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说明:番外篇的时间线可能会和正文产生冲突,不用太在意]
松田阵平并不知道自己被投厕了。
还好,这条投稿并没有引起注意力,毕竟这种幻想自己和弥良谈恋爱的梦男梦女实在是太多了,比起一些格外极端的分子,松田阵平已经是其中比较正常的一位,被不痛不痒地骂了两句之后,这条投稿便被淹没在了其他的动态之中。
松田阵平是从来不关注这些除了黑泥就是黑泥的各种bot的,他的互联网生活相当干净简单;苺谷朝音倒是知道,但他基本不会去看这些负能量的东西。
所以——没人知道这条投稿仅仅只是个引子而已。
在拍摄电影的期间,苺谷朝音也没暂停过其他的拍摄活动,代言杂志广告不断,甚至还抽空去参加了走秀,同样也用空余的时间开过Live。
偶像毕业不代表他就不能有唱歌跳舞、不能有舞台,只是不以偶像的身份继续活动而已,开演唱会的演员比比皆是,多他苺谷朝音一个不多,事务所怎么会放过这种捞钱的机会?
这也导致能约会的时间并不多。
为了弥补这之间缺失的时间,在苺谷朝音正式宣布退圈之后,两人在一起的机会终于变多了。
在从前很多时候,等待的那个人都是松田阵平——现在则变成了苺谷朝音。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穿着便服站在爆处班的门口,抬手推开了透明的玻璃门。
苺谷朝音不是第一次来爆处班的办公室了,偌大的办公室之中没几个人,想来大概是去出外勤了,只有几个不上一线的文职警察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后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对认出自己的警官点点头,得到了同样慌张点头的回应之后,熟门熟路地坐在了松田阵平空着的办公桌边。
办公桌上放着不少文件,还有写了一半的报告。苺谷朝音扫了两眼,没有乱动,舒展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现在是下午五点,即将要下班的时间点。随着季节的变幻,日照的时间也逐渐缩短,发红的暮光从百叶窗的格子里落进来,轻飘飘地吻触在他的眼尾眉梢、鼻尖和唇角。
苺谷朝音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松田阵平回来地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恋人穿着宽松的衬衣和柔软的米色开衫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手指下压着没写完的报告,纸页的角落中还残留着几点墨痕。
他睡着时很安静,呼吸柔和而绵长。吹拂的风吹动了流水般的霞光,也将桌面上的纸张掀飞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
简直就像是在学校里一样,喜欢的人睡在放学后的教室中,于是便怀揣着隐秘的、紧张的心情,用暮光描摹那人的睡脸。
萩原研二跟在松田阵平身后,因为角度和遮挡,没能看见苺谷朝音。
停在原地的松田阵平让他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地开口:“你怎么……”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便被幼驯染十分不客气地捂住了嘴。
松田阵平斜了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作出噤声的手势来。
“嘘。”
他偏了偏头,萩原研二这时才看到睡在桌上的苺谷朝音。
萩原研二:“……”
他今天就不该来上这个班。
松田阵平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到了苺谷朝音的身边。他看了沉睡的恋人很久,才缓缓伸手,想要去触碰脸颊。
他的手指刚刚触及柔软的脸颊,便忽然被苺谷朝音抬手捉住了。
松田阵平一愣,看见他在绯红的云光中睁开了眼睛,夺目的光落在浮光跃金的眼底。
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倒映出他。
苺谷朝音没有松手,将脸颊贴在松田阵平的掌心里,“欢迎回来。”
因为浅眠,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点喑哑。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用手指捏了一下恋人的耳垂:“你早就醒了?”
苺谷朝音握着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你们那么多人一起回来,一出电梯我就听到动静醒了。”
又当卧底又当偶像,不管是哪个职业都得防着各种可能偷窥和尾随的人,早已给他锻炼出了相当强悍的反跟踪能力,周围发生任何动静都有可能让他从睡眠之中瞬间清醒过来。
萩原研二凉凉地说:“这里是警备部,不是你们家。”
松田阵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多谢提醒,所以我准备下班了。”
“什么?”萩原研二难以置信,“就这么把我抛下了?”
很可惜——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并没有让幼驯染多看他一眼,留给萩原研二的只有发小成双成对的背影。
*
“公安部那边没关系吗?”
松田阵平问这句话的时候,苺谷朝音正在偏头看商店街中的陈列橱窗。
“没关系,虽然已经宣布退圈了,但现在媒体还在关注我,这个时候立刻回去报道的话会给森冈警视他们添麻烦的。”他耸耸肩,“所以白马叔叔给我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期,等风头过去,没那么多人再关注我的事了,就可以回去报道了。”
苺谷朝音顿了一下,长长的、浓郁的睫羽颤动时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他停下脚步,驻足在橱窗温暖的橙黄色光芒之中,明亮的光晕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因为最近狗仔太多了,搞得我都没办法回公寓去住。”他轻描淡写地说,“所以——阵平可以暂时收留我吗?”
在嘈杂喧哗的人群之中,他自然而然地问出了这句话。松田阵平的大脑下意识开始分析这几个罗马音节,在明白过来苺谷朝音的意思之后,大脑有些发怔。
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同居?这么、这么突然?
是完全不庄重的请求,就好像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一样。
松田阵平花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他们是恋人,当然应该住在一起,当然应该在每天醒来的清晨看到彼此。
得到了答复,苺谷朝音立刻转回了脸——但显然没能掩饰得住。
得益于身高优势,松田阵平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藏在黑发下的、发红的耳尖。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揭穿恋人的强装镇定。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忙,苺谷朝音左看右看就是没去看松田阵平。
路边正在推销拍立得的推销员眼见地发现了他们,笑容满面地凑上来:“两位要试试这个最新款的拍立得吗?就算不买也没有关系,可以体验一下拍一张照片哦!两位都是大帅哥,拍出来的效果一定会很好看的!”
当然,拍立得相纸也是很贵的,推销员只会逮着好看的人去热情邀请。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由自主地去看苺谷朝音,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苺谷朝音很爽快地接过拍立得,甚至不用推销员自告奋勇来拍摄,随手便面对着镜头按下了快门。
作为前任偶像,各种拍立得他没少拍过,闭着眼睛随手一拍都能出片。
苺谷朝音道了谢,随手便将拍立得塞给了松田阵平。
再次转头去看时,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家卡拉OK,顿时眼前一亮。
“说起来,聚餐过后的固定活动就是去卡拉OK吧?”苺谷朝音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我还没听过阵平唱歌呢。”
谁被苺谷朝音用这种眼神看着能顶得住呢?
——至少松田阵平没顶住,跟着他去了卡拉OK。
“两个人来果然还是不够,”苺谷朝音一边点歌一边说,“下次叫上班长他们一起来吧?”
他点好了歌,将话筒的开关打开了。
松田阵平听着这前奏有点耳熟,像是苺谷朝音一专时的主打抒情曲。
“这是个人专场。”闪闪发光的偶像在闪动的斑斓灯光中笑起来,“阵平的专属Live。”
即使没有舞美、没有耀眼的灯光、没有精致的妆造,即使只是在这狭窄而逼仄的小小的卡拉OK包间里,握着话筒的他也依然熠熠生辉,如同日出,那份耀眼轻易便能令人沉醉其中。
这是苺谷朝音为他唱的歌。
松田阵平凝视着他的侧脸,在他偏头看过来的时候四目相对。
音乐伴奏声中,他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松田阵平的手指下意识收缩了一下,碰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拍立得。
拍立得的图像已经显示了出来。
照片里的苺谷朝音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带进了镜头之中。
墨镜挂在他的领口,和额发的弧度一样飘了起来,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猝不及防的惊讶表情,和他牵着手的苺谷朝音直视着镜头,笑容灿烂地wink,勾住他臂弯的手比出剪刀手来,缠绕着腕骨上的银色樱花手链熠熠生辉。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松田阵平心中一动,在将这张拍立得放进警官证夹层中之前,突然想要将这一刻记录下来。
他打开手机,拍下了这一刻,在ig上发布了新的动态。
只有短短几秒的视频中,背景音是温柔的歌声,蓝色的光沉沉地落了下来,恰到好处地在松田阵平的脸上形成了反光,只有苺谷朝音的笑脸格外清晰。
——很不幸,松田阵平这条动态发布在了错误的时间。
苺谷朝音刚退圈不久,正是粉丝们最难以接受的时候,这个时候又有爱幻想的梦男梦女跳出来,立马就被愤怒的粉丝截图投厕了。
[投稿:我说有些人能不能不要天天幻想把自己当成真嫂子,甚至用AI合成照片和声音,臆想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病了,请问弥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嫂子吗?]
梅开二度。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条投稿爆了,导致松田阵平马上就要被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