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乐天也总算是见识到外面的风景了。看着大好河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想要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也真的好想这样。当日虽说那是黎风的心愿,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呢!
时值春天,大地一片烂漫。正是踏青的好时机,乐天和黎风两人一路上可谓是逛了个遍。不管是山间小径,还是当地名胜。
这日,来到一座小茶亭歇脚。黎风见乐天走的劳累,一路上歇息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多。
看着一路上看景忘情的乐天,时刻因为他展露的笑容而不可自拔。
因为临出门前,宁苑怕乐天在途中有什么不对,特意嘱咐两人晚上夜宿的话,一定要住一个房间。黎风也不放心乐天,所以晚上夜宿的时候,只能要一间两张床的房间。可是,谁晓得,所有客栈的天字上房都只有一张床。乐天的体制又经不得灰尘,好在那张床时超大的,这才稍稍减轻黎风的负担。
看黎风现在的两眼睛就知道了,肿得跟熊猫一样。
乐天看着黎风的样子,也发现他的睡眠不足。这些天,他晚上都是和黎风睡一张床的。自从几年前开始,乐天都不曾和黎风睡了,所以一路上和黎风睡特别的香,精神也特别的好。不过他也发现黎风每次睡觉的时候都离他远远的,恨不得睡到地上去。看着黎风这两天越来越严重的黑眼圈,他决定这两天不和黎风睡一起了。
乐天望着周围歇脚的人,有好多人都是应届的举子。而在这中间,乐天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身白色华衣,周身散发着逼人气势,俊逸儒雅的男子。
黎风自然也看见了,像这种人天生就是让人想结交的最佳人选。
乐天只是瞥一眼就收回视线了,他觉得像周围那样盯着别人不停的看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显然,那名男子也注意到了这边。在看到乐天的时候也微微一怔,正想示意的时候,却见乐天已经转过了头,隧有点失望。
乐天他们一行人半路马车轮子坏了。到最近的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黎风扶着走累了的乐天来到柜台前,看到大厅里好多的人都在用晚饭,大多也是今天在茶亭里看到的。
“掌柜的,我们要一间上房,两间双人房。”
宁祥像往常般报出需要。
乐天听了,改口道:“掌柜的,要两间上房,两间双人房。”
黎风讶异乐天的行为。
“天儿,我们要两间上房做什么?”
乐天笑笑:“哥,你看你两眼睛,几天都没睡好觉了吧。哥你不习惯和人睡,你应该和天儿说一声吗?”
黎风暗自苦笑,说不得什么。
掌柜抱歉的一笑,“客官,本店的上房只剩最后一间了,这几天生意好,没有空房,这一间上房还是刚刚有客官遇到急事匆匆走了,这才空出来的。十分抱歉。”
“既然如此,那就要一间了。”
“可是,哥……”
“没什么拉,哥这几天只是有点烦心的事这才没睡好的,跟你跟我挤床没关系。”
“真的?”一脸的不信。
“是拉,哥怎么会骗你。”
“这倒也是!”
“不知客官还有什么需要。”一旁的小而一边带路,一边问道。
“挑几个拿手的好菜,清淡一点的,干净点的,送到房里来就是了。”黎风吩咐着,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小二赶忙殷勤的走了。
这边,某位白衣公子却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笑容。
夜晚,寒露凝结。黎风睡不着觉,站在窗口,眉间的隐忧清晰可见。
算了,顺其自然吧!黎风这样自我安慰着。
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人儿。嘟嘟的嘴唇微翘着,抚上他白净的小脸,冰冰冷冷的。
上床,抱住他的身体,乐天靠到暖和的胸膛,自然而然的就向前凑着。
一夜好眠。
乐天醒来之时,见自己躺在黎风的怀抱中,一脸不自觉的一红。
黎风被乐天这么一动,也醒了。看见乐天用他那大眼盯着他时,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便伸手勾了一下他的鼻尖,紧接着便起床穿衣,等他打水过来洗脸的时候,乐天还呆呆的坐在床上,不见有任何动作。黎风放下手中的脸盆,来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头的衣服,就帮乐天给穿了起来。
乐天一见嚷嚷着:“我都这么大个人了,真是,还用哥帮我穿衣服,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然后黎风就回嘴说:“在我眼里,你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晚上还会磨牙……”
然后就大笑,笑得倒在了床上,直把乐天气的小脸红扑扑的,黎风笑得更大声了。
笑声传的周围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隔壁是更加的清楚。
就这样,当他们下楼去吃早饭的时候,乐天的小脸也还是红的。
而当他们遇到那位在茶亭引人注意的男子时,男子向他们点头示意,乐天也回以一笑。
然后,就看见白衣男子看着乐天的眼神微微的一怔,当然乐天是不会看到的。
而这看在黎风眼里则是警告,千万不能让他离乐天太近。
黎风为了避开白衣男子,隧改道而行,而这对于乐天来说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很快的,在走了一个月以后,乐天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京城。
一进城,黎风他们都被京城的繁华给炫到眼了,果然不愧为皇朝帝都,这里的繁荣是其他城市不可比拟的。
很快,向人一打听,他们就来到了黎风外公的国公府。
宁国公见到外孙很是开心,在看完沈散的信后,更是抚着花白的胡须赞道:“风儿,很有上进心,外公很开心啊!”
然后看了一眼黎风身后的乐天,“这就是乐天吧,来,让我好好看看。”
乐天稍迟疑,但很快就上前了。
宁国公也很热情的夸了两句孩子水灵什么的。
黎风在国公府住了几天,这才知道,原来宁家在京城也是声望极高的家族。黎风的大姨是当朝皇贵妃,那可是只低于皇后的名号,何况皇帝自从皇后逝后一直不曾封新后,也就是说,他大姨在宫里如今是最大的。二姨丈是侍卫长兼皇城统领萧易的,三姨丈也是尚书,就是雨婷的父亲。而四舅战功彪炳,是名震天下战将胡一夫座下的首席军师。这么多的关系,都在天朝有着很大的名号,黎风这才奇怪,为何当年外公会把自己最小的女儿嫁到偏远的沈家,虽说沈家以前就很富有,近来在父亲的努力下更是更上一层楼,但比起其他的姨丈,那也是望尘莫及的。
而宁国公,黎风的外公,则是当今天子以前的太傅,可见其待宁国公的态度了。自古以来,尊师重道是儒家风范,虽然,明始皇曾经注重刑法,但如今也不是很提倡了。现今天子是出了名的崇尚儒家思想,在佛学上也研究深刻
。
在这样一个家族的势力下,黎风想在这京城里混个名堂,想来即使不通过科举这条路,也还是能够出人头地的。
而在宁家,如今也是人丁单薄。四舅常年出征在外,到如今都快四十了,还是未娶妻。大姨虽然贵为贵妃,可惜始终也未能为皇帝生下一男半女,充其量也就生过一个公主,黎风不曾谋面的表妹,比之小一岁的长公主玉池公主。二姨也是生有表姐萧芙蓉,三姨生有表妹徐雨婷。
这几日黎风在外考试,考试制度是不允许出来,也不允许外人观望,三天之后,考完自然放人。
黎风被关在里面,偶尔会听到人被拖出去的声音。黎风知道,这些就是那些妄想在试场作弊,被顺天衙门的人拖出去的考生。
只是偶尔停下笔的时候,黎风都会想到乐天那张清丽可爱的容颜,然后就会继续不停的下笔把他平生所学都进驻于纸上。
黎风去考试那一天起,雨婷就来找乐天了。
雨婷带乐天出外玩耍,午饭时刻,雨婷在黄鹤楼定了雅间邀乐天一起吃饭。
刚走进黄鹤楼,乐天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京城第一酒楼。
内里装潢的那可算是别具风味。
小二带着乐天和雨婷,还有丫鬟和小厮了三楼。
来到雅间,这是一间方位独家的雅间,能够俯瞰整个街道和道路的绝佳位置。
雨婷笑着说道:“天哥哥难得来京城,既然来了,小妹自然是要好好招呼,尽到地主之谊。”
“表妹设想倒是周到。”
乐天打量着四周,左边的墙是实墙,而右边则是由一面超大的屏风隔着的。上面绣着的是百花其放图。
乐天望着这幅画,不禁叹道,“百花其放,唯缺牡丹。”
雨婷见乐天好奇,解释道:“此画原是有来历的,讲的是唐代武则天的事。话说有一天,武帝突然兴致大发,借着酒意,就像花园里的百花下圣旨要其一夜内都开放
说完,就穿过屏风向乐天他们走来。放。其他花儿见天子发威,都不敢有它,只遵照旨意,竞相开放。谁知偏偏这牡丹不为所动,第二日,武帝震怒,就将其贬离长安。”
“牡丹花能有如此胆量,也是有其性情,如果世上也有人能有其胆量,那才是绝佳。”
不想隔壁听到雨婷这一番解说,高赞叹道。
乐天见屏风后面出来的人,一身锦绣华袍,玉带金冠,眉目俊朗,贵气逼人。
“请问阁下是?”雨婷正待疑问,乐天却道。
“原来是公子你啊!一路上遇过几次,想不到在此又有缘一见。幸会……”
雨婷讶异:“天哥哥,你认识这位公子。”
“没有,只是上京的途中偶遇过几次,并没有交集。”
“咦,这两天不是科举之期吗?公子不用赶考吗。”
那位男子,微微一笑,答道:“在下并非应届考生。”
“噢,恕在下冒昧了。”
“不妨,在下见公子你远道京城,不知阁下是否愿意让我陪同一起游览一番。”
“如此,多谢公子盛情相邀,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在下朱琉璃,字随心。”
“多谢公子赐教,在下沈乐天,字旭安。”
雨婷见两个你来我往,没完没了,提醒道:“天哥哥,你和这位朱公子坐下再聊吧!”
“本来,在下在这黄鹤楼独爱这一间雅房,不想被徐小姐先行预定了。这才有了刚才的相识,来,朱某敬小姐一杯。”
雨婷受宠若惊,但又不会喝酒。这时候,乐天出声道:“表妹一届女流,不会饮酒。还望公子见谅。”
“那也是,那在下敬沈公子一杯。”
“啊!在下不能饮酒,还望公子体谅。”
“既如此,那么就让小二换茶吧!”
“如此甚好!”
一顿饭,三个人还算投契。朱琉璃学富五车,见多识广。谈吐之间尽是大气,常常说的乐天和雨婷膛目结舌。
对于两个养在深闺里不识人间诛事的两人来说,有些事真的是匪夷所思。一下子就把这位朱公子佩服的有如神人。
接下去的相处自然也就是朱琉璃一个人在讲,两个人呈崇拜状。
游玩了京城几处热闹的街市以后,天色已渐晚。于是当朱琉璃提出三人相约明日继续时,没人持反对意见。
第二日,当乐天独自站在相约的地点等的时候,雨婷则派人来传话说,今日有事不能前来赴约。
于是,就只有乐天单独去赴朱琉璃的约。
这次,两人同上相国寺游玩。
当两人由相士门前走过时,瞎眼的相士叫住了两位。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情景。
“相士,这话不可瞎说。相国寺乃当今第一大寺,又是皇家寺院,怎可瞎说。”
“老朽在这相国寺替人看命三十年,从不曾算错过。公子身上的龙神之气,老朽还是感觉的出来的,不出五年,公子自当登上九五至尊。”
朱琉璃气急,“瞎说,那可否替我身旁的这位算一下。”
乐天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皆数报了一遍。老瞎子掐指一算,只摇头,不说话。
乐天见相士这样,也有点急了。
朱琉璃笑道:“我就说吗!你这相士不准。”
“这位公子,话不可言之过早。旁边这位公子的命相刚好与您相反。”
“此话怎讲。”
“恕老朽冒昧的问一下,令慈是否在你幼年时就死于非命。”
乐天一听,心中暗惊,莫非真的准。
“在下不太清楚,家母过世之时还很年幼。所以不曾了解。”
“公子天命如此,劫数难逃。恐怕老朽也无能为力。”
“你什么意思!”一旁的朱琉璃按耐不住了。
“这位小公子命里带劫,恐怕是活不过二十之象。”
朱琉璃正待爆发,好端端的被人说成这样,是个人都会不爽。
乐天拦住朱琉璃,笑道:“众生皆有命,既然命该如此,我也不想强求。谢大师赐教!”
“公子,老朽今日能遇上公子,也算命中注定。既如此,就送公子两个忠告。
红尘俗事,唯有天高。命中如有,不须强求。”
“多谢大师!”
朱琉璃还想教训那个相士一顿,就被乐天给拉走了。
来到后山凉亭,朱琉璃老大不爽地说道:“你怎么不让我教训一下那个瞎相士,满嘴只知道胡言乱语。”
“话不可这样说,我相信那位大师。”
“乐天,你怎么可以相信那个瞎相士的话。摆明了是欺骗大众。”
乐天不管一旁为自己辩解的朱琉璃。
“他说的没错我是活不过二十岁,而且,刚才他不说,我也知道,是我克死了我的母亲。那么多年来,父亲一直不想看见我,想必也是知道的。大娘和哥对我这么好,我也算没来世上走一遭。人生一世,能不白活就好,其他都没什么了吧!”
朱琉璃看着眼前如画般清雅的少年,虽然只有十四岁,却已经懂了常人一辈子也不一定明白的生死。
或许就是乐天身上这种超脱生死的坦然,吸引了朱琉璃的目光吧。
朱琉璃看着伫立在旁的男子,此刻嘴角挂着的是淡淡的笑容,在他身旁开的是妖艳的桃花。可此刻在他的笑容下,居然都黯然失色。这让他想起了诗经里描写桃花的那篇诗歌。灼灼其华,古来,世人说灼灼二字形容男女都是过于耀眼。但此刻的乐天,却是美的淡定心惊。
朱琉璃在这一刻,却希望刚刚瞎相士的话能是真的。因为只要是人都明白,只有强权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东西,才能保护的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他需要能够拥有乐天的资本,那就是权利。所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得到他誓不罢休。
当晚,肃亲王府。
“大师,可否告知小王,有什么法子能够去除命里的劫数。”
“小王爷,不是老朽不说,如果有的话,今日就将法子说出来了。实在是那位公子天生命里劫数难逃,无法化解。”
“多谢大师赐教,那么以后就请大师委屈呆在王府吧。小王不会亏待大师的。”
“小王爷,皇上下旨,明日叫您进宫一趟。”
“好,知道了。”
“还有,听燕赤这次传来消息说,太子最近常出入素云楼。”
“好,继续盯着。父王那边如何?”
“老王爷飞鸽传书来说,福建的战情很快就能解决。”
“很好,告诉父王,这里的形势大好。只要稍一动作,就大功告成。”
“属下明白,这就飞鸽传书给老王爷。”
“还有,明日我进宫。无法去赴乐天的约,你替我传个话。三日后,黄鹤楼再见。”
翌日,乐天在约好的地方等。不想朱琉璃临时有事不能来。雨婷也差人来说大姨把她招进宫,不能陪他了。于是,乐天一个人在街头闲慌。
慌着慌着,就来到了一条巷子。怎么从来没来过,一时好奇,乐天就想进去看看。
走进去才知道,原来是条商街,很是繁华,想必也是达官贵人常来的地方。
走着走着,就发现眼前一白,一阵香味传来,都是脂粉的味道。乐天哪受得了那么浓重的粉味,当即就打起了喷嚏。眼里也充满了泪水,以至于被人拉了进去都不知道。
跌跌撞撞的也没看清,就撞上了来人。
知道自己撞了人,乐天急忙道歉。
来人本想发火,却在看到乐天的脸时,马上就变了。
本来欲走的,也临时改了主意,吩咐一旁的老鸨,找了个雅座。
乐天迷迷糊糊的,还是不停的打着喷嚏。
等他坐下,这才命人打了盆水,乐天洗了把脸,微微好转。可一见到那些姑娘,就又不断的喷嚏。于是那人又吩咐老鸨把那些姑娘们给带走。
屋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人和他的随从,乐天这才停止了喷嚏。也才有时间打量眼前人。
不巧眼前人也正盯着他看。
眼前的男子估摸二十岁左右,生的一派端正倜傥。眉宇间与朱琉璃有几分相像,周身也有着贵气。只是,如果真与朱琉璃相比较,还是朱琉璃比他更甚一筹。乐天也不晓得为什么,打心眼里就觉得眼前人不是善类,非关于其他,就从感觉上来讲就是的。更何况从他盯着乐天的眼神也足可以说明。看他的样子,就像想要把他拆了吃了一般,很是恐怖。
“多谢公子,今日家兄还在等候,在此先行别过。”乐天见形势不对,赶忙把场面上的话说全了就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