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恺心里不免大失所望,他轻轻放下日记本,又朝四周围看了一遍。可凡生前是个爱干净的人,卧室里所有的一切都按原摆放的干净利落的。余恺看了半响,最后深深叹了口气正要打算离开,忽然窗外吹来一股冷风,不由得使他缩了一下脖子。
余恺走过去抬手把窗户关好,顺便把刚才书桌上翻过的那几本灵异小说摆放整齐,蓦然他的手又触摸到了那本日记本,忽然他心里闪过一念,想起小若刚才对他说过的话:
“恩,有一次他在写这篇文章时我刚好有事找他,问他写什么呢这么专注?他当时就给我看了那篇文章,当时我特意和他讨论过这催眠妖术究竟是讲科学呢还是在议迷信呢?对了,那时他还对我说一句话,那篇文章其实也不是他之作,是从一个道长那里‘窃’来的学术!”
对了,可凡的那篇催眠妖术既然是从一个道长那里“窃”取来的,那么说不定他会把这事写进他的日记中呢?想到这里,余恺忙拿过日记坐到椅子上慢慢翻看起来。
不出余恺的所料,可凡对于“窃取”道长催眠妖术一谈这事果然写进了日记里,余恺心里一阵狂喜,忙仔细地看起来。
XX年X月X日星期X 晴
这几天来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夜老是被恶梦吓醒,而恶梦里常常梦见的都是一些死去的人。于是我决定下午去清云观看看道长。
下午,我和道长聊起了睡眠之事。
我说,如果我做着美梦,并能长睡不醒那该是多么美妙惬意之事啊!道长起初不语,后来给我讲了一件奇怪之事。
他说曾经有一年他在一个村子里碰到了一件怪事。村子里每年冬至那天,都会死一个十八周岁以下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在冬至的前三天会无缘无故地睡着,然后在冬至的那一天夜里悄悄地死去。
我听了很好奇,问道长那是怎么一回事呢?照我的想法是,如果说依照现在的科学来讲或许是因为某些事故的造成把他变成了植物人,也或许是被人施了什么催眠术,到最后都悄悄地被杀死,可是想想谁又会和一个小孩子有仇怨呢?除非那个凶手是变态的。此事还真的有点奇怪。
对此事,道长提出了他的一种观点。他说这事和一座墓穴有关,至于和那座墓有什么渊源,道长没有回答。他只说那是那座墓穴所施的妖术而已,也可称作是“催眠妖术”。说穿了那个孩子表面是昏睡不醒,毫发无损,其实是被那墓穴控制了三魂七魄,三天以后,那妖魔就把那孩子的三魂七魄给摄走了。
当时我听了虽是一头雾水心里颇有些异惑,但还是问了道长为什么不出手相救呢?道长说他法力有限,对那妖墓也是无能为力啊!想来我平时虽爱看灵异类小说,但是如果真有此事放在我的眼前,说实话的确是难以让我信服,但出于对道长为人的了解,此话又不得不让我相信。
……
看到这里,余恺基本上已经知道可凡日记中所写的那位道长一定就是胡主任口里所说的当年他父亲出手相救的那位道长了,想到这里,余恺心里不由得一振,他决定明天一早就上清云观去拜见这位道长。
天刚蒙蒙亮,余恺就急冲冲地赶到了清云观。当余恺说明来意时,一个小道士一脸悲凄地答道,道长在昨天夜里12点就已经仙逝了。
余恺一听此消息尤如当头一棒,心里不免得心痛和懊恼。正当无奈转身要离去之时,只见那个小道士忽然又叫住了他:
“施主切慢!家师临终前留有一信,说是把此信交于他死后来道观找寻他之人!”
小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道袍里取出一封信来。
余恺心里寻思着,这老道长怎么会知道有人会在他死后来找寻他呢?莫非,他真是得道成仙了?能预知未来?余恺一边想着一边迟疑地从小道士手里接过信,只见信封正中央用毛笔正楷端正地写着“有缘人启”四个墨笔字。
信封没有封口,余恺心存疑狐地从里面抽出信纸低头细看起来。
“三十多年前,贫道被恶人追杀幸得一村民所救,在此村民的村庄内养伤之时,余听得该村每年冬至之夜必死十八周岁以下的男孩一名。惊讶之余,发现原是一古墓穴里的阴尸在作怪。余本应出手锄此妖孽以绝后患,可叹当时余的功力有限,尚未到与之对抗之时,同时,余也算出此村民和这妖孽有一段尚未了结的怨孽,这一切都是天意所为啊!当日余本想一走了之,无奈为报恩人救命之恩,便赠与一白色药丸以备日后他救子一命。
余临走之前念及此村百姓日后遭此妖孽的祸害心有所不忍,故又赠与恩人黑色药丸一粒,此药乃本门的镇魔之丹。余当时久察古墓之时,已推算出事至今日此村众人必有一劫,本想用这镇魔之丹,欲与此妖摄取男孩子三魂七魄之时与之对抗,消减其妖力,谁了想的到前冬至之夜,余夜观天像,发现那妖魔的功力已超出余的想像,在今年年底之前此魔即将复生,此村众人难逃此劫。可怜余虽有心帮忙,但此生气数已尽,无力再力救此村百姓。余临逝之前现将一-宝物赠于有缘人,此物可助有缘人帮此村化解这一段怨孽,望以了贫道这一夙愿。
贫道在此叩谢了!”
看到这里,余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这世间还真存有此妖魔,有些科学所解释不通的事,或许还真是冥冥之中的一切造物者的安排呢?那老道长说有缘人得他一宝物便可灭了那妖魔,只是可叹我一儒弱书生如何就是那有缘人呢?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与一妖魔抗挣呢?即便有了那个宝物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何况那宝物又是怎么样的一件宝贝呢?我究竟要不要拿了那宝物管这挡闲事呢?正当余恺手里拿着那封信低头不语,左右为难之时,一旁的小道士忽从道袍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余恺道:
“这是家师临终前让我转交于施主的!说有了此物施主必可放心大胆而去为之了!”
余恺皱了皱眉,看了小道士半响最后一咬牙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宝物,他放在掌心里细细瞧看,这是个用黄色绸布所做的小布袋,那布袋三寸见方,缝制的还较为精细。布袋的前后两面用朱砂各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看样子应该是道家专用的降魔除妖的咒符吧。袋袋的口边用一根红丝线捆扎着。正当余恺要打开红丝线看看袋袋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时,小道士忙在一旁制止道:
“家师临终曾嘱咐小道告诉施主,只有到了事情发展到万不得已时才能打开此袋,还望施主切记!”
余恺听了小道士的话,想来那老道长有一定的道行,他吩咐的话自己还是听命为好,要不然弄坏了宝物,害了自己的卿卿小命还真的不值得,但也不知道这小布袋袋到时候真的能不能救了自己还有那一村子的人的性命呢?到时候再说吧!想到这里,余恺把小黄布袋放入自己的口袋里放好,然后向小道士告辞而去。
出了清云观,余恺一边往市区赶去,一边让自己繁烦的心静了下来,打算理了一下头绪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看来可凡的死极有可能和那个村子“死亡墓”里的阴尸有关,可是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呢?按理说可凡并不是胡主任那个村子里的人,再者他也早过了十八周岁。那么剩下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此事,所以那妖魔对他下了毒手?但是,这样子想来为什么老道长他知道了此事几十年来他会平安无事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样渊源呢?余恺想来想去百思而不得其解。
转眼车已到了市区里,余恺下得车来,想想这事只能靠自己查清楚了,不但是为了给可凡一个在天之灵的安慰,也是帮胡主任他们村子永远不再死更多无辜的孩子,想到这里,余恺心下里想定,大步朝医院走去。
煤油灯火在昏暗的屋子里一明一暗地随风摇晃着,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压抑和沉闷的气息。
村长戴着那顶祖上传下来的破羊皮帽,低着头阴沉着脸闷坐在屋子一角的破木凳上狠命地抽着自制的土烟,时不时有一两声厌人的咳嗽从喉咙底里发出来,给这间小土屋增添一点生气。
村长的老婆子此刻正端坐在烧得火热的土炕上,一边纳着那双纳了近一个冬天还未纳完的布底鞋子面,一边慌恐不安地看看身边垂头不响的老头子,接着又偷偷拿眼眯瞧坐在另一边长板凳上正不停地搓着手取暧的余恺。
她有点想不通,一整天了老头子什么话都没有吭声,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家的小孙子的病情烦忧呢?还是在为今天这个刚到来的那个陌生年青人急燥不安?或者是为前几天山娃子死后就失踪不见的山娃子他爹的下落不明而担心呢?
虽说儿子胡小根今天打来了一个电话,让她们老俩口好好照顾和配合好这位年青人,说是来调查“死亡墓”一事的,以后小孙子的命还能不能活过今年就全指望他了,可是这事祖祖辈辈都传了那么多年了,小孙子的命还能救的活吗?当年那个有道行的老道长救了儿子小根的命后,说小孙子的命他是救不了的,现如今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后生,难道就能救活了吗?
唉,还真是愁啊!不过不管怎么样,咱儿子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读了那么多年的洋墨水应该是比我们老俩口及全村子的人知道的多,更何况那孙子还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能不贴心地疼吗?
想到这里,村长的老婆子心里稍微宽慰了一点。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皮子想说点什么,此时她的心里有点暗暗责怪老头子,心情再怎么样不好,这样子冷落了那个年青人毕竟是不怎样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客人。儿子怪罪下来那还是小事,耽误了小孙子的命的话,那可让她们俩老怎么去见胡家的列祖列宗啊!
可是埋怨归埋怨,最后村长的老婆子还是胆怯地看了看村长,使劲咽了下唾沫轻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纳她的鞋面子去了。
余恺此时一边不停地打量着这间简陋的近似于一贫如洗的小屋子,一边拿眼直望着坐在他对面的胡主任他爹:胡村长。
从傍晚到达胡主任老家的村子后,这个胡村长和他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后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不吭声。余恺一直等到吃过晚饭后歇息了好一阵子,这席间除了村长的老婆子和他不咸不淡地说过几句家常话外,那胡村长还是他刚到时的那副样子,依旧保持着他的沉默劲。
余恺心里暗暗思量着,不知道胡主任他爹是不欢迎他一个陌生人对此事的介入呢?还是另外有事在他的心里烦恼着所以不愿意吭声呢?可是这样子下去,让他怎么样找查那“死亡墓”的线索呢?胡主任的儿子还等着他救命呢?可凡的在天之灵也指望着他余恺能为他还个明白呢?想到这里,余恺决定自己先来打破这个僵局:
“胡村长,你们这里怎么还在用煤汕灯啊,为什么村子到现在还不通电呢?”
初到此村的余恺发现胡主任老家村子的落后状况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之外。虽然这个小村庄离余恺他们所在的县市区也不过区区20多公里路程,可是这两者之间的生活状况相差那么大,这不能不让余恺感到惊讶。
村长抬起头来伸手拿下嘴里的土烟,长长吁了口气朝地上使劲地吐了口烟沫子,然后冲余恺勉强苦笑了一下,翁声翁气地道:
“刚开始的前几年,县里也来人给我们村子通了电,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一天接好第二天就断了,这样子翻翻复复了好几次,后来县里有人隐约听说了我们这件事,认为断电和这事有关,到最后那些管事的人不知道是害怕了还是怎么着,最后对通电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现在县里各镇村发展的那么快,怎么你们村子的生活条件还……”
说到这里,余恺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晚饭吃的那顿烤地瓜此时还在他的胃里慢慢地消化着。
村长忽地也意识到了什么,黑黑的脸膛刹时变得有点发红发暗。他拿起那管老烟枪往旁边的木桌子上磕了磕,然后缓缓插腰带后面,眼睛黯然地望着余恺道:
“村子里的人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事就会落到自家孩子的头上,于是就拼命地生孩子防备着,到后来村子里的人口是越来越多。我们村子本身底子就薄,再加上这山里头的资源也有限,更何况我们这村子里的人又不能离开村子去外面讨活计,所以都只能聚集在这里靠着自耕自织的生活过日子,我们的村子也就落得如今这个穷现状了!”
“那么县里就没有人管过你们村的计划生育吗?还有政府也没有为你们村子的这种落后状况想过什么法子吗?”
余恺心存疑惑地追问道。
“县里不是不知道我们村孩子超生的事,可是对于每年冬至死个孩子的事也没法对我们村民有个交待,再加上我们村子处在一个山岙里面,和外面也不怎么接触,每当县里有人来大伙就往深山里躲,最后政府管不了这事也只好开只眼闭只眼听任置之了。唉,年轻人你所说的我们村这种落后面貌,政府也不是没有想过法子,县里每年都有一定的款子拨下来,可是僧多粥少啊,这又能改变的了我们村多少呢?”
村长说完这些话便低头不语了。余恺听了心里想想,村长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事能怪得了谁呢?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呢?还是政府?或者说是那个罪魁祸首“死亡墓”呢?
余恺正暗自感叹着,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村子里的人都没有搬出去住吗?为什么你儿子胡小根却搬到县里去了!”
听了余恺的问话,村长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余恺见状,心里不由得暗怪自己多嘴,这村子里的人都忌讳搬出这个村子去外面居住,这一点胡主任不是不知道,而且当时在医院余恺记得他也对自己讲过,可是现在胡小根却不顾这个忌令堂而皇之地住在了县城里,这对于他们胡家来说应该是很忌讳的一件事吧!
“村子里有的人家实在是穷的快过不下去了,于是就让女娃子出去打工再寄钱回来养家,现在这事在这村子里已经是件很平常的事了!因为女娃子是不会有什么事的,但男娃子就不同了,所以家家户户的男娃子都在家里伺弄着田地。不过如果女娃子在外面结婚生了男孩,那么她最后也要回这个村子里来的!”
“那么出去打工的女孩子生了女孩就不用再回这个村子了吗?”
“没用的,这个‘死亡墓’所定的规矩是谁也破不了的,祖祖辈辈就这样子传下来了,没有人可以逃脱的了的!”
“胡村长,你的意思是……”
“如果女娃子生下的是女娃,她们一家是可以留在外面过日子,但如果那女娃长大了结婚生了个男娃,那么她就必须得带着这个孩子回村子里来。如果不回的话,那么她的孩子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村长停顿了一下,见余恺还直瞪瞪地带着惊奇的目光望着他时,他又补充道:
“如果回到了村子里,说不定死还轮不到她孩子的头上,但如果不回村子的话,那么她的孩子一定是死定了的!这个‘死亡墓’对于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们的祖祖孙孙都是逃脱不掉的!”
村长重重地说完这句话,一时气急攻心不由得大声咳嗽起来。
一旁的余恺听了村长的这番话,心里不由一阵发毛,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生在这个村子里,要不然此刻的他说不定尸骨早寒了,想想村长的最后几句话,生在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说不定到最后都会累及到自己的子子孙孙,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
“那么胡主任他……”
“唉!起初我是不想让小根出去的,我们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再加上我们也碰到过那档子事,要不是当年那道长出手相救,我们胡家早断子绝孙了。本来我是说什么都不让他去县里的,可是那年他大学毕业非要留在县里做什么编辑,虽然他自己本身经过那件事的折难,可是当时他的年纪还小,再加上这几年在外洋墨水喝多了,我的话他也听不进去,说什么他已经过了那一关不会再有什么事的。最后我也拗不过他,同意他搬了出去,唉,如果当初我不同意,说定小孙子就不会碰到这码子事了,我,唉!我们胡家……”
说到这里,村长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有点哽咽,而村长的老婆子此刻早已拿着衣袖在一旁抹眼泪了。
余恺见状也不知道该劝说些什么好,只好沉默着陪着他们俩沉浸在这种伤痛的情绪中。
外面的风吹的更紧了,呼呼地把窗子拍得直响,余恺的身子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他把衣服领子拉了拉紧,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究竟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是否能解决的了这村子几百年来所受到妖魔的死亡诅咒呢?
正当他惴惴不安地想着心事,忽然他听到村长在问他:
“这次来查这事的当真就你独自一人吗?”
余恺心下里一听这话,忽感到一阵心惊,他忙问道:
“对,我和胡主任说了就我一人来调查此事,难道?莫非还有其他人来这村子调查此事吗?”
此时,余恺心里忽然想到了小若,他不由得暗暗担心起来,他真希望小若不要来趟这趟浑水了,毕竟调查这事余恺在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啊!
村长没有马上回答,他从腰后间拿出那管老烟枪,接着朝衣袋里摸索出几片烟片来,然后低着头抖抖地把黑焦的烟叶装到那个油黑发亮的烟斗里。不一会儿他点着了那管老烟枪朝空中长长地吐口烟圈,最后眯着眼冲着余恺缓缓道:
“奇怪了,怎么今天村子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的陌生人呢?”
来村子的陌生人当中并没有小若,这让余恺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心里话他真的不想再有无辜的人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了,如果以他的生命作为界线可以换回“死亡墓”事件的终结,此刻的余恺心里已是很愿意如此了的。
可是接下去和村长的聊天,却让余恺稍感到轻松的心里不得不又暗暗沉重起来。
这一天,来村子里的陌生人加上余恺前前后后总共来了七个人。
有陌生人的到来这对于胡主任老家的村子来说可是件破天荒的大事。平常除了那些女孩子带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得不回到这个村里来时,在其他的时间,村子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陌生人来的。就连那县政府的领导也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蜻蜓点水地来村子一下,然后马上钻进车子一阵狂风似地匆匆离去。
然现今这些和村子无关的陌生人不但来到了这个村子里,而且还居住了下来。这不但不能让村长心里有客人到来的欣喜之情,相反此时的他心情可是无比的沉重和不安。
当年那道长临走前像是自言自语又向是对他说的那句话“他也不知道这样子能不能救的我们全村人的性命!”至今让他惴惴不安,时常在脑子盘旋折磨着,而今加上这些陌生人的莫名突如而至的感觉,更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恐慌。
这些恐慌究竟来自于那里呢?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村子从此都不会再像每年冬至死一个男孩子那样简单太平了!
第一批到达村子的陌生人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妇。据她自称,她是从老家逃荒而来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因家中已无人丁,再加上年关渐近衣食还没有着落,所以逃难来到了这个村子里想讨口饭吃,以便捱过年底再作商计。
余恺听了村长的介绍觉得这个乞丐老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城市的各角各处随时都可见一些装束破烂的孤寡老人在街头行乞,可是依村长的看法,此老妇却是大有问题。
“难道你们村子从来就没有来过要饭的人吗?”
余恺对于村长对那乞丐老妇所来此地带来的不安和恐慌,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暗讥村长也实在是太草木皆兵之感了!
村长是个精明之人,他听出了余恺的话外之音。但他没有理会,管自往那老烟枪里慢条丝理地装着烟叶,然后慢吞吞地道:
“我们村子地处一个山岙谷底里,这四周围全部都被连绵不绝的高大群山所包围着。这山的背后三面全部都通向大海,而剩下的正一面,也就是唯一的通口通向你们县区!”
说到这里,村长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来颇有些自得,他眯着眼瞧着余恺,希望能在余恺的脸上找到他明白他说这话的含义,可是余恺一脸的茫然却让他失望了!
“你试想一下,一个靠讨饭过日子花甲老妇,不在你们有吃有喝的县市区里乞讨,却宁可走二十多公里的山路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讨饭,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余恺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村长分析的不错,依他之见,乞丐老妇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合情理。可是更何况什么呢?村长的言而欲止让余恺颇有些迫不及待,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不屑神情,眼里流露出对村长的钦佩之情,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啊。
“更何况,她到达村子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估计也就在早上六点左右,这么说来依她的年纪脚力应该是在四点左右开始从你们县区出发来我们这个村子里了,可是这大冬天的半夜不睡觉,赶着那二十多公里的屹岖的山路就为了跑我们这个穷山村来乞讨吗?何况我们的小山村并没有富的出名啊!”
余恺听了村长的一番话,心里不由得对村长整个刮目相看了。此时他也觉得那个乞丐老妇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村子里的确很令人怀疑。
按理说,一个乞讨为生的老妇人不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乞讨,忽地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跑到这无人所知的穷山沟里的小村子来乞讨的确说不过去?更何况在这都冻得死人的冬天大半夜还走了二十多公里的屹岖山路,究竟是什么让她这样子急不可待地要在半夜赶路急急到达这个有着“死亡墓”诅咒的小山村子里来呢?而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乞丐老妇在从早上到达这村子以后,村子里的人并没有供给她任何食物的情况下,而她足够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返回县里去的可能性下,但她没有回去,反而选择了在“死亡墓”附近的一个无人居住的小破庙里安顿了下来,那么这个乞丐老妇来此地究竟有什么样目的呢?和那座“死亡墓”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这一切很让余恺疑惑不解!
临近中午时分,村子里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第二批陌生客人。
这是一家三口子。为首的是一个年逾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陪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两人。
“他们一家子大冬天的来村子里干什么?是来探亲戚的吗?”
余恺不解地问道。
村长微微地摇了摇头道:
“这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没有什么外来的亲戚。不是我吹牛,就算有,作为一村之长的我也是对此了如指掌的。”
村长说完自傲地吐出一口烟来,余恺听了笑了笑没有作声,他知道该怎么和有一官半职的人打交道,尽管那个“官“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官职。
“他们并不是来探什么亲戚的,这一家子和我们村子里的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自称是来我们这里度假休养的!”
村长一边磕着烟灰,一边淡淡地说道。
“度假休养?”
余恺乍一听到这一家三口来村子里就是这个缘由时,不由得吃惊地大声叫出了来。此时,村长的老婆子听了村长的回答,也停下手中正纳着的鞋底子面抬起头来,睁着那双昏浊的老眼瞪着她的老伴瞧,好像不相信他的话似的。
村长急了,多年来那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职让他养成了不容许别人怀疑他的所说的话的真实客观性。
“那小俩口说了,他们的父亲年纪大了行动也不方便,想找个清静冷清点的地方好好调息休养一下。他们打听到我们这个村子和外界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是个清静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所以就陪同老人家跑这里来度假休养了。”
修身养性,度假休养?这一家子果真是如此想的吗?余恺心里暗暗怀疑着。
一个年逾六十多岁,且行动不方便的老头子在这年关将近的大冷天里,不好好在家里呆着享清福,却和儿子媳妇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条件环境都有所不便的小村子里来度假休养,这还真是头一次听说。难道他们就不能等到过完了年以后,天气转暧了再来吗?
再还有,这个穷山沟的小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度假村,也没有什么休闲屋,甚至连一件像样点的小旅店客房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卫生设施了,他们怎么不跑海南去度假休养,却偏偏跑这地方来呢,莫不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了吧!
这个理由也真亏他们编的出来,一听就知道是在说假话蒙人,可是人家要来这鸟都不愿意呆的地方儿度假休养,这并没有犯什么法啊,谁又能管得了什么呢?这事不知道这个村长又是怎么样想的和安排的?
想到这里余恺问道:
“那他们现在住下了吗?住哪儿呢?”
“村子里土屋有的是,这里有女儿的人家因为女孩子出去打工了,所以基本上都有着空房子呢,我就把他们按排在了一户人家里。呵,他们出手挺大方的,租了二间土屋,马上付了半年的租金。”
“两间土屋?半年的租金?奇怪啊!”余恺听了疑惑地重复道。
“哈,小伙子你心里和我老头子是一样的亮堂啊!”
村长此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赞许的笑意。余恺心领意会地对笑了一下。
这一家三口的到来对于余恺和村长来说,他们身上所存在的疑团绝对不比那个乞丐老妇的疑团来的要小。那老头子一个人来这里度假休养也就算了,怎么那小俩口也跟着过来这穷村子里度假休养呢?如果说要照顾老人家,那么既然如此有钱,为什么不请一个保姆照顾,非要小俩口亲自照顾呢?如果说请人不放心的话,那么这俩口子就真有心在这穷山沟里陪那个老人住上半年?而且这家子也不考虑一下这里的环境卫生居住等条件好不好,也不问价,一下子就付了半年的租金。看来他们说不定和那座“死亡墓”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余恺望着村长那张也略带疑惑的脸,静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傍晚时分第三批的陌生客人到达了村子。
当一辆崭新的大奔停在村子口时,一群小孩子吱吱喳喳好奇地围了上去。
不一会儿车子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暴发户模样的男人立马指挥他的下属,一个年近三十岁左右背宽腰圆的壮汉子找到了村长,然后自我介绍道,他叫林秋祥,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此行来这里是为收购村子所在的这片土地而来的。那个叫作小金的壮汉子,是他的私人助理,保镖,司机及生活顾问和公关经理。
“哈哈”听到这里余恺不由笑出声来并嚷道,那个叫小金的下属还真是个人物,一个人就把整个公司的所有部门要职给兼了过去。
村长没有理会余恺对那两人的讽刺,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递给了余恺。
余恺接过来一看是张名片,只见那名片上面写着:鸿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林秋祥。旁边还有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公司地址,那地址是在县区的较为繁华地段上的一座写字楼里。
余恺拿着那张名片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名片是很普通的那种,纸的质地一般,除了略带着那种有点较俗气的香味外,和其他的名片没什么两样。
此刻余恺的脑子里不停搜索着自己所知道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大小人物。按理说作为一名记者,对于商业界的各类人物就算不熟悉,多多少少也是了解那么一点点的,因为工作的缘故,有时候指不定还得和这些人打打交道,可是此时余恺对于这个叫林秋祥的人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余恺心里暗暗捉摸着,这个“鸿祥房地产开发公司”如果不是家刚新开的公司,那么就是个皮包公司,指不定这县区里根本就没有这家公司呢,而这张名片也只是拿来唬弄唬弄这村子里人的吧!
“胡村长,这个鸿祥房地产开发公司人收购你们村子这块地皮,那他打算在这里造什么?度假旅游风景区吗?”
余恺问是这样子问道,可是心里却寻思着,这里也没有什么旅游景点资源可挖掘,那个自称林秋祥的人莫不是想把那个“死亡墓”作为卖点?以次来搞活山区经济开发?如果他真是那样想的话,那他可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
“他说我们这村子四面环山,地处幽静,山清水秀,要在这里建造一个超豪华的‘别墅区’!”
“‘别墅区’?”余恺觉得越听越有趣了!
“是啊,那个‘林秋祥’说是这样子说,可是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接到县区政府的任何消息说有人要收购我们这个村子的土地。”
“我估计这人十有八九是个骗子吧?那他们遛达了一圈走了?”
余恺在手掌里摆弄着那张名片,此时他的心里更加肯定了刚才的想法,这名片只是拿来唬弄这村子里的人罢了!
村长摇了摇头道:
“他们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不过他们没有走已经这里住了下来。据说,是想先来这里看看地理环境,了解熟悉一下山村情况,至于以后想不想收购这片土地,开发成‘别墅区’还得等上一段时间的调查研究后再作决定。”
余恺没有再问下去,此刻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今天村子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的陌生人呢?而这些来村子的陌生人虽然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到来找了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可是在他余恺看来,那些理由都是打着不同的幌子,其实每一个理由背后的真正面目都是冲“死亡墓”来的,想到这里,余恺不由得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打了一个寒噤。
时间渐渐接近了子夜。
整个小山村子的人都昏昏熟睡过去了。可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死亡和恐怖的气息开始悄悄弥漫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山村子内。
明天,包括余恺在内的这七个陌生人,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达到村子的第二天,当余恺还躺在火热的土炕上和周公下着棋时,屋子外面已是一片人声顶沸了。
余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边揉着昨天走的有点发酸的大腿,一边思量着,大清早的这村里人一点也不比县区人省事啊,吵得人到哪儿都睡不着个好觉。
余恺边嘀咕着边穿着衣服出得屋外来,只见村长的老婆子正站在灶炉旁用她那双粗糙的双手不停地搅拌着玉米面,见到余恺起床了,淡淡地笑着招呼道:
“起了!”
余恺一边应着声,一边推开门朝屋外探着头。一阵寒风刮过,不由得让余恺往衣领里伸了伸脖子。只见到村子里的老老少少,三三俩俩的朝正西面的山上跑去。
余恺回过头来关好门,向村长的老婆子问道:
“大婶,出什么事了,这一大早的村子里的人怎么都一个劲地往山上跑啊?”
村长的老婆子头也没抬,继续管自一下一下机械似地和着玉米面,半响,才放下手中揉好的玉米面轻轻拍了拍,捏成一个个小团团压成小饼,然后面色黯然地低低道:
“山娃子他爹找到了!”
“山娃子他爹?他是谁?”
余恺用手挠了挠头发,疑惑地问道,他有点不明白,人找到了应该高兴,这村长的老婆子怎么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
“就是在村子冬至那天夜里,死去那个孩子的爹!”
村长的老婆子一字一句重重地说道。
余恺一听这话,神情不由得一怔。
村长的老婆子见此,以为她的话把余恺给吓着了,正要问他怎么了?忽见得余恺“腾”一下子拉开门,顾不上洗把脸拔腿就跟着村子里的人群朝山上狂跑过去。
等余恺随那些村里的老老少少到达山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们来到了“死亡墓”前!
那“死亡墓”座落在西半山腰的一块空地之上。
那是一块甚至连一根枯萎的小草根都见不着的空旷之地。
地底上除了一些零乱光秃秃的碎石块和一些黑漆漆的泥土外,什么都没有,余恺侧耳听了听,四周围静悄悄的,甚至连一声鸟鸣声也听不到。和周围不远处葱郁青翠的群山相比,这里显得更加孤寂和阴森。
余恺绕着“死亡墓”慢慢走了一圈,然后仔细地打量着这座令村民人人惧畏的“死亡之墓”。
一块破旧且角边略有残缺的青石碑孤零零地立在地底上。碑上,除了时间岁月所刻下的几条暗青色的细小裂缝,以及风雨所留下的那些略带灰白的痕迹外,一个字也没有。
“恩,的确是块‘无字碑’!”余恺见此心里暗暗想道。
墓碑的后面是一个用多块小碎石头砌成的土坟堆。
余恺凑近坟堆,仔细地瞅了瞅。那坟堆上小碎石块看上去还较新,从颜色层质上来看不像是原先造坟时所遗留下来的,而且从石缝中所隐隐所显露出来的泥质上看,那泥土黑漆潮湿颇为新鲜,显然这坟堆上的碎石块和泥土是从“死亡墓”四周围地底上的碎石和泥块中采集起来的,看样子有人刚刚把这小坟堆给修整过。
“那会是谁修整的呢?是这里的村民吗?”
余恺一边思量着,一边回过头来朝“死亡墓”不远处聚集的人群走去。
“死亡墓”前不远的空地上围着一大群人。
余恺轻轻拔开人群挤了进去。只见碎石地底上躺着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模样颇为粗壮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僵硬,褐色的斑点在面颊上隐约呈现着,紧闭的两眼已深深陷了下去,露出两个略有些恐怖色彩的凹沟,身上衣服看上去颇有些零乱不整,有些地方还夹带着一些泥土细石。
一个面容憔悴,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这个中年男人哭个不停,旁边有一些妇女正在低声劝道:
“山娃子他娘,你节哀顺便吧,人死不能复生……”
那个被称作山娃子他娘的女人显然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理睬那些女人的话,继续抱着她那死去的男人哭个不停。
余恺见此暗暗在心里思量着,这人脸上的尸斑都出来了,看来已经死了有些时候。那些村民既然称这女的为山娃子他娘,那么看来躺在这地上的那个已死了的中年男人和抱着他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在冬至夜里死去的那个孩子的爹娘了!
可是奇怪——余恺的心里忽地划过一个念头:
冬至夜里那个孩子死了,可是为什么他的父亲也跟着死了呢?而且偏偏就死在这“死亡墓”前,这究竟暗示着什么呢?记得好像胡主任说过冬至那天夜里只死孩子,没听说连孩子的爹也跟着一块儿死啊!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余恺想和村长谈谈,了解一下山娃子家的情况,以及他爹的死究竟是这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这从中还有他余恺所未知的一切呢?
想到这里,余恺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村长正和几个村民模样的壮汉低声说着话,边说还边不停地打着手势!
余恺猜想村长他们十有八九是在按排如何安葬山娃子他爹的事吧!本想走过去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线索可寻,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自己毕竟是个外村人。此刻冒冒然地去打听这事,恐有不便,想想还是等村长忙完了山娃子他爹的后事再说吧!
余恺思量了一下,在人群中呆立了一会,觉得这样子看下去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正当他打算再在“死亡墓”四周转悠一番时,忽然,他从人群外看到一个穿着破烂不堪,佝偻着身子顶着蓬乱,且又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正站在不远处朝这里鬼鬼祟祟张望着。
“咦,这老太太莫非就是村长昨晚上所讲那个可疑的‘乞丐老妇’?”
余恺心里疑惑着,不由得朝那个老太太又多看了几眼。那个乞丐老妇并没有上得前来,只是远远地朝这边张望着,那双眯起的小眼睛透着一股的神秘和冷漠。她一只手握着一根细小的窄木棍,一只手紧紧拽着一只黑布袋。余恺蓦地看到那只黑布袋,不怎的心里突地一惊,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掠过他的心间。
可是没容得余恺去多想那种不祥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忽然,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喧闹声,只见一个大腹便便和一个身材槐梧的两个壮汉来到这里。
那个大腹便便的人,年约五十岁左右模样,脸上带着一股子傲慢和不屑,身体看上去保养的很好,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有钱人。他身旁的那个人是个身材槐梧,极为壮实的大块头青年男子,长着一双狡猾的眼睛,和一个好斗的下巴,看上去就如一个黑社会打手。
余恺见他们的样子不像是这里的村民,捉摸着这两人就是昨天来村子的陌生人当中的那个鸿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林秋祥,和他的私人助理,保镖,司机及生活顾问和公关经理的小金了!
只见那林秋祥和小金两人蛮横地挤到了人群中,斜着眼瞄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个死去的中年男子和正抱着他哭泣着的那个女人,然后匆匆掉过头拔开人群走了出去。
余恺的目光随着他们移动着想搞清楚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只见那个林秋祥和他的私人助理绕着那座“死亡墓”细细地打量着,时不时两人悄悄耳语一番。
“看来这两人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余恺心里不由得暗暗叹道。
正当余恺还在偷偷观察着林秋祥他们时,人群里突然又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余恺回过头来正想打听又发生什么事了,只见围成圈的人群忽地自动开辟出一条道路来。只见,一对年轻的夫妇搀扶着一位年逾六十多岁老人抖抖地来到了人群里。
那对年轻的夫妇与其说是搀扶着老人走过来,还不如说是夹着那个老人过来更为恰当。细心的余恺注意到那个老人几乎是没有挪动他的脚步,近似于被那对夫妇所拖过来的。
“那个老人的腿脚行动不方便吗?可为什么还要出来看热闹呢?”
余恺见此心里暗暗寻思着。
好在那位老人较为瘦弱,身子骨干瘪瘦小,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整个身体也不见得有多少份量。那位年轻男子看上去年约三十左右,是个较为木讷老实的壮青年。那位年轻女子估约在二十七八岁左右,看上去较为斯文,打扮得虽有些时尚,但还不俗,颇有些修养。
三个人静静地看了山娃子他爹娘一会,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半响,那个老人摆了摆那双枯枝似的双手,那对年轻的夫妇会意到忙搀扶着老人向人群外的“死亡墓”走去。
等到余恺返回村长家时,时间已快接近中午时分了。余恺前脚刚踏进村长家大门,后脚紧跟着村长也回来了。
村长的老婆一见余恺和老伴都回来了,忙不跌地把刚做好热腾腾的玉米馍端了上来。
这一上午在“死亡墓”那里看来思去的可把余恺给饿坏了,他也顾不得那玉米馍是否好吃,匆匆洗了一下手拿起一个就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小心别烫伤了嘴!”
村长的老婆子带着一脸的爱怜,站在一旁看着余恺狼吞虎咽地嚼着玉米馍,时不时地提醒余恺吃慢点,此时的余恺哪里还顾得上细嚼慢咽啊,恨不得一口气就能把肚子填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