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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旧宅夜来香

作者:余晗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14:42

(一)植物的报复

一条破败不堪的柏油路,有些坑坑洼洼,时不时便有干燥的土和一些散碎的石子冒出来。两旁是稀疏的树,全都是有些年头的样子,却营养不良没精打采地立着,死气沉沉。栗小彦边走边察看,并不觉得周围有特殊的地方。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显得很荒凉,只有前面的一棵树下,有个衣衫破旧的人在捡拾路边的垃圾,放进随身携带的编织袋。似乎腿脚不好,走路和弯腰都异常费力。

栗小彦一时找不到白家老宅,便想走过去打听一下。

这是个老人,满脸皱纹纵横交错,头发斑白散乱,脸色忧郁而悲苦,在这样人烟稀少的傍晚里,他的存在显得有些诡异。栗小彦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老人家,白家老宅往哪里走啊?"

老人抬起头,混浊的眼睛里闪现出一丝诧异,但随即又淡漠起来,他看了一眼栗小彦,伸手往右边路口指了一下。

走过路口,转过一个旧厂房,到白小婷家的旧宅时,却没来由地心里一颤。小彦是下班后过来的,此时正是夕阳西下,太阳努力地迸发出它这一天里最后一丝强烈的光亮。从大门口望去,可清楚看到破旧顶楼上那些艳丽鲜亮的花,争奇斗艳着,与周围的颓败有些格格不入却又似乎不可或缺。

大门没有锁,不过也早已失去锁的意义了,破损不堪的木质门板根本无法再履行作为一扇门的职责。原想门里肯定是青苔遍布,或者荒草满院的,进门却发现院里的地面光洁而干净。就像乡间干燥的土路,一阵大风吹过,浮尘皆去,只有光秃秃的地面,洁净而且干硬。踩到那样的地面上,连个脚印都不可能留下。小彦忽然想,如果自己就这样平白死去,不是任何人也无法找寻她的行踪了吗?幸好,还有佟铜,他知道她会来这里的。佟铜?天!他的生命能继续到什么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呢!

如果按一个星期死去一个的话,那么佟铜会在这个星期离开?今天星期三了,如果明天她没去上班,同事们会不会想到找她?会不会想到去问佟铜?佟铜明天还在这个世界上吗?她真应该在来的时候跟同事打个招呼的,是的,他们或许会笑她的疑神疑鬼,可那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争什么气呀。

楼房的左侧是狭窄的水泥楼梯,同样是洁净而且干燥的。小彦定了定神,暗骂自己,做一个警察尽力破案,尽可能减少生命的无辜逝去才是最重要的,怎能只想到自己呢!佟铜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她不能眼看着这个年轻的生命也无端地被惨杀而无动于衷。想到这里,她便勇气陡增,拾级而上。

此时夕阳已隐去最后一丝光亮,就在小彦爬上楼梯,走近顶楼上那排鲜花时,天陡然暗了下来。

坛内争奇斗艳的群花间,那排在白天合为骨朵的夜来香在黄昏微凉的风中,徐徐地绽开花瓣。

异香扑鼻!

小彦静静地走向那排或浅紫或粉白的花朵,细细观赏。真是些美丽的小东西!说小东西是因为它的花朵比其他的花要小很多,但事实上,它要比同类的夜来香大了很多,是比其他地方养料充足的缘故?不可能啊,这样一个旧宅,是不可能有什么养料的。气候适合?或许是这里背阴,看不到阳光的时间较长的缘故吧。

中间的一朵此时已缓缓开放了,在一株花的顶部,比其他花朵的位置都要高些,花瓣呈粉红色,如一朵冶艳的桃花,却又释放着浓郁的香气。它的花瓣上有些揉捏的痕迹!细细瞧去,花托下的茎上果然有一道裂痕,像是曾经剪下嫁接长成的,难道这花真的如佟铜所说是他们摘下来供游戏的花朵?

小彦缓缓地俯下身去,鼻子凑近花朵,嗅着它浓烈的香气。更清楚地看到花瓣上水分的缺失和那些掷来扔去留下的印痕。

栗小彦心里一震。那些在别处,在敞亮喧闹的城市里根本不可能侵入她的意识的想法,在这因为荒寂和夜晚而变得神秘幽暗的院子里,突然就蓬勃生长起来。

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一朵花的报复?

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实在不像生活中真实的故事,倒像《聊斋志异》里面的故事。栗小彦想起高中时学过的一篇文章,里面一个爱花成痴的老头秋翁,用毕生心血养育了一园子花木,不料被一个地痞觊觎,地痞抢夺不成,竟将满园花木打了个一片狼藉。结果到了晚间,花仙集体现身,把地痞给弄到粪坑里淹死了。栗小彦的强烈的正义感使得她很喜欢这样宣扬因果报应的故事,但作为唯物论者,她当然不相信会有什么花仙神灵来匡扶正义,真正能惩罚邪恶的,是她这样的公安人员。

看看四周无人,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栗小彦当下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如果真是像佟铜说的,有其他神秘生灵存在的缘故,那请在我睁开眼时看到蝴蝶吧。

此时,天已全黑,夜幕笼罩了整座小楼,周围的建筑开始模糊成一片。

缓缓地,小彦闭上眼睛,表情虔诚到全身心投入,对院子里的轻轻脚步声一无所察。

许久,她在心里默念着并睁开眼睛,眼前的花朵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要挣脱着飞出去一般,并没有什么蝴蝶出现。她松了一口气,这时却猛然觉得身后有动静,准备回头时,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二)奇异的花朵

栗小彦惊恐地回过头,触目是佟铜苍白而惊慌的脸。

栗小彦刚要松一口气,却被佟铜紧张的神情吸引了。她本能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只硕大的黑翼的蝴蝶正从那朵夜来香上振翅飞开。

天哪,真的有蝴蝶!

佟铜的额角已见汗了,紧张使他放在小彦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地攥起来,小彦的肩膀被攥得生疼,狠狠地扳开佟铜的手,冲他叫了一嗓子:"喂!"以示提醒。佟铜恍然惊觉,于是忙不迭地道歉,黑蝴蝶就在这当儿消失了。

小彦与佟铜相顾无言,如果见到这只蝴蝶就意味着死亡的话,那么他们将面临相同的命运了。第10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2)

"不,我不相信。"小彦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有什么神啊仙啊什么的。"

"你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佟铜脸色苍白,盯着她的眼睛。

"你一直受着唯物主义的教育,所以绝对不会相信意识之外东西的存在。但是,如果你在另一个环境下生长,譬如西藏或其他国家,你就会有更多的几率相信,有和我们人类不一样的生物存在。"佟铜越说越激动。

"中国人是不信鬼神的,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也知道这是中国人对宗教没有真正的信仰的原因之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语,是不是就意味着没有呢?孔子并没有说过"没有怪力乱神",这是否恰恰说明,孔子并不敢确定这个世界是否有另一种神秘力量的存在呢?既然整个案件已经陷入了僵局,那么是不是可以干脆尝试一下另一种思路呢?"

栗小彦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佟铜这番话,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小彦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佟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找来的同伴,壮胆儿的,哈哈!"他大声地笑起来,仿佛想以此驱散刚刚经历的那场心悸。

"没什么吧?该回去了!"楼梯上的人边走近边问话,这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

"顾伯伯,怎么会是你!"待老人走近时,小彦惊喜地叫道。这老人竟是顾希的父亲顾澄。

"哦!你是--小彦!瞧我这记性!"顾澄拍拍脑袋爽朗地大笑。小彦和顾希逛街时见过顾澄,而后在报纸上又经常见到他的照片,这位原是法制报记者后来写些探案小说的老人在本城是非常有名望的。

据说老人的记忆力超常,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因为他和小彦只见过一面而已,而且这位公安分局的小警察可从来没什么照片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可他仍然记得。

"你和顾老师认识?"佟铜诧异地问道。佟铜是电视台记者,业余时间也写点自己的东西,就和顾澄认识了,而且相交不浅。

老人正待说话,注意力却被那排夜来香吸引了,急走几步,手已擎起那支最高的花朵。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到处是白花花的光。顾澄凝视着那朵花,眼神里有一股热切,小彦与佟铜诧异着,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花?"顾澄语音低沉。

"夜来香啊,我们都这样叫它!"

"夜来香的花朵有这么大吗?"

"好像没有。"

顾澄沉吟不语,犹豫片刻,用手掐去了那朵最高的花。他的动作很突然,小彦和佟铜回过神来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老师,那朵花摘不得的!它会--"小彦捏了佟铜的手一下,佟铜的叫喊方才戛然而止。是的,既然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他们有什么理由让老人跟着平白地担心呢,反正已经是掐下来了,接下来只有维护好老人的安全了。

"它会怎么样?有危险吗?不会,二十年前,我就见过这么一朵花!也拿回去做了标本了!"顾澄倒是一脸镇静,超人的记忆力让他确定这朵花和二十年前的那朵是极为相似的。

"二十年前,你确定它有什么突出的特征吗?"小彦好奇地追问,她的眼神也热切起来,或许老人知道的情况会给离奇死亡的一连串案件一个解决的契机。

"它的花开得很大,比普通夜来香的花大了一倍,这有些异常。其他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不过最重要的是它是六瓣,你见过六瓣的夜来香吗?夜来香通常是五瓣的。"

"真的?"小彦和佟铜同时兴奋地围过去察看,老人安详镇定的情绪已渐渐地感染了他们,他们已不像初时那般惊慌恐惧了。

"走,我们回去吧!天已经很晚了,这边班车又少。还是快点回去吧。"

"哦,顾伯伯,二十年前那朵花你是在哪儿发现的?"小彦追问着。而佟铜则在角落里碰到一只旧盆,里边有些雨水的存积,他顺手拿了洒在那排花上。

"一场火灾现场。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这里吧。白家的塑胶厂失火,除了房子好像其他地方全烧坏了。我赶来这里采访,就捡到了那朵奇异的花。大火过后,它竟然丝毫无损--"第11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3)

两人扶着顾澄,三人紧靠着下了楼梯,然后走了出去。

(三)他是凶手吗

星期四下午下班后,栗小彦和佟铜如约聚到顾澄家里。

顾澄从书房里拿一本标本夹出来,翻开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果然花是六瓣的,花瓣是夜来香的形状,但却大了很多。对比已压制在玻璃板下的顾澄昨天新摘的那朵,形状竟是一模一样儿的。

顾澄看了看两双期待的眼睛,开始缓缓地讲起二十年前他捡到这朵花的场景。

当时,计划经济宏观调控下的市场经济刚刚开始萌芽,在这座城里,白家的塑胶厂在为数不多的私营企业里一枝独秀。白家是本城最富有的人家,建起了两层的小楼,各种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有私家轿车,一直是市民羡慕甚至妒忌的对象。但正当白家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白厂长在酒桌上心肌梗死死掉了。他留学归来的儿子白鹤翔接手塑胶厂没多久,一场大火把厂子烧得精光,白家一下子一无所有了。

这场大火起得蹊跷,消防队查不出厂里有违反消防安全的设施,厂里也没有谁误引了火源。有人说是故意纵火,但没有人能确切证明这一点。公安局几次派人来查,但一直未果。而且稍后上任的刑警队长邢卫国,也就是现任队长邢杨的父亲后来也追查过,却最终也没有任何进展,慢慢地大家就把这次的火灾放下了,加之白家的塑胶厂在随之嫁入白家的白鹤翔太太大刀阔斧的改革下,东山再起,便再也没有人提及这场火灾了。顾澄作为当时法制报的记者,曾很敬业地几次细查火灾现场,结果发现了一朵奇异的花,但当时没有人把它当做一个证物来看,因为它实在证明不了什么。只有顾澄觉得奇怪,于是悄悄留下这朵花,心底里有一丝希望,希望可以等到日后查到相关的线索,谁知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顾澄讲完当时的情景,大家看着这两朵酷似的花,谁也没说一句话。花是一样的,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一场离奇的大火,三起离奇的命案。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联系?

"吃饭了!三位柯南先生!"顾希清脆的喊声惊起大家的沉思,"一步一步来,有线索才能有突破,你们现在想破脑袋也没有用。"

"当时白家的楼顶上有没有种这种夜来香呢?"小彦问。

"没有。当时白家楼顶上是有花坛,但我确定还没有种有这种花。"顾澄确定。

"而且这种花也不是后来种的,我记得白小婷说这些花是野生的。"佟铜补充。

"嗯,原来是这样。"小彦沉吟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问,"对!顾伯伯,二十年前的那些关于火灾的报道您还放着吧?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

"没问题!顾希呀,把我书架最下面那个文件夹的那些旧报纸复印给小彦!好了好了!都不说了,吃饭了!"

小彦与佟铜推脱不掉,只好留下来吃饭,一时其乐融融,略过不提。

栗小彦连续几日颇为忙碌,直到周日那天才有时间,因为在报纸上看不到比顾澄讲述的更详细更多的内容,她想联系一下原来知道白家情况的老邻居,于是这晚她又来到了顾家。

不巧的是顾澄应邀去了另一个城市讲课,家里只剩下顾希和顾伯母。小彦便在顾希的房间里玩了一会儿,这两个视工作为生命的好朋友能够彼此空闲下来,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感觉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这么一聊时间就慢慢过去了,想着独自回家不太安全,当夜,小彦便留在了顾希家里。

"小彦,你认为凶手是谁?"这是顾希第二天早上和小彦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凶手?现场并无他杀迹象。"不管自己如何怀疑,关键时刻栗小彦的说法绝对和局里的说法保持一致。她不想让自己的一些欠成熟的想法通过顾希这个大记者的嘴巴给社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去!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如果这样认为了还巴巴地追查什么?"顾希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是--花吧!三个人丧命都是因为他们掐掉了花朵并且玩弄了它,而二十年前的火灾也可能是触怒了那朵花吧!"尽管这结论听起来像神话一样,但这实在是栗小彦唯一能下的结论,但她看着顾希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又忐忑了,"难道你有别的解释?"第12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4)

"你打一个电话,佟铜!"顾希仍是成竹在胸的样子,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信心。

"喂!佟先生!对!是我。我没什么事,向你问好而已!"小彦依照顾希的意思拨过佟铜的电话。然后诧异地看着顾希,不知道她在耍什么把戏。

"凶手就是他!"顾希轻轻地说出,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无比肯定。

"怎么会?理由呢?"小彦接受不了顾希的结论,毕竟她和佟铜经历过相同的心境,有着深入的交流。

"你别激动!听我给你分析!"顾希依然沉稳而安静,"你所谓的那朵妖异的花是谁指点你去发现的?"

"佟铜!可是--"

"不用可是,先听我说。说四个人玩了请鬼游戏的又是谁?"

"佟铜!"

"说黑色蝴蝶和这些离奇案子有关的是谁?"

"是我先注意到蝴蝶的,佟铜只是跟我反映了事实情况而已。而且我们共同在旧宅见到过蝴蝶的。"

"蝴蝶到处都是,夜晚的蝴蝶也没什么奇怪,你们惊动了花下蛰伏的蝴蝶,它自然要飞走。现在的问题是,谁一直引导你把案件往灵异方向想的?就是佟铜!他为什么要转移你对案件关注的目光?因为--他自己就是凶手!"顾希的结论下得斩钉截铁,让小彦的心跟着一沉。

"可二十年前的火灾,他才多大,而且他和白家有什么仇恨呢?"

"二十年前的事不用搅到一块来,你不要糊涂得像我爸一样,因为一朵花就怀疑火灾发生得灵异不凡了。可能真实的情况是那场火根本就是工厂员工失误造成的,公安局没查出来而已。"顾希说完话便拿起牙刷去刷牙,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还有一点,如他所说,做游戏的其他三人每星期死一个,那么上周该是轮到他佟铜了吧。可事实上呢?刚刚你还打过他的电话,而他还很健康对不对?可是今天已经是又一周的星期一了!"顾希自顾自地在水龙头旁刷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小彦心里这时已是波涛汹涌,她发现把所有的情况摆出来,事实和顾希的结论竟是非常接近的。今天是星期一的早晨,而且自己给他打过电话,他真的还活着,而且很健康很正常。

难道凶手真的会是佟铜?

他为什么要杀人?他用的什么手法?每个案件中蝴蝶的迹象都是他留下的?他通过什么方式营造了那些诡异的假象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一团乱麻,一时半刻间,小彦无法理出它的头绪来。

(四)紫焰魅影

整个上午,栗小彦心神不宁。

这段时间除了白小婷和陈帆的两桩离奇死亡案,并没有什么大案,所以工作并不忙。大家在闲谈时偶尔也讨论一下这两起案子,因为虽然对外宣称的是死者本人身体健康原因造成的异常死亡,可分局内部知道这案件的离奇之处。因为法医的鉴定结果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个在宿舍里无端端溺水,一个在卧室里肌肉坏死,这样的死法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尽管已经封锁消息,可是这几桩离奇的案子依然闹得满城风雨。一些谣言开始在这个城市里飞快地繁殖起来。有人说,这个城市里出现了一个蝴蝶杀手,飞檐走壁,入室杀人不费吹灰之力;有人说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种有毒蝴蝶,专门吸人脑髓;还有一种离谱的说法,说是某处施工不小心挖了解放前的乱葬岗,惊扰了亡灵来报复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街上开始出现很多卖护身符的,更可笑的是,因为传说蝴蝶吸人脑髓,连卖摩托车头盔的商人也大挣了一笔。大街上,行人脚步匆匆,一到晚间,城市里就只剩下了璀璨的灯火,在空气中凄清地放着光芒。

这样一来,邢杨和栗小彦的压力就大了。市政府和市公安局领导三天两头打电话询问案情。看着邢杨阴沉着脸放下电话,栗小彦就知道他又挨训了。这几天,邢杨承担的压力比谁都大,但他从来没有把这种压力转移到下属身上。见多了那种见功就抢、见难就让的领导,邢杨关键时刻的一力承担让栗小彦不由得有了些对邢杨的钦佩之情。

她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帮助邢杨,也帮助自己。默不作声地整理相关案件的卷宗,心里却暗暗思考着是什么样的手法可以用这种方式致人死亡。或者确切一点儿说她是在思考佟铜用什么样的方法致二者这样死亡。第13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5)

小彦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地把凶手联系到佟铜身上时,用指甲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还是犯这样的毛病,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要客观看待问题,可还是受到别人观点的影响。

佟铜会是凶手吗?

她调了佟铜的资料,而且已经细阅了三遍了。她没有办法再看第四遍,因为他的经历简单到她已经可以熟练背诵了。根本就找不出他有杀人的动机,她不得不把佟铜暂且放在一边。

山重水复,毫无头绪。

顾澄的电话如及时雨般,在这个时刻很合适地打了进来。他刚刚下了飞机回到家。

"顾伯伯,您终于回来了!"小彦如在黑暗里见到一盏灯,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哈哈,不敢不回来啊,如果按你的想法,见过蝴蝶的人每周都要死一个,那我老头子可不想客死异乡啊!"顾澄的语气里有着不尽的爽朗,小彦就喜欢老人这一点,他是文人,却没有文人的谨小慎微,反而是大气磅礴的,给人一种安全感,一种支柱感。

"顾伯伯,您认为我应该从哪里做起,山重水复,没有路了呀。"小彦有一些情不自禁的撒娇,她的语气和她身上那身警服有点不和谐,但任谁听过顾澄的声音都可以理解这种类于小女儿的撒娇是自然而然的。顾澄有着那种长辈的宽容及对小辈的宠爱。

"遇山开路、遇水造桥,山穷水尽都没有关系,那山重水复还有什么好头疼的,拐个弯之后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呢。"顾澄的语气轻松而且乐观,给了小彦无限的勇气。

"我认为还是应该从死者身上下手,毕竟现在找线索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顾澄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小彦迟疑了一下,"可是,已经找不出什么线索了哦。"

"深挖死者生前的朋友和亲人,具体到每一件事。"顾澄迟疑了一下,"当然,蝴蝶也是重要的线索,对蝴蝶和那些奇异的花朵一定要多过问。"

"明白!顾伯伯再见!"小彦对案子重新充满了信心,有些意气风发了。

然而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乐观,查遍了白小婷和陈帆的好友,提供的所有消息都平常不过,于案子没有任何帮助。

陈帆处在单亲家庭,而且她的母亲陈霓衫常年在国外,女儿去世她都没有回来,现在更加没有办法联系到她;白小婷的母亲田穗儿因为失女悲伤过度,情绪异常,身体甚为虚弱,白鹤翔送她去了北戴河疗养,还没有回来。李克强的父亲早逝,李克强死后,寡母也不愿意再见人。所以栗小彦无法从死者家属这边得到更多更确切的消息。

调查到这个地步,已经无路可走。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似乎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白家老宅。

如果见过蝴蝶的人都得死,那还不如做点事,时间越靠近周末,小彦的心里反而涌起更多的无畏来。

到达市郊的巴士站台时,已经很晚了。这样灰暗的天色,一个孤身女子造访一栋久无人住的老宅,是很需要勇气的一件事。但是,按佟铜的说法,如果真有什么栗小彦不能相信的神秘力量存在,那它们的出现也应该是在夜晚。白天的白家老宅虽然寂寥荒僻,却也无甚特别。既然所有按常理进行的推论都走到了死胡同,那为什么不像佟铜说的那样,试试另外一种思路呢?这是栗小彦私下里拿的主意,是不可示人的。所以,她也没有利用上班时间。她知道,也许,从此以后,她就成了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侦探了--一个身份是公安局的刑侦人员,在上班时间用在学校里学到的刑侦知识进行调查、破案;另一个身份却是私人侦探,按照自己不登大雅之堂的野路子来揭开蒙在案件表面的面纱。

一想到自己等于事实上承认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存在,以前唯物论者的大胆无畏竟然悄悄消失了。走在路上,栗小彦的皮肤一阵阵发紧。

破损的柏油路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废弃的塑胶厂死寂着,这晚天上的云很厚很沉,低低地压在头顶上,但因为有风,飘浮移动的速度并不慢,所以时不时会有些月光透出来,给周围的建筑制造些或明或暗的暧昩效果。第14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6)

转过塑胶厂,就是白家的老宅了。月亮恰在这时躲进云层,周围一片漆黑,小彦闭了一下眼,以便自己更快地看清周围的景物。风从前方掠来,飞快地穿过小彦单薄的衣衫,冰凉入骨,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睛。正好站在白家大门的位置,如合着某种神秘的节奏般,月亮在云的空隙里晃了一下眼,门上残留的一块木板在小彦睁开眼及月亮眨眼的一刹那,"啪"地掉了下来。

周围布满莫名的压力,小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主楼移去。还是干燥的泥土地面,在黑暗的笼罩下反而显得白花花的,小彦就暴露在白花花的地面上。她右手紧紧攥着衣袋里的手机,拇指轻抚在数字"1"上,"1"是警局报案电话在她手机里的编号,她想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她总还是有时间按下这一个数字的,那么她就不至于死得悄无声息,连尸骨也化在这个旧宅子里了。

凶手会给她按下这个号码的时间吗?应该会,即使被突然打昏,她的手指也会很顺理成章地按下那个号码的。可是如果那凶手不是人呢?如果那凶手有诡异的超自然力量呢?

小彦暗骂了自己一下,又在胡思乱想了,一个自小受唯物主义熏陶的知识女性怎能这般疑神疑鬼呢?鬼?鬼是什么样的?来无踪去无影,来去都如一阵风,还可以偶尔弄点小动静,偶尔扮扮人形?呵呵,哪有什么鬼!自己吓自己罢了。

小彦笑了笑自己的胆小,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儿,向前迈了一大步。

忽然,楼房下层的大门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打开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又打开,又合上。小彦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心跳到了一个极致的速度,好像如果再快一点儿就会心肌梗死的感觉。可是事实非逼着测试她的心理承受力。那扇门关上后,黑漆漆的屋里忽然窜出一点火苗,闪烁了一下又熄灭了,蓝色偏紫的火焰如同鬼魂喷出的火焰。火焰从房间内慢慢靠近门口,如一双眼睛,看到了小彦这个猎物,于是一步步地靠上来。

小彦的意识有些模糊,觉得自己已经不是生活在这个熟悉的人世了……她汗津津的手紧紧地握住手机,望着黑洞洞的大门口,她没有勇气退回去。回头,是楼房左侧的楼梯,于是她飞快跑过去沿楼梯上去,楼顶上会亮一些吧,那些花木她见过一次,还亲切些,不至于如楼下那诡异的鬼火般骇人。

花木再怎么样都是植物,植物的鬼魂也不过是蝴蝶了。蝴蝶?这个无意间闯入她脑际的词语使她骇然一震。心悸,为什么?难道今晚是蝴蝶对她的了断之日?可是一只蝴蝶任它怎么有本事又如何能杀得了她,除非它可以化为人形,比她高大,比她能打?可是蝴蝶变成人有可能吗?小彦越来越胡思乱想了。

这一刻,小彦自嘲着自己的胡思乱想。下一刻,她的脑子里瞬时空白。因为就在她爬完最后一级楼梯,走上楼顶时。抬眼看去,那排花木的中间,竟然俏生生地立了一个白衣的女子。

(五)致命妖娆

突然看到的情况让栗小彦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这晚的气氛远比上次阴森,仿佛周围危机四伏,随时随地任何一点小响动都有可能置她于死地。

不能认输!

她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张开眼向白色身影望去。那是个曼妙的背影,很瘦,显得衣裙有些肥大,就像是一件挂在衣架上的白色裙裾在风中微微荡漾,长长的头发浮在那件风中飘荡的白衫上,透出一种凄艳的神秘,不是,是诡异,异常的诡异。由不得你不怀疑,她,是人吗?还是女鬼?或者是蝴蝶的化身?此刻小彦只有定定地盯着那个白色身影,一动不动,或者说动弹不得,恐惧让她做不出任何动作。

白色的身影正在转动一个角度,好像就要转过头来。小彦吓得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但是她觉得心脏几乎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一点压力了。她要怎么样?那个白色的身影,要给自己看一张血肉模糊、狰狞恐怖的脸吗?

想些什么呢!亏自己还是警察呢!世界上没有鬼!这世界根本就没有鬼!自己吓自己罢了!栗小彦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但是那个白色背影始终没有转过身来,站立如一尊雕像,或者是虔诚地做祷告的修女。时间越长,小彦越觉得沉闷,或许不管她长成什么样,转过身来也就是一刹那的事,惊吓远不比现在这般耗着人等那些自以为将要出现的恐怖更让人难以承受了。如果她再不转头,小彦对自己说,怕是还没等到她带来的惊吓,自己先要崩溃了。第15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7)

不行,不能再这样自己吓自己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那么就早一点儿来吧。决心已下,胸中立刻生出些破釜沉舟的勇气来。她朝着那个背影迎了上去,尽力让自己的步伐坚定起来。

在靠近背影的那一刻,背影倏地转过身来。不期而然地,栗小彦和那女子,各自发出一声尖叫!

看对方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前这白裙女子也绝非鬼魅,于是,小彦抚着胸口笑了,那女子也笑了。

这是个很年轻很文静的姑娘,虽然是夜晚,但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自然散发出来的书卷气。

"我叫栗小彦!你好!你是--"

"您是分局的那位警察?"女子已在微笑,但神色里仍有些戒备,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你认识我?"小彦多少有些意外,即使是很出成绩的警察,在市民中间也并不一定有知名度,何况她做了六年警察,负责了五年的户籍或内勤,并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记得住的成绩。如果真的有人记得她,可能是这一年里她抓的那些坏蛋,或者做了坏事尚未被抓到的坏蛋吧。可是,这姑娘,看来单纯而文静,那么她是--

"你和这宅子有关系?为什么到这里来?"栗小彦盯着她的眼睛,表情和蔼,语气却有些逼人的凌厉了。

"我,哦,我来看花!"杜文文有些慌乱,想避开某些答案,但接触到栗小彦的逼视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是李克强的女朋友!"说完这话时,她低下头去,借以掩饰神色间的不自然,但栗小彦还是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

李克强?自己怎么单单把他忽略了,死者中的一个,虽然不归自己所在的分局管,可是说不定问题的症结就在他身上呢?缺口得从他身上打开才是。

"你来做什么?"小彦语气平淡,不带个人的情绪。因为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她不想让眼前这个白衣女子了解自己的一丝想法。

"听说这花和蝴蝶有古怪,我想等到夜晚来看一下!"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是天太晚了,我--有点怕!"

此时,夜来香的花丛颤动了一下,就像是悄悄地吹过了一阵风。可如果真的吹过一阵风的话,那应该周围的树木叶片都有摆动才对,可事实上别处的树木纹丝未动,甚至这楼顶上的其他花草都没有任何动静。静谧中有一丝杀机海潮般涌散,杜文文虽不明所以却隐隐地有一种预感,迫得她心悸。下意识地,她靠向栗小彦并且拉紧了她的手,而小彦也没有觉得唐突,她用手回握着她,传递着手上的热量。

"听说?听谁说的?"栗小彦疑惑这消息她是从哪里听来。

"顾希!有一段时间她牙不好,常到我们医院里,就熟识了。"杜文文看了看栗小彦的脸色,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这次克强的死,她重点报道的。知道些情况。"

这个大嘴巴!如果顾希此刻在身边的话,栗小彦肯定要往那两片整天开合不停的唇瓣上,狠狠地贴上封条,还得用强力胶。看来是记者都得防着了,不管是不是好朋友。

"怎么--"杜文文还要问话,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好像是开门的声音,那种久未开启的大门。小彦马上示意杜文文噤声,刚才只顾楼上这边了,竟忘了楼下那点闪烁的火苗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你带了同伴来?"小彦小声地问杜文文。

"没有啊!"杜文文受小彦脸上严肃情绪的感染,明显有些胆怯,"楼下有人?"

小彦点点头,又摇摇头。怎么说呢,可能在楼下的是人,也可能--不是。

两人屏声静气,再不敢说话,手紧紧握在一起。栗小彦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杜文文在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许久,静默!死一样的静默!好像双方都在以静制动,等待对方先沉不住气,然后观其言行思虑对策。

楼下的自然不是什么灵异,那是一个男人,就他一个男人。因为是一个,所以更少了些精神的支持,也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先说话了。他的话很奇怪,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起码让楼上的这两个人摸不着头脑,他说:"你放过我吧,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第16节:第二章旧宅夜来香(8)

这话说得好无缘由,好像他知道楼上的是谁,而他和他以为的楼上这人有一些渊源;当然也可以做另一种理解,即为过这么久是指刚刚双方僵持的那段时间。小彦本还有些诧异,可杜文文已经开口讲话了,"喂!你是谁?为什么到这里来?"她的语气里甚至是有些轻松的,那种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的轻松。是的,刚才他们是太紧张了,在发现原来担心害怕的情况根本就是一场虚惊的时候,下意识地说出句话来是很正常的,所以小彦没有怪杜文文。如果杜文文不在,换做她自己在这儿,可能也是会控制不住要答话的。再说答话了又怎么样呢,楼下的那人明明就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他不是鬼。

"你们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惊愕,却也有些放松,好像也知道这两个年轻姑娘并不是他担心的人。那么他以为是谁?栗小彦脑子里飞快一转,但容不得她多想,那个男人已经从旁边的楼梯上来了。

月光下,只见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男人,额角有些皱纹,却不见风霜的痕迹,想来是养尊处优惯了。眼神有些飘忽,是极富心思却又有些懒散的样子。

"我是白鹤翔!这房子是我们家的。"男人的语气平和,并没有趾高气扬。但在小彦和文文听来,却是不舒服的,因为他说这是他的家,而她们两个毕竟是私自闯进来的,虽然旧宅没有大门,虽然她们只是爬上楼顶。

"白小婷的父亲啊。幸会幸会!"小彦和他握手,言辞间故意提起白小婷来,以说明自己到这里来的理由正当。

"她是负责你女儿案子的警察!"杜文文加注,更详细地为她们的行为辩护了一下,虽然这辩护好像并不能为她自己解脱什么。

"你不是不在家吗?"栗小彦思及白鹤翔离开本市的说法,问道。

"下午才回来。听说你们来这里看过。"语气平淡而且懒洋洋的,"小婷的死,和这旧宅有关系吗?"白鹤翔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认为呢?"小彦并不示弱,却也不直面回答他的问题。

白鹤翔沉默了一下,脸沉了下来,有些不愉快,却还是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我认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做警察的,怎么能跟着某些人神神道道的呢?"

小彦一时语结,正待反驳,却见白鹤翔的眼神迷离起来,月光这时特别的清朗,把白鹤翔脸上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着魔了一般,慢慢地朝花坛前走去,眼睛直视前方,甚至嘴角泛起一丝淫笑,很色情很恶心的样子。小彦和文文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向前走,慢慢地向前走,他如机器人一般,好似听了某种指令,身体所有的器官都不再受他思想的控制。他开始脱下上身的西服,仍然在向前走,越来越靠近楼顶的边缘。

杜文文和栗小彦同时意识到要出事了,李克强当初跳楼就是脱了衣服的。当时的情况难道和现在有关?

容不得多想,文文与小彦飞快地跑上去,拦住了楼顶边缘上的白鹤翔。白鹤翔因两人用力过猛而一下子跌在地上。猛然清醒了。

"蝴蝶!蝴蝶--"白鹤翔喃喃自语着。

小彦觉得心里一寒,急忙拉住白鹤翔对文文说:"走!这里不能逗留。"

走到楼梯口时,一只硕大的蝴蝶,彩翼的蝴蝶忽然冲了过来,从白鹤翔的鼻子前一掠而过,然后又消失了踪迹。文文正低头搀着白鹤翔,只有小彦看得清楚些,那是只美丽的蝴蝶,彩色的羽翼泛着诡异的光泽,更令她惊奇的甚至以为是自己幻觉的是--那只蝴蝶,它竟然在笑![=BW(]第三章白太太[=]因为每起离奇死亡案皆与蝴蝶有关,蝴蝶与夜来香有关。可是这二者皆不会讲话,是没有办法做审讯的。那么只能从与蝴蝶关系密切的人入手了,那么谁和蝴蝶、花朵关系密切呢?白太太。第17节:第三章白太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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