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宫里的气氛古怪，所有人脸上都是带着战战兢兢的表情，身怕一步走错，就丢了脑袋。整个宫廷都被这样压抑的笼罩着，皇帝的乾清殿也聚集了众多的大臣，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明黄色的帷幔里面，体弱的皇帝正躺在里面，宁贵妃守在一旁，默默的擦着眼泪。看着龙床上的皇帝，眼里是掩盖不了的伤心。

而另外离他最近的是当今的太子朱琉璃，此刻正扶在他身旁，倾听着皇帝的最后嘱托。

一切都交待完毕，皇帝的眼神却始终盯着外面，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一般。朱琉璃这几年，也把自己一个父王，一个父皇之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了，他也能理解，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前几日，震远侯以护驾的借口公然的在城外安营扎寨，其心可诛。整个朝廷的大部分兵权都在朱治康手中，这几日也忙得够呛。

明明他已经去通知父王了，他怎么还没到呢！朱琉璃看着皇帝期盼的眼神，他也不停的向那边门口望去，眼看着皇帝的气息越来越不稳，他额头的汗也流了出来，焦急之色也开始有些显现。

“皇兄！”来人脸上红潮未退，汗湿两襟，一看就知道是一路狂飚过来的。

皇帝一听见来人的声音，整个脸都笑得开花了。还挣扎着要起来，精神也好像恢复了。看在周围人眼里，谁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前兆。

所有人都在朱琉璃的吩咐下默默的退下去，留给眼前两个人最后的时光。

朱琉璃最后再看了一眼交握双手的两人，心里开始泛着酸，一抹担忧的神色也渐渐显现，但是一闪即逝，随后便又恢复一个太子该有的从容气魄。

站在大殿，大概过去一刻钟过去了。朱琉璃看着朱治康那红着的眼眶，就已猜出里面的情况。

“皇上已驾崩！”

此语一出，所有人皆跪地。

皇帝刚刚驾崩，皇城里所有的一切如今都是不安全的。朱治康好像已经从皇帝的死中走了出来，如今正和几位老臣一起商讨着皇帝的后事，新皇的登基，当今局势也被他分析的清清楚楚。

朱琉璃望着旁边已经进入状态的肃亲王，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以前是觉得皇位对自己来说遥不可及，所以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拥有。在自己爱上乐天那一刻开始，便更加的确定了。可如今，一切都是如此的接近他的目标，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开心呢！总觉得少了什么。

当朱琉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却都紧紧地盯着眼前即将登基的新皇。

朱琉璃清醒过来，为了掩饰尴尬，咳嗽了一声。

“先皇刚刚驾崩，新皇还未登基，而城外震远侯的兵马正囤积在外。老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还是提早登基，这样才不会给人有机可趁。”

说这话的人正是当今朝廷最高威望的内阁府首臣，也正是他的岳父大人。

其他人见他这么说，也纷纷的赞同。

朱琉璃面对着眼前人的一致赞同，没有说话。而在一旁的朱治康，此刻也站了起来，说了同一番话。

朱琉璃等的就是自己那个父王的这句话，既然他赞同，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从小，朱琉璃对自己这个父王的敬重，那是谁都不能比拟的。现在在这样的时候，能得到他的一句话，可说是比什么人说都要来的有用的。

经过大臣们的一致的商议，定在三天后。

城外兵营，坐在帐内最首处的那一个魁梧的男子正和座下一众的官员商量当今的局势。一个时辰前，他们得到皇宫探子的汇报，皇帝驾崩了，宫里上下好像都已经开始准备新皇的登基事宜，可见他们的举动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座上的人不顾下面人的担忧，“我能这样做，就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能力，当初就不该跟着我。现在，还有异议的，可以站出来。”

他这一番话说的霸气十足，周围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哪还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他扫了一圈，见没人站出来。“既然这样，哪就这样绝对了。散会……”

众人见他都已经这样了，只能衲衲的起身走人，对于座上的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沈黎风看着被赶走的一众将士和谋士，咧嘴一笑。

“大哥，你真的觉得这次的计划没有什么要值得注意的吗？这次的机会可是关系到这里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一个大意可就攻愧于愧了。”

“先帝如此说来，可是在提醒大哥。放心吧！难道你就这么的不相信自己的计划吗！你的才智，做大哥的我自然是知道的。明天，我们要的人就会送到，到时候，我就不相信不能分到他的神……”震远侯阮木云一脸自信的说着，好像一切都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反观沈黎风，他的表情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轻松的笑。相反的，一抹意味不明，带着淡淡苦涩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如果一切如计划那样的区发展的话，那以前的日子还回的来吗！天……”

由于他后面的话接近低语，阮木云没有听清楚，只是他看沈黎风的表情都知道，眼前人心中藏着的那个人，是他心中的永远。而如此悲伤的沈黎风，好像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这两年来，虽然他们以兄弟相称，可是他却从没有真正的走进过他心里。而表面上，他也永远只能是他大哥。

“怎么样？还好吧？”罗子尽抱着怀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清秀男子，一脸担忧。这几日，他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吐血的次数也在与日俱增着。这无疑让罗子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身怕他就这样在自己怀中一睡不起了。

乐天从晕眩中慢慢醒了过来，迷糊的只看到一张倾城的，放大的俊脸。

罗子尽见他醒来时，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心也突然间痛了一下。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只等到怀里人差点被他给搞窒息，这才放松了。

“明天我就要把你送到京城去了，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走的。”罗子尽对着他喃喃道。他是真的不想把他带到那个是非之地去，这一去，恐怕这世上也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了。

“罗大哥，你不用为我担心。这是我自己选的，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何苦呢？”乐天用仅有的微弱气息说着。

“一定有办法的，天，你就这样快的放弃了。”

乐天对着罗子尽发自内心的感激的一笑。“如果真的可以在这个世界自由呼吸的话，我也想去多见识一下，可惜。我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如果有来生，真的好想……”

罗子尽的眼中尽是疼惜之色。他这一刻甚至是后悔的，他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如果那个时候，他就那样把他带走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了！当时的乐天，他知道，他对自己是有着好感的，可是他想着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他们一定会有再次的相遇，他给他令牌，也是想让他来找他。可是他错的是，他错过了那一次机会，却是与他错过了一生。他们之间到此刻，已经不可能了！这怎能不叫他痛心……

既然是你做的决定，那么，我今生没能留住你，至少在你最后的时刻能陪在你身边。

“主子，小主子去向不明。属下暂时没找到他的踪影。”

于谐的面对着一脸忧愁的朱琉璃，隐隐透露出一点的无奈。

朱琉璃站在窗口，没有理来人，只是微微的出着神。直到来人悄悄的走开了，他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月影稀疏，树影摇曳，周围寂静的可以听到风吹过的沙沙声。

以快接近子夜，可是站着的人却像雕塑般。这里的一切摆饰保持着他离开时那一刻的样子。他怕他去接他回来的时候，他会不习惯，所以才这样安排。

这次他得到那样的消息以后，没有如以往一般的那样，却反而变得安静了。那不是他有足够的把握。相反的，在他听到的那一刻，怪异的感觉就围绕着他。这几日，皇宫的错乱形势，让他暂时忘却了这件事。可真当他静下来的时候，一阵又一阵的恐慌如潮水般涌进了他本来平静的心湖。

他有种错觉，这次的分离，有可能会成为……

他不敢想，更不愿去承认有这样的错觉。只能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那不曾有过那想法。

无论如何，他既然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了。他所想要保护的东西，自然一定要守护好。谁想要利用这一点，那么就不要怪他的手段了。

两个男人同时为了自己想要得另外一个男人展开了一场对决。而他们却并没有想到，他们所要保护的那个，是否愿意看着这一场战争的爆发。而他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等他们对决的结果。

客栈

“罗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床上虚弱的人儿此刻对着眼前苦涩的汤药，双眼都闪着期盼的目光。

罗子尽一对上他的眸子，早已把心房那里最弱的一层都给打了开来。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一定会帮你的。”

语气中肯定的语气让乐天心窝一阵发暖。

“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精神看起来好一点。我不想这个样子去见那个人……”我想让他把我最好的样子记在心里，即使他很快就死去，那至少，留给他一个好的影象。

罗子尽看着他如今的模样，他知道他的心里是如何想的。虽然心口如刀割般难受，但看他这样。他知道，这是他能保留自己最好颜面的唯一好的办法，他又如何忍心去拒绝。

“有，但你也知道，世界本就没有那种神奇的药，只是在催发人最后的潜能而已。而且他的药效很短。三个时辰定时服一颗。”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这里总共有十二颗，完了也就是大限到来之时。”

乐天看着眼前的小瓶，毫不犹豫的就拿了过去。

罗子尽紧紧抓着瓶子不放，“你真的要这样做，你可知道，如果你好好的修养，大夫说，至少还有三个月可活。可是，你吃了这药，却只有三天的时间。你可想好了？”

乐天柔柔的笑了，那是一种看破红尘的笑，并没有带一丝尘世间的笑意。这样的他，有着致命的诱惑，让罗子尽沉迷，不可自拔。

手一松，瓶子滑落。乐天打开瓶子，倒出小指头大小的红色药丸。

“明天早上再服吧！今天好好休息，过了这一晚，或许，你就不能这样睡了！”

“恩！”乐天听话的把药丸又重新放进去，乖乖的趟了下去。

乐天看着坐在床头没走的罗子尽，看了他一眼。

“乖，你睡！我守着你，恐怕你这一去，我再也看不到你。就趁今晚有时间，多看一眼是一眼。”说完，帮乐天蹑好了被子。

乐天往里靠了靠，“夜晚天凉，罗大哥，你还是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这一夜，乐天在罗子尽温暖的怀抱中安静的睡着了。而罗子尽，却是整晚都没有闭上眼。看着怀中的乐天，直到他苏醒，他还是那样的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轮廓刻下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