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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领命下去的谢阿二，冷哼一声，心里嘀咕：什么暂代？狼子野心，口蜜腹剑，小人得志，心狠手辣，若是让他找到刑魁，定然要杀他灭口永绝后患的。谢阿二闷着头边想边走，转过弯就看到雪惑依着墙站着，似笑非笑的撇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手上把玩着的一串金铃铛上。

“早知道左护首成语用的这么好，真该像阴阳主举荐你当奉笔文书的。”雪惑把金铃随手抛起借住，又绕着手指晃动，谢阿二只觉得隐隐的头痛，眼前也有些晕眩，“你……”

“放心，这‘心蛊’你要好好养，它发脾气最多就是头晕些，不会有什么大碍，不过心蛊能与我行‘他心通’之术，若是让阴阳主知道一些事情以后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哦？”他心通之术，也就是说自己的每一个动念都在她掌握之中，这种控制，除非双方自愿，否则是被禁止使用的，没想到，朱吞竟然这样做。

“别紧张，我对你的隐私没兴趣，没事我是不会随便用的，不管怎么样，大家将来要共事很久的，多了解些没坏处。”雪惑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傲然离去了。

“哎……”谢阿二长叹一声，早知道这样，自己何必辛辛苦苦去设局骗姜子夕聚六星呢，现在倒是为他人作了现成嫁衣，难怪老人都说“自作孽不可活”看来这孽只能自己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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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混乱的局面

离开了轩辕山范围，绕过几处山坳就有了人家，青翠茂盛的松柏、竹林和各种果树之间，有那青石子铺的羊肠小道，连绵逶迤，又有矮墙围栏，圈出了村落的范围，鸡鸣人语，生机盎然。

大多数小妖怪是第一次在白天走动，兴奋的东张西望跑来跑去，虚夜带着大队的妖怪在山下集合，不过还是有个别没规矩爱淘气的妖怪跑到了附近的村子张望。

“哇，这就是太阳啊？”“好像发光的大饼，看了眼睛好痛。”“咦，你看，好多东西卖哦，好香。”“过来啦，川主说不能和人类说话的。”

“集合！那边的过来……不许去村子里。”喵妖妖被这些小妖怪弄的焦头烂额顾东不顾西，都怪自己平日太惯着他们，不过分的事情都睁眼闭眼过了，这一出来才头痛了一直到虚夜发话，它们才安静的集合了。

“雪麒大将，请清点你的人马带回白川吧，替我多谢白川主的帮忙。”白川的雪麒先行告退，呼啦啦都走了，虚夜才开始训斥自己手下的这些妖将。

“都收拾好上路，一路不许喧哗，不许打闹，不许和人类起冲突，不许虽然吓唬人……”要不是法术暂时不能用，虚夜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一路走回去的。带这一群几十上百岁的妖怪比带孩子还累，这会诺诺的答应了，到时候少不了有几个去做鬼脸吓人偷吃东西的。

“好多事情要做，还要打扫。走啦，走啦……”谢阿一路拉扯着姜子夕，嘴巴就没停过。

“死狐狸，你自己回去，干嘛要我跟你走？我们的契约不是解除了嘛……”

“那种东西，不用管他啦……”

谢阿一心情很愉快的走过来，姜子夕跟在他后面吵吵嚷嚷，剑僧带着那几个孩子也过来了。

“黑川主，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三泉山了，要接管青川还有好多事情，先告辞了。”谢阿一恢复了一贯的彬彬有礼。

“多谢你的帮忙了，不送。”

“青川还需要重建，怕是不好生活，方便的话想让这几个孩子住到黑川去，萦若要是回来，也只能去黑川，还要麻烦川主多照应一下。”

“这是自然，大师不用客气，不知道大师欲往何方？”喵妖妖把几个孩子带下去安置。

“先去青川，一边帮忙一边查探师叔的下落，”知道刑魁不在阴阳地界，但自己一直知道他的命星犹在，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恐有危险。

“既然如此，就不留大师了，走好。”

几个人都走了以后，虚夜再次训斥这群难以管束的小妖怪，把一个妖怪还把村口几个村名给咬伤了。

“呜呜呜……是他们不好嘛，他们骂我是妖怪……说我丑……还拿石头丢我……”穿着肚兜的蛤蟆怪被责打了两鞭子后哭的更加伤心了，“人类……人类才坏呢……我又没做什么……”

“你本来就是妖怪，而且他丢你你痛吗？”虚夜是打定主意要杀一儆百的，看那小妖怪哭了虽然不舍得，还是硬着心肠打满了五鞭。

“还好……没鞭子痛，呜呜……”刚打好，喵妖妖就拿了药给它敷上，瞪一眼虚夜怨他下手太重。

“他打你不痛，你咬他那口他的手就废了，那比鞭子可痛多了，你要不要试试没手的感觉？”

“不要啦，川主，草蟆子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蛤蟆怪吓的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去吧，其他人都听着，不许伤害人类，知道吗？”这一闹，小妖怪们知道虚夜动了真格，老实多了。说了不许伤害人类，结果被人类打伤的小妖怪倒是越来越多，一路前行，虚夜才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天地万物都可能幻化成精，这个世界其实到处都有妖怪，并不都受百鬼夜族的管束，只是大多能力很弱，自行修炼百年以下的小妖比普通动物好不了多少，但即使这样，一夕之间，山间、水里、屋顶白天一下子冒出许多妖怪来，人类的恐慌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人们围攻弱小的妖怪，又被能力强的妖怪伤害，还有许多恶作剧搞破坏的妖怪和人类，反正就是一片乱。

“……一些杀了人的妖怪已经抓起来，关在后面，不过我们派出去的人手不够，尤其黑川和青川没有人主事，乱的很。”

朱吞听着雪惑的报告，眉头越粥越紧，站起来，把桌子上的资料一推，“我们要去人界，我写了一份告天下书，你去各地最大的城镇交给他们万户长和闹事厉害的组织，把他们请到赤川。”

“他们会配合吗？”善于掌握人心的雪惑面对那么多人也没把握能控制，总不能每一个都用蛊吧。

“等新的法则生成之后，就有限制了，在这之前尽快处理好，这个尺度你该知道怎么把握，若不可教令者，诛罚以立威！”

“我明白了。”雪惑正要退出去，朱吞又叫住她，“我打算把首府设在赤川，阴阳阁我会设封印以后只作为祭坛和仪式的所在，你交代下去，除了相关的人员其他都跟着我走吧。”

雪惑离开后，朱吞再一次埋首修改典籍中的法则，好在夜慕影他们本就有修复的打算，许多的典籍已经作了详细的区分和安排，只是这关乎天下生灵的大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朱吞反审阅之后，才取出阴阳令走向祭台施法。

虽然有阴阳令中的力量，但是这种改天变律的咒术，每一次施法都要耗损大量的元功。

当朱吞回到大殿的时候，已累的说不出话来。

“阴阳主大人，水月阁的萦若求见。”才坐定护卫就来回报。

朱吞猜得到她为了什么而来，点点头示意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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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单相思

守门的妖怪识相的在萦若进入房间后退了出去，阴阳阁的房间布置很简单，朱吞端坐在宽大的榆木书桌后，掩卷看向她，数月不见，身份已是天差地别了。

萦若不敢直视，盈盈拜倒，客套几句就说明了来意，她要留下来照顾晴雾和梦萝。

朱吞看她模样明显憔悴了许多，两次受伤加上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照顾晴雾，让她眼眶深陷，原本几可胜雪的肌肤也黯淡了，心下不忍强打着精神走出来扶起她，柔声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我没事，可是他伤的比我重，让我留下来照顾吧，母亲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他。”朱吞下了命令让萦若离开阴阳阁，而晴雾则留下来交由梦萝照顾。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无非分开一些时日，等他伤好了自然让你们重聚的，这里阴气重你不适合留下，随我回去我们仍同原先一样生活，不用说了，去收拾东西吧。”朱吞心意已决，命令的口气不容反驳。

偏偏萦若平日温顺，却吃软不吃硬。坚持要么一起走，要么都留下。

朱吞这样的安排本就有些私心在里面，萦若这样一辩，朱吞有些恼羞不悦了，为了掩盖，口气就更加重了。

萦若没想到他态度会这般坚决，本来梦萝劝她不要来，她一厢情愿的以为朱吞多少会顾念往日情谊，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对待，一直压抑着的烦躁和委屈一瞬间都涌了上来。一出口就是不能自制的加大了声量，“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小人回去的。”

“命令已经下了，你自己不走我也有办法扛你走。”朱吞没有精神与她说下去，便发了狠话。

“你若逼我，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他身边！”朱吞从来没见过萦若这般针锋相对的态度，加上本来就精神不好，一言不合动了肝火，气急了，一把掐住萦若的脖子把她拉到面前，萦若被拉的脚尖拖着地面，痛苦的仰着头，朱吞冰冷的手指无情的钳制着她的脖颈，一下就压出一道青红的指印。

“想死，我随时都可以成全你们。”朱吞从未想到她会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话，失控的加重了力道。

萦若被勒的喘不过气，只觉得气血都涌到了头顶，涨的难受，嘴唇开阖着却发不出声音，朱吞手上能感觉到她脉动，越来越是微弱，等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的时候，萦若的脸色已经青紫了，颓然松开手，萦若跌坐到地上。低头看她，眼睛已经充血，眼神却一如刚才那样凝视着他，失望、轻视、无惧、厌恶，曾几何时一直依赖信任着自己的萦若，如今却这般生疏了。

得失之间，自己失去的或许恰恰是最珍贵的东西，但是背负这些，太累了。

失神的抚上她的脸颊，有太多话想要解释却不能开口，就像那个时候，明明那么在意，还是听任她追随晴雾去了，在乎不敢说，伤心也不敢说，为什么面对她，一向以风流自诩的自己竟然无措的好似懵懂少年，“萦若，没事了，听话……”

朱吞的手揽过她脑后，俯身想要抱起她。

萦若对他已多厌恶，绝然的甩开他的手，她的态度让朱吞一下子感觉到了受伤。

为她寂寞而默默陪伴；不忍她在青川受委屈而坚持带走她；不忍看她伤心而放他们重逢；为了改她命格甘愿被误会；甚至这逆天之路，他也处处顾虑着她。为了她而做的一切牺牲算什么，自己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什么？以为自己可以高尚到不求回报的付出，隐忍的付出换回的却是这样的回应。

“为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长久的压抑的感情山洪爆发般的爆发，褪去了掩饰，再无法克制。骤然把她压倒在地上，萦若还没反应过来，朱吞已紧紧的攫住她的唇舌，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发泄般的啃咬，几乎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般的疯狂禁锢，萦若拼尽全力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只有委屈的泪抑不住的滚落，一直到感觉到满嘴的咸涩，朱吞才清醒了过来。

“萦若，萦若……我不想的，萦若……”朱吞颤抖着抱住她，头埋在她发间隐藏住慌乱。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失态至此。明明是最在乎的人，却偏偏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此。思恋已久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却比原来离的更远了，咫尺天涯，这一步只是把自己推入了悬崖绝壁。

“没事了，别怕……”朱吞松开手，双眼泛着血丝，喷在她脸上的气息越来越灼热，困兽一般的痛苦和绝望神情几乎疯狂，想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血丝，才一抬手，萦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颊上一片火热，把本来想道歉的朱吞给打蒙了。

“好，好……你走吧，都走吧……”朱吞怒极反笑，笑的是自己的懦弱与退缩。

萦若走后，朱吞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这一夜，整个阴阳阁的气流都不稳了。

关心则乱，一直以为自己能控制的，以为自己可以为了你们牺牲所有，却为什么不能忍住这一时呢。

“何必呢？”不知何时，雪惑走到了他身边，“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现在不觉得晚吗？”

“你该明白的，有些感情藏的再深也没用。”

雪惑不再说话，只静静的陪着他坐了会，自己明白的，明白感情的事情藏不住、掖不住，就像酒一样越是藏越是掖就越陈越浓越醉人，直到最后遇火就着了，终究是藏不住。

朱吞也是一直明白她的心意的吧，明白有什么用，自己终究是注定的单相思。

“我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忙一天了。”雪惑轻声的告退，朱吞却扯住她的衣袖，雪惑什么都没说，掰开他的手，还是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不甘做她的替代。

欲将心付予，奈何流水意，君心思彼女，弗知彼女意。

回到自己的房间，雪惑了无睡意，站在窗前望着天际圆月拨动案上的琴弦。

香炉中添了浓郁的瑞龙脑香片，袅袅绕绕，一室的芳郁。

“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放过了，真不像你。”一道幽冷邪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雪惑纤指一颤，流泻的琴曲乱了一个音，嘎然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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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伪装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琴音停，雪惑冰冷的声音满是不耐。

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的男人和朱吞有着一样的相貌，但那寻衅的轻佻态度却是天壤之别，男子走到雪惑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挑逗的捏起她的下巴，轻轻捻过她紧绷的肌肤，“只要你想我，我就无所不在。既然来了，就让我好好陪陪你吧。”

“行貘，滚开，你不配用这张脸。”雪惑咬着下唇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道。

“好好好，有正主了当然不要替代品了，亏我还特地来安慰你呢。”一团黑烟之后变回了原来的相貌。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个头不高相貌平凡的男子，黑色的长袍，黑色的帽兜遮住了半个脸，身上没有半点装饰，五官也没有什么特色，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左眼下一个不大的回旋图案的蓝色刺青，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弹琴的手不该用来做这么暴力的事情，”行貘轻笑着拉住她的手，展开她紧握的手掌，掌上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行貘捏住虫子，随手丢到了窗外“这只太丑，不适合你，我看还是这只比较漂亮。”

一只花斑的艳色蜘蛛落在她手上，雪惑变了变脸色，刚想丢开它，行貘一捏她的手，花斑蜘蛛就化作一滩液体，钻入了肌肤，只留下一块鲜艳的斑点“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要好好收着哦。”

“这是什么？”擅长用蛊的雪惑当然知道越是美丽的虫就越毒，再清楚不过被这样的东西植入体内意味着什么，何况眼前的人恰恰是魔族中最擅幻化和控制的心貘，就连魔界被封印千年，依靠人心欲念维生的心貘一族还是存在着，眼前这个更是各种翘楚，心貘一族的首领。

“放心啦，这是我精心喂养了好多年的雪恋子，这名字好听吗？是专门为你养的哦，有了它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当然是来自我魔族的力量，怎么样？”

“你要我入魔？不可能！”雪惑方寸大乱，惊慌的推开他。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心思可一点都不比你对他的心思少呢，你想他的时候我变作他的模样陪伴你的时候，你可知我滴血的心有多痛？你也该陪陪我了吧。”行貘执起她的手在那一块斑斓上印上一吻，“你看，现在我的雪恋子就在你手上了，我把我全部的爱恋都给了你，你可要好好养活它哦。”

遇到行貘，是在自己最伤心的时候，精心制作的佳肴被朱吞随手放到了旁边，看着朱吞和姐姐学的雪荻快乐的交谈，无声的离开躲到后山的雪地中哭泣，看似温文尔雅的魔物变成朱吞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虽然知道那是魔物，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渴求，脆弱的心防很快就被攻破，在假象的温柔之中，一次次沉沦。

养虎为患，擅长伪装的魔族居心何良？是该到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吧。

推开行貘不规矩的靠近，恢复了冰冷的表情，面对朱吞模样的他或许还有些动摇，不过现在这样子只让她觉得厌恶，行貘也不勉强，退到黑暗的角落隐去了身影，“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你心里有渴求，我就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浅睡到天明，天刚露白就起身工作，就算可以在白日里行走，也掩不去心中的阴霾，恋本身就是一种咒，一种蛊，缚住心，毒了身，注定饮鸩止渴、万劫不复。

经过山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推着板车的萦若和梦萝，板车上是龙身的晴雾，看着她吃力的推动板车，吱吱呀呀亦步亦趋的缓慢前行，雪惑停住脚步，知道朱吞一定在某个角落注视着她，这样的确定让她嫉恨莫名。自己从小辛苦的学习各种术法只为他解忧，为他而存在的信念，得到的只有冷遇和无视，为什么这个女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所有她得不到的？除了那张勾人的皮相她有什么能和自己相比？

她爱的人就在她身边，爱她的人在远处等待，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徘徊留连装可怜。走不动是吗？我就让你真的走不动，看他们会不会还留在你身边。

雪惑刚想走过去，就看到朱吞貌似无意路过的走到萦若面前。雪惑冷哼一声离开了。

“萦若，让这匹马送你们去吧，这样快些。”懊悔了一夜的朱吞恢复了态度，刻意的疏远。

“多谢阴阳主大人的照顾，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萦若礼貌的回答，很有种不卑不亢的决然。

“梦萝，离开这里你会失去所有的能力，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朱吞只同意萦若带晴雾离开，但梦萝坚持要走，还坚持用尽最后一点法力为他的王途占卜。

“我明白，我时日无多了，最后这点日子里就让我陪着我儿子好好弥补这些年的分别吧。”梦萝干枯苍老的手抚摸着晴雾的龙鳞，眼中泛泪，“即使这样，也好过见不到。”

“你好好照顾自己，有问题找我。”

“阴阳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母亲的。”萦若的话生疏而刻意，她要他明白，她是他的妻，他的母亲也该由她照顾。

“朱吞，你放心吧，萦若是个好孩子，遇到她是那孩子的福气，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福气，只要他们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梦萝温和的看着萦若，拍拍萦若的手背，满溢着疼爱的眼神，又对朱吞说，“我已经没有能力做巫女了，我最后的占卜不会错，荧惑升殿、尾黯水患、觜移动乱，室暗瘟疫，翼星独明（后注），四海一心，如今灾劫尽历，否极泰来，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阴阳两界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

挥手送她们远去，朱吞的唇角嚼着的是最苦涩的笑，萦若是个好孩子，晴雾是好福气，祝福是他们的，于自己究竟何干？

~~~~~~~~~~~~~~~~~~~注：前面说了火星名叫荧惑，荧惑升殿就是火星行经尾、觜、室、翼等四火宿为升殿。

尾宿：为东方七宿之第六宿，有九星，属于天蝎星座，俗称龙尾九星，其星明，象征五谷丰收，如暗有洪水之患。

觜宿：为西方七宿之六，有三星，属于金牛座，此星明，代表安和乐利，五谷丰收，若有移位，象征君臣失位，兵马动乱。

室宿：为北方七宿之第六星座，有二星，属双鱼星座，此星明，象征国运昌隆，百姓乐，利如暗则天下大乱，瘟疫横行。

翼宿：为南方七宿之六，或为「翼」，有二十二星，十一星属于「巨蟹」星座，三星属狮子星座，另外八星不明，其星明亮，象征礼乐与兴邦等，四海一心。（8月12日——8月22日翼宿，又是满月，故此时是中秋时候）

（本来写的时候没想到，写到这里才突然查到这个资料，没想到正好合乎前面的故事……这是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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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陌霞镇

黑川是个多山的地区，山势多是起伏连绵却不险峻，层层的梯田依山势而成，田中多的是勤勤垦垦的庄稼人，黄昏时候村里的炊烟升起，便是庄稼人三三两两归家的时候。

红透半边天的晚霞，袅袅的炊烟，是劳作后最美丽的画卷。

无暇欣赏美景，萦若手提一串小鱼，背着柴刀和装着竹笋山菇的篮子走在山路上，赶着回去做饭。

搬到黑川来生活已经有几日了，萦若不愿意麻烦虚夜，就在玄北山下的陌霞镇找了间旧屋子住下，房子还是迎春他们帮着找的，迎春问虚夜借了些钱打算在村子里开个小饭馆。

萦若本打算安定下来就去帮忙，无奈才住下，梦萝的身子就不好了，勉强支撑了几天就一病不起，虚夜来看过，知她消耗过多早已撑到极限了，天人五衰不可逆转，必须小心护住元神修养不然灰飞烟灭不得轮回。虚夜有意接她上山，梦萝却坚持不肯，“这些日子，就让我过过普通人的日子，安享个晚年吧。”虚夜也只得隔日送药来，就是辛苦萦若照顾了。

“母亲，先吃药吧，今日好些没？”扶起梦萝，把药端到她唇边，梦萝的身子更轻了，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枯槁的一截手臂，皮肤皱的好似翻卷的枯叶一般，无力的垂着。

“没事的，你忙一天了，休息下，我自己来。”想要接萦若手里的汤碗，双手却是抖的连碗边都摸不到，萦若扶好她，那勺子喂到她嘴里，“来，你就别动了，小心别洒了倒浪费了。”

梦萝喝下药，摸着萦若的手，“辛苦你了。”

“没事，我去看看晴雾，你休息吧。”帮她掖好被子，萦若转回身咬了咬唇，忍住了几欲夺眶的泪，人啊，脆弱的时候还真听不得软话呢。

这么多日子了，晴雾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脉象也是越来越弱了，给他换了药，拿布擦拭着他坚硬的鳞片，“啪”脆生生的一片鳞片被掰断了，萦若吓的赶紧上药，细细一看，才发现晴雾好多鳞片都龟裂了，本来青光莹莹的龙鳞，蒙着一层绿霉似的，黯淡无光，一派的死气，萦若心里一惊，手上碗落在地上，药粉洒了出来。

“萦若……怎么了？”梦萝在隔间里叫她，慌忙收拾了地上的碎碗，站了起来，“没事，我不小心把药洒了，我去山上再要一些。”

萦若匆忙的带上门离开，梦萝依在床头叹息，“明明才送来好多药的，这孩子，真是……”

出了村就是往玄北山的路，萦若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家里自然是还有药的，何况这阵子正是忙的时候，虚夜怕是也不在的。

镇里有劳作归家的农人，从旁边走过，看到她都故意绕开，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接二连三搬来的外乡人总令人生疑的。

陌霞镇的晚霞是出名的美景，即使是夜幕降至时天际这一抹余霞也别有风味，山间笼了一圈黯淡的光晕，最后那一抹亮，原本是阴阳两届的一笔隔符，现在这不可企及的距离已不存在，妖怪尚且能和人类共享白昼，一直以来晨昏颠倒的生活，让她越来越找不到该行的道路了，昼夜晨昏，何去何从？融不进妖怪的生活，也不见容于人类，多舛的命运，至亲之人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离去，假装的坚强能撑到何时。

无力的靠在村外溪边的树下，再忍不住满腹心酸，蜷缩着身子，萦若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直以为自己够坚强，但看着自己最信任的朱吞几乎变的陌生，对自己如此和善的梦萝一天天苍老，眼看着历经了千辛万苦才互许下终身的晴雾，看着他日渐枯槁一日日病入膏肓，恨不得以身相替。

“……日子还是要自己过，冷热都是自己张罗出来的。越苦的茶水，回甘就越是甜，等久了就过去了。”一直是继母的话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一直以为再苦的命运也能回甘，只是等到过去的那一天，失去了最在乎的一切，孑然时候怎么抱着回忆品甘？不要再给命运牵着走了，想要为他做些什么，不能软弱的等着别人来救。

萦若打定主意，回去照顾梦萝睡下，便离开了陌霞镇。

从姜子夕嘴里知道北边的雪山上产的凝圣花配合火鹤元丹能增加妖力，对现在的晴雾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办法，只是黑川没有雪姑要找的人这事该怎么和她启口，而且火鹤元丹本是阴阳地界的仙丹，珍贵非常，难道真要去像朱吞索要？就算他肯给，自己付得出代价吗？

“妖怪啊，妖怪杀人啦……”

“打它……”

心事重重的萦若听到林子后面有人打闹，听上去是妖怪和人起了冲突，最近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就算本来也供奉一些妖怪，但真的要和力量高过自己的妖怪共生确实很难，现在黑川管理的人也是阴阳地界派来的，虚夜也只能配合，加上他们对闹事者的强行镇压，和对人类世界当权者的拉拢，镇上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也不知是那个小妖怪出来闹事。

“呜呜……”一个庞然大物从林子里奔了出来，撞到了本不打算管闲事的萦若，巨大的冲撞让萦若站立不稳，被压倒在地上。

“啊！”来不及呼痛就被那大物扯了起来，萦若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拎起来用力的摇晃，“别摇，别摇，你想说什么？”萦若发现这长毛的山怪一手拉自己一手往林子里指，好像是要告诉她什么，“是不是里面还有人？”

“我……妈妈……”

长毛山怪拼命的点头表达，萦若才看到它眼睛都红肿了，“你放开我，我去看看好不好？”

终于被放下来，萦若跟着它走到林子里，看到几个男子狞笑着围着一个白衣的少女，少女衣冠不整神情慌张，嘴巴被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捂着。

“住手！”萦若厉声推开最外面的男子。

“哟，又来一个美人，这么妖媚，是狐妖吧，狐妖好啊，哈哈哈。”

“狐妖吸精血的，还是雪女好……”

“现在咱们也会妖术了，怕什么？这是咱们镇的千户家的公子，好好伺候吧。”

一番淫词秽语说的萦若又羞又怒，一个男子要来拉她，萦若抽出防身的小刀就划了过去，男子捂着流血的手大声叫骂，兜头就是一巴掌打的萦若眼前一黑，跌倒在地上。

~~~~~~~~~~~~~~~~~~注：天人五衰：意指天人寿命将尽时，所出现的种种异象。《法句譬喻经》里就有一则关於帝释天的故事。帝释在临命终时，知道自己即将堕入世间，受胎成为一个做陶人家里蓄养的驴子。就在他身体逐渐出现大五衰现象，忧心忡忡之时，幸好他及时想起佛陀是三界之中唯一能济人苦厄的救主，所以赶紧到佛陀处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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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小病是福

除了痛还是痛，什么也看不到，空气越来越稀薄，意识越来越模糊。

只觉得好几个人扑到自己身上，加诸在身上的拳脚分不清是来自哪个方向，剧烈的疼痛反而另头脑变的清醒，没有力量的自己凭什么学别人拔刀相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怎么保护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鼻端嗅到的一丝新鲜空气，已经被疼痛麻痹的身体被人打横抱起，一股暖流从那人的手上涌来，呼唤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萦若，没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是虚夜担心的眼神，“还好，要不是我刚经过这里，就麻烦了，我怎么交代，哎，没事了，先去我那里休息下，这样回去梦萝要担心了。”

萦若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虚夜示意她别说了，把她交给随从的熊怪。

几个人都被带到了玄北山上，山上多了好几个阴阳地界的人，中间那个白衣女子萦若还记得是在朱吞身边的雪惑，有过数面之缘却没交谈过，雪惑高坐在正中，眉眼之间自然一股傲气，冷若冰霜威而不怒。熊怪把萦若放到席子上，就去找药给她敷，萦若已经能睁眼，看着虚夜和她交谈，怒斥着那几个人类，虚夜说到萦若的时候，雪惑才撇了她一眼。

嗯，那是幻觉吗？为什么雪惑这一眼竟让人有如坠冰窟的寒意，那种寒意，好像她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似的。萦若去注意时，她仍旧威严的发号着施令，果然是看错了，自己是被打糊涂了呢。

冰凉的药粉撒到身上还是有些刺痛，萦若缩了缩身子，自嘲的闭上眼睛休息。

朦胧中听到虚夜愤怒的说，“……不要以为给你们点力量就能为所欲为，现在统治这里的还是妖族，你们安分守己自有荣华富贵，若是敢惹事，一律按照刑律处罚……明日正午，在镇里的广场，责打二十大板示众，若有下次，加倍责罚……”

“……你也打了人，和他们一样责打二十。”好像是和那山怪说的，它呜呜的哭了好阵子，那些讨饶哭喊的声音吵的萦若烦躁，不过很快就安静了。

女妖把她送到房里，睡到早上想起来，身上又觉得痛的很，虚夜来叩门说会去和梦萝打招呼，让她安心多休息会，都说小病是福，好几天没有入眠的萦若这才有机会睡一个好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才起身，人有了精神，伤也不那么痛了，推开门吸一口新鲜空气，正好看到那山怪被人担着回来，呜呜的翻滚呼痛着。

“雪子乖，没事了，妈妈给你上药。”雪女紧张的跟在旁边，安慰它。

原来那时候它是要自己去救它的母亲啊，不过雪女怎么会生出山怪来呢。萦若突然想到姜子夕提到被一个小女孩变成的山怪追赶，难道她们就是雪女母女两个？萦若跟着她们走到房外，帮着雪女把雪子扛起来放到床上，上药什么的都弄好，雪子拧着眉入睡了。

雪女这才对着萦若盈盈拜谢，“多谢你来救我，连累你受伤了。”

“不用谢的，结果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萦若扶起她，“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北面雪山上的雪姑？”

雪姑点点头，萦若确定了她的身份反而有些尴尬。

“你怎么认识我？”雪姑疑惑的问。

“我有个朋友是阴阳师，他和我提过你……”萦若犹豫该不该告诉她姜子夕已经问过虚夜黑川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嗯，我知道了，他现在可好？那日一别就没再见面，还有些担心呢。”

“他很好，只是你是事情……”

“我等了几天没消息，正好发现天道已变，没了限制，我就心急着下山来此，不料没遇到黑川主，下山的时候又遇到那几个人……”雪姑知道萦若要说什么，苦笑一声，“我已经问过川主了，他自己也说不知道有这个人，何况他是那场大战之后上任的，当时的事情他也不清楚。”雪姑拉着萦若坐下，照看着雪子，雪子怕痛，在床上翻着怎么也不肯踏实，萦若帮着她压住雪子，又轻声的哄着说上好药就给她糖吃，雪子这才老实了些。

“可以问问喵妖妖，他年纪大，或许知道些什么？”萦若擦一把汗，建议着。

“黑川主也这么说，不过喵妖妖好像一直很忙都不在，他让我住一阵子，有时间了再查此事，不论生死，知道了我也死心了。”雪姑心里有了计较，左右不过是句话。

“嗯，放心吧，会没事的。”

“对了，你找我有何事？”雪姑看她进来时犹豫的样子，知道不会只是进来问这个。

“我想要凝圣花，不知道还能拿到吗？”这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雪姑当下就答应了，“只要火鹤元丹拿来，我就去摘花。”

萦若不再打扰，离开了雪姑的房间，雪姑的房间离开自己的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拱门，刚走近拱门就看到一个矮个的身影一晃而过，“喵妖妖，你回来了啊？”萦若认出来人，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喵妖妖停住了脚步，好像吓了一跳似的回头傻笑，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裹不知道藏着掖着的，萦若笑笑“该不会又去买酒了吧？”

“嘿嘿……是啊，你别和虚夜说，就一点点。”喵妖妖绕绕头眨着眼睛说，人说“老小老小，越活越小”这喵妖妖也真是个老小孩似的。

“不过不能一次喝太多哦，”萦若正好遇到他，索性就把雪姑的事情告诉了喵妖妖，“听说你活了几百年了，可有这个印象？”

喵妖妖不做声的听完，长着毛须的脸看不出表情，“年纪大了，真记不住这么多，那次大战死的不少将领，连我大哥，虚夜的爸爸也重伤很久终于不愈，哎。”

“我就问问，帮她留意下吧。”正说着，看到虚夜和雪惑正说着话走来，喵妖妖一猫身子就裹着包裹跑了，萦若摇头笑笑也不去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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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寄命术

“好些了吗？”喵妖妖才走，虚夜就过来探问。

“没事了，我正打算回去。”

“你别骗我了，你来的时候是背着包裹的，家里药都准备了好几天的，你到底打算去哪里？”虚夜一下沉了脸，直直的看她。

“我……”萦若有些发慌不安的搓着衣角。

“你从里面院子出来，是去找了雪姑吗？有了凝圣花，你这是要去求他拿火鹤元丹吗？”原来自己的打算被虚夜一眼就看穿了，“火鹤元丹是阴阳地界稀有之物，你以为他随便就会给你吗？他若愿意救晴雾，在阴阳阁的时候就救了，还拖到现在吗？”

萦若无语，朱吞要的代价定然是她付不出或是不愿付出的，可为了晴雾，自己若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万不会出此下策的。

“我说了会治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是我兄弟，我不比你担心的少，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和他交代，好了，我找个女妖送你回去顺便帮你照顾晴雾。”对于虚夜的好意萦若是知道的，不过虚夜这边的帮助都是治标不治本的，终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我们雪女自制的沁露丸，虽然不是什么仙丹妙药，但也能补充些内力，你拿去给他吃吧，”雪惑走过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粒药丸给她。

“多谢你。”萦若感激的接过药，雪惑不以为意的摆手，让她回去先服用了看看，若是好，再来问她要就是了。

萦若觉得自己之前还怀疑过她有点不好意思，雪女大概都是这样，外表冰冷不喜欢多话心地倒是很善良的。

回去给晴雾连吃了几日沁露丸，果然有了好转，过了几日甚至眼睛也能睁开。

这日下午，虚夜派来照顾她们的女妖翠仙正帮忙做饭，萦若坐在廊下帮邻里绣帕子，把晴雾也搬到廊下让他晒晒太阳，把他的头搁在自己膝盖上，时不时的抚摸下他的犄角。

“晴雾，没事了，我在这里，母亲也在这里，你会好起来的。”

青龙的头动了动。

“晴雾能动了，妈妈，晴雾能动了……”萦若一激动手上的绣针扎到指上，晴雾抬起头，伸出长舌小心的舔去指尖那一朵朱红，“晴雾，太好了……”

晴雾的嘴动了动，湿热的气息喷在萦若的脸上。

梦萝挣扎着起来，连拐杖都没用就扑到晴雾身上，萦若把晴雾放到地上，在他耳边说，“这是你妈妈，梦萝。”

“晴雾，我是你妈妈，你还记得我吗？”颤抖的双手抱住晴雾的头，晴雾感觉到这熟悉的双手，那是他昏迷后一直照顾他抱着他的手，这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记忆中只见过数次的母亲，温柔而寂寞的眼神，这手，竟然是她吗，青龙的眼里泛了水光。

梦萝激动的拉着萦若，“他记得我……他还记得我……”过度的激动让梦萝再度剧烈咳嗽起来，晴雾拱了拱梦萝的手，又叼着萦若的袖子扯了扯，萦若赶紧轻拍梦萝的背要扶她进去，梦萝固执的摇头。

“让我多看看他吧，难得他好些了，”梦萝老泪纵横，“像这样一家子能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晴雾能平安，再多的苦也不算什么，再苦也苦不过那无尽的忧心吧。

日光下晴雾的鳞片好像也添了些光芒似的，或许是只是本心所愿，不过看在梦萝和萦若眼里，总往好处去想，这一点点的好转真让两个人开心的不得了，梦萝一遍遍的摸着晴雾的鳞片，时而欣喜时而又多担忧，萦若劝着她，也是劝着自己。

人也真是贪心，看他能眨眼，就想他能动，看他能动了就有了希望想要他恢复。

“我上山去看看，再要些这种药。”想着去再要几粒药，顺便问问雪惑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听说雪女擅长的就是医术，虚夜也说等局势安定下来就带晴雾去白川求医的。

刚出门听到好多人在议论。

“我看妖怪也都挺好的，上次李家嫂子的病也是黑川的妖怪看好的，小虎子的断腿也接上了。”

“这次是亲眼看到，那王家孙子是独苗啊，眼看都咽气了还是救过来了，法术到底厉害。”

“那姑娘样子像冰块，心地倒不错。”

“是啊是啊，上次千户公子也被她打了，他是罪有应得，打的好啊。”

眼看都咽气了还是救过来了---萦若就听见这句了，果然雪惑的医术很厉害，或许能让她来治治晴雾，“大叔，你说的那个会医术的妖怪可是穿白衣的姑娘？她真的那么厉害？”

“是啊，本来我们也不知道，上次小虎子摔断了腿，是他们家的座敷童子说山上的雪惑能治，他们将信将疑去求了，没想到真的治好了，那以后去求她的更多了，不过听说她过几日就要回去了，你家里要是有人生病，就赶快去。”门口的木匠铺大叔一说起来就没完，恨不得也得个病去给她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