,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线索的重要性。也就是说,凶手担心他们可能揭出他的底牌而袭击他们,但在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还都不知道自己握有对凶手不利的证据。这个理念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和文森特一直呆在一起的赛斯为什么没有遭受袭击,当然,现在还不能排除他本人就是凶手的可能性。与此同时,文森特也在跟赛斯讨论这一推理,赛斯没有任何评价。

不管威廉回家找什么,警方现在都无法找到那个东西了。威廉死在了大柜的旁边,那里面原来肯定放有两个人的衣物,但它们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文森特发现的那具尸体。它们被凶手带走了,但是,衣物能证明什么呢?帕特罗一下子联系不到什么,就开始思索另一件事。威廉是在自己家里被人杀死的。从对现场的观察得到这一结论:威廉被人从后面击中后脑的时候,他正面对拉着窗帘的窗户。那一下一定打的很重,他晃了两下就倒下了,因此在床单的下部染上了血迹。威廉可能马上失去了知觉,也可能没有,总之,凶手没有给他喘息和反抗的机会,他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划开了他的喉咙。但是,在那个夹缝里并没有留下大量的血迹。凶手用什么东西套住了威廉的伤口,阻止了血液的进一步溢出。在尸体脖颈下放发现的勒痕支持了这个假设,这也不难,用一条绳索和一个大塑料袋就可以完成。凶手拖着被害人的尸体,把它弄进大柜。使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泡沫塞住大柜下面的缝隙,组织血流,这应该是在割断绳索,取走塑料袋之后。但是,凶手的这一做法无异于画蛇添足,他想干什么呢?这给人感觉凶手是一个考虑得过于详细而缺乏实际经验的新手。在那些双手沾满血腥的惯犯看来,任何一个不必要的小动作都可能为自己增加被抓获的危险。不过,杀死威廉的凶手也可能有在炫耀的心理。因为警察无法通过那些用来善后的绳索、塑料袋(它们还被带走了)以及遗留在现场粘粘糊糊的堵塞物追查凶手,他们面对的只是尸体颈部那一道紫黑色的勒痕……

至于凶手是如何潜入,并在威廉脑后给了致命的那一下子,现在成为了帕特罗思考的重点。那个人是谁?他不太可能是个外人,尽管威廉那个时候可能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他要找的那件证据,但也不应该对一个潜入的人没有丝毫察觉。而且,从他的站位考虑,他侧对大柜,正面是床头柜。那上面放着电话,还有一个小笔架。他在那下面的抽屉里翻着什么?帕特罗想到了日记本,但对此不能肯定。

如果说真的是熟人,那么看起来也不会是赛斯、文森特和阿尔,三个人全部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威廉离开公司是七点一刻,他的尸体被发现是在十点左右。负责尸体检验的法医鉴定死者是在七点四十至八点二十分之间被杀的。那个时候,赛斯还留在大学的研究室,直到晚上九点,他才接到文森特的电话并开车赶往医院;阿尔的证据更为充足,七点半的时候,他的女朋友给他的家里打了电话,差不多聊了半个小时,他的编辑就来取稿子了,然后两个人一起共进晚餐,他的女朋友和编辑都确定那段时间他不可能外出,即使把车子开到最快,他也不可能在杀死威廉之后赶回家,更何况那会引起警察的注意;相比之下,文森特似乎缺少证人,因为他在房间呆着的时候,简正在睡觉。不过,后来一位护士小姐替他解了围,她保证在这段时间里文森特除了去洗手间根本不可能驱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杀人,因为她总会偷偷地观察他。对于她这么做的原因,那名护士毫不介意地表示,他是个漂亮有为的金发小伙儿,对自己有着非凡的吸引力。

帕特罗返回到潜入者的身份问题上,不管他是谁,他都很有可能是威廉熟识的人,是的他对自己不设防。但是,到底……

在十年前,也许更长时间,帕特罗总是对记忆显得漫不经心。那时候,他经历了一个离奇的案件,匪夷所思的真相能被揭开,完全依赖他对所有可能的分析。

帕特罗差不多三十岁的时候才结婚,他的妻子有着同样的嗜好 吸烟,这最终要了她的命,那时候他们才一起走过十年。他因此迎来了一个长假,他把它称为“第二次蜜月”,只有他一个人孤单的蜜月旅行。

他到了东海岸的另一座城市,造访一位警官朋友,他那时候好不容易才忘记了悲伤。故地重游的好心情很快被打碎了,他意外得到了好友被枪杀的噩耗。当他感到警局的时候,他们正在为他举办英雄的葬礼。他不禁再次感叹人类声明的脆弱。

“我们的朋友,”警长这样对帕特罗说,他比上一次见到是老了不少,失去战友的打击很显然压得他直不起腰,“有人闯入了他的住宅,他的妻子被从睡梦中惊醒,与劫匪搏斗,但最终……”警长有些哽咽,“纳潘买东西回来……他被那畜生打倒了,挨了三枪……”

帕特罗坚持要为自己的朋友做些什么,警长同意他翻看那些照片和资料。两个小时后,帕特罗进入了纳潘警官的卧室,这里维持着现场的原貌,也就是一天前劫匪闯入后的样子。

一个有经验的歹徒,帕特罗这样想着,屋里的一切乱糟糟,抽屉全部敞开,水壶被摔在了地上,壶盖滚进了柜子下面。他在起居室和卧室呆了一会儿,尝试分析当时的景象,然后走近了厨房,纳潘就是在这里被打死的。

帕特罗感到很惊讶,因为厨房并不像他想像中的那么大。纳潘昨天就倒在现在画着白圈的这个地方,他记得他的样子,比自己瘦不了太多。

昨天的……纳潘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妻子倒在血泊里,那时候,劫匪在哪儿?他可能躲在什么地方,等待拔出枪的警官慢慢地向里面移动,是的……他从侧面打中了他,是头部吗?然后,他抓住了他,两个人殊死搏斗,他们一直扭打到了厨房,他把他放倒了……可是,为什么他会背对着门倒下?如果他向厨房的里侧倒下,那么,一切又要重新考虑。那个家伙躲在厨房里吗?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吗,在一个如此狭窄的空间,甚至不够他转身逃跑足够大的窗户,而且这可是四楼啊。噢,他有可能一拳把纳潘打倒在地,他的手枪脱手了。他扑倒在他身上,压着他,伸手去捡那把枪。是的,他够着了它,他还趴在警官的身上,因为这里的空间太小了。纳潘在下面挣扎,于是他击中了他,第一枪打开后背部,第二枪在左背上,第三枪……不对劲!绝对不对劲!那个时候,他不是还压在他的身上吗?在这样的殊死较量中,他可以从容地站起来而后不慌不忙地开枪吗?一个经验丰富的歹徒是不会这么做的,任何一个贸然的举动都会给对方提供反扑的机会,何况纳潘是个训练有素的优秀警官!

一个滚到厨房里侧墙根的辈子吸引了侦探的注意,他拎着杯脚站起来,看见上面有一个清晰的指纹。他想了一下便知道那是好友的指纹。他一定出了很多汗,以至于上面的指纹那么清晰。侦探把它揣在怀里。

接下来,帕特罗走访了几家邻居,他们都没有听见屋里的枪声,但警方的调查表明,他确实是在这个房间遇害的。枪被加上了消音器吗?这彻底激发了帕特罗的疑心。后来的调查更加难以理解,纳潘的妻子是被棍状物打到了脑袋而死,但纳潘的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打击的痕迹;纳潘的指甲里没有嵌入凶手的皮肤碎屑,但他们进行了直接肉搏;纳潘……

一个古怪的,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念头跳进了帕特罗的思维,难道是……

他拜托了一个警局里最亲密的朋友,也是最刚正不阿的一位警官,取得了在纳潘被害的那天上午所有外出警员的名单。“将所有在中午之后反应不当的人名给我,对,我要所有的,哪怕有一点点不对劲都要,他可能变得比平时不爱说话,或是显得紧张,是的,我需要!”帕特罗的口气接近命令,但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他相当的气愤。他急切地要把凶手绳之以法,而那样,才会使他多少平静一些。

帕特罗把这两分名单进行了重叠,他发现了四个可疑的人,但是,他拿不准到底会是哪一个,他选中27岁的克里斯普作为第一个审讯的对象。说审讯也许不恰当,对一个优秀的侦探而言,他所采取的方法显然是违规的,这里面包含恐吓和武力。克里斯普没有承认什么,但侦探从他的眼里读出了恐惧。他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小伙子确实参与了谋害他的朋友,但是,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黑手。

继而,帕特罗采取了更加不合法的手段,这得靠着他一位在报社当总编的老伙计。他听到了他的说法,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同意试一试。当天下午,在全城最知名的报纸上,登出了前一天纳潘警官被杀的内幕。那上面说,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警官写信吐露说,是警局自己人杀死了纳潘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劫匪。

帕特罗在等待着,他坚信这一做法会奏效,他也知道在报纸上发表的一切都是实情。上层黑手会怀疑克里斯普的,因为他的年轻和不喑世事,既然他在我的面前会表现出恐惧,那么,他昨天在他们的面前也该会有犹豫……

报社随之接到了来自警方的巨大压力,他们要把造谣者抓起来。但是帕特罗和他的主编朋友以及三四个干练的记者却不在报社。

第二天,当克里斯普即将被自己的同事暗杀时,这一群人神气地从天而降,他们的摄像机里拍下了那些于警察十分不利的场面,一部分已经被送到电视台公放了。行凶的警察被风纪监察科的人带走了,之后不久齐拉姆警长也被逮捕了。

“我就知道会是你,”帕特罗厌恶地盯着警长,“从我发现纳潘不是被劫匪杀害的那时候,我就想到了你。这不是一个考虑周到的阴谋,不然就不会发生在家里。是纳潘自己把你们召唤到家里来的,为了解决那个麻烦。这段时期,报纸和风纪监察科正在找你们的麻烦,他们甚至打算投诉警察在调查期间滥用暴力。如果纳潘的所作所为被曝光,那么你的位子也就岌岌可危了,因为正是他自己使用警棍打死了他的老婆!我得承认,你们是侦察和反侦察的一把好手,但你们也会紧张,或许因为时间太短,你们来不及处理得那么好。为了保住你的位置,你选择了放弃纳潘。你并没有带他去中央调查处自首,你拿起他的手枪,利用他对你的信任,从背后把他打死了。当然,克里斯普也在场,还有一个,是加菲吧,他们是最先赶到自首的纳潘家的警察。他们目睹了一切,但是不得不和你一起守住这个秘密。伪造了入室抢劫兼凶杀的场面,你不但成功地避免了媒体的刁难和风纪检查处的怀疑,而且反而在媒体上进一步露脸,宣扬纳潘这个因为争吵失手杀死自己老婆的前优秀警官!我想了这个法子对付你,我知道你会怀疑克里斯普,这个尚还年轻,还有一些良知的人,为了再次保住你的位置,你一定会除掉他的。”

齐拉姆在两名押送人员的控制下,还在不断挣扎,“混蛋!你这个警局的败类!”他大喊着。

“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确实是警界的败类,可你,是人类的败类。”帕特罗点了一支雪茄,然后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

他想到了那些奖章和嘉奖令,那些东西挂在纳潘的墙上,那儿有五个嘉奖令,其中的两个甚至是州长亲手颁发的。他曾经是个多么优秀的警官啊,帕特罗这样想着。

他甚至差不多猜出了纳潘与妻子争吵的原因。

“你这混蛋,饭桶,”她冲他喊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你离开警局,你就是不听,奖章又不能当饭吃。我的兄弟很欣赏你,这你知道的,他在做房地产买卖,看看人家一周能挣出多少钱,喂,我在……”

“够了,”他也怒吼,“你他妈的一早上起来发什么疯,我在休息!”

“是啊,休息!一年里有几个这样的休息日!我连孩子都不敢要,你这个懦夫,你有本事干我,就不能生孩子?看看这个家,有多破破烂烂,而你,一会儿又要被叫走了,肯定是这样的,你这个懦夫,你只会为你的名字给人家白使唤一辈子!”

“你他妈的给我住嘴!”他坐了起来。

“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抓的那些犯人都比你有本事!”

纳潘怒不可遏,他抡起了警棍。

……

“全能的基督啊,如果你能注视你眼皮底下发生的事……”帕特罗被烟呛到了,他揉了揉眼睛,“纳潘因为坚持这个行业而……他和他的老婆,如果你真的愿意俯身看看……”他拿下来的手指上,沾着一些湿乎乎的东西……

谁能告诉他,到底谁有罪呢……

帕特罗侦探的办公室很大,但他喜欢窗子吹进来的那些自然风,所以把东西都搬到那附近了。他的桌子上有堆得乱糟糟的一叠叠文件和材料,差不多都要够到天花板了。桌子后面的空间完全被他肥胖的身躯占满了。

在他的手边,留着昨晚的口供,还有一份单薄的纸,记载着菲尔太太关于络依丝日记的诉说,“我们也不知道络丽是否有记日记的习惯,她希望有自己的隐私,我们更不愿意干涉。不过,我能肯定,那上面确实是她的字迹……你说什么……啊,当然,她搬到这边来,就把所有的本子都带走了,她总不会把这些关于内心世界的东西留给我们吧……”

侦探很少吃饭,却越长越胖,对于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络依丝失踪第九日的中午饭时间,帕特罗继续以雪茄为伴……

※    ※    ※    ※    ※

午餐后,赛斯和文森特坐在研究室的凳子上,他们都没吃什么。菲尔夫妇依旧好心地守护在简的病床前,为两个人赢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我想去佛罗里达。”赛斯突然这样说。

“这和我们正在说的威廉的死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去那儿?”文森特感到很诧异。

“你知道发生在1930年的那件事吗?”赛斯问。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在某位政治家选举的造势活动印刷物的照片底片里,”赛斯继续说,“SEX这个字被喷漆印刷在海报的好几个地方。如脸上的皱纹里和衣服的阴影中,尽量使其与皱纹和阴影同化,不至于被人看出来。如果不非常仔细地观察,任何人都不会从中看到这些丑闻性语言。但就是这一张简简单单的选举宣传海报,数十年过去了,众多的人仍对它记忆犹新,比几个小时前直接观察留在脑海里的印象还要强。”

“你打算说什么?”

“又如,在1957年上映的影片《野餐》中,反复插入了大量爆米花和清凉饮料的镜头,这些画面以极高的频率穿插在电影胶片中,每幅画片出现的时间不超过1/24秒,短得让人无法察觉到。观众看完之后,直喊口渴,于是,电影院小卖部的爆米花和可乐等饮料的销售额一下上升了58%。这一广告一直持续到被联邦通信委员会查禁为止。文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这不就是潜意识效果吗?我不知道这和我们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是的,心理学把这个称为潜意识效果,”赛斯点点头,“这些能影响人类心理的事物,与其强制人们目击,倒不如在无意识、无防备的状况下,进入个人的内心世界,更能产生巨大的效果,来支配人们的行动。我发现在视觉以外还存在着这类现象,包括听觉和其他的一些人类感觉。我发现在这个案件中,我们可能被误导了。”

“所以你要去佛罗里达?”

“是的,为了找寻事件背后的一些秘密。”

“那么,”文森特知道如果赛斯不想说,那么他现在就决不会解释,“你什么时候动身?”

“我也不知道,我想警方一定不希望我这个时候离开,但我必须去。说真的,我真希望,”他转身,用一种文森特看不懂的眼神望了他一样,“不……没什么。”他说完就推开房门。

“去医院吗?要不要我……”文森特话没说完,电话就响起来了,“啊,是的,我是文森特……噢,帕西,对不起,我……啊,我当然没有忘记你……啊……”

沃勒看着他不好意思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祝你玩儿得愉快,是上次那个有雀斑的女孩儿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

※    ※    ※    ※    ※

帕特罗很希望能在医院留些人手保护简的安全,至少在他还没有完全排除简不会在遭到袭击之前。但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加上之前尚未解决的,警员人数严重不足,局里甚至不得不从别的地区调用人手。

简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她拒绝接受水和食物,从昨天开始到现在滴水未进。她也不愿意打点滴,但医护人员不能叫她这么做,为此,简的手上留下了一个个经过挣扎而呈现青紫色的针孔。

她还在昏睡,为了不打扰简,菲尔夫妇和赛斯在门口低声交谈。他们只是简单地回顾了一下曾经一起相处的短暂快乐时光,也不过物是人非而已。更多的话题围绕着简的状况展开,这里面临着极难处理的麻烦,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威廉被害的噩耗告诉简。保密似乎是个万能的办法,像东方的一些国家里,身患绝症的病人家属和医生往往不会把真相告诉当事人。但是,同样的,简不是傻子,毕竟男友至今仍未现身,她也会和大多数罹患绝症的病人一样,对面对的悲惨早就有着清醒的认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但三个人还是达成一致,即使简会胡乱猜测(她的猜测并不会真的胡乱),他们也要想办法瞒上一段时间,直到她的精神有所好转。

第一天的艰巨任务落在了赛斯身上,在菲尔夫妇离开之后,简还在睡觉,赛斯就在一边看护着。包括及时找来医生,为简掖好被角,以及擦去她梦中的泪水。

晚上八点左右,简醒来,说了一句:“他死了”,就再也没有说过别的话,除了时常重复这一句。

“别说傻话,”赛斯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的傻笑,想一个蹩脚的演员,“他只是现在比较忙……”

简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她好像对这种毫无意义、空洞的安慰没有反应。这更加令赛斯担心,以她现在的状态,他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儿。

简依然拒绝吃东西,她惨白的嘴唇一道道灰色的伤口裂开了。当医护人员强行为简换吊瓶的时候,赛斯有了一股十分难受的感觉,它从心底涌上来,然后迅速扩散至全身。这个从来没有哭过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悲伤这种感觉。

晚上十一点钟前后,赛斯坐在熄了灯的房间里,对着简发亮的眸子,继续说些开导的话。他给她讲自己在中国的趣闻,回忆他们以前一起泡在酒吧的那份快乐,但他也知道,她根本没有听,只是不能把耳朵关掉。

“我有点儿渴。”简突然说,这让赛斯吃了一惊,他差不多是兴奋地跳了起来,这是她在一整天里第一次说出的无关死亡的话语。

水壶里晾着的水有些凉了,赛斯想去要些热的回来。但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特意要把他支出去呢?

他端着盛满凉水的水杯,走到她身边。他用右手揽着她的上背部,使她靠着床背半坐起来,左手递过杯子。他没有注意到,简的右手悄悄伸到了枕头下面。

“来喝一点儿,”赛斯的话音未落,就感觉眼前寒光一闪,接着窗外依稀的月光,他看到那是一把剪子,它握在简的手里。

简的眼里有一种怪异的光芒,她的右臂一挥,那剪子便对着赛斯的脸扎了下来……

第十三章 人间喜剧 [本章字数:241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28 13:47: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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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婚礼和葬礼一样,严肃、庄重、圣洁。许多人参加了简和威廉的葬礼,包括赛斯、文森特、阿尔、帕特罗侦探一干人等,其他的全部是死者的亲朋好友,甚至“六指”酒吧的老板也来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原本应该在几个月以后的婚礼却变成了……他们彼此没有交谈,都不愿意打扰逝去的一对年轻人最后的安宁。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怀疑简。方达并非死于自杀,她用那个原本用来拯救她的生命的点滴吊瓶结束了自己仅仅25年的短暂人生历程,那是在络依丝失踪的第十天上午,也就是她用剪子扎伤赛斯的第二天。

如果当时赛斯左臂的动作稍稍慢一点儿,那剪子一定会扎进他的左眼,那么,他将比简更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她扎得如此之深,以至于赛斯绷住肌肉时,那锐利的东西就好像牢牢地长在他的身上。

他用衬衫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他做这一切十分平静,甚至没有一点点责怪简的意思。而她那时候愣愣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来自远方。简没有再张口说话,他也没有说什么,他用一种异常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直到她慢慢睡去。

“你可以给我带一件外衣吗?文森,这里的夜晚很冷。”

半小时之后,文森特赶到了,他很快注意到赛斯的伤口,尽管灯还是关着的。

两个人猜想着简反常的原因,他们觉得她可能在怀疑赛斯。他和简还有威廉,最早接触络依丝失踪案,同时也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三个人。现在,简自己腿骨骨折住进医院,威廉被杀死了,而赛斯却安然无恙。另一件事情是赛斯后来想起来的,在他们潜入络依丝的公寓的时候,他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哪一扇窗户的背后是他们的目的地,这和他说自己没有来过络依丝的家相矛盾。看来,络依丝也没有把自己刚到美国一起居住的事情告诉简。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简的精神世界无法承受接连压向她的巨大压力,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儿接近崩溃边缘。

但是,就在第十日赛斯和文森特两人的看护之下,简最终还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是谁都难以预料的。

那天上午十点,简说她要去洗手间。一个护士陪她去,拎着点滴瓶。众所周知的是,为了避免血液回流到注射瓶里,它必须要搁在高处。那名护士并不知道简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赛斯和文森特决定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保密。她提出帮助简解开衣服,但被对方拒绝了。护士把点滴瓶搁在洗手间隔断的顶部,站在门口等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惊动了她,护士赶紧跑回来,洗手间的门已经从内侧锁住了。等她想办法打开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一块尖利的随玻璃扎进了简的喉咙,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简和威廉的葬礼是在第十二日举行的,他们被合葬了。

通常的状况下,没有几个人会真的用心聆听牧师冗长的哀悼词,但这一次不同,悲伤挂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帕特罗侦探。他的眼睛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最后回到了赛斯身上。

赛斯因为连续几天没有足够的睡眠,眼下出现了深深的黑晕,他正垂手站立,神色黯然。

“如果……如果络依丝不回来,我就不会举办婚礼。”简的这句话萦绕在他的耳边,一股浓厚的哀伤和无奈笼罩了他。

但是,此刻,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占据了赛斯头脑最重要的位置,“文森,”他昨天曾这样对他说,“威廉死了……跟着是简……我不知道我的分析是否正确,但我必须到佛罗里达去,在那里可能隐藏着一系列悲剧的答案,我要把杀害他们的凶手揪出来,尽管……啊,我订了明天上午的班机,等葬礼结束后,我立刻赶到机场,差不多正好起飞。但是,警察不会愿意我离开这里的。因此,文森,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让我帮你拖住警察,给你足够的时间脱身?”

“是的,如果可以,不用太长时间。”

“哦,这很容易,我会给所有的记者朋友打电话,到时候他们会蜂拥而至的,我知道,这也许对死者不敬,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谢谢你,对了,还有,你在那里有黑社会的熟人吗?在我要去的那个城市。”

“是的,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两天吧,最长不过四天。”

“好的,我会去机场接你的。”

赛斯下意识地瞥了文森特一眼,他有些担心,但他相信朋友,他会把掩护工作做得很好。

赛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从那个左臂的伤口,莫名的感受正在慢慢扩散,他希望那是疼痛,因为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牧师的哀悼词接近尾声的时候,文森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所有的人都看向这边,他赶紧把它关掉了。半分钟之后,铃声再次响起。文森特只好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怎么了?”他回来的时候,赛斯问。

“只是一点小事,他们总是喳喳呼呼的。我负责的那组被试出现了一个空号,那家伙用两个假名字骗了试验报酬,但是,却没有填写一张答题纸,在统计的时候,研究员发现了这个问题。”

赛斯没说话,继续感受着疼痛。几分钟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葬礼结束是十点整,之前在外面围观的那群记者就蜂拥而上,他们的目标是帕特罗侦探和他的助手。

尽管曾经有和记者合作的经历,但是,帕特罗仍然很讨厌这些无孔不入的煽风点火者。他认为他们就是围着一块臭肉嗡嗡乱飞的苍蝇,他原以为他们是冲着菲尔夫妇来的,但他马上惊讶地发现自己变成了那块肉。

帕特罗无心和记者们周旋,他一边摆着手避而不谈,一边透过密集的“苍蝇群”观察着,他发现赛斯不见了,而文森特正对着这边笑,他也对文森特回笑。他很快便悉穿了这个小把戏,他们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做,他的助手昨天晚上就把赛斯预定机票的事情告诉他了。

“你跟他坐同一班飞机去,”帕特罗这样对助手说,“但是不要离他太近,要注意他调查到了什么。我会搭乘晚一点的班机,到时候再与你汇合。”

既然……那个赛斯?沃勒会去那里,那么他一定有与我相似的想法。为什么不让他去调查呢,他可能会获得更有用的线索……

第十四章 菲玛的天空 [本章字数:547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28 13:47: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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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3年,西班牙人瑞安?彭斯?德?里昂,为了寻找青春泉来到这片未开垦的处女地,他把它命名为“佛罗里达”,意思是“鲜花盛开的地方”。而今,赛斯?沃勒来到第二次踏上了这片土地,与几年前住进络依丝家时的那份愉快心情截然相反,现在的他,怀揣着可怕的怀疑,他必须证明它。

第十二日的下午,赛斯走出卡纳维拉尔的长途车站。尽管天气炎热,来这里的观光客依然数不胜数。他们大多是慕名而来参观卡纳维拉尔角的美国国家航空和航天旅游中心的,不过,赛斯对“太空飞梭”以及琳琅满目、鳞次栉比陈列着长达五千米的太空船模型毫无兴趣。他找了一处中档旅馆住了下来,匆匆地用了饭,已是晚上七点了。

考虑到这个时候去拜访一名素为谋面的女性是十分不礼貌的举动,赛斯便按耐住心里那份急切。他洗了澡,然后早早地上了床。他在床上静静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却无法入睡,这倒不是因为他在飞机上已经打过盹了。他相当疲倦,体力不支,他的大脑还维持着清晰的思路,没有受到连续发生混乱事件的影响,但他就是睡不着。

对门的房间已经被人预订了,帕特罗侦探和助手只好找了远一点的房间住下了。

“他来肯尼迪宇航中心(这个地方的别名)做什么?”

“不知道,”侦探把香肠撕开,“这里是威廉和阿尔的故乡。”

接着,帕特罗给当地的同行打了电话,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对方表示可以必要时提供帮助,但侦探对此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他在波士顿的时候,就打了几个电话,却没有任何结果。

既然赛斯来到这里,他一定不打算通过和我一样的途径获取信息,不管他约见了什么人,都可能对调查行动起到推动作用。帕特罗在心底已经不把赛斯当成凶手了,但真正的凶手的身份还不清楚,他只确定一点,不管那家伙是谁,他都足够狡猾。

躺到九点,赛斯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拨了一个外线。菲玛的声音听起来上了年纪,赛斯勾勒出了一个年迈女性的形象,她说话带有一股奇怪的口音,他听不出来她的出生地。不知道怎么的,赛斯想到了吉普赛女巫。

出于谨慎的态度,赛斯没有在电话里吐露他此行的目的,对方的语言更为简练,她说明天上午八点之后的任何时间,她都欢迎他去家里。菲玛没有重复她的地址,赛斯手里拿着文森特写出的详细地址,也就没有多问。这个女人很信任文森特的办事能力,赛斯放下了电话,重新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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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依丝失踪的第十三日上午八点,赛斯准时敲响了菲玛的房门。

菊花公寓是一栋红砖灰顶的大楼,外表看上去有些令人沮丧,像是介于医疗机构和老旅馆之间的那种。赛斯沿着红色地毯踏进大门,迎接他的是一些廉价的古董仿制品和几盆缺乏照料的绿色观赏植物。大厅里,在灰色呢毡帽下面瞪着一双空洞眼睛的老者让他明白了这是一座老人公寓。电梯里出来的一位靠着助步器蹒跚行走的老妇人勾起了赛斯的同情心,他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对方婉言谢绝了。

整座大楼散发出死气沉沉的气息,包括它好似墓园一般的名字和反映迟缓的电梯,都叫赛斯感到压抑,他又想起了昨天的葬礼。另外,对菲玛太太身份的理解,也有点儿混乱,文森特昨天曾认真地对他说,菲尔是黑社会的联系人。

菲玛太太的样貌也与想像中有很大不同,她是一位干枯的老太太,稀疏的头发卷成紧密的一个个小卷,肤色仿佛泛黄的陈年羊皮纸。不过与在楼道里看到的脸上扑了一团团胭脂,身着艳花女士衬衫的那些比起来,菲玛太太还是很顺眼的,她穿着一件中式对襟褂子,就像特意为赛斯准备的一样。

“你一定就是沃尔勒先生吧,”菲玛太太开始展示她独特的发音,“文生跟我提起过你,请进来吧。想喝点儿什么,茶、咖啡、威士忌或是中国的烈酒?我不是个水库,但是都浅尝一点儿。”

她把赛斯让进客厅,他惊讶地发现屋子里的布置不亚于歌剧《托普斯》的效果,差不多占用了每一寸可用的空间:硬木圆桌、雕花衣柜、沙发、红木椅子、塞得拥挤不堪的书架和摆放着一大堆骨瓷瓶子和酒杯的立柜。赛斯快速环视了抢上挂着的格调灰暗的油画,然后坐在沙发上,要了一杯草药茶。

“哦,亲爱的年轻人,你的口味够古怪,”菲玛太太笑着端来了自己做的乳酪饼干,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如果你还是喜欢素一点的,那么,我给你拿香草饼干。”

“谢谢你,这个就很好,”赛斯捏起一块饼干,味道不错,“我不知道文森特是否把事情的始末原由告诉您了,您需要我详细说明吗?”

“不,沃尔勒先生,”她呷了口酒,“那会耽误你的时间,对吗?我看得出来。”

“你和文生的关系很要好,”在赛斯开口之前,菲玛抢先说到,她眼里有一种古怪的光芒,“他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事求助于我,你是第一个。”

“是的,菲玛太太,尽管我们相处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你是个很有分寸的年轻人,你并没对我和他的特殊关系感到好奇,这不是你这个岁数的人轻易做得到的。好了,孩子,看看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赛斯目不转睛地瞅着她,“文森特说您对这个城市里的黑道中人了如指掌,我想打听几个人的过去。”

“说吧,孩子,”菲玛又倒了一杯,“我差不多认识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小混混,也了解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

“是的,那么,您是否听说过阿尔。格兰特这个人?”

赛斯怀疑阿尔是从他下意识说出自己的故乡开始的。这里是阿尔出生的地方,凑巧的是,被害的威廉也在度过了青春期。再加上失踪的络依丝,与这案件有关的三个人全部居住在这个小城市,就实在不像是个巧合了。如果把简的自杀身亡看成是个意外,那么威廉则不同了,赛斯认为他并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被杀的,一开始,他就被当作了狙击目标。卡纳维拉尔是个旅游集散地,它的面积也不很大。但是,威廉和阿尔的关系却显得很远,他们分别是作为简的男朋友和大学同学相处的。络依丝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同乡这一层关系,这是为什么?

“不,我不认识。他是个小混混吗?还是……”

“不,”赛斯摇摇头,“我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那么,你就找错人了,当局可能会给你提供更为详尽的资料。”

那没有用,文森特已经拜托朋友做了和帕特罗侦探相同的调查,但是官方无法提供私人矛盾这一类的问题。不过,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阿尔和络依丝是高中同学,这一点他们也从未提及。

“您知道络依丝?菲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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