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荧惑卷 算尽机关
朱吞大踏步走进洞中的时候,萦若、竹又和伞娘正忙碌的准备膳食,照顾生病的妖怪,朱吞看到洞中乱哄哄的样子,不禁暗暗皱眉。
“竹又,萦若,你们两个跟我回去。”朱吞直接一抄手抱起竹又,口气明显不善,“谁允许你出走的?”
“不要。”竹又别过头,肉呼呼的小手推着朱吞的头,赌气的反抗。
“赤川主大人,竹又小姐是我们的客人,萦若是我们夫人,你一来就要带人走似乎有些不礼貌吧,不管有什么事,至少等我们川主回来再说。”伞娘赶紧出来圆场。
“好吧,就等他回来,夫人是么?哈。”朱吞看看萦若,虽然消瘦了,脸色却比先前更红润了,都说少妇是最迷人,看来晴雾真的对她很好。
有意无意的放了她走,看来是对的,看到她过的好,自己就该放心了吧,只是为什么心里却那么空落落,看着她幸福竟没有开心的感觉。
“竹又,我看你还是和他回去吧,他都特意来接你了。”萦若小小声和竹又说。
“我才不要呢,他也要你一起回去,你怎么办?”
“随便怎么样,我都要和晴雾在一起,他要我去,我们就带着大家一起吃住到赤川去。”一旦确定了心意,才发现许多的犹豫都是没必要的事情。
“真羡慕你们。”竹又由衷的说。
“我先出去等晴雾,免得他一来又冲动。”萦若走到洞口张望,大约1个时辰后晴雾回来了。
晴雾一回来,两个人果然起了冲突。
“她和我回去,从此你们永不见面,我可以不追究她脱逃的责任,依我们赤川的规矩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朱吞慢条斯理的说着,晴雾的脸色越来越绿,“你若坚决不肯,我只好停止给青川的支援并单向解除萦若的契约,那她的命可就没咯。”
晴雾气的攥紧了拳头,萦若虽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拉着晴雾的手微微的颤抖。
“这样吧,我再给你三成功力,你解除契约让她留下。”晴雾的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定,萦若连忙拉着他示意他不能这样做。
“三成,你还有几个三成?留下两成功力的你就连个守门的妖怪都打不过了。”
“晴雾,不行的。”萦若着急的阻拦他。
“而且,我也不要。”朱吞同时回绝。
“你……到底想怎么样?”晴雾紧张了起来,“就为了你那个无关紧要的契约,你真要这么多年的兄弟反目吗?你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这个女人?”
“是,我要娶她。”晴雾搂着萦若,明确的表示,“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开契约让我们好好生活。”
“除非……”
“除非什么?”
“把青川交给我,你带她走,永远不要在青川和赤川出现。”朱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出口,现场所有的妖怪都惊呆了,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
“这……这……这,朱吞童子啊,你这话可不是玩笑啊,我们百鬼夜族千年来的和平可不能这样毁了啊。”喵妖妖也忍不住以长辈的姿态出言。
“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朱吞看着所有人,“但不是永远,我只要青川三年的执掌权来换取萦若的自由。”
“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三年是吗?哈哈哈,朱吞,你的算盘打的真聪明啊。”晴雾仿佛陌生人般的看着朱吞,“我真没想到,你处心积虑是为了这个,我真是看错你了。”
虽然青川是最穷的一个川,照理就是白送给朱吞也不会要的,但,青川地下却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矿石地菱,地菱对增加妖力有很大的作用,但却和青川的妖怪修习的地系属性法术冲突,无法大量挖掘,当然财力上的限制也很重要,挖掘地菱需要很特殊的工具并配合相反属性的法术来刺激,所以长年以来,只靠让赤川的妖怪来挖掘,并支付部分的地菱作代价,而现在,得到三年青川的执掌权,不但意味着得到了一半的百鬼夜族的地盘,还得到了大量的地菱,到时候,朱吞的力量将是百鬼夜族之首。
“那又怎样?”
“好,”晴雾沉默的许久,一字一顿的开口,“只要你答应善待我山上的妖怪,不破坏百鬼夜族的和平,我就答应你。”
“真是爽快。”
“不可啊,晴雾。”喵妖试图阻止。
“不用多言了,只要大家都还能在这里生活,一点身外之物和三年的虚名有何不舍,”看看众妖怪,叹息道“你们要怪就怪我这个主人太自私了。”
“川主……”
“决定了,就来吧。”
四周一片安静。
朱吞破指划咒,以血立约,晴雾掌一翻,一道青焰便封于血咒之内。
“明天夜里你们就可以离开了,需要我帮你们找房子住吗?”仪式完毕后,朱吞这样建议。
“不用了!”晴雾冷言回绝。
“萦若,你再考虑一下,他现在还不如一个下等的妖怪,跟着他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你要想回来,赤川永远欢迎你。”朱吞把手伸向萦若,萦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便是断情绝义的咫尺天涯。
曾经那一个个寂寞的夜,身虽异类,心却知交。
行灯节上,那一曲天籁,一舞翩翩。
哪怕是那二十杖过后,她也没有对他半点恨意。
而如今,明白他机关算尽的终点,只有失望和无奈。
“不劳你操心,你只要遵守你答应的事就好。”
“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听朱吞大人的话。”转身交代其他的妖怪。
“川主,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三年后,你还是我们的主人。”沉默良久之后,飞头蛮先开口。
“是啊是啊,我们心里始终认定你是我们的主人,就算青川被掏空了,我们的心也不会变。”
“短短三年,对我们妖怪来说眨眼就过了,三年后,川主大人要带着小主人回来啊。”
“谢谢你们。”萦若由衷的感激这一山的妖怪。
“川主大人,让老身随你们一起去,多少好照顾着点。”伞娘一脸的不舍得。
“对啊对啊,也没说不允许我们随主人去,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去,找个山头住下,到哪里都是青川。”不知道谁提了这个建议,妖怪们一下子兴奋起来。
“不允许,你们谁也不许走。”朱吞冷冷的发话。
“无妨,大家有这个心就好,保重。”晴雾是真不舍得这一山的妖怪,这么多年,大家一起生活,虽苦也快乐,如今别离,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会不会惹是生非。
“好了,我要先带竹又回去,你今天就好好道别吧。”朱吞拉起在一边呆滞着流泪的竹又便要走,竹又嚷嚷着拒绝,朱吞一指点向她额头,抱起她就走。
“哎,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你就到黑川来,我找一个僻静的山脚给你们住,其实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坏事,至少也是难得的清净吧。”
“多谢喵叔的美意。”
“这个朱吞,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喵妖妖晃着耳朵,一脸的不解。
门外,渐渐远去得红色席子上,朱吞抚摸着竹又的额头,微微的叹息。
明知无期,却总是牵挂,忠孝情义,总不能两全。
这一个饵食,下的似乎太不舍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逐浪原创文学 (http://www.zhulang.com)
第一卷 荧惑卷 石牢
在喵妖妖的建议下,两人准备搬到黑川生活,法力只余五成的晴雾只能在夜里行走,虽然有喵妖妖陪同,这一路还是走了好几天。
“明天就能到了,我已经派人通知虚夜了,他帮你们都打点好了。”
“实在多谢你们。”
“说什么谢,你们几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闹成这样也实在是……”
“我有一点怎么也想不通,朱吞竟然敢做这样的交易,而阴阳地界却没有干涉。”晴雾疑惑的摇头,之前就在赤川遇到了阴阳地界的长老,难道他们早已经有了共识不成?
“我们怎么可能不干涉呢?”突然拦住路的正是右护首夜慕影,“晴雾,阴阳地界想请你夫人来作客,望你准许。”
“你……”晴雾本能的护到萦若身前。
“如果你不准许,就莫怪我们动手了。”几个黑衣的护卫将三人团团围住。
晴雾全力出手,毫不容情,只是实力相差甚大,加上又要护着萦若,没几招便被制住,萦若也落到夜慕影之手。
“右护首,这是何意?”喵妖妖厉声询问。
这样的行事绝对不是秉持公证的阴阳地界该为的。
“喵妖,你年纪大了,可能看不明白,这样吧,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夜慕影靠近喵妖妖,把手放到喵妖妖的头上,荧荧的绿光从掌心闪出,没多久喵妖妖的眼神就迷茫了,“明白了吗?事情就是这样,回去告诉你家黑川主吧,哈哈哈……”
夜慕影大笑着带着萦若和晴雾离开了。
夜雾中的赤霄殿。
黑衣消瘦的身影穿过长廊径直走向大殿。
摇摆明灭的茜纱灯笼,掩映一室的虚明。一身赤红的朱吞懒懒的斜倚在长榻上,手中的紫竹烟斗袅袅的腾着轻烟,身侧端坐着一个绝美而冷艳的雪惑。看到黑衣人的出现,朱吞微微抬眼并不惊讶。
朱吞示意他坐下,招手让小妖倒茶。黑衣人站在殿上,神色不悦,不领他半点客套之举。
“朱吞,你变了。”站了许久,黑衣人才开口。
“你也变的越来越没礼貌了,虚夜,”来人正是黑川之主虚夜。
“晴雾也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得罪过你吗?”
“没有。”
“萦若可曾有任何举动另你不快?”
“没有。”
“那你为何处处针对他们?”
“不为什么。”
“你得到青川的利益还不够么?为何还要伤害他们?”
“你情我愿的交换,谈不上伤害吧。”猜测着他是为什么而来,对于虚夜一连串的质问,回答的云淡风清。
“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半路拦截晴雾他们,你把他们带去哪里了?”
果然,他们开始行动了,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然带走了,自然不会三两句话就交给你,虚夜,你还是请回吧。”
“朱吞,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桥姬,送客!”朱吞不给虚夜说话的余地,挥袖而去。
虚夜,你怎么和晴雾一样,总是这么冲动呢,你们这样,怎么放心把事情告诉你们。
“雪惑,愿意帮我吗?”对着旁边的雪惑。
“你知道的,任何事情,我都会为你做的。”雪惑痴迷的望着朱吞,从小到大自己的眼里都只有他,他想要的她都会为他弄到手,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他能多看自己一眼,足够了。
“雪惑,你又何必呢?”此生最怕情债纠缠,却总是逃不了呢。
“你们……”门外的竹又再一次气的跺脚离去。
萦若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你醒了?太好了。”一个女孩守在她床前,看她醒来,又有一个男孩来扶她起来,“来,先喝点水,你睡了好久,我们都以为你病了呢。”
萦若环顾四顾,冰冷的砖墙,隔开几个小间,虽然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但门窗后的冰冷铁栏杆还是在提醒着她——这是一所牢房,一所很大很华丽的牢房。
“这是什么地方?”问旁边的女孩。
“我被关了1年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没人会回答你的。”女孩神色黯淡,只是摇头,那种绝望的表情让萦若大骇。
“喂,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快放了我……晴雾在哪里?他怎么了?……有没有人阿……”扑到最外面的大门,对着门上的小窗口无助的大声喊叫,声音透过铁栏杆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无边无际。
过了很久,一个男孩子走过来搭着她的肩膀,“别浪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的。”
“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被关了半年,她一年,那个男孩最久,关了三年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抓来,抓来做什么?只是每天有人来送饭,现在我们也只能这样生活着,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最大的绝望就是未知的恐惧,一日复一日,原本心底的那一点点希望也早已经消失殆尽了。
“可是我好怕……还是好怕……”旁边的女孩呜咽着哭泣,“是不是人抓齐了,我们就活不了了……呜……”
“人抓齐?”
“你看,”男孩指指着牢房里的房间,“一共六个房间,加上你已经有五个人了,估计等到那个来,人就齐了。”
果然,还有一个空着的房间。
“别怕,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逃走吧。”
几经变迁的萦若对这样的场面看的多了,反正姜子夕帮自己算过命,说是虽然多灾多难,但是命长的很,总能遇到贵人逢凶化吉。
对了,姜子夕,自己怎么忘记了,子夕有给自己留下联系的咒法。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逐浪原创文学 (http://www.zhulang.com)
第一卷 荧惑卷 四空和尚
回到自己的单间,才发现剑僧给自己的念珠已经不在的,试着在手心划个“夕”字,呼唤姜子夕。
“子夕,听得到吗?”手上泛了红光。
“萦若,你找我?怎么了?”
“子夕,你听着,我被人抓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听明白了吗?帮我去黑川找喵妖妖或者虚夜,打听一下晴雾回去了没?”
“你就先别担心他了,你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吗?你留意下,我让和尚想办法救你。”
“我知道,拜托你了。”
萦若走出房间,四周查看着,除了墙,窗,房间和栏杆,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灯光一律的昏黄,温度也是适中,“他们怎么送饭来?有没有人看管?”
“饭是从门上的窗口送进来的,根本看不到人,砸门砸东西这些事情我们都试过了,没用,你别浪费力气了。”唯一一个话多些的叫迎春的女孩回答她。
“砸了东西没有人来收拾吗?”
“这房里的东西,砸了以后没多久就自动恢复原样了,太恐怖了。”
“那至少可以肯定,这里是妖怪的地方。”除了法术还有什么可以做到这些呢?
“妖怪……完了,我们会被吃了的。”
“别哭,总有办法的。”若是妖怪,那晴雾……急也没用,先等姜子夕的回应吧。
牢房之外,右护首夜慕影和一个有着狐狸耳朵的男子轻声交谈着。
“女孩抓到了,接下来就差那个阴阳师了。”
“不过他身边那个和尚真麻烦,还弄那些没用的法器,害我们多化了许多心思来找人。”
夜慕影捏碎了手里一串念珠,“姜子夕那里让你哥快把契约解了。”
“他是定然不肯的,不过我已经有对策了。”
“嗯,只要在那个时辰之前把人带到,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和尚,我们快回青川吧?不,先去黑川找喵妖?不行,要去救萦若阿……”姜子夕急的扯着和尚的僧袍坐立难安,剑僧闭目念经,潜心入定,“这种时候,你还念什么经?”
“阿弥陀佛,贫僧是为你念的。”剑僧睁开眼。
“为我念什么?”
“你大祸临头了。”
“呸,你这和尚怎么说话的,快想办法救萦若吧,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姜子夕不屑的瞪他,这度什么节骨眼了还在卖关子。
“阿弥陀佛,事到如今也瞒你不过了,你先听我说一个故事,也不着急,反正只要你在这里萦若姑娘自然是平安的。”
“这事,和我也有关系?”
剑僧拉着姜子夕坐下,说了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剑僧原来不叫剑僧,而叫四空和尚,四大皆空无欲则刚,他在当时最大的一所寺庙“菩提寺”修行,他是师傅乃是佛门得道的高僧无佛上师,而师门之中另有一位法号“净空”的师叔随自己的师傅同修参禅,佛法高深。
师傅严厉,师叔和善,四空从小就和师叔亲近,虽然师叔四处云游很少在寺里长住,不过每次师叔来大家都很高兴,师叔的禅理总是精妙,又常常教他们武功法术,更何况师叔的相貌俊秀脱俗,仙人一般。
但后来有一次,师叔回来的时候愁眉不展,和师傅在禅房内商量了很久后,一起出门,却只有师叔一个人负伤回来。
那一次,师叔把身为大师兄的四空叫到房内,那一段对话四空记忆犹新。
“四空,你师傅已经仙去了,我也需要闭关重新修炼,你把这菩提寺关了,让众人都散了免遭祸劫,下面这些话你现在可能不明白,但是你记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师叔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原是阴阳界之主,魔族再度作乱,我与你师傅重伤了魔君,封印了魔族,但是数百年后,会有六祸灾星同现人间的异相,届时所有的法术都会失灵,魔君会苏醒,魔族也会再度入世,而我守护百鬼夜族最后的力量也会苏醒,无论如何不能让我的力量被有心人利用,四空,如果可以就阻止六星同聚,如果做不到就用这把剑解救众生吧。”
“我一直以为世人都有善根都能渡化,只要去恶存善就能立地成佛,我抛弃了一切恶念一切欲求钻研佛法,却不料一人的至善改变不了众生的苦难,最终害了众生的竟是我自己。抛弃欲求的我也失去了与众生感同身受之心,终究造成了现在的后果。四空,我给你改个名字叫做剑僧,手中有剑,心中有佛,杀生护生,大慈大悲。”
剑僧拿下背上的宝剑,“这把渡生剑就是师叔当时交给我的,从此我就走上渡生斩罪的逆修之路。斩尽世间一切恶业,甘坠无间不悔。”
“和尚,你说的六祸灾星……是我?”姜子夕听了半天才抓到重点。
“你和萦若都是,另外几个我都遇到过,给了他们护身法器,不过看来没什么用处。”剑僧担心的说,“唯今之际,只有几个办法。”
“有办法就快说阿,都什么时候了。”
“一是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藏起来,等过了六星汇聚的时辰自然天下太平。但是这样萦若她们自无用,或许会有生命危险。”姜子夕瞪了和尚一眼,这种建议不说也罢。“要么就是杀了你们其中一个,反正六星少一个都没用的。”
“和尚,我觉得,我们还是直接冲过去救人比较快。”这个暴力和尚,就没有可行些的办法吗?
“你去的话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了?何况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抓了萦若他们。”
“你的意思是我去就一定会被抓住?我的功夫有这么差?”姜子夕不服气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剑僧一脸的认真。
最后决定还是先上黑川去找人帮忙。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逐浪原创文学 (http://www.zhulang.com)
第一卷 荧惑卷 幻术
黑川是个多山的地区,山势多是起伏连绵却不险峻,层层的梯田依山势而成,夜晚的山地弥漫着清冷的空气,姜子夕和剑僧无暇四顾,直接跑上了黑川妖气最重的一座山,玄北山。
夜风习习,带着一丝寒意,一道道阴寒的妖气从山顶盘旋而下,越是走越是觉得寒冷,姜子夕缩一下脖子,紧走几步赶上剑僧,极阴的体质让他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忍不住越来越往剑僧身上靠。
“你是想让贫僧背你吗?”剑僧嘴里这样说,却没有推开他。
“靠一下怎么了?出家人这么计较。”姜子夕反而直接扯住和尚的臂膀,半个身子都吊在他身上。
“你真是跟那只狐狸处久了,性子都随他了。”
“干嘛拿我和他比,我才没那么妖孽呢,说起来,上次狐狸扑到你身上你都没推开他呢。”姜子夕是阴寒的体质,不过只要在剑僧旁边就不会觉得冷,偏偏和尚正经的很,就是不喜欢与人亲近,上次和谢狐狸打赌,结果就看到剑僧抱着那只死狐狸,还亲昵的摸他耳朵,想到狐狸那得意的表情就来气。
“你要是能变成毛茸茸的狐狸,我也抱你。”剑僧很认真的想了想说。
“还是算了,被个和尚抱着实在奇怪,要是个小尼姑也就算了。”
“别胡说,过来吧,我给你渡些真气护住你心脉。”剑僧扣住姜子夕的脉门,几道纯阳真气入体,姜子夕的脸色明显好了起来,“走吧。”
没走多远就听到草丛中有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里面拎出一只小小的蛤蟆怪来,告诉他回去通报黑川主,他们有要事求见。
半个时辰以后,他们已经端坐在黑川的大殿之上。
“这把剑,确实是我百鬼夜族之物……没想到这位大师竟然是无佛上师的弟子,我也只在书上知道,无佛上师协助阴阳主战胜了魔君,自己却牺牲了,那以后菩提寺也四散了,再无消息。”
“师叔闭关之前,交代弟子百年之后的变故,六星归一,天道归元,到时只怕所有的法术都将失效,天地阴阳各界都将重归混沌,恐怕千年前的混战恶世将再现人间。”
“不过,不管怎样,都要先阻止六星归一,现在看来是有些人要汇集六星有所图谋了。”
“黑川主可知道是谁?”
喵妖妖把朱吞交换了青川十年的使用权,又在半路拦截,萦若和晴雾都被朱吞所擒的事情说了出来。
“没想到他竟有此野心。”听到这里虚夜就来气。
“不对,不是他!”姜子夕盯着喵妖妖的眼睛,走到他的面前,喵妖妖被他逼得后退,姜子夕一把抓住他的爪子,“你们没有发现他被下了咒吗?”
“应该不会吧。”剑僧和虚夜都没有发现的咒,法力不到他们一半的姜子夕怎么可能发现。
“下咒的人功力很高,所以你们发现不了,他中的是幻术,这是狐妖常用的,我经常中这种咒,有经验,你们看,中这种咒的人瞳孔都会有一点发绿的。”虚夜过来一看,果然,“虽然我解不了这种咒,但是可以肯定下咒的人是故意要他这样说的。”
“有办法解咒吗?”虚夜担心的看着喵妖妖,难怪这几日都觉得他有些恍惚,喵妖妖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折腾。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去质问朱吞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惊讶也没有否认,朱吞他,定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任是逼他也没用。
“我问问看谢狐狸,幻术是他专门科。”
没多久姜子夕就联系上了谢阿一。
“他说除非是能力高过对方一倍的人或是施术者本人方能破解。我让他想办法了,萦若也会探查对方详细,我们只能等了。”
“嗯,先整顿下人手,这一仗是免不了了。”
萦若被关了十多天了,砸门砸窗砸家什这些老套的招式还是全数又用了一遍,果然如其他人所说不管砸成怎样,物品也都会全数复原,送饭也是无形之物送到小窗口,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萦若砸了几天也就死心,和其他几个人聊起了经过。
另两个女孩,一个叫小桃,一个叫迎春,两个男孩一个叫狗子,一个叫润生,听名字也知道都是穷山里的娃子,而且各个都是孤儿,一个个问下来,不是三岁没娘就是五岁没爹,为奴为婢放羊做长工这般度日,只有迎春家里原本好些,不过后来得罪了权贵,落了罪名,她小小年纪就被充作官妓进了窑子。迎春这名字是花名,原本叫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许是受过了风浪,这几个里就迎春胆子大些,也有些计算,基本都是她在安抚着其他人。
“狗子,多吃些。”迎春看狗子没精打采的,从自己碗里拨了几勺荤菜到他碗里,“男孩子多吃些。”
“吃了有什么用,还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自从萦若到了这里,几个人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男孩子这么胆小,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何况这菜味道真不错,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吧。”迎春夹了一大筷子塞到嘴里,萦若还是注意到了她的眼角湿润,夹菜的筷子微微发抖。
“迎春姐,我……”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姐,把我给叫老了,还不定谁大呢。”
“切,你多大了?”
这互相一报生辰,倒是报出了端倪,五个人竟然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对于这个结果萦若倒是陷入沉思了。
萦若马上想到的就是姜子夕,一样是孤儿,一样的生辰,难道缺的那个人就是他了?但是,为什么?
等等,我们的共同点,都是孤儿,都是歹命,同年同月同日生,还有什么呢?
是为了什么仪式吗?
似乎在仪式之前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
送来的食物都是最好的,牢房里虽然简单却很齐备,甚至某次小桃拉肚子,随着食物还一起送来了药物,是不是在仪式之前,他们的安全也是无虞的?
那么……
“迎春,我有个办法,你听我说。”吃好饭,萦若把迎春叫到房间里,说了自己的想法,迎春连连摇头,“这怎么可以?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自己知道分寸,你照我说的,不要慌,知道吗?”
“嗯。”迎春点点头。
萦若从鞋子里抽出刀二爷的小刀,幸好自己藏的好,没被发现,“二爷,你送刀是为了让我保护自己,结果我却总是用它伤害自己,真是对不住你的好意。”
举起刀,锋利的刀峰闪过寒光,萦若一咬牙就往自己的腹部刺去,顿时鲜血就迸了出来,迎春尖声叫了起来。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逐浪原创文学 (http://www.zhulang.com)
第一卷 荧惑卷 临时牢房
果如萦若所料的,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被搬离了原来的牢房。
仰着头躺着,连简单的转动都觉得困难,头部以下几乎都不是自己的,四肢麻木着,想开口说些什么,发现自己连舌头都麻木着,可能真的躺太久了吧。话说回来,那些人该不会就这么把她放在这里养伤吧,至少该有个大夫来照看啊,不然不是白挨着刀子了?
四周一片的耀眼的白,白色的床白色的墙,房间只有简单的家什,过大的布局并不合理的空间,桌子和墙离开的距离太大了,窗边一张深色木纹的卧榻显然是因为太大而来不及搬走的,显然这个房间是被临时腾出来的,不过这房间还真是干净,桌子和卧榻都是一色的暗褐色,房间里唯一的装饰大概就是头顶的琉璃灯了,显然,灯是不可能被撤走的。
盯着头顶的琉璃灯,七七四十九片暗红雕花的琉璃片,九九八十一片碎黑晶的琉璃片,三颗夜明珠镶嵌在九转珍珠贝内,白天的时候掩在暗色的珍珠贝内,到了夜里贝壳打开,夜明珠就会放光,如果精巧的灯具——这个房间的主人身份定然不寻常的。
“你不会是特意来看灯的吧,若喜欢,也摆一个到你们牢房去就是了。”半天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伴着脚步声出现的是一道含嘲带讽的语气,“哼,这么多人,就你麻烦,别以为这样就能耍花样,你最好老实点养伤。”
萦若微微侧头,来人是一个黑发的青年男子,抬着头看不清楚五官,倒是看到两个鼻孔,鼻孔也知道这人个性傲慢,对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还仰着头说话。一身金色刺绣的黑衣,脖子上一串月牙型的银色挂链,腰里系着香囊玉佩,看打扮像是主事的人。
“这位大哥,多谢你为我疗伤,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萦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弱。
“少来这套,你都敢往自己身上招呼刀子,还装什么可怜。”他倒没有走开,而是掀开萦若身上的被子,拿了干净的布和药材来给她换药。萦若心中一动,就怕他不说话,现在看这人话不少,脾气也不好,偏是这样就有机可趁。
“这……男女授受不亲,能不能换个人来换药。”换个小丫头能给我机会挟持她吧。
“我们这里随便哪个你都打不过,包扎也是我包的,哼,你这样的货色我还看不上。”男子麻利却很不温柔的给她换药,虽然身上发麻,还是觉得闷闷的疼痛,萦若哼了几声,挣扎起来,“不要动,躺好。留下疤痕我可不管。”
“疤痕……留下疤痕怕什么,反正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以后……”萦若微闭双眼一声叹息,一点泪水在眼角挤着,又抿进去,终究落了下来。
黑衣人拿袖子胡乱抹过她眼角,“最怕看到女人哭,烦死了,不就是怕死吗?我们不是要你们的命,放心吧。”他的话让萦若更加生疑,既不取命,何必看管的如此严密?
“大哥,既然不是存心取命,何必将我等困在这里,至少让我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好让我们放心,既然性命无虞,我们自然不会跑了。”
“不该你们知道的,就不需要知道。”黑衣人收拾停当,准备离开。
“大哥,我想知道,你们把我夫君抓到那里去了?”
黑衣人在门边站定停了一下,“他无事!”
一颗心到此算是放下了一半。
动一下手指,发现麻木的感觉比先前缓了些,手也能慢慢举起来,床头就有水和流质的食物,看来自己应该没事了。
动几下手指,告诉姜子夕此事再说商量一下再说吧。
牢狱生活最是漫长无聊,姜子夕此时过的不比萦若好多少,和萦若联系过以后,虚夜就按照“月牙银链”“妖气”“金色刺绣的黑衣”“脾气急躁”这几个特点去探查,剑僧忙着整顿黑川的兵力,各个都忙的很,偏偏不让他帮忙。尤其白天更是空山寂静。
“我在山上布了阵,你不许下山,万一你被抓住就麻烦了。”
“要抓早就抓了,怎么到现在没动静,至少让我一起帮忙,干着急多难受。”不过显然他们都认定了他帮不上忙,坚持采取和囚禁没什么两样的保护政策,姜子夕就这样天天趴着窗沿栏杆上看着外面的群山树木。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女人这么容易变鬼了,每天这么闷着能没有怨气吗?”把手里的书本丢下,再度望着群山发呆。
“不是遇到麻烦事了吗?怎么这么悠闲。”林中转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华丽夸张的衣饰,毛茸茸的耳朵,不是谢阿一还有谁,姜子夕看到故人,两眼突然有了神采,一扒窗沿就跳了出去,扑到谢阿一身上扯着耳朵就是一个揉,“死狐狸,你还知道来啊。”
平时不吵架的时候,姜子夕最喜欢捏他耳朵,虽然狐狸会念叨男男授受不亲,不过姜子夕可没把他当男人看,就当他公狐狸而已,话说回来,好像小动物天生就喜欢被人抱着,偶尔的偶尔他也是会老实的,不过这回还是被他沉着脸推开了。
“我想想不放心,还是来了,进去说话吧。”谢狐狸平时胡闹,遇到事情还是很够朋友的嘛,居然没提要他帮忙就自己来了。
“那你看看这个幻术你能不能解?”姜子夕把谢狐狸拉到喵妖妖房里,喵妖妖看到谢狐狸的时候明显的退了一步,谢狐狸看看喵妖妖,摇头说,“这个我解不了。”
“哎,算了……你白跑一趟了。”
“其他人呢?怎么黑川就你们几个?”黑川殿空荡荡的,大批妖怪都被剑僧拉到后山训练去了,“你就不帮忙?”
“我也想帮忙啊,可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说到这个姜子夕就一肚子的闷火。
谢狐狸拍拍姜子夕的肩膀,“我这次来也是要告诉你,听说黑川有一座山峰叫玄天雪岭,传说有一种奇花叫做“凝圣花”就生长的其上,只要吃了这种花,就能攻体倍增,到时候你自然能成为助力。”
“当你要说什么呢,这个我小时候就知道了,只是这种花只是传说,要真有,早就采没了。现在这种时候才寄希望这些太不实际了,谢狐狸你自己想吃来讹我去帮你采吧,现在这忙的时候我没心思,等事情过去,你要什么奇珍补品都给你去找,行不?”
“我说真的,哪是讹你。凝圣花其实不是罕见之物,之所以不被发现是因为生长在极寒之地,而且性寒,若是单独服用,只会感染寒症并没有什么效用,只有在配合极热的火鹤元丹中合后,才是仙丹良药,只是火鹤元丹要比凝圣花难弄的多,不过……机缘巧合之下,还是被我弄到了。”
“怎么弄到的?”怎么稀罕的东西,他要是到手怎么自己不吃,巴巴着跑那么远来送给他?这狐狸什么时候转性了?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很久很久以前……”姜子夕听了半天才从他的废话里面听出了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反正就是以前无意救了某位得道高人,后来高人回报了他此药,最近突然想到这事情就拿来了,“反正不管是凝圣花还是火鹤元丹,或者凝圣花加火鹤元丹,都与我的功体相抵触,反正我也没用,就拿给你咯。”
原来是顺水人情啊……这才像狐狸的风格嘛,心下那些疑惑全消了,“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大不了下次多贡献你些好东西,渴了吧,喝水啊。”
谢狐狸接过水大口的灌了下去,“趁着中午,我们快去吧。”
“怎么急?你难得来黑川,居然不休息不逛街不吃饱就去采药啊,怎么也等和尚回来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他们回来,还会让你去吗?走吧,能早点提升功体,我还有时间再教你几招。”谢狐狸催促姜子夕上路,姜子夕第一见狐狸这么为他着想,感动的几乎要流泪了。
“谢狐狸,我们认识10多年了,我第一次觉得,你还真够哥们,以前我偷偷骂你的咒你的扎了你的小人的,我统统收回……”
“走吧走吧。”谢狐狸几乎听不去了,拖着他就走。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逐浪原创文学 (http://www.zhulang.com)
第一卷 荧惑卷 雪山遇怪
阴阳阁夜归心的房间里,女妖捧着一堆珠宝摆设,不明白左护首为什么突然要她搜罗这些玩物,他选出的好多都是女子才会用到的,也不知道他是要送谁,不过当然是不敢问的,左相首一向暴躁严厉,常常莫名其妙不知说错了什么就惹他怒气。
“嗯,这些留下吧,其他你拿去和姐妹们分了吧。”不过这左相首最大的优点的慷慨,特别喜欢送人东西,女妖刚要拜谢,就见一个护卫进来和左相首耳语了几句,左相首勃然大怒了。
“哼!”夜归心面色一沉,一掌将案上的珠宝统统扫到地上,大步踏了出去。
护卫一路跟随他来到萦若养伤的单间牢房,打开门,夜归心冲进去,把萦若从床上拉了起来。
“吐出来!”
“听到没,你好大的胆子!”夜归心暴怒的晃着萦若的身子,萦若身似无骨,气若游丝,面如死灰一般,“嗯……”喉间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护首,你别摇她……”那护卫过来要把萦若放平,夜归心推开他,手掌按在萦若的胃腹之间,缓缓上推。
“去准备催吐的药材,快点!”护卫取来药草,捏着萦若的鼻子给她灌下,又配合掌中真气,没多久,萦若闷哼一声,一口垢物吐了出来,里面赫然一枚硕大的金指环,护卫连忙上前收拾弄脏的被单,夜归心抱着萦若把她放在旁边的软榻上。
“嗯……呃……”萦若还是一阵阵的反胃,听过别人说吞金自杀很痛苦,没想到比想象的更难受。
“喝水!”夜归心把水拿到她面前,看萦若根本无力去接,只好喂到她嘴里,“好点了没?”
“我……你怎么?……”看到夜归心出现在自己面前,萦若明白,自己又被救了。
前日从姜子夕的话里露出一句“六星少一个都没有用处”,再追问,姜子夕又笨拙的扯开了话题,萦若心里就猜到了原因,知道此事有时间的限制,联想到自己受伤后这里人紧张的态度,就猜测可能是要在她健康的状况下进行。
几日的相处知道黑衣青年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只是心高气傲,倒像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或许常常没有说话的伴,在萦若刻意的接近闲扯下,换药复诊之类的事都是他来,每次来话也多了起来,有时候萦若会说些儿时的事,还说起青川的狐狸童子阿九和他的哥哥姐姐们,每次说到这事,黑衣青年特别的爱听,不止一次说“谢阿一真是个好哥哥”,萦若问他有没有兄弟,他却是点头又摇头,听他羡慕的口气,萦若猜想他和兄弟或许关系不好吧。
昨日他来帮她换药,闲聊的时候,萦若看到黑衣青年带着一枚巨大的金指环,随口说了句“很漂亮”,没想到他随手就摘了下来给她把玩,“喜欢就送你吧,我看你在这里也无聊,不如我去找些好玩的给你。”吞下指环的时候倒没有自裁之意,其实知道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们,只是想拖延一些时日罢了。
“哼,你真的以为这样就有用?别自作聪明了。你若死了,她们所有的人都没活路。”夜归心口气不善,手上还是把水杯凑到她嘴边,萦若顺从的喝了一口,又咳了起来。
“我说过你们会没事的,你为什么不相信?做这些无用的事情只会伤害自己。”夜归心看她难受的样子,又有些不忍,放软了口气。
“我连自己在哪里,你是谁都不知道,每天闭起眼睛就梦到恐怖的画面,睁开眼睛就开始胡思乱想,我很怕……”萦若声音很轻,身体的虚弱到了能承受的极限,连日来压抑的情绪也几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