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乐天常常发呆,黎风也不管,也就这样陪着他。他望着弟弟那张出落得越发清丽的脸庞,想着,难怪爹爹当年会迷恋上二娘,恐怕也是被这样的气质所迷惑吧。不禁又自问,如若被别人看到这样的乐天,是否也会为他痴迷?可是他真的好想就这样把乐天给禁锢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笑,一个人哭,再也不给旁人看到。
明知道这样的占有欲不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这样想。
沈黎风也永远不知道,乐天每天发呆是为了他,想的那个人也是他。
春风惬意,杨柳思春,岸边两人各自发着呆,想的都是眼前人,却总是摸不到,明明触手可及,偏偏就是抓不到。
时值三月,沈散从外归来。
沈散大半年没有回家,一到家就叫人唤了黎风。
看着许久不见得大儿子,真不得不佩服时光的魅力,转眼,自己原来都已经老了。儿子都大了。
微笑着把黎风唤到跟前,以一个慈父的口吻问道:“风儿,你也大了,爹爹也没什么能给你,除了这莫大的产业,也别无他物。如今你也有十六了吧!也算半个大人了,虽未成人,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可以开始交给你打理了,为父我老了!”
黎风看着眼前正值壮年的父亲,温文尔雅的外表,绅士的风度。怎么看也不像他嘴里说的老了。但身为儿子,是不能忤逆父亲的。
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飘林走后这些年,他一直都埋首于生意,是好久都不曾静下来思考了,眼下也是该为文乐天打算了。
“父亲的意思是让孩儿学着做生意么?”黎风反问。
沈散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大儿子,不明白塔的反问是何意思。
“怎么,风儿不喜?”
“并非如此,只是孩儿觉得,这世道,钱财的魅力却还是无法和官场相抗衡。儿子想今年上京碰碰运气,如果运气好的话,中个进士也是好的。至于生意的事,如若黎风此去名落孙山的话,自当回来相助父亲,从此不再妄想涉足官场。”
沈散见大儿子说的坚决,很快就大笑道,“果然不愧为我沈散的儿子,既如此,如果你中了三日后的乡试,得了举人。为父就答应让你去试试。”
“孩儿多谢父亲!”
“风儿,你怎么突然就决定涉足官场。当日,你姨丈问你是否有想当官的心。你那个时候可是很坚决的说不想的。现在这个转变倒是很让为父不解。”
沈散看着越发英挺逼人的大儿子,说出疑问。
黎风没想到自家父亲会问这个,有点吃惊。沈散向来对他和乐天都是不闻不问。想不到还会记得他的爱好。
“孩儿一开始觉得官场,没有涉足的可能,那是因为,从没想到会要需要他的一天,但是现在孩儿发现。想要在世间立足,光是有钱还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想要保护家人,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利,是不能在世间活的潇洒的。以前,只是孩儿太过于不了解世事了。”
其实,黎风没有敢告诉他心中真正的原因。
想要拥有一个人,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利,才不会为外人所欺。
他只有不断的成长,不断的变强,才能保护好像守候的人。
“风儿,你这话说得不错。只是为父希望你和乐天俩个人这辈子平平安安,不要有大灾大难就可以了。为父现在赚的钱也够你们俩花销。只是你能有这样的雄心,为父感到很是欣慰。儿子果然长大了。”
沈散说罢大笑两声,好像这才能体现他的高兴。
“只是,这官场毕竟不是简单就能立足的地方。你要好自为之。”
“风儿明白,紧遵父亲教诲。”
“明白就好啊!”
“那么,风儿先下去了!”
黎风做势就要告退。
“慢!”
“父亲大人还有何吩咐?”
犹豫良久。
“最近天儿他还好吧?”
“回父亲,天儿一切如常。”
眼看着沈散还想说下去,但终究没说什么!挥一挥手,就打发黎风下去了。
黎风心中也暗暗奇怪,往日待他们兄弟甚是淡薄的父亲怎么会突然转变了,今日更是还问到了乐天。
其实沈散心里又何尝不想去看天儿呢!只是,他没这个勇气去面对而已。不知漂琳的在天之灵会不会明白他的心,想想天儿现在也该十三了,小时候生下来的时候就和漂琳如一个磨子刻出来般,想必现在肯定也差不多吧!
这么多年来,沈散一直刻意的不关心乐天,其实常常外出做生意,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想要躲着不见乐天。乐天长得那么像他娘,一看见他就让他想起漂琳,就心如刀绞。
躲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面对了。毕竟孩子大了……
想着想着,足下的脚步就向漂琳院走去。
自从漂琳走好,沈散就不曾踏入过这院子一步。
现在触景伤情,飘林院是当年为飘林一手建造的。里面的一景一物都有着美好的回忆。
沈散正站在桃树下望着那含苞的桃花。独自陷入回忆之中。
卒不防被一声“父亲”给唤醒了。
眼瞅着乐天正从屋内走出,看到沈散整张脸都带着掩不住的喜悦之情。
沈散一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就有点崩溃了。
但一想到就在儿子面前,马上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一笑,唤道:“天儿!”
乐天站在沈散面前,个子只到他肩膀。
沈散看着以前不到他膝盖的儿子都长到那么大了,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转而一想到了天活不过二十岁的命,一张脸又有点跨。
乐天见到自己父亲的神色变来变去的,很是担忧。
出声叫了一声。
沈散立刻回过神,“啊!”
“父亲,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噢!好啊!好啊!”
坐在院子的小石登上。
沈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乐天。
“父亲,今日来找天儿,可是有何事?”
乐天见沈散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想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能说出口。
“为父只是来看一看你而已,没什么大事。”
“噢!”
看着父子俩又陷入了沉默,沈散想着拿些话来调节一下气氛。
“那个,天儿啊!你哥哥过些天就上京考试了!你告诉为父,你想做些什么?”
这下子,可把乐天给难倒了。乐天从小身子骨不好,做什么都有人管,其实一开始的性格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只是碍于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所以促成了现在什么都不会,就连读书也是不能太劳累。大娘对他很好,甚至于对大哥也没像对他那样,所以让大哥处处让着他,现在真叫他说会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会些什么!
沈散见了天涨红个脸,说不出话来。这才想到,这个小儿子在家里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玩,宁苑对他也好到骨子里,所以才促成了现在这个性格,什么都不会。这不,把他难为的一张小脸涨得像个草莓,可爱的紧。
“好了,想不出来,为父也不逼你。哎~只要你能平安的过完这一生就足够了,这也是我和你娘对你的最大期望了。”
一提到娘这个字,乐天红了眼眶。
沈散见了,赶忙把乐天搂到怀里轻声安慰。自己也不住的想掉泪。
这边,本来黎风想找乐天来着,不想却让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虽说那个人是自己的爹爹,但看在眼里,还是有着说不出的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