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是新的一天，天边已经隐约有了鱼肚白。

而这在梨湖这边诺大的庄园内，却是显现的不太寻常。一大早，沈府后门，桂嫂出门买菜，一路上也是嘀嘀咕咕的，这不，大早上！桂嫂早到买青菜的摊边，乖乖的掏钱，买了青菜就要走。摊主刘老头奇怪了。

好奇道：“我说桂嫂，今儿个，你怎么好象不太一样！”

桂嫂叹口气道：“今日开始，我怕我们主子家就不安宁了。这不，哪还有心情跟你计较这些个。”

刘老头一听，来劲了！打听着八卦：“怎么了！说来听听吗！”

桂嫂倪他一眼，“老小子，就知道听八卦。我哪还有闲工夫跟你说这些个事情，改哪天我被踢出来就告诉你！”说着，跨着个篮子就扭着屁股走了。

刘老头望着摇摇晃晃不搭理他的人，啐道：“不就是个下人，这会儿还装清高。看那大院子里出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市民自古以来都是这副德行的。

就这样，事情发生了。可是沈家人照常过这日子，这诺大的院子，想隐藏着的时候，其实还真挺容易的。

这不，宁苑正陪着乐天在赏花呢！两人依然有说有笑的，秋天来了，人也容易受凉，这不！一向嚷着身体好的宁苑这会儿还真感染上风寒了。

“咳咳……”这有一下没一下的，咳的人心也慌了。

乐天一边帮着顺气，一边劝到：“大娘，你这咳嗽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好啊？要不叫哥找哥御医看看。”

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口了。距离那天发生的那件事也有两个月了。这些天，大家都尽量避着点，一下就整个冷战了两个月有余。乐天也觉得奇怪，自个儿也算当事人，怎么他们对他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整就两个极端，有时候他真为黎风抱不平。而最后都已沈散那句话结束。他是这样说的：“天儿啊！你还小，不明白，都是你哥那混蛋误导你的，以后给我离他远点。”然后，黎风就这样变成了众矢之的。乐天也再也说不上话，只能这么僵着。

“你哥最近多久没回来了！”宁苑突然问。

乐天垂下头，“有三天了！”

宁苑气极：“这兔崽子，最近越来越不得了了！看我要治治他！”

乐天不忍，“大娘，其实这事不能怪大哥，你们就不要这个样子下去了！”

“不怪他，难道怪你，这个孽子，当初我怎么生了他！竟然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

显然，乐天也是没有办法，他想解释，只是每次刚刚开头，都被顶了回来。他们都认为是大哥的不对。所以他只能又低头，这些日子来，他最常做的就是这个动作。

宁苑知道自己又触到了伤心事，赶忙转移话题。

“啊！天儿啊！明日就是七月初七，怎么样，去庙会吧！京城的庙会很热闹的。”

乐天勉强点点头，最近黎风忙得要命，都常常在他睡下后才回来。本来想说要跟他一起取得，可现在，人都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七夕，牛郎与织女的相会期，这是中国的传统节日。这一天，特别是女人，只要是性别是女的，都会在这一天向上天祷告，祈求能得一个如意郎君。

看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花灯，小贩们在这一天，清一色的全部卖起了灯笼，香囊，红线什么的。而随处可见的几乎是都是女子，她们手上跨着篮子，里面也都是些香烛个东西。

宁苑带了些丫头们，个个手里也都拎着篮子。

三姨和雨婷也一起来了。一路上却也热闹，在这样一个大氛围下，人人的心情都是大好的。只是在这样的氛围下，乐天也就更显得无比的突兀，他较于其他人的身高，和他的一身打扮，虽然已尽量的不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只是他俊秀的相貌，还是会引来许多姑娘的侧目。想是不少今日瞧上他的姑娘都会在这一日向上天祈求能得此一俊俏小相公也是说不定的。

乐天这乖巧和温文有礼的模样，看在雨婷眼里也是如何看如何顺眼，而雨婷的母亲看在眼里也是分外的疼爱。

一行人来到相国寺，不想到寺院么口才得知。今日已被皇家占据，暂不对外供香。周围也是纷纷的清场，宁苑有稍稍的失望。“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这京城也不止就这一家寺院。”

“妹妹莫急，既然来了又有何不进之理。再说，五妹与大姐多年不见，难道真的不愿意见上一面？”

宁苑心一拧，当年那个对自己百般呵护的大姐。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她还会觉得她是那个她认为的大姐吗！

正想出声阻止，不想某人已经去了。

就在守门人向内通报以后，她们就很名正言顺的进来了。

乐天之前本就来过这相国寺，所以也没什么好好奇的，只是宁苑要来才跟来的。看着这本来热热闹闹的寺院如今就因为几个人而被禁止，真真是劳民伤残。一排排的侍卫也是站的很是威严，到处都是森严的氛围。

随着侍女的带领，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当今贵妃的所在之地。

远远的就看见前面亭子里的两个人正坐着。

下跪，行礼。

宁贵妃笑着，及其热情的把宁苑给扶起来，拉到身边坐下。对着旁边的少女道：“玉池，还不快叫你五姨。”

少女空灵的外表，声音也是格外的缥缈。乐天显然没缓过来，皇室出身的公主，居然会有如此样貌，着实惊叹。反观这宁贵妃，虽然高贵美丽，但这都是在外观的衬托下才显得出众，反观在场的三姐妹，还是自己的大娘稍胜一筹的。

乐天正自发呆，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着了。

“五妹，这就是天儿吧！”宁贵妃笑得和蔼，可是看在乐天眼里，为何会觉得如此的做作。虽然他没怎么和人多接触，但看人，他心里却比谁都通透，从小的性子才养成了他的这一与身据来敏锐。

宁苑笑道：“天儿从小就不曾见过什么大的场面，大姐别见怪。”

乐天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没来由的却觉得有些不舒服。看大娘对她的态度，可见，她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大姐，不然不会一脸的疏离和冷淡。

宁贵妃笑笑，放开了乐天的手，但也察觉到了自己想套近乎，却被人回绝，面上过不去。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尴尬。而这时，一旁坐着的玉池，轻轻欠了欠身，就要向外走去。乐天见了，自己也想走。宁苑适时地出声了！“天儿，我看你长时间站着累了，去歇歇吧！”

乐天抱歉了声，就退下了。

女人间有时候的争斗却是比男人间更加的激烈，只是一般人都看不到而已。乐天松了口气，一个人便开始悠闲的游荡了起来。

这个地方倒真是山青水秀，风景宜人，听说山后不远处还有一处避暑山庄，也是皇帝专门享乐的地方。人活一世如果真能在世间潇洒一回就好了。

‘哎～’

“不知表弟何故会有此一叹！”

身后传来的声音，乐天回头，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玉池淡淡微笑：“表弟，如果有空，可否陪表姐一道去山后的灵鸢阁一叙。

乐天摆手示意。

灵鸢阁

“这是相国寺的藏经楼！不知表弟可否懂禅道。”玉池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翻里起来。

乐天一笑：“表姐太抬爱了，禅道何其精深。我不曾涉足此道！”乐天望着满室的古籍，说不想翻那是假的，只是，这玉池公主的举起令人疑惑。

玉池也是一笑：“表弟！如果你想安身立命的话，我还是劝你早早的就伴了这青灯古佛吧！”

乐天更加疑惑了，这当朝的公主，何以会对他说这些话呢！

“表弟不必惊讶，我自幼就深爱此道，对于看相也很是喜爱，所以在俗世中也是在寻找着静灵！只是多年来都不曾遇到，不想今日却是见到了。”

“静灵！”

“是最接近灵魂的人，换个意思就是，离死亡最接近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是离佛最近的人。他们可以读懂这世间旁人所读不懂得经书，明白佛留在人间的语言和警示。”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口中的那个静灵？”

玉池点点头。

“那你又使如何会知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静灵！”

玉池此刻的眼眸悠长而深远，仿佛看不到边。出口的话也显得亢长！

“在距今悠远的唐代，大概是武帝统治的那一朝，百兴风长。据书有载，就曾有过静灵的出现，他的出现，传说如果被帝王得到的话，可保万世！而我之所以能认定你就是静灵，也是根据古书记载的特征来判断，而表弟你符合了。”

乐天失笑，却没言语，也没有问他是如何断定的。

玉池又道：“不信也罢，只是你在这红尘之中，终究会身不由己，陷入俗事。如果早早的脱俗，或许还有免俗的可能。”

“多谢表姐赐教，其实不是乐天不信。而是，就算我真如你所说你那静灵，那又如何？”

“苍生有可能会因你而改变……”

不想在为无谓的话而多追究，“身真能由己吗？”说完这句，乐天就扬长而去。

玉池看着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静灵是逃脱不了自身的命运的。想不到我从小研习禅道，相术，却妄想改变命运。还不如他看得通透……”这个少年，周身散发的，都是一种令人为之吸引的气味！

这天晚上，黎风还是没有回来。乐天穿着黎风送他的睡衣，坐在床头，看着手中的香囊发呆。今天他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特地买的，里面还装有纸条，本来想亲手给他，告诉他里面有他想对他说的话。可是等了许久，依然不见有来人的踪影。

夜晚越来越凉，以往有人捂的床被，如今却依然冰凉。习惯了一个人的宠溺，一旦失去，也是分外的简单。

收好东西，一个人钻进窝。

半夜，黎风蹑手蹑脚的走进望天楼。

轻轻掀开纱帐，显然床上人而已经进入梦乡，只是梦中必然是遇到了伤心事，这会儿泪正悄悄滑落。

低下头,轻轻吻干落下的泪！心里默道：原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