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红兵听到陈洁关上门后,他又睁开眼睛并抬起手,手里果然握着那颗玉石。记忆里的一切是那么清晰!原来它叫“观音泪”,它是一对儿。另一个在娥儿那!是自己前生送给娥儿的,娥儿?娥儿!娥儿在哪?他竟然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念头:想看看娥儿!
病房的门无声地开了,“王红兵,你醒啦?”春来大声叫道。
王红兵垂下手,把玉石紧紧地放在胸口。
“小点声!别吵着他!”张力制止对春来说道,但笑却在眉梢漾开。
春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红兵,你把我们吓坏了,那个草包医生愣是说不出你是怎么了!他还说你可能……”
“醒了就好!别说那些了。”张力放下手中的水果和补品,“陈洁呢?这两天可苦了她,都是她在守着你!”
“对了,红兵,你小子艳幅可真不浅,我们的系花对你可真是照顾!守了你两天两夜呢!我都嫉妒了!”春来压低声音说。
王红兵平静地听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表情麻木地凝望着自己眼前的张力和春来,他突然发现这两张原本朝夕相处的熟识面孔异常的陌生,眼前开始交错起柳儿和娥儿的面容,迷糊中,仿佛是娥儿来到了他的身边,“娥儿,娥儿,是你吗?”他叫道。
顿时,春来哑了,娥儿?他看了看张力,张力正吃惊地看着王红兵。
“你在说什么,红兵?娥儿?他是春来啊!”张力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中。
春来?张力?眼前的面孔清晰起来。
“娥儿,娥儿是谁?”春来睁着诧异的眼睛盯着他。
王红兵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没,没什么?那里有什么娥儿!”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接着说,“谢谢你们来看我!”
春来嘘了一口气:“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了,却失忆了或傻了呢!”
“我病了?我在住院?”王红兵问。
“是啊!周日早上,我们发现了你躺在你的床上不省人事。就把送到医院来了!今天都周二啦。你昏迷了两天两夜!“张力回答。
王红兵有点急了:“那,那
那要多少钱啊?”
春来笑道:“你放心,我们都有医疗保险,你只要付20%就好了,很少,并且陈洁已经帮你付了!不用你掏钱!”
“李春来!你说什么呀!”陈洁拎了一瓶热水和一包吃的和医生一起出现在门口,“别瞎说。”
医生给王红兵做了很多身体检查后,一切正常。就建议王红兵出院。
十一
王红兵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爬到自己床上,床上很整齐,大概是春来他们帮着整理的,老奶奶给的那个荷包还躺在枕头附近,他把荷包和那颗“观音泪”都塞到枕头底下,又摸了摸枕头,枕头里的那四千多块钱还在,他舒了一口气。
他想拿一部分钱出来,把住院花的钱还给陈洁。
“红兵,你还是躺到下铺来吧,方便一点。”刘里边给他冲豆奶粉边说。
王红兵把头摇的非常厉害:“不,不,我还是住自己的床好了。”下铺是曾海住的,想到曾海这个名字他都害怕,别说是躺到曾海曾经躺过床上了。
躺在床上,他默默在心里算算这一段时间花销:上次拿出20块钱做生活费,那次刘里请吃饭,又偷偷放在刘里口袋里25块钱,这五千块钱里一共取出45块钱了。这次再拿出一百块钱还给陈洁,再寄给家里一千块钱,学费两千八,还剩一千一百多块钱,加上暑假打打工,大三的生活费应该不会有问题。说不定还能剩一点为大四的学费做积蓄呢……
“红兵,这下好了,你的学费被减免了,你可要好好谢谢陈洁,她的功不可没呀!”张力兴冲冲地闪进宿舍,快乐地叫着。
曾海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为搞个特困名额,对我们全班人撒谎,这事你也做的出来!……”王红兵异常冷淡地说:“哦,可是,我有钱交学费啊!我想我不要减免。”
宛如一瓢冷水浇下,张力原本兴奋的笑僵在脸上:“喔,是这样啊!那,那你和陈洁说一下?”
刘里把冲好的豆奶递给王红兵:“红兵,你小子傻了?能减免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你把学费都拿来当生活费好了,省得你天天吃馒头!医生都说你营养不良!”
王红兵接过豆奶说了声谢谢就没再说话,但心里却想和陈洁说一下,他不想减免学费也不想得到什么特困补助。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老大,你有电话卡吗?借我用一下。”
张力掏出电话卡:“有,给你,你要给陈洁打电话吗?”
“是,我想和她说一下。”王红兵边说边爬下床。
陈洁在宿舍里,静静地坐着。文馨和丽妍跑到洗手间洗水果去了。
晚风吹进宿舍,轻轻的,微微的,柔柔的,窗纱摇曳摆动。挂在窗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好清脆,好清脆。陈洁不由自主的一怔,抬起头来,是文馨买的风铃,很久了,她都没仔细看过,风铃是铜制的,一个个小亭子,一朵朵小莲花,垂着无数的铜柱,此时,那些铜柱正彼此敲击着,发出一连串的轻响。那响声那样悦耳,那样优美,如诗,如歌,如少女那低低的、梦似的醉语,竟和自己此时的心境相似。
“铃铃……”电话的铃声把陈洁从飞奔的思绪中拉回。
“喂,你好。喔,王红兵啊,有事吗?”陈洁的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为表示谢意要请我吃饭?
“我,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我有钱交学费,我不要减免!我也不要特困生的名额!”王红兵很流利也很坚定地说完这些话后,脸涨的通红。
陈洁漾在心底的快乐瞬间被王红兵这简洁的话击地粉碎:“那,为什么?”
“那又为什么给我特困补助?我很可怜?”王红兵语气激烈地反问,但话说出口后,他又有点后悔了,他听到陈洁那边的沉默。
“祁阳是单亲家庭,他妈妈又没有收入,他比我更需要!”王红兵的语气缓和一点。
陈洁愣住了,她想说,祁阳的姑姑已经把学费和生活费都寄给他了,但她没说,她觉得自己的热情碰到了冰山,伤心、委屈、尴尬一起涌向心头。
“我想,以后这样的事,应该先征求我本人同意。”王红兵说。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多事!”泪水装满了眼眶,陈洁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盲音,王红兵也涨涨然地放下电话,凭感觉,陈洁生气了,但他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陈洁,吃苹果喽!一天一个苹果,长命百岁!”文馨和丽妍捧了一盆子苹果走进宿舍。陈洁正难过着,没应声。
丽妍拿了一个苹果走了过来:“陈美女,想什么呢?吃苹果啦。”
“我不想吃,我头有点痛,我想先睡了。”陈洁对丽妍和文馨强装一个微笑,“你们吃吧。”就爬上床去。
“那,那要不要紧啊?要不要去医务室啊?”文馨急忙问。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不需要,睡一觉就好了。”陈洁摇着头。
当头挨到枕头时,眼泪落了下来。
王红兵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许多希奇古怪的噩梦;一忽儿是他和娥儿跋涉在一个山道里,四面全是骑着马的人,他一转头,娥儿就被那些人抢了去,他狂呼着娥儿的名字,那些人对他就打了起来,很痛很痛……醒了,满头的汗。
他再睡,有个微胖的半透明的人在一个大神坛上念念有词,手里还拿了一把宝剑。神坛前有一个大大的八卦图案,自己就躺在图案的某一角,赤裸着上身,图案正中心是一个洁白的、很大的瓷缸,瓷缸上雕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赤裸的曾海佩戴着那颗水滴状的玉石被侵泡在盛着清水的瓷缸中,玉石发出荧荧的光,侵在水中,仿佛一团光洁的宝珠!随着半透明人的声音有规则地时高时低,自己的血管也起伏着,仿佛马上就脱离皮肤的禁锢!好像有很多细细地蛇在血管里疯狂地游动!
那半透明人手中的短剑也有节奏地挥舞着……不一会儿,他就用手中的利剑对着自己手腕上的动脉,一下子切了下去,自己挣扎起来,可一点作用都没有!两股血柱呈两道美丽的圆弧从自己的手腕中射出,射入瓷缸内,刹那间,瓷缸中的清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绿色的玉石飞快地旋转起来,并不时带出红色的水滴。
随着血柱的微弱,那玉石越转越块,玉石在水中发出的荧荧绿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成一团旋转的绿色,占据了整个八卦图的中心,仿佛朦胧的绿色大水滴!又仿佛一小股绿色的龙卷风,那半透明人从神坛上狂笑着飘进这股绿色的龙卷风里……
曾海从瓷缸里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刚才半透明人拿的那把短剑,对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地切了下来……
王红兵“啊――”得大叫一声从床上呼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红兵,吓死我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王红兵?”春来喊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王红兵定了定神,他听出是春来的声音,对,刚才一定是噩梦!于是,他努力的睁着自己的眼睛,但眼前总是黑乎乎的模糊一片,他记得自己是躺在宿舍里的,他应该可以看到窗户,那应该有一点光亮。但他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窗户!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怎么回事,我还是在宿舍里吧?我怎么看不到窗户?天有这么黑吗?春来,春来,是你在叫我吗?”王红兵的声音里缠杂着恐惧。梦里的情景怎么会那么真实!
“当然是我!你怎么啦?”春来从床上爬了起来,并下意识地看看窗户,天已经微亮了,通过窗户,还可以看到学校通宵教室里的灯光,“眼睛看不到?不可能吧?”
张力几人也被吵醒了,他扭开灯:“红兵,你怎么啦?我把灯打开了。”
“开灯了吗?我怎么还是看到黑乎乎的一片?”王红兵的声音带点哭腔。他不停的用手来回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但是,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手给抓住了,并且用力地被拉开!“谁?”他习惯地抬头看向手被拉开的方向。一团蓝荧荧的光中,一个半透明的扭曲的脸,伸出红红的舌头,他在笑,老鼠似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你……”王红兵惊恐地把身体向后挪着,那个半透明的人竟然是恒升玉器店的尹老板!“你,你不是死了吗?”
“哈哈,死?因为你,所以我活了呀!哈哈……”尹老板仰天大笑,透过他半透明的嘴巴,王红兵可以看到他红红的鼻腔。很恶心!尹老板笑完后,脸马上又变地狰狞起来,语气却变地柔和了:“跟我走,起来,跟我走,起来,跟我走,起来……”
王红兵原本恐惧的面部也渐渐变地呆滞起来,他用手按着床板,想站起来,但手一下子碰到一个东西,于是一阵头晕目眩让他马上又坐了下来,当眩晕过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伴着低微的“死老婆子,又坏我的……”声,尹老板消失了。在他面前的是刘里、春来和蒋冰的面孔。王红兵捂在胸口。大口地喘着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刚才的面部表情很搞笑,一会儿很害怕,一会儿又变地像睡着一样!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春来盯着王红兵的脸说。
“你刚才在说什么呀?谁已经死了?”张力抬头问。
王红兵没答话,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老奶奶送的荷包,这时,荷包似乎在轻微的在王红兵手中弹跳着,并且还在不时的加强或减弱着它弹跳的频率,没多久荷包上的清凉的薄荷味浓烈起来,颜色也变地鲜艳起来……
“乖乖,红兵,你不是在玩魔术吧?”蒋冰瞪着眼睛,盯着王红兵手中的“奇迹”,直到荷包又恢复正常的躺在王红兵的手中。
“红兵,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谁已经死了?”张力又问一遍。
“我,我,我见到尹老板了!”
“尹老板?谁是尹老板?”刘里问。
“恒升玉器店尹老板!”王红兵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
“啊?!――”四人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朱智是从丽妍那里知道王红兵昏迷的事的。周三中午,他拎着一些补品,来到宿舍。在楼下,他又留心观察那团云雾,云雾小了很多,但似乎又浓厚了很多。
宿舍里只有王红兵和春来。两人正在吃方便面。
朱智敲了敲门,春来急忙把朱智迎了进来:“救星,救星大哥!你可来了!”王红兵急忙搬来凳子:“坐,你坐。”
朱智放下手中的东西,爽朗地笑了起来:“怎么啦?这么客气?救星?我可当不起!其他人呢?”
“下课后,他们就去食堂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呢。”王红兵看着朱智拎了那么多东西,搓着手说,“你还带东西来干嘛?”
朱智在凳子上坐下来:“还客气哪,你!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他何止是病了,我看他被鬼缠身了,”春来捧起没吃完的方便面神秘兮兮地说,“今儿早上,他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看见那个已经死了的恒升玉器店尹老板!
朱智睁大了眼睛:“真的?”
王红兵点点头,他把昨晚梦到的一切和凌晨看到的对朱智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当然省去了娥儿那一段。蒋冰和张力、刘里此时也回到了宿舍。
王红兵讲完后,蒋冰插嘴道:“我看他的那个荷包很神奇!一定是荷包救了他,否则他一定会被带走。”
“那是卖馒头的老奶奶送的。”王红兵顿了顿,看着刘里和蒋冰,“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遇到鬼打墙的那次?老奶奶好像说过,‘是鬼的蛊术!蛊术,作孽呀!’”
刘里似乎也想了起来:“对,还有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老人说‘以后再遇到这码子事,你们甭慌,闭上眼,后退着向你要去的地方走就行了。’这次又是她送你的荷包救了你,看样子,这老人一定是一位高人!说不定懂得擒鬼呢!”
王红兵摇摇头:“我倒觉得,她一定知道更多的东西!或者说,她可以预知,否则她为什么说‘作孽’?为什么让我把荷包放在身上?”
朱智点点头:“我完全赞同红兵的观点,不过,老人也一定是一位高人!上次,我在那棵槐树下,和刑警队的小陈差点挂了!多亏老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卖馒头的老人,送的一件衣服上的八卦图才脱险。”说完,朱智拍了拍王红兵的肩,“那个王队长,你还记得吧?他让小陈监视我呢。不过小陈被我说服了,我把我们所遇到的一切都和盘托出。加上她经历了那次事之后,都相信了。”
听到“槐树、八卦图”几个关键的字,王红兵蓦然想到柳儿说过的一句话“但那个八卦图让我损失了近五百年的道行……”难道就是那个八卦图?王红兵突然对陈雅憎恨起来。
“那她现在还在监视你吗?你们经历了什么事啊?”张力问。
“当然不再监视我了。”朱智笑着,眉梢带了几分得意,“她现在很信任我!那次,我到槐树下看看情况……”
“妈的!这种女人真无聊!”王红兵憎恶地说了句粗话,打断了朱智。
朱智诧异地看着王红兵。张力和刘里等人也惊奇地看着他。这家伙怎么说起粗话了?
“又中招了?”春来盯着王红兵的眼睛,把手来回地晃了一下,“看得到吧?”
王红兵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腾地红了起来,尴尬地笑笑:“我,我是觉得……,我们去找那个买馒头的老人去吧。”他不自觉地把称呼由老奶奶变为老人。
“好,我们俩一起去吧。人多了反而不太好。”朱智站起身说。
王红兵和朱智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老人正坐在馒头框旁盯着校门看,她看到王红兵后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自己笑了起来。
“奶奶,我,我不买馒头。我想问您一些事。”王红兵走到她身边,挠挠头,很客气地说。
老人依旧笑着,人已经站了起来:“娃子,奶奶见到你就好,见到你就好。我能猜到你要问我什么。”
王红兵和朱智对看了一眼:不会吧?能猜到我们要问什么?!
“你的荷包很神奇,奶奶。”王红兵说。
听到荷包,老人的脸严肃起来:“荷包呢?”
王红兵从口袋里掏出荷包递给老人:“在这呢,奶奶。”
“你一定遇到什么事了,把你遇到的事从前到后详细地讲给我听,行吗?”老人看完荷包,沉声说。
王红兵叹了口气,把梦中和醒来的情景又向老人重复了一遍。
听完王红兵的叙述,老人挎起馒头框:“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了,跟我回家吧,到家,我讲给你们听。”
朱智接过老人的馒头框,“奶奶,我来挎,你带路好了。”老人也没有推辞。一路上,老人一直沉默着,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走了很久,一座和周围的居民楼极不协调的矮小的土屋出现在朱智和王红兵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家。”老人指着小屋说。
低头走进小屋,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一张床,几乎就没什么东西了。夕阳斜斜的射在那油漆斑驳的窗棂上,霞光透过了玻璃不全的窗子,染红了那已洗成灰白色的蓝布窗帘。树影在窗帘上来来回回的摆动、摇曳。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又时而疏落,时而浓密,像一张张活动而变幻的图案画片。
“养大了儿子,儿子却不养我,年龄大了,不回老家了。在这还可以看看儿子,孙女!我近二十年都住这。”老人说着就把床整理了一下,“坐吧,没板凳,老伴死了后,我就一直一个人过。”
朱智把馒头框放在桌子上,一阵心酸,还有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儿子还有一点良心吗?
“你儿子在那里工作?”朱智问。
老人抿着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我一直怕他害人,没想到他还是害人了。”这个他是谁?她儿子吗?朱智和王红兵都在心里揣测着。
“我儿子叫尹磊,我们一家都会蛊术和道家法术。虽然很多门派都失传了,但我们尹家没有失传,我和老伴将所有术法都传给了儿子。谁知,我儿子……”老人的眼里开始有了泪花。“我儿子品行不好,他用所学到的东西,蛊惑人家黄花大闺女,糟蹋了很多女儿家。我和老伴说他,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还对他爹拳打脚踢!”老人擦了一把泪,“成家后,儿媳生了个女儿,我们想,这下,他总该收敛一点了把。可是,女儿三岁的时候,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妓女!还糟蹋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老人讲着,嘴唇开始哆嗦起来,显然是往事让她气愤。“于是,他就要和我那善良的儿媳离婚,儿媳答应了,带着小晨雅,就是我那小孙女,母女两个人孤苦伶仃离开了家……”老人哭了起来。
“奶奶,奶奶,别难过了!都过去了!”朱智劝慰老人,心里猜测着小晨雅是不是现在的这个陈雅?王红兵也觉得心里酸酸的,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离开家怎么生活?
老人并没止住哭泣,边哭边说:“都是我们私心太大!我们不舍得他去坐牢,毕竟是我们的儿子呀!”老人用手擦着浑浊的眼,“他爹知道这件事后,就用蛊术去了他的命根子,让他一辈子不能再糟蹋女孩子!他,他,他就害死了他爹呀!”老人说完,仿佛又看到了往事一般放声大哭起来,苍白的头发被泪水凌乱地粘在脸上。
看着老人伤心欲绝的样子,朱智气愤地骂道:“他简直是个畜生!老奶奶,你应该把他送上法庭啊!这种儿子连狗都不如啊!”
“他怎么能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啊?!这简直连禽兽都不如!”王红兵也骂。
老人用衣襟擦着脸上的泪:“二十年了,我就一个人这样过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现在也死了,可他是为了借尸还魂!他死了,但他的魂魄还在,他想重新要一个完整的躯体!他要再害人!他要害你!娃子!”老人激动地拽着王红兵,“娃子,真的,他要害你!这次是他要害你,那天你们说撞到鬼打墙的那次,其实不是什么鬼打墙,也是他施的蛊术!他在你脖子上留下了一个印记,他可以通过那个印记找到你,我怕告诉你真相吓到你,就慌称你出汗了,用万年红帮你擦掉了印记!我认为,这样,他就可以找不到你了,谁知……”泪又从老人浑浊的眼里流了出来。
朱智有点糊涂,老人讲了半天,他还是不能确认她儿子就是――
“他开的那个玉器店……”老人接着说。
朱智急忙打断老人的话:“奶奶,恒升玉器店的老板是不是你儿子?”
老人点点头:“是啊,我那孙女现在也改姓叫陈雅,不叫尹晨雅了!我们尹家无后了呀!”老人又开始掉泪。
朱智和王红兵大大地意外了,陈雅是尹老板的女儿?!
“他给了我钱,是不是那钱上也有印记?”王红兵恍然大悟地说,“曾海是被他害死的,刘里给曾海的钱就是我从他给的五千块钱中抽出来,偷偷塞在刘里口袋里的!”
老人抬起头:“他怎么会给你钱?他连我都从来不给一分!”
“他卖了一块‘观音泪’的玉石给他!”朱智回答道。
“啊?‘观音泪’?可以借尸还魂的‘观音泪’?”老人慌了,“你们千万不能让他得逞啊!否则又不知有多少女娃子要毁了!使用‘观音泪’是要血祭的!或许他还没有找到血祭。”王红兵心里一阵发冷,身子微微一颤,柳儿说过,自己就是那个血祭!老人没注意王红兵的变化,接着说道:“你们要尽快拿到他生前穿过的衣服,涂上狗血和荧粉烧掉就可以让他在阳间的魂魄散去。”老人擦干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这就是荧粉,娃子,你拿着。”老人把荧粉塞到王红兵手中,“要快!”
十二
陈雅穿着便服,来到和恒升玉器店内,朱智远远地等着。
“我要见你们老板娘。”陈雅进店后,对店内的服务员说。
几个服务员打量着她,表情有点暧昧地互相看了看,都没答话,其中一个用嘴示意店后面的一个门。
陈雅走过去,打开门,里面又是一个楼层。其中一个房间亮着灯,门上标着经理室。窗帘和门帘都被拉上了。陈雅从门帘的缝往里看了一下,好像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正在调情。
陈雅缩回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敲响了门。
“进来!”一个很妖媚的声音。
陈雅打开门,走了进去,女人正掀起本来就很短的裙子,对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的腿上下磨蹭着。陈雅咳嗽了一声,男人抬起头来,见有人进来,就赶紧整了整衣服,匆忙走了出去。
那女人也转过脸来,薄沙的上衣露出黑色的乳罩。小腹上的赘肉松弛地露在薄沙外。腥红的嘴唇上方还帖了一个唇状的饰品。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像带了一个面具。
“我想见老板娘!”陈雅说。
那女人被纹地像大黑虫似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睁大了,她尖锐的打量着她,轻藐中加入了几分敌意。
“你是谁?”她整了整衣服,气恼的问:“没看到我正忙着?你找她干什么?”
“我是这个店老板的女儿。”陈雅有些儿恼怒,这女人相当不客气啊。“我要见一下老板娘。”
“哦,”那女人两道眼光在她身上放肆的转来转去。“你是他女儿,倒看不出来呢!他还能生女儿,而且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儿呢!”她那冰冷的脸解冻了,眉眼间涌上了一层笑意,充满了虚伪和讽刺。“来干什么?这个店是个空架子,你爸爸吸毒,人死了,却欠了一屁股活债。”
一时间,陈雅被弄得有点儿啼笑皆非,她简直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以为她来要家产?
“请问,”她按捺着自己:“老板娘在吗?”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那女人抬起头,摆弄着她红艳艳的指甲。
哦!萧依云的喉咙里哽了一下,这就是老板娘?就是那个让父亲舍弃母亲的女人?简直老妖婆一个,她连母亲的一个小脚趾都不如!
“噢,”她嗫嚅了一下,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你叫邓小姐好了,别老板娘老板娘的叫。都把我叫老了!”那女人耸了耸肩,眼睛轻佻地眨了一下,陈雅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邓小姐,”她直截了当的说:“我想要几件我爸爸生前的几件衣服。”
“哦!”那女人愣了一下,冷冷的哼了一句:“他的东西都烧掉了!人都死了,哪里还有什么衣服!”
好干脆的一个硬钉子!陈雅呆了呆,顿时被激怒了:“邓小姐,作为女儿,我只要他一件衣服,哪怕是一件破衣服!”
“那――”女人的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的笑了,“好,就依你,我进屋去找一找看看。”
过一会儿,那女人出来了,手里拎了一个内裤:“哎哟,真是女儿来了就是巧,还有一个内裤在呢,”说着就把内裤朝陈雅脸上扔去,“给你,我还有事,不陪你了。”说完,抬起头扭动着屁股朝楼上扭去。
陈雅虽然扭头避开了那条内裤,但怒火在心头燃烧,她真想把这个女人掐死!把她骂死!“你,你……”陈雅咬住嘴唇,却骂不出。
捡起内裤,她叠了叠,握在手里,冲着楼上“呸――”了一口,快步离开了恒升玉器店。
朱智见陈雅走出店门,手里似乎没拎什么衣服,心里就凉了半截。
“陈雅,怎么,没有?还是不给?”朱智迎上去。
陈雅白了一眼朱智:“干嘛你不自己去啊!让我去受气!早知道这女人就不是好东西!”陈雅说着,把手里的内裤朝朱智怀里一塞,“你要的东西,给你。”
朱智展开一看,噗哧笑出声来:“她,哈哈,她就给你这件衣服呀!”陈雅没好气地骂道:“这可恶的荡妇!”
“别骂了,这是他贴身穿的衣服,我想效果会更好!”朱智止住笑,认真地说,“陈雅,你会不会觉得对你父亲有点……”
“你错了,他没养过我,也没疼过我,父亲,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名词。他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更何况,他坏事做尽!”陈雅平静地说,“我的难过是因为我的母亲,我戴孝也是尊重母亲的意思。”
朱智舒了一口气:“这就好,事不疑迟,我们抓紧烧掉它!
中午课间,王红兵收到家里的来信,信中提到多亏他寄回家的两千多块钱治好了父亲的腿,现在家里很好,父亲每天还可以吃两个鸡蛋……
王红兵诧异了,因为有尹老板的印记,所以准备给家里寄的一千块钱也没寄。自己根本没给家里寄钱呀!
他跑到张力位子上,把这奇怪的事和张力说一下,丽妍在旁边笑着:“这有什么奇怪的,陈洁给你寄回去的呗!她为你做那么多事,你都没谢过人家!”王红兵的脸红了。张力也笑着说:“是啊,你在医院的两天两夜,都是陈洁在照顾你!顺应你家村委会的意思,她又帮你申请减免学费,你没谢人家,反而一个电话把人家骂了一通!你呀,应该好好地谢谢人家哦!”
王红兵满心都充满了懊恼和后悔,他搞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抬头偷偷看了一眼陈洁,陈洁正在托腮沉思,那神情,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带着几分迷惘,几分惆怅,几分温柔,几分落寞,合起来竟是种说不出来的、淡淡的哀伤,几乎是不自觉的哀伤。怎么和娥儿有点像?娥儿?王红兵闭上眼睛,“你要照顾好小姐,你要和小姐重续前缘!”柳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娥儿?
王红兵甩了甩头,别想娥儿了,要谢谢陈洁,并道个歉!等朱智把尹老板的衣服烧后,就把钱还给人家!
他写了个字条,
陈洁:
对不起,我想请你吃顿饭行吗?
写完,他觉得不妥,把字条握成一团,塞在口袋里。想了想,他又重新写了张字条,
陈洁:
那天打电话给你,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我想下课找你谈谈,行吗?我在咏荷园等你。
王红兵
写完后,他把字条交给丽妍,让她转递。丽妍诡秘地笑着,王红兵觉得耳朵直发烧。
陈洁接到王红兵的字条后,所有的难过、委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原本忧伤的表情也一扫而光。脸上有了一丝羞涩的笑意,心跳猛然加快,脸也发起烧来。文馨打趣道:“就是一张字条而已,激动啦?还是害羞啦?”陈洁嗔怒地扭了文馨一把:“闭上你的嘴!”
好容易挨到下课,王红兵从后门溜了出来,他没去吃饭,直接朝咏荷园跑去。陈洁见王红兵走出后门,就急忙走进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她整理好头发,把裙子理了又理。
天空是一片澄净的蓝,太阳把那片蓝照射得明亮而耀眼。几片白云,在天际悠悠然的飘荡着,带着一份舒适的、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意味,陈洁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美丽的蓝色,脚步不由地轻快起来,心里洋溢著一种属于属于少女的那份喜悦与羞涩。嘴角挂着属于初恋的幸福和快乐。
走进咏荷园,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花池旁边的王红兵。这次,她竟然忸怩起来,怎么去打招呼?说“喂,我来了?”不妥;说“你好,有事吗?”太生硬……
王红兵一抬头看到了陈洁,他红了脸,但还是站了起来:“陈洁!”
陈洁觉得脸热地厉害,她强装自然地说道:“哦,你早到啦!”心里却懊恼着,这不是废话嘛!
“是啊,我等你呢。”王红兵挠了挠脑袋,“我想谢谢你,你给我家里寄钱了吧?”
“没什么,你别客气!”
王红兵局促地搓着手:“那天,那天打电话,是我态度不好,你生气了吗?”
“没,怎么会生气呢。”陈洁笑了,她略略平静了一些,脸也不觉的发烧了。
“我生病时,多亏你照顾我!”
“没什么,”陈洁仰起头,“你不要这么这客气,”她顿了一下,鼓着勇气又说了一句,语气轻了很多,“我,我挺喜欢照顾你的!”说完,她觉得面部简直要燃烧起来,耳朵也烧的厉害。
王红兵呆了呆,瞬间,脸也红了起来。她喜欢照顾我?他把手搓地发痛,也没想出下一句应该说什么。“我,我……,”
陈洁大胆地抬起头,看着王红兵:“为表示你的谢意,请我吃馒头好不好?”
“那,那,去食堂炒菜好了。”王红兵红着脸说,这可是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
“那,走,去食堂吧,”陈洁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就在她一回头的瞬间,突然看到花池旁边的树荫下着一个古装女子,像一个雕塑一样,红红的唇微启,纤绣的眉毛弯弯上翘,眼如秋水,目若晨星。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坐在那儿,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陈洁呆住了,她是?是?
看到陈洁站住不动,王红兵也回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娥儿!
“娥儿!”王红兵失声叫着,并跑了过去。瞬间,娥儿消失了。“娥儿,娥儿……”王红兵叫着,娥儿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了踪影。陈洁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认识她?她就是那个绿衣女子说的“小姐”?她叫“娥儿”?她是人是鬼?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沮丧地回到食堂后,王红兵一点食欲也没有,陈洁也没有任何心情吃饭。太多的疑问使她困惑,他的沉默也让她非常难堪。
“这样吧,你心情看样不太好,下次,我请你吧。”陈洁挤出一个微笑。王红兵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王红兵回到宿舍时,朱智已经呆在宿舍里了。他见到王红兵,兴冲冲地说道:“红兵,已经搞定了!衣服烧了!”
王红兵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他涨涨然地点点头。
夜里挂起大风。王红兵不安地躺在床上,柳儿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暴雨很大,豆粒大的雨点加速落下,砸地玻璃“叭叭”响。
凌晨,被雨声和雷声惊醒,王红兵翻身下床,宿舍中的其他人都还在熟睡中,可王红兵心里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让他无法入睡。他蹑手蹑脚地走向阳台并轻轻关上玻璃门,天已经微亮了,他战在阳台上,向楼下的花圃望去。
娥儿!她就那样站在竹丛旁边,冒雨而立。曳地的长裙,裙裾遮住了脚和鞋子,她浑身已经湿透,长长的秀发贴着衣服,宛如黑色的绸缎。
“娥儿!”王红兵脱口而出!
从五楼跑下来,他可能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娥儿!”王红兵嘴里喃喃地叫着,雨点砸在身上,很凉。很快,王红兵乱蓬蓬的短发,被雨水湿透,黑得发亮,一张年轻而生气蓬勃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竹丛旁边,哪里有娥儿的影子。
王红兵发疯似的在竹丛中花丛中穿梭着,竹叶的边缘拉的皮肤很疼,玫瑰和月季花枝上的刺,也毫不容情地刺向这个贸然闯入花丛的外来者。
“郎君,你找我么?”
对于此时的王红兵来说,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他抹了一下脸上的水,转过脸来。娥儿!那细致清丽的面庞,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黑黝黝的、雾蒙蒙的、怯生生的眼神,显然,她完全无视于雨雾的寒瑟,她盯着王红兵,眼波温柔如水!她站着,湿湿的衣服裹着瘦小而孤独的身子,雨雾在她身后交织成一张朦胧的大网。王红兵整个身子都挺直了,轻轻叫了一句:“娥儿!”鼻子一酸,他猛地把娥儿拥在怀里!脸上的水肆意横流,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郎君,我,我……”娥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红兵贪婪地听着娥儿说的的每一个字。“郎君,我……”娥儿好像欲言又止。
王红兵抬起手,他想抚摸娥儿的头发,但触到的却是空空的东西,他慌忙睁开眼,自己还是做着一个拥抱的姿势,娥儿没了!
“娥儿!娥儿!……”他吼叫着,跪了下来。
陈洁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王红兵牵着自己的手在校园里散步!但突然,王红兵甩开自己的手,向黑暗中跑去,嘴里还叫着“娥儿!娥儿!”……。
透过窗户的玻璃,她看到窗外的雨还在下,望著窗外那纵横交织的雨,她突然想到那个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出现在花圃上的古装的女子。她就是那个娥儿吗?她现在还会在吗?想到这儿,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七点半去上课也不迟,现在才五点半呢!”文馨听到陈洁下床的声音,闭着眼睛说。丽妍此时却睡地正香。
“我现在不起床,我只是看看雨下的大不大。”陈洁轻声说。
她打开门,风把雨点吹过阳台,撒到她的睡裙上。
“好大的雨声!快关上门,陈大小姐!”文馨大叫。
“吵什么吵,睡觉,睡觉!”丽妍跟着迷迷糊糊地叫,并把头埋进软软的枕头里。
陈洁匆匆瞟了一眼那个古装女子经常出现的紫藤罗下,好像空空的没人。就急忙把阳台的门关上。
趴在床上,陈洁盯着露在阳台外的树梢,它在雨中轻轻的摇曳着,那下垂的枝桠上,孤零零的吊著一朵黄色的花朵,给人一种很单薄、很脆弱的感觉。陈洁叹了一口气,王红兵,王红兵,王红兵,满心都是这个名字!可是,他呢?他到底……唉!娥儿?!
晚上,洁白的月光撒在校园里,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早上的暴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坐在自修室内,,王红兵心烦意乱,娥儿为什么老是躲着自己?怀里似乎还有娥儿娇小的身体偎依过的痕迹,他似乎看到了娥儿跄踉枯萎的背影,想象着娥儿疼痛时的样子,每一个神态都刺痛着他的心,想象娥儿那凄楚的眼神。书上的一个字都看不进!他在纸上胡乱的划着,他记起柳儿和自己说过的话:“少爷,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要答应我,好好待小姐……”柳儿不在了,那么,娥儿一定很孤独,孤独的娥儿现在在哪?他想起娥儿怯生生的目光,谁来陪她?娥儿,娥儿……
“我们可以感知观音泪来找到你……”柳儿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握着手中的“观音泪”,他想到老槐树下,他想去看看娥儿,管它什么人、鬼!他放下笔,准备出去。
身后不住传来划字声,陈洁可以感知道坐她身后的他很烦躁或有心事。椅子响了,他一定站起身来了。她一直没动,但她似乎可以看到他转身离开课桌的样子。
拉开椅子的声音在她心里清晰地响起。接着,脚步声又开始响了,他出去了。他要去哪?外面那么黑!去找那个“小姐娥儿”吗?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英语课本黯然无光的躺在桌子上,本子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蓝色线条。她随手翻弄着书页。满页的英文字就像无数小虫子在爬。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空荡荡的座位上残留着几张纸,她拿了过来,几乎满满一张纸全是“我的娥儿”这四个字,还有“重续前缘”“心疼”等字样。
陈洁仿佛听见了自己身体里有一声很清脆的声响,就象一张纸被硬生生地撕开……
王红兵起身离开自修室后就向老槐树方向走去,月光很明亮,但树下一片漆黑,四周安静得可怕,王红兵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他回头,什么也没有。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现在是见娥儿,以前是柳儿在吓唬人!有什么好怕的?他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