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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若要长住，咱们着草药摊子还有生意不？”老跛脚是隔壁卖草药的江湖郎中，苦着一张老脸叨叨的念。

“切，那草药怎么和妖怪的法术比，你能把死人医活吗？”木匠大叔不以为然。

“她不是说那是什么寄命术，若是门口那棵树死了，王家孙子也没命了。”

“好好养那树就是了，能多活几年总是好的。”

萦若不再听他们抬杠，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几句“能把死人医活”“妙手回春”，死灰般的心又一次燃起了希望，濒死的溺者抓住了眼前飘来的一根稻草，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手，一口气跑上了玄北山，正好雪惑在安排其他人收拾东西。

“雪惑姐姐……”萦若按着胸口喘气，激动的几乎要跪下，雪惑停下手里的事情拉起她，雪惑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反而让萦若冷静了，“求你救晴雾吧，你连死人都能救活，晴雾已经醒了……你能治好他的吧。”

“我就要回去了，你跟我来，我再给你些沁露丸吧。”

雪惑简单和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带着萦若到自己的房里，雪惑的房间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好像很久没有住过人似的，黑川的客房本来就有些脏乱，这里却是纤尘不染，散发着淡淡的梅香。雪惑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羊脂小瓶来，“这里面还有数十颗沁露丸，都给你留着，吃完了我在派人送来。”

“要吃多久才可以好？”

“这只是一些培元养身的药物，他功体尽废，如灯油耗尽，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雪惑摇摇头。

“我听说你的寄命术可以让死人都复活。”

雪惑再度摇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是对一般人，可以寄命于树木等物，晴雾在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般的植物根本不可能补充他的功体，何况这等损人阳寿的事情太作孽了。你走吧，我不能这样做的。”

是不能这样做，不是做不到，萦若听出话里的希望，“任何代价我都可以付出，就用我的阳寿吧。”

“这……”泪流满面的萦若并没有看到雪惑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注：座敷童子：这是个好鬼，常和小孩子玩，如果你的小孩子一个人笑的呵呵的，还跑来跑去，仿佛有人和他玩，那么就是在和座敷童子玩呢。小孩玩的时候，你去数小孩个数，会不知不觉间就多出来一个，也是他。他在家能兴，不过他不在了，家也就快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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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服蛊

“寄命术很危险，而且以晴雾的状况，最多只能让他恢复人形和基本的能力，要恢复功体就要假以时日了，但你要牺牲的就太多了，运气好的话还能活数十年，也可能只有几年阳寿都是未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看着在雪惑手掌上爬行的两只小虫，萦若只觉得，想到自己要把这虫子吞下去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我开始施法你再反悔就要反噬我了。”

“没问题。”萦若用力的点头，惦着手去拿雪惑手上的虫子，那莹白的软绵绵的小虫倏然往前一窜，萦若吓的手一缩，雪惑把手握起来，“别怕，等我施法后我喂你，不可怕的。”

雪惑让她咬破中指，血滴在小虫身上，小虫吸收了萦若的鲜血，周身转为鲜红色，圆滚滚的一团妖艳的诡异。雪惑口中念念有词，纤指翻转出各种手势，点点光芒在小虫身边闪耀，“小心咯。”话音一落，雪惑一掌击在萦若胸口，萦若一张口，雪惑顺势将小虫送入她口中。萦若喉头一涩，只觉得滑腻腻一条滑入了体内，一股剧烈的灼热感从腹肠之间升上，强烈的不适感满腹翻腾，“呕……”雪惑捂住她的口，另一手在她腹部画下符印。

“你回去只要把另一只给晴雾吃下就好了。”雪惑面无表情的把寄命蛊虫交给她，“小心点，我要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萦若见雪惑态度冷淡，强忍着痛楚离开了雪惑的房间，一路脚下打着飘回到家。

梦萝已经午睡了，晴雾就盘在她身边探着头见萦若回来扭了扭身子，龙爪子挂到了萦若身上，萦若把他带到外屋，轻声的说“雪惑给我一种很有用的药，你乖乖吃下去。”说完也不给他看，握着寄命蛊虫塞到他喉间才松手，蛊虫一入喉，晴雾的气息就重了起来拼命的扭动起来。

“别吐，咽下去没事的……别动……”

晴雾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似乎有无尽的力量猛然灌入，狂风骇浪般涌入心脉和腹脏，全身的气息乱冲乱撞，却找不到出口，身子无意识的宣泄着这股力量，拼命的甩动起来。

萦若压不住他扭动的身子，晴雾的巨尾凌空扫起，狭小的房子顿时一片狼藉，萦若几次被他失去理智的挣扎甩出，几次被他的尾巴拍中，意识朦胧间存着执念压着晴雾，几经挣扎之后，晴雾终于安静了下来，随着鳞片一片片的剥落，身形一点点的变化，晴雾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视线已经被额头滚落的血迹模糊的萦若，看着晴雾的脸越来越清晰，又越来越模糊，“晴雾，太好了……”终于无力的倒在晴雾怀里，萦若安心的闭上眼，“我没事，就是好累。”

“萦若……”晴雾和梦萝把萦若放到床上，给她包扎，这才发现她身上刀伤、淤青、刮伤、撞伤，累累的伤痕遍布全身，晴雾几乎不敢看下去，眉宇间纠结着满心的痛楚、愧疚和感激，抚过她每一寸伤痕，有多少伤是为了自己而受的，自己拥有力量的时候只会伤痕她，没有力量的时候还是她在为自己受伤，这么多伤口，一定很痛，可是这么多日子来没见她喊过一句痛，怨过一次累，她就是撑着这样的身子在做饭洗衣照顾他们，甚至还承受了他无意识间爆发的蛮力，萦若，你不必这样的，以后让我来守护你，再不让你委屈了。

“真是个傻孩子……”梦萝的眼里盈满了泪。

“晴……雾……”萦若拧着眉头，喃喃梦呓，晴雾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微微渗着薄汗，“晴雾……没事了……”

“是，是的，我没事了，你也会没事的，好好休息，睡醒了就好了……”

荧惑之星徘徊在心宿之位，道是为害又怎知无情？

若是无情又怎见相望依依。

雪惑是耽搁了几天才回到赤川的，朱吞已经和各川的诸侯千户达成了协议。

朱吞是天命所归，由他担任阴阳两界之王无可厚非，妖界的川主管理各川，人界的诸侯王辅佐，妖界给予诸侯贵族一定的能力，比如长寿和一定的能力，妖怪可以与人类通婚通商正常生活；由妖界和人类一同选出执法司，并颁布了一系列的法典，对人类和妖界一律适用，甚至对妖界的限制超过人类许多；广设学肆，允许人类学习简单的术法用以防身……

雪惑看着厚厚的协议章程，“你看看有什么补充的，定好了每年一次例会，你在外面巡查，可发现有什么问题？”

“暂时没什么，人类，尤其是那些贵族，到底惧怕我们的能力，杀几个自然吓到了，再给些好处，将来都是好狗。”

“长治久安才是远计，像之前那几个闹事的，都是家里有人被妖怪害过的，那么多人团结也花了我们不少时日才解决，对妖怪，也是要多管束。”朱吞手上朱笔不停书写，想到勾下那几个人的名字斩首示众时多少还有些感叹他们的顽强，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可以一连砍杀了十来个河童，靠近他就能感觉到强烈的执念，这就是人类的精神力量可怕之处吧。

“不过这些人类一旦得到些力量，就去欺负其他人，我在黑川也遇到一个千户的公子居然非礼一个雪女，还打伤了晴雾的妻子，我就自作主张打了板子示众……”在说到打伤了晴雾的妻子的时候，雪惑留意着朱吞的表情，朱吞果然一震，却又装作若无其事。

“晴雾……他们还好吗？”雪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知道朱吞关心的绝对不是晴雾。只是朱吞并没有注意到雪惑的表情，他的目光早已经穿过雪惑，定格在遥远的过去和未知的将来。

“吃了火鹤元丹和凝圣花后，晴雾已经恢复了，她们一家都很好。”朱吞手中的朱笔搁了下来。

一开始就打算把火鹤元丹给晴雾的，只是被萦若一闹，方寸大乱又没了台阶。

山门外，几次想把丹药给她，却是开不了口。

给了药，算是祝福还是妥协，抑或被认为是别有用心。

想要恶人做到底，又是牵挂着，可以想象到她的烦恼伤心和操劳，她就是那样的女孩吧，不管晴雾变成怎样她就不会离弃的。

罢了，罢了，就让他们去吧，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阴阳主大人，还有什么事吗？”雪惑出声打断了朱吞的思绪。

“哦，没事了，”朱吞这才注意到雪惑的存在，“你也才回来，早些休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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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竹子里的小人

赤霄殿的前面盖了一排两层的赤寰殿作为办公地点，其他的人则全部住在赤霄殿，中间隔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雪惑站在三楼房间的窗口，能看到院子里的花草亭台，正是初春，树的颜色，花草的颜色，点点新芽在枝头萌发，一派的嫩翠欲滴。

院子还没来的及修整完毕只依着原有的树木池塘开了几条小径，几个小妖怪正忙着植树砌墙。

竹又也带着几个女妖在帮忙，雪惑知道那几个女妖都是朱吞的伺妾，竹又到底是孩子天性跑跑跳跳的没一刻消停，在向往已久的阳光下，一只蝴蝶、一朵向阳花、一条闪着鳞光的金鱼都能让她兴奋不已，喧闹的嬉笑声在院里飘荡感染着工作中的妖怪们。阳光，小时候也向往过，那时候问见过阳光的姐姐那是什么样子，她说“就像雪光那么亮，却又像火炉那样温暖的。”月光下的雪光是见过的，一片茫茫泛着刺眼的闪耀，可是那一片冰冷的雪山怎么会变成温暖的火炉呢？也试过把雪放在火炉上，看着雪球慢慢的融化成了水。生于雪山长于雪山的自己，遇到朱吞的时候天真的以为这样的鲜红和耀眼就是阳光吧，懵懂的爱恋之火几乎融化了冰冷的壳，却又一次次被无情的浇熄，火中的冰雪只会渐渐消融在假象的温暖后，回归了寒冽。

“好了，别闹了，再吵要影响阴阳主的工作了。”赤寰殿的侍卫已经第三次出来提醒竹又了，只是每次都安静了没多久就又闹了起来。

“没事的，看到竹又这么开心，我也心情好起来了，”朱吞正好从赤寰殿出来，遣退慌忙行礼的侍卫。

几个女妖垂首退了几步，竹又一身都脏兮兮的，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抬头，“怎么弄这么脏，快回去洗洗，洗好才可以吃饭。”朱吞看她样子好笑的抱起她，竹又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朱吞温柔的摸摸竹又的头，好久没有抱过她了，却好像一点都没见长，竹又到底是孩子，从青川回来就一直在赌气，后来发生太多事也没好好陪她，偶尔一起吃个饭还总被杂事缠着“还在生我气？”

“没……竹又不气了……”竹又胡乱抹着眼泪，黏在脸上的泥巴被抹的到处都是，朱吞拉开她的手，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拭，“只要朱吞还理我，竹又就乖乖的……不生气……”

“怎么会不理你，别乱想，等忙过一阵，我还打算给你找个婆家呢。”朱吞逗她。

“不要，朱吞说过会娶竹又的。”

“那要等竹又长大啊，竹又这么小，别人会说我们不般配的。”

朱吞抱着竹又回赤霄殿，难得的轻松心情，心头盘旋的烦恼和愁绪在竹又三言两语的娇嗔中烟消云散，当竹又从自己手中的竹节中蹦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人儿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朱吞摸着竹又的头，露出了久违的开朗笑容。

芳菲亭榭，落花频频，美若画卷一般，再美的画卷绘着的也只是别人的故事。

他发自内心的欣悦笑容让窗内的雪惑攥紧了拳头。

他心中有思念的人，身边有知心的人，床畔有陪伺的人，却偏不给她一席之地。遥遥相望，望穿一池秋水，望尽数十年相思，从小到大，遥望了太久了，心一点点的融化，几至冰点。

“充满了嫉恨的你，越来越美味了……”

同样冰冷的手环上了雪惑的腰，越过她关上了窗子，室内陷入了黑暗，不用点灯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朱吞的品味还真奇怪，放着你这样的美人不要，偏偏喜欢别人的老婆，还有那个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照我看那个伺妾也不怎么样……”行貘冰冷的手在雪惑的身上戏谑的游走。

“把你的爪子拿开！”

“啧啧，陪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雪惑点起桌上的油灯，火光中行貘的脸邪魅而诡异，“说正事，我要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哼，那里到处都是魔的臭味，我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哦？那还多留了两天去玩好人游戏？魔的臭味是如影随形的还是……”行貘故意吸了吸鼻子，“你的味道和我越来越像了，该不会就是人们所说的臭味相投吧？哈哈哈。”

“虽然越往北魔气越重，但气息很稳定，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魔源的感觉。”

“知道了，或许该自己跑一次了。”行貘眼珠转动。

“走之前也帮我做件事，眼皮子底下不好动手。”

“你还真是执着啊……鲜嫩的小女孩，跟着我是会学坏的哦。”

行貘大笑着隐去了，黑暗中雪惑伸出手，掌心斑斓的艳丽，几欲滴血的鲜红，在肌肤下流窜着纠结着狞笑着，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皮肤下蠢蠢欲动随时都会窜出来吞噬她一般，绝望的闭上眼，任凭一波又一波痛苦的情绪侵袭着自己，一步错，步步错，这一步陷入就是不归之路。

青幽的月挥洒着浓浓夜色，点点星光密布在无尽的天际。

“天上星星亮晶晶，地上的竹子绿莹莹……”

竹又还不习惯在夜晚睡觉，扒着窗户哼着歌数星星。

窗外的露台上特意栽种的几丛翠竹在夜风中摇曳，小时候问朱吞自己是哪里来的，朱吞总说“竹又是从竹子里蹦出来的呢？”长大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是从竹子里蹦出来的。

盯着窗外摇晃的竹子，竹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再看，竹子上竟然生出了一只手，过一会又生出了另一只，那两只小手撑着竹节用力的一跳，一个绿色的小人竟然从竹节里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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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偷窥

从竹子里跳出来的绿色小人晃晃悠悠跳到了竹又面前的窗台上，点点竹又的鼻子，“你是谁？”

“你是……哪里来的妖怪？”竹又当然知道竹子是不会自己生孩子的，自己也是因为朱吞的术法才化才出的式神。

“我和你一样都是竹子变成的啊，”小人儿跳到地上，拉长成了大人的样子，个头和竹又一般高，样子也一样，“竹子妖怪又不稀奇，只许有你一个吗？我就要和你长的一样，怎么样？你叫竹又，我就叫竹一好了，我是第一个哦。”

“竹又……竹又只有一个，不许你和竹又长的一样。”竹又生气的推了一把竹一，竹一也回推竹又，竹又摔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羞羞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难怪朱吞大人不要你。”竹一拉起竹又，抱住她，“没关系，竹一喜欢你，竹一和你玩。”

竹又推开他，噘着嘴嚷嚷“你骗人！你怎么知道朱吞不喜欢我？朱吞每天都陪着我的，朱吞说竹又是唯一的。”

“我活了好久，我就是知道，朱吞有好多式神的，竹又是最差的，朱吞有好多女人的，朱吞从来不抱竹又的，朱吞有好多式神的，竹又是最差的，朱吞有好多女人的……”竹一扮着鬼脸，唱山歌一样的碎碎念。

“你胡说，朱吞一直抱着我的！”至于式神嘛，竹又当然知道自己是最差的。

“那是大人抱小孩，不一样的，朱吞和别人都是脱光光抱抱的……”竹又被他说的又羞又怒，连连跺脚，桥姬听到声音探头查看，就看到竹又一个人在那里疯疯癫癫的跳来跳去，竹又看到桥姬，扑过去抱着她，指着窗口“有妖怪，那里，长的和竹又一样的……”

顺着指尖看去，却是空无一人，桥姬张望了一下，笑着拍拍她的头，“做噩梦了吧？早点睡，竹又乖。”

桥姬走了以后竹又瞪着竹一又嚷嚷开了，不过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方才桥姬无奈摇头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很幼稚，“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桥姬看不到你？”

“你刚刚不是自己说了吗？我是妖怪啊，”竹一的样子变大，巨大的黑影笼罩在竹又身上，突然张开大嘴要咬竹又，竹又吓得跳了起来，脑子里只有竹一嗡嗡的声音“去找你的朱吞来救你吧，哈哈。”

竹又赤着足就往隔壁朱吞的房间跑，桥姬拦不住她，“竹又，现在不能过去啊……”竹又一把推开门，掀开了内殿的帘子。

殿内一个女子痛苦的呻吟和哀叫，不知道什么东西嘎嘎的晃动声，空气中掺着香料的古怪气味。

一个红衣的女妖此时正坐在朱吞身上，朱吞赤裸着，双手托着她的腰，女妖衣衫半褪衣襟敞开，艳丽的丝绢下白皙的双腿环绕在朱吞的身后，被褥在女妖的指下散了一地的凌乱，竹又是认识这个女妖的，她是朱吞的伺妾蝉姬，虽然平日常常在一起，纠结着的表情看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女妖喘息着，朱吞有些尴尬的看着赤足散发愣住门边的竹又。

连忙扯了被单盖住那女妖，又裹了自己身子，想过去安抚竹又。

竹又怪异的看着朱吞，退了一步，“朱吞……和别人，果然是脱光光抱抱的……呜呜……”含含糊糊的说着跑了回去。

朱吞追到竹又的门外敲门，竹又把他堵在外面锁住了门。

“竹又别多想，我下次和你解释。”朱吞敲了会，无奈的走开了。

靠在门后，竹又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不安过，那一幅幅香艳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朱吞，很可怕又很想靠近他，竹又低着头拼命摇晃，想把这些画面都赶走。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竹一变回原来的样子凑到竹又面前，擦掉她的眼泪，“不要哭啊，朱吞和喜欢的人才那样呢，你看她那么痛都没哭，你这样一直哭朱吞不会喜欢的。”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朱吞喜欢……喜欢那样？”竹又虽然不明就里，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痛，但小说绘本中也看过一男一女抱着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朱吞和别人亲热，但总觉得有点像又不大像，不过能肯定的是朱吞那时候很专注，而且不喜欢她的打搅。

“我和你一样是竹妖啊，至于朱吞喜欢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啊，如果他也会喜欢你的话。”竹一嘿嘿的笑着，一步步靠近竹又，一步步的打开竹又心底的缺口。

“他会不喜欢我吗？竹又比她们好多了。”竹又嘟着嘴，伺妾地位比其他妖怪高不了很多，竹又却是赤川人人都认定的女主人。

“那朱吞为什么不抱你呢？”竹一拉开竹又的前襟，“竹又那么矮，又什么都没有，朱吞才不喜欢呢。”

竹又羞的赶紧要拉起衣服，“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坏人！”竹又刚想打他，就被他拉住，“我有办法让你马上长大哦，那样朱吞就会喜欢你了……”

竹又愣了很久，试探着问，“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竹一极力的怂恿保证一定可以让竹又马上长大，但是竹又还是将信将疑，偷偷的开始注意其他的女妖，还跑到了舞姬的换衣室里偷看。

“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会不会有变态偷窥啊。”小蛮套上衣服，遮住玲珑的身段，躲在壁橱里的竹又竖起了耳朵。

“我也感觉到有视线呢，现在附近人类多了，会不会是那种奇怪的大叔啊？”

“怕什么，要是抓到，直接把他眼珠子挖了。”

“你怎么这么暴力，会被骂的。我看还是拿个布袋套着头打一顿丢出去……”几个女妖兴奋的开始讨论怎么折磨这变态，竹又听的越来越害怕，扒着门的手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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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一夜长大

“哇，抓到了，偷窥狂……”小蛮突然一拉壁橱抓住躲在里面的竹又。

“不是，竹又不是偷窥狂。”竹又的衣领被小蛮拎着，涨红了小脸手舞足蹈。

“这不是竹又小姐吗？怎么可能是偷窥狂，一定是哪只色河童变成小姐的样子来着。”一个狐妖捏着竹又的脸蛋，又要掀她衣服，竹又吓得尖叫。

“好了好了，早知道是你了，逗你玩呢。”小蛮拿了毛巾给竹又擦脸，“竹又干嘛来这里躲着？”

“我……我就是闹着玩嘛，不是故意的。”

“听说蝉姬和朱吞大人在一起被竹又看到了，竹又该不会……”狐妖眯着眼坏笑的，手指点点竹又的脸蛋，“该不会有兴趣了吧，脸红了呢……说对了，嘻嘻。”

朱吞来解释都捂着耳朵不听，也不敢和别人说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呢，一定是朱吞取笑她，拿她当笑话说呢，竹又不满的嘟起嘴。

“那也该去偷看朱吞大人，不该来偷看我们啊？竹又，到底是想看什么呢？”小蛮拉着竹又一脸促狭的笑容。

“竹又长大后是不是会和你们一样呢？”竹又指指小蛮饱满的前胸，几个女妖笑成一片，“竹又长大也一样的啊，到时候朱吞就会像对蝉姬一样对你了。”

“果然，要长大才可以啊……”竹又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小蛮她们，“要多久啊？”

“竹又是式神吧，我们也不知道式神多久才成年呢？”

拌凉笋、荷香蒸鸡、烤鱼……一桌子的菜都是竹又惯常爱吃的，不过看着都没什么胃口，竹又闷闷不乐的拨着饭，碗里还剩了大半碗。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吃这个来。”朱吞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照例饭碗是朱吞和众伺妾还有竹又一起吃的。

“没……”竹又抬眼看到蝉姬就坐在朱吞另一边，想到朱吞喜欢她超过自己就不开心，蝉姬这几日都不好意思看竹又，只闷着头吃饭。

“那多吃点啊，多吃点才长得高哦。”这是朱吞最常用来哄她吃饭的话，但是这次竹又听着却变了意思，刚才兴冲冲的跑去问另一个式神腾蛇，式神要多久才可以长大，腾蛇是个武将没什么心眼笑了半天说，式神怎么可能长大呢，式神的样子和能力是从施法孕化的时候就决定了的，“竹又这样很好啊，永远这么可爱。”腾蛇拍拍她的头，竹又只觉得那笑容很讽刺。

“竹又长高了，朱吞真的会娶竹又吗？”竹又抬起头直视着朱吞。

“当然会啊，我们拉过勾的。”朱吞不以为然的笑笑，反正每次都是这么说的，不过是哄孩子的招数罢了。今日听在心思已经变化的竹又耳朵里却是彻底的幻灭。

为什么朱吞一直要骗自己，明明自己不会长大的，还说什么等竹又长大就会娶她，都是骗人的，骗人的！自己居然傻傻的等了这么多年，等一个不可能的结果，瞬间涌上的泪水几乎夺眶，喉头梗咽着，半口米饭用了力也咽不下去，胸口的郁结堵的好似喉间这一口米饭，不能上不能下，干涩而无味。

“你骗人！”竹又终于忍不住哭着跑回了房间，朱吞被弄的莫名其妙，看她这么受委屈的模样，不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了她，不过会有这样的事吗？

追到她门外，竹又照例不开门，敲了半天只得作罢，算了，每次都这样，明日她自然就气消了，听着朱吞的脚步渐行渐远，竹又哭的更伤心了。

“不就是不能长大嘛，有什么可哭的，反正就算你长大朱吞也不一定喜欢的……”竹一开始火上浇油，句句都刺在竹又心尖那一个几乎决堤的缺口。

“你胡说，朱吞一定会喜欢我的。”

“我不信，你是小孩子他才宠着你，长大了就和其他式神一样了。”

“不一样的……”

“那你长大试试啊，看朱吞是不是喜欢你。”

“试就试！”

忍着奸计得逞的诡笑，竹一掏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真的吃下这个，就能长大吗？”

“我骗你干什么？不过要连着吃三天，还要打坐练功，这里恐怕不行，你得给朱吞一个惊喜不能让他知道呢。”

“当然，那我们去哪里？”

跟着竹一爬窗跑到一个偏僻的林子里，“这里有个洞，你就在这里练功吧。”

“你不许骗我！拉勾勾，骗人的是小狗！”

竹一当然没有骗她，三天后一个身姿曼妙眉目如画的绝色佳人出现在了镜中。

竹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嘟嘴眨眼，和原来的相貌很是神似，只是脱了稚气添了几分娇媚，好奇的戳戳胸前的隆起，引一阵陌生的酥麻。

竹又满意的感谢竹一。

“说好帮你的嘛，大家都是竹妖，不客气，”竹一打开准备好的一大卷包裹，里面衣物妆盒应有尽有，“你原来穿的太素了，该换身鲜艳的去，妆也该化上现在时兴的，这才是惊喜嘛。”

竹又想想有理，就由着他摆弄了。

乌发高挽成垂云髻，炭笔描一弯远山含黛，胭脂扫一抹浅羞绯红，白瓷般的肌肤一点殷红翘唇满含春情笑意。

低胸的淡粉色小袄，织锦桃红拖裙，鬓垂香颈，粉白色绫纱层层堆委，半遮半掩了一派遐思。

“好看吗？”含羞带怯，语调也变的轻柔妩媚了。

“很好看，没想到竹又长大以后这么漂亮，朱吞一定会喜欢的，不过你不要告诉他你是竹又哦，看他能不能猜到。”

竹又点点头欢喜的直奔赤霄殿。

欲止还行莲步催，雪肤羞颜金步摇，花摇月暗胧烟里，思君更添几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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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一石二鸟

这三天，对于朱吞来说却是饱受了折磨。

本以为第二天去道歉就好了，谁知道早上桥姬去叫她起床就发现竹又根本不在屋内，敞开的窗户透着晨光照了一室的空落，朱吞疯狂的把赤霄殿翻了个遍仍然不见竹又踪影，用了术法也没有她的气息，那只能说明竹又已经不在的，她能去哪里，朱吞思来想去也不能明白，竹又一直很开朗，最近怎么会如此反常，包括那日的闯入，也根本不是她会有的举动，她几乎没有离开过赤霄殿，她有什么地方可去，不敢去想她可能遇到的不测。

加派了人手找了三天，朱吞几乎要绝望了。

怔怔的坐在竹又的房里，这里每一样布置都是照着竹又的喜好做的，床榻、桌椅、露台、修竹、新新旧旧的玩偶、绣篮里描了一半的凤凰飞天图，每一样都在告诉他竹又还在，她只是出去玩了，马上就会回来的，玩了三天还不回来，定要打你屁股了。

说不定竹又就是因为怕被打屁股才不回来，那就不打的，只有你回来，就允许你吃很多糖果，陪你去玩，什么都依你……

轻手轻脚从外屋绕进来的竹又，看到流连在自己房里的朱吞，心下小鹿乱撞，大着胆子轻轻的掀开帘子进去，在朱吞面前站定腼腆着修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正是万般烦恼的朱吞，对于眼前出现的陌生女子皱起了眉头，只觉得浓香刺鼻，脂粉之气甚重，满心担心竹又的朱吞根本无暇分辨这女子浓妆下的面目。

“朱吞大人……”憋了许久，竹又只憋出了句称谓，还羞涩的用了敬语。

“走开，我没这心情。”朱吞只道是来讨他欢心的女妖，冷淡的拒绝。

“朱吞，你看看我啊。”竹又习惯的去扯朱吞的袖子，迫不及待的想看他欣喜的表情，这动作却让朱吞心生了厌恶。

朱吞对女子一向温柔多情，几个伺妾露水均沾，对情人也是无可挑剔，对于来求欢示好的女妖就算不中意也都是委婉拒绝的。只是今日挂心着竹又，哪来这心思，偏偏她动作又轻佻，妆扮也俗艳，全赤川的妖怪都知道竹又不见了，她还敢挑这空子来，未免太不懂进退了。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走开！”

竹又满心期待的笑容凝结了，朱吞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难到，他一点都认不出自己。受了三天拔骨催肉的煎熬，费心的打扮，一腔热情被无期的浇熄，成了泡影。“朱吞，是我啊？你好好看看就认出来了，朱吞……”

竹又落下泪来，泪花了胭脂，一脸斑驳，抱住朱吞的头想要让他看着自己，朱吞的眉纠的更紧了，稍稍打量下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对谁做了引起误解的暗示，竹又只以为他记得了，得意的说，“你看，我长大了呢，这样朱吞就会喜欢吧……”

竹又有点忘却了羞涩得意的只想展示三天的成果，伸手掀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莹白的酥胸。

朱吞阴沉了脸，推开了她，“朱吞，怎么了？你不喜欢我长大吗？”

这话听在朱吞耳朵里，都成了歧义，最不喜欢言行轻佻的女子，尤其是这个时候，朱吞勃然大怒，大声叫侍卫，“来人，她是怎么进来的，把她带走。”

侍卫冲进来看到竹又也有点惊讶，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只是依言驾住了她，“放开我，朱吞，你怎么可以这样……呜……朱吞……”

朱吞看她衣衫不整一脸的狼藉，更加不悦，“把这个不要脸的女妖带走。”

不要脸！……吞居然说自己不要脸，短短几句，字字句句都是锥心的扎人，竹又气急又要挣脱，气血上涌之觉得一股陌生的力量涌了上来，推开了侍卫。

“魔气！”眼里精光一闪，已经一掌击向迎面而来的魔气，竹又被打的退了数步，胸中热流翻腾忍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朱吞……你……”竹又不置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侍卫追了出去，朱吞突然看着自己的手呆住了。

刚才那一眼，那个跑出去的动作，为什么和竹又那么像，还有她的话，越想越不对劲，难道，那是竹又吗？怎么可能？自己居然打了她？

“回禀阴阳主大人，那个女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们没有追上，请阴阳主大人责罚。”侍卫垂首回来领罪。

“搜查赤霄殿，看哪里有魔气的痕迹，有可疑的都彻查。”

一天后，侍卫从桥姬的房间里查出了能促进生长的药物，而且带着强烈的魔气。

“雪惑你这一招真厉害，一石二鸟，又给自己留好了退路的借口，啧啧，你这样的人不入魔真是浪费了。”竹又修炼成长的山洞中，行貘抱着胳膊对着雪惑轻漫的说笑，昏迷着躺在地上的正是成年的竹又。

“哼，桥姬那时候故意放走萦若和竹又，也不过是为了专宠于朱吞，现在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不过你也够狠心的，栽赃嫁祸还要杀人灭口。”被关入大牢严审的桥姬，根本说不出竹又在哪里，第二天就吞药自尽了，当然，只有行貘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只可怜无辜的桥姬灰飞烟灭魂离魄散。

“留着她，必有后患，若是你，也会这么做吧。”行貘赞许的点头，抚着雪惑的头发，“你真是越来越可口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你介绍给魔族的同胞了。”

“那她呢？”雪惑看看地上的竹又。

“她么，当然是带回魔族咯，难得她的体质纯净蚀心丹入体竟如初生的魔族婴儿一般。放心，到了那里由不得她再回来了。”

“也好，你去吧。”回到赤霄殿，看到心绪不安的朱吞，雪惑温言相劝，又用了占卜说竹又暂时无恙，天命之星命该久矣，朱吞这才稍稍放下心，又派了大批人马去暗中查探，再度埋头公文之中。

陪着朱吞批阅文书，制定章则，雪惑安心的坐回自己护首的位置。

等久了，终究会等到的，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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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貘卷（上） 山居

几个月过去，一切终于归于平静，陌霞村本就民风淳朴，在虚夜的管理下不少妖怪也在镇上生活，人类也会从妖怪那买到更好的食物和药品，相安无事的生活着。

萦若醒来后，推说是雪姑的凝圣花和雪惑带来的一种丹药混合暂时让晴雾恢复了，虽然药效没火鹤元丹好，但能恢复个两成，慢慢调理总会好的，雪惑拿了凝圣花的事雪姑是知道的，这一解释，晴雾也就释疑了，梦萝也放宽了心，又在许多补品的将养下，身子利索多了。这一家子，也总算过上了安心日子。

不知道是因为改了祸星命格，还是换了环境就好相处了，反正在陌霞镇安顿后，萦若没就多就和镇上的人处熟了，常常拿一些绣品去迎春的店外摆摊，萦若手巧，人也温和，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常常来向她学绣些新花样，有时下午索性围坐在她家刺绣聊家常，几乎是个小型的绣庄了。

“莲梗那丫头真是好福气，听说他男人在黑川是有些地位的呢，长的也好，还写一手好字好文章呢。”

“是啊，你们看到那耳朵吗？一晃一晃好可爱。”

“我觉得妖怪很好啊，黑川主和晴雾哥都那么俊，晴雾哥对萦若姐又温柔，看她们这样，我也想嫁个妖怪了。”

“那也要能像晴雾哥这样的啊，隔壁的河童可不要呢。”

“萦若你认识川主吧，什么时候他来告诉我一声？”

“反正可以参加莲梗的婚礼嘛，到时候就有机会了。”

这会几个女子正在为老坡脚的孙女莲梗的婚礼赶制喜帕喜服呢。莲梗终于和以前偷偷交往的猫妖虚月公开了关系，过阵子就要办仪式成婚，虚月是喵妖妖的长子，长的很儒雅有礼，据说是以前莲梗采药是掉落山下被他救了的，那故事被姑娘们添油加醋说的天花乱坠。

“还是嫁个邻家的男子好，那些妖怪啊，就变化那些好皮相，要是变成原形，小心吓死你。”萦若指点着她们，说笑着。

“那晴雾哥的原形是什么？”“告诉我们吧，我们不说出去。”

“不告诉你们，反正很丑就是了。”萦若笑笑，晴雾正好砍柴回来，听到这句老大的不高兴，端着凉水杯子凑过来看她们做针线，“我说我怎么耳朵痒痒呢，原来是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桌子上有茶水，你就快歇歇吧，我说实话，可没说坏话。”晴雾恢复之后，一家子笑语也多了起来。

“实话就是，我变成原形要比现在大多了呢。”晴雾坏笑着凑到萦若耳朵，几个小媳妇听到都吃吃的笑起来，姑娘们不明白缠着问她们笑什么。

“真是，越来越没正经了。”萦若瞪他一眼，也不再接话，从篮子里拿出件宝蓝色绣龙的敞衫，“给你做的，去黑川殿可不能太失礼了。”

晴雾披起衣服，萦若看看大小合适，就是袖子短了些，又让他脱下来改改，“我看着挺好，我好多年没新衣服了，原来那件青袍还是从虚夜身上扒下来的。”

“你也好意思说，”萦若嗔道，“雪子说要吃我做的豌豆粢，今儿就让雪姑带她来，她们几个晚上还要赶工，都留下吃吧，你去把大桌子搬出来，好准备起来了。”

晴雾应了，虚夜派来的妖怪翠仙留下伺候他们饮食，晴雾去灶间帮忙她准备桌椅碗筷，对于角色的转换他倒是适应的很快，脾气也越来越好，反正在青川过的也辛苦，现在有个人操持，倒也有热饭热菜，经过那么多事，只会更加珍惜。

晚饭时间，雪姑牵着雪子来了，还提了一袋山果。难得热热闹闹的坐了一桌子。吃完饭，女孩拿了花样给雪姑看，讨论着还需要些什么。雪字还是山怪的模样，洗了几个山果端来给她们，“吃……”。

“雪子好乖哦，你要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姐姐给你做几身漂亮衣衫。”雪子蹦蹦跳跳的摇着头，“不要……雪子，喜欢毛毛……”

“去旁边玩吧，别把布都弄乱了。”雪子被她妈遣去院子里玩，没多久又跑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隔壁的莲梗。

“哟，莲梗等不及了吧，这些还差一点没弄好呢。”说的莲梗面皮薄马上脸就红了。

“才不是呢，我爹让我送些药材给梦大娘，顺便拿了几匹布过来，要不是新人不能动针剪，我就来帮忙了。”老跛脚是个老鳏夫，最近总是送药来给梦萝，谁都知道那意思，只是萦若不会点破，每次都收下了，回头再回送其他的。

“谢谢他了，莲梗吃几个果子再走。”莲梗一坐下就被几个女孩围着问东问西。

“哇，这个镯子好漂亮，是他送的吗，看上去好贵重哦。”莲梗抬手拿杯子，宽袖里露出半截翠莹莹的翡翠镯子，有那眼尖的看到大呼小叫起来。

“这是他父亲给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莲梗索性捋起袖管给她们看个清楚。

“他父亲就是那个猫妖吧，好像还是黑川主的叔叔呢，那你岂不是和黑川主也沾亲了吗？”

“说起来，黑川主管虚月是叫表哥的。”

几个女孩哄的围着她打探起来，虚夜喜欢吃什么？常去的地方？喜欢的女孩类型？等等。

萦若笑笑，却看到雪姑的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指着莲梗手上的镯子，“你……可以给我看看这个镯子吗？”

莲梗点点头脱下镯子交到雪姑手里，雪姑颤抖着手握紧镯子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