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肚子有了饱腹感的时候,余恺这才注意到站在一边看着他吃的村长夫妇,不由得揉着吃撑了的肚子朝他们红着脸笑了笑。同时,他在心里也暗暗寻思着,这胡主任挺着大肚在品尝山珍海味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家中的父母正在嚼着这难以下咽玉米馍呢?
虽然村长在“死亡墓”地也忙和了一上午,但他并没有动那桌子上的玉米馍,甚至连瞧也没有瞧桌子上一眼。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端坐在破木板凳上,一只手握着那管老烟枪,一只手在衣袋里摸索着拿着烟叶,可是显然村长有点心不在焉,摸索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有摸出一片烟叶来。
“村长,那山娃子的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死在“死亡墓”前呢?”
余恺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实在是等不及了,忙把存放在肚子里一上午的疑惑提了出来。
村长瞄了余恺一眼,脸色黯然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冬至的前那天夜里山娃子他爹上山去给娃子祈福,可是到最后山娃子还是死了。谁知道祸事连天,就在那天夜里山娃子他爹也就跟着失了踪。我带人在山上找了三天三夜,可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本以为他被山中的猛兽给吞食了,想想连块骨头都没有剩下,挺可怜的。但谁能了到,今早上有人上山砍柴,发现他最后死在了‘死亡墓’前。”
“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余恺皱着眉问道。
“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给断了断,应该是半夜上山为娃子祈福的时候,不小心失足落下了山崖给摔死的。”
“失足落下山崖摔死的?”
余恺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可是,这怎么可能的呢?”
余恺想到那“死亡墓”虽说落在半山腰处,可是那是在一片空旷之地,四周围没什么高山和悬崖,如果说山娃子他爹失足落下山崖这个可能性成立的话,那么唯一要支持这理由的只能说是高空抛物了。也就是说山娃子他爹被人像物品一样,从某个山头上空,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被扔落于“死亡墓”前,可是这有可能吗?如果有的话,那么剩下的可能性也就是非人力所为了!
想到这里,余恺不由得为这个想法裂开嘴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想法挺荒诞的。可是他又转念一想,本来这“死亡墓”的事就不是用一般正常的思维可以解释的通的啊!
但是事情决不会那样子简单,余恺继续想道,再还有,假设那山娃子的爹真的是在上山时不小心失足落下了山崖,那么,他的尸体最后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死亡墓”前的呢?从他失踪那一刻距现在发现他的尸身起,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时间,他到底在哪儿呢?他又在做什么呢?
“是啊,想想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可是村医从尸身上检查情况来推断,只能下那样的结论。”
村长面无表情地瞪着灰灰的土墙的回答打断了余恺的思路。
“那报警了没有?”
余恺心里想,或许市里的法医可以确切地推断出山娃子他爹到底是怎么样死的,毕竟对于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的医术,他余恺还是对此带有一定的怀疑性的。
村长摇了摇头道,刚才他和村子里的几个长辈以及山娃子他娘都商量过了,明天找个吉时就把人给安葬了。
“安葬?那不报警了?你真的就认为山娃子他爹是失足坠崖而死的?”
余恺大声地嚷道,同时他心里有些忿忿不平,这村里的百姓也太不把人的性命当回事了,一个大活人在莫名其妙地失踪以后,等再找到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时,竟可以心平气和地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了死因之后,再寻个吉时把人给安葬了?这可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村长冲着余恺的大声嚷道无力地摆了摆手,道:
“村子里的人对于‘死亡墓’的事都很忌讳,其实大伙自个心里都明白。这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好了。更何况这次的事,不但死了孩子还死了大人,谁都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事实,唉,指不定明年这事落到了那家孩子的头上,他那大人也就跟着全去了。”
说到这里,村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旁听着这话的村长老婆子早已拿着袖子在抹眼泪了。
余恺虽然心里很不认同村长的这种处理方式,但想想他说得也在理,再则自己不是这村子里的人,也体会不到他们那种不安害怕及息事宁人的心境吧。
半夜子时,寒风还在冷洌地咆啸着,天空阴暗的没有一丝月光,村子四周偶然响起一两声狗叫声,瞬间又霪灭呼呼的寒风之中。
余恺侧着身子抬头听了听里屋村长夫妇的动静,此时这两老睡得正酣,村长如雷般的呼噜声,此刻似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正此起彼伏地演奏着。
余恺朝里屋的方向微微笑了笑忙起身穿好衣服,悄悄打开房门向村子外急步奔走而去。
晚间吃过晚饭后,余恺就独自暗暗寻思着,看能不能从山娃子他爹的尸身上找到一些有关“死亡墓”的线索。他本想着和村长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办,可是见刚才村长对山娃子他爹处理尸体的态度来看,不免让余恺有点大失所望。想来村长年纪也大了,调查“死亡墓”的事是明显有点力不从心了,看来此事只能自己一人单干了。
余恺决定先从白天在“死亡墓”地所见的那个“乞丐老妇”的身上寻找线索。这来村子的六个陌生人从上午他们在“死亡墓”的那些举动来看,一定都和这“死亡墓”有关,排来算去应该属那个“乞丐老妇”最为可疑了。而且她手中紧拽的那只黑布袋,怎么看都让余恺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感觉中带着一丝不安和害怕,就犹如小时候孩子太调皮好哭,然后大人们就吓唬道,再哭就让外面收破烂的老太太把你装进布袋子里给收了去。
当下里打定主意,余恺决定趁子夜上山去调查一下那个“乞丐老妇”。
余恺出得村长家大门。此时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一片,虽然阴暗的没有一丝月光,但依稀中还能看清点村路。
寒风依旧冷洌地咆啸着,余恺抖缩了一下身子,不由得裹紧了衣服,白天他已经摸清了到“死亡墓”的那条山路,所以此时很快他就来到了往“死亡墓”去的山脚下。
正要上山时,忽然余恺抬头看到了一个黑影正疾步从山上走下来,余恺一个闪身忙躲到一边的矮树丛中,抬头朝着那个疾速而来的黑影张望着,心里暗暗纳闷:
“这会是谁呢?半夜三更大冷天也没有睡觉到处乱跑着干吗呢?”
想归想,不多会那黑影已朝村子里的方向赶去了。
“咦,不对,那个人是从‘死亡墓’的方向过来的,这人来村子里干吗?莫非和山娃子他爹的死有关?”
想到这里,余恺心里一个激灵,马上偷偷地紧随那个黑影身后跟了过去。
那个黑影的身手颇为娇健,余恺这一路上可跟的气喘吁吁的。
等那人停在一间土房子屋前时,余恺这才看清,那土房子的门口挂着两只白灯笼,虽已过了子夜,但从敞开的大门里还时不时地折出一丁点飘游不定烛火的亮光来。
“咦,这不是山娃子的家吗?看样子这人果真和山娃子他爹死有牵连,只是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何人,还来这里干吗呢?”
余恺不敢有一丝麻痹大意,双眼紧盯着那个黑影瞧看着。
那黑影在土房子门口呆立了一会,似乎在探听屋子里的动静,不一会儿,只见那黑影悄悄移动身子轻盈地闪进了土屋子里。
“啊,这人莫非想盗尸?”
想到这里余恺本想也跟着进去看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但转念一想,不行,他这样冒然进去,怕到时候,那人一回身撞个正着,到时候不但不知道那人的真实意图,还会打草惊蛇。最后余恺心里打定了主意,偷偷溜到土屋子的一边,轻轻启开土屋的木格窗子朝里屋偷看去。
土屋子里此时已设成了一个简陋的灵堂。
屋子的正中间,山娃子他爹正躺在一张破旧的竹榻上,身上盖着一块黄渍渍的白布,灵堂里只有他的女人陪伴着,看来此刻的她大概已经哭累了,正把头伏在竹榻的尾端上睡的沉沉的,连那个黑影进得屋来她也不知道。
“啊!”
余恺在烛火的照耀下一看那黑影,差点惊叫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恺今晚上想去查探的“乞丐老妇”。
只见那“乞丐老妇”在竹榻边站立一会,看看山娃子他娘睡得死死的,然后悄悄靠近竹榻旁,轻轻揭开那白布的一角伏下身子,从身旁的黑布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剪刀和一张画符用的黄纸,然后紧接着手脚麻利地从山娃子他爹的头上剪下一小撮头发,把它放到黄纸中包好,再轻轻地放入黑布袋里,等忙完这一系列活儿以后,那个“乞丐老妇”朝山娃子他爹尸体诡异地笑了笑,一转身悄悄出了大门,朝来时“死亡墓”的方向奔去,余恺见状,也忙提起步子紧随她的身后跟了过去。
那“乞丐老妇”一路近似于狂奔直奔“死亡墓”而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路尾随的余恺。
片刻间的功夫,那“乞丐老妇”就到了“死亡墓”前,余恺在她的身后找了一个丈余远的地方隐藏起来,他想看看那“乞丐老妇”究竟要拿山娃子爹的头发做什么?
“乞丐老妇”让自己先喘了口气,待气顺了只见她从黑布袋里取出两支白蜡烛来。
“看样子今晚上的一切,她是有备而来的啊。”余恺见此在心里不仅暗暗想道。
“乞丐老妇”把那两支白蜡烛放到离“死亡墓”不远前的空地上,点着。顿时在一片黑暗里透出两团朦胧的红光。
紧接着她又从黑布袋里取出一只白色瓷碗,她把瓷碗放到蜡烛的前正中,把刚才在山娃子家取得的那个包着山娃子爹头发的黄纸包拿蜡烛点着了,把它化在了瓷碗里,等变成一小堆灰烬后,紧接着她把瓷碗和着那小堆灰烬倒扣在地上,然后席地盘腿而坐。
忽然,余恺睢见她猛地咬破自己的中指,把手里的鲜血点到了那倒扣着的瓷碗底部的小托盖里,然后紧闭双目,双手合十,对着阴暗的天空念念有词。
刹时,只见一股黑风凭空而起,那两团朦胧的烛光摇曳跳跃不定。余恺见此心里不免有些胆战害怕,但事到如此,为了追查“死亡墓”的真相,此时的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不多会,只见阴暗的天空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情景犹如所放的水幕电影一般,余恺正诧异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时,那画面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可见,那是一个人的身影,随着图像清晰度的加强,余恺慢慢看清了,那身影所显示的正是已经死去的山娃子的爹。
画面上山娃子的爹正疾步走在一条弯曲的山路上,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不多一会他停下了步子,抬头张望着,很显然他已经来到目的地。
慢慢地山娃子爹四周所处的环境越来越明郎,余恺也渐渐看清了,那个目的地,正是那个“乞丐老妇”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死亡墓”。
看到这里,余恺蓦然明白,那“乞丐老妇”此时正在重现山娃子的爹死前所经历的一切。那么这一切的重现对于眼前这个“乞丐老妇”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用意呢?余恺不得而知,他只好耐心地看下去,此刻他的心里也很想知道,山娃子的爹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他的尸体又是在经过一段什么样的经历后,又重回到“死亡墓”前的呢?
空中的画面还在继续下去,此时山娃子的爹正跪在“死亡墓”前,不断地磕着头,看这样子他正在恳求“死亡墓”里的阴魂能保佑他的孩子平安度过这个冬至之夜。
据村长说,山娃子是在冬至的那天夜里12点死去的。当时他一死,山娃子的娘就哭开了,村长闻讯后连忙跑过去,一边着手安排着山娃子的后事,一边找人连夜上“死亡墓”把山娃子的爹找回来。
可是寻山娃子爹的那批人回来说,找遍了整个半山腰,也不见山娃子的爹的踪影,也就是说山娃子的爹在山娃子死的那一刻前失踪了。
当时村人尽管谁都不愿意去承认山娃子爹失踪的事实,都彼此希望是因为天色太暗了,山娃子的爹迷了路。
第二天,村长带了一伙人寻遍了四周围的群山地岙还是没有瞧见山娃子爹的踪影,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没能找到,至到昨天早上才发现他死在了“死亡墓”前。
照这样子说来,山娃子爹那晚的失踪和“死亡墓”有着极大的关系,如果能看清楚山娃子的爹在冬至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样失踪的,那说不定也就解开了“死亡墓”这个谜团了。
想到这里余恺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看来可凡之死,以及这个村子每年农历冬至那天死一个18周岁以下的男孩子这事也将得以破解,这不得不让余恺心里顿时兴奋百倍。
可是这个“乞丐老妇”为什么也想要知道山娃子的爹是怎么死的呢?莫非也是受人之托来调查“死亡墓”一事的?
余恺决定现在先不去管这个“乞丐老妇”的身份和来这里的用意,等搞清楚了山娃子的爹是怎么死的之后,再调查这个“乞丐老妇”也不晚。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地狂啸着。
余恺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看看空中画面里的山娃子爹还长跪在“死亡墓”前一个劲地咚咚磕着响头,心里不免一阵心酸和心痛。“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多少个孩子能懂得他们的成长背后,父母为其操劳付出多大的艰辛和心血呢?
忽然间,余恺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画面中的山娃子爹忽然不再伏身磕头了,只见他身体僵硬直直地跪在墓前凝视着前方,而前方就是那座“死亡墓”的墓穴之地。
从整个画面上来看,山娃子爹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感到惊奇的东西,他正努力试着去辩认。余恺也让自己努力打起精神,顺着山娃子的爹所注目的方向看去,想看清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是那画面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恍然间,余恺感觉四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不安,一种恐惧,一种未知的诡秘和骚动。
瞬间,画面变成了一团黑雾,还未等余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黑雾猛然间扑向了前方席地盘腿而坐的“乞丐老妇”,一刹间,黑雾把“乞丐老妇”团团围住,一声凄厉的惶恐声从黑雾里传了出来。
刹时,余恺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他正要大声呼救时,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一把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余恺陡然间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捂住了嘴巴,他正要起身挣扎反抗时,谁知脑袋上忽然吃了一掌,转眼间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到余恺懵懵潼潼地醒来时,发现天色早已大亮,而此时的他躺在村子口路边的一堆不起眼干枯的废稻草丛中。
余恺一边挣扎着起身揉揉那个有点发痛发胀的脑袋,一边细细回想着昨晚上的一切。
正当余恺慢慢想起跟着那个“乞丐老妇”跑到“死亡墓”前时,忽听得村子里响起了一阵震天的锣鼓声。
余恺正寻思着村子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忽地想起昨天村长的话,今天要找个吉时把山娃子的爹给葬了,想想此刻村长他们应该正在为山娃子的爹念经超度的事忙活吧。
想到这里,余恺顾不得去思考昨晚上到底是那个王八蛋把他给打晕了,也没有功夫去思索最后被黑雾团团围住的那个“乞丐老妇”此刻究竟是生还是死。现在的他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到山娃子家去参加送葬仪式。
余恺忙爬起身,当他低头整理衣服掸身上的稻草碎末时,忽然,他发现自己身上所穿的那件大衣里层全被撕开了。
余恺心里一着慌,忙看查看自己身上所带的东西,幸好:钱,证件,银行卡,一样都没有少,除了身上所穿的那件毛料大衣里层和外层脱成两半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丢。余恺见此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
蓦然,余恺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因为他想起了清云观那位已仙逝的道长生前所赠的那只宝袋。
幸好,余恺怕自己老是粗心大意丢三拉四,跑来跑去查情况把它整丢了,故在到达村子的那一天把它放在村长家的那座神龛坐底的下面了。想到这里,余恺冲自己做了个鬼脸,心想如果把这件宝贝弄丢了,他余恺可真是罪该万死了。因为现在的他身上所背负着的是拯救整个村子所有人性命的重大责任呢。
余恺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整理着被撕坏的大衣,一边静下心来寻思着:昨天夜里,那个打晕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呢?他打晕自己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这和身上被撕坏的大衣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那人要把大衣的里层和外层给撕开了呢?莫非,那人想在我的身上找寻什么东西?
那么那人究竟想找什么呢?是那只宝袋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村子里的响声是越来响越来越热闹,余恺抬头看了看天色,估计时间差不多快接近响午了,于是连忙拔腿朝村子里急急赶去。
余恺先回到了村长家里。
村长一大早就去忙着处理山娃子爹的安葬之事了,村长的老婆子也跟着去送葬了。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余恺匆匆换了件衣服,随便擦洗了一下脸,也忙忙地朝山娃子家跑去。
中午时分,山娃子的爹终于入土为安了。在整个安葬的过程中,余恺的目光始终在四处搜寻着那个“乞丐老妇”,可是这一上午她始终没有出现在余恺的视线之中。余恺的心里不免有点悲痛和担心,同时也隐隐带着一丝焦虑。
在搜寻那个“乞丐老妇”的同时,余恺也不忘留心观察那天同时来村另外五个陌生人。
从葬礼的一开始,那对年轻的夫妇就搀扶着那位几乎无法行走的老人跟在整只送葬队伍的后面,而那大腹便便的林秋祥和他那个身材槐梧的助理小金则一直不离村长左右随同而行着。
余恺一边注视着那对年轻夫妇和老人,以及村长身旁的林秋祥和小金,一边随着送葬人群慢慢移动着步伐,突然,他的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昨天晚上打晕自己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是来村子的那六个陌生人当中的一个吗?咦,不对,是五个陌生人中的一个,应该把那个“乞丐老妇”排除在外,昨天是在她被那团黑雾笼罩了之后,听到从她从黑雾里传来的惊叫声,接着自己就被打晕了,那应该不会是她把我的嘴给捂住再弄晕的。那么剩下的这个人的可能性——会不会就是这个自称鸿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林秋祥呢?也可能就是他身旁那个身材槐梧的助理小金呢?或许是那对年轻的夫妇呢?
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打晕自己呢?我和他们本来就素不相识,他们撕坏我身上的大衣究竟要从我的身上找寻什么呢?
或许那个人不是这五个陌生人当中的一个,也有可能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
余恺心里一边低头想着一边不由得朝他们几个人又多看了几眼,谁知一抬头,发现那个林秋祥和小金也正鬼鬼崇崇地看着他,忽然见余恺把目光射向了他们,林秋祥和小金忙把头转到别处。而那对年轻夫妇和那位老人,也正偷偷把目光瞄向着余恺,见余恺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搜寻着,故意放慢步子拉到队伍的最后面去了。
余恺见此心里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看来“死亡墓”这事极其复杂啊。
不多会葬礼结束村民两两散去,余恺再回头找寻林秋祥他们时,这五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余恺本想随同村长一起回家,可是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乞丐老妇,他心里寻思着先不把昨晚的事说出来,等去看了那个“乞丐老妇”搞清楚昨晚的事再说也不迟。
“死亡墓”座落在西半山腰的一片空旷之地正中间。
本来这西半山腰的这片秃空地上,只有那座孤零零无名将军墓。后来因为每年冬至村子里都要死一个十八周岁以下的男孩,加上这些男孩的死,村子里的人都认为和这座没有名字的将军墓有关,所以村民就把死去的男孩三三两两地葬在了这座“死亡墓”的四周围。
到后来随着死亡人数的年年增加,“死亡墓”四周围的山林处都葬满了一个个小小的土坟墓。再后来村子里为了放便一些父母来这里为孩子守墓悼念,就集资造了一所小祠堂,这样子一来可以为这些孩子守墓悼念的父母们有个休息之所,二来因为有的村民不愿把孩子的灵位摆放在家里,从而使得这个小祠堂成了因“死亡墓”而死掉的孩子灵位的寄放处。
这所小祠堂一般除了清明节前后,以及冬至前后的那几天,很少有人来这里,村子里的人因为都很忌讳提起“死亡墓”的事,所以没什么特别的事都尽量不来这里了。
那个“乞丐老妇”在这个小村子里无亲无眷,因为实在是无处安身,所以只好选择了这间小祠堂作为自己的栖身之所。
现在余恺就要到这个村子里人最忌讳的地方去“拜访”这位“乞丐老妇”了。
小祠堂比余恺想像中的还要来的破旧不堪,这在余恺的眼里根本就称不上为小祠堂,顶多是一间破草棚而已,余恺对此不免苦涩地摇了摇头,村子里的经济可见一斑啊。
祠堂里较为干净,除了屋子中那些冷冷清清摆放着的牌位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余恺对着整间小祠堂匆匆粗略地扫视一遍,一眼瞥见了蜷缩在屋子角落里的那个“乞丐老妇”,乍然猛一看去,还以为是只受了伤的困兽呢。
余恺轻轻走到她的身边,只见那个“乞丐老妇”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一动也不动地蜷缩着。余恺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活着,伸出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半响,才见那个“乞丐老妇”慢慢地把头从胸前抬了起来。
“乞丐老妇”的脸色黑的可怕。余恺见此不由得想起那些看相和算命的先生,在形容倒霉的人时,总是说其印堂发黑,此刻这句话来形容眼前这个“乞丐老妇”可是一点也不为过。
只见她面色枯槁,两只眼睛深深陷了进去,昔日那双眯起的小眼睛透着的那股神秘和冷漠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目光涣散从中又透出一股惊恐和不安的眼睛,似乎昨晚上的事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打击,从而使她的元气大伤,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委糜不振。
“老人家,你怎么了?”
余恺探下身子,靠近“乞丐老妇”关切地问道,尽管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已嗅到鼻子里的那股从“乞丐老妇”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乞丐老妇”缓缓地抬起头来,用那双早已失去了昔日神采而又麻木的双眼看了看余恺,接着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屋子中央摆放着的牌位兀自不吭声。
“昨天晚上在‘死亡墓’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来这‘死亡墓’干什么呢?”
余恺被“乞丐老妇”那种不理不睬的神情弄得有点恼怒了,语气不免有点加重。
“哼!”
“乞丐老妇”头也不回地依然注视着那些摆放着的牌位,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了一声不屑。
“你不也是为那东西而来的吗?”
冷不丁“乞丐老妇”冷冷地抛出这么这一句话来。
“东西?什么东西?”
余恺听了“乞丐老妇”的话心里猛然吃了一惊,同时不免有点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自己不但被人跟踪打晕,大衣的里外层还都被撕开了,这些种种迹像表明果真有人在找寻某样东西,那这人到底在找寻什么东西呢?而这东西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乞丐老妇”和昨晚打晕自己的那人都会认为我和那样东西有关呢?
从“乞丐老妇”所说的话来分析,来这村子里的陌生人十有八九应该都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那么这样东西和“死亡墓”有一定的关系吗?
想到这里,余恺实在想不出那会是样什么东西,值得这批人连命都不要来这个人人所畏惧的“死亡墓”呢?
是否是那个道长所赠予我的那个宝袋?
余恺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来村子的那些陌生人及眼前的这个“乞丐老妇”不会是冲着这件东西而来的,那么会是什么东西呢?
“老人家你告诉我,那是样什么东西?”
余恺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样东西搞清楚,说不定没过几天就丢了自己卿卿小命也不定。
“乞丐老妇”略把头抬了抬看了看余恺,疲惫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解。好像余恺的问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
“你会不知道那样东西?如果你没有那样东西,那你来‘死亡墓’干什么?”
“乞丐老妇”翁声翁气地说道,语气里颇有些被余恺捉弄了而生气的味道。
“我有那样东西?难道只有拥有那样东西,才有必要来‘死亡墓’吗?”
面对“乞丐老妇”的诘问,这下子可更让余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件东西呢?为什么眼前这个‘乞丐老妇’会认为我知道那样东西呢?而且她还认为我拥有那样东西。
余恺越听越觉得这件事复杂难测。
昨晚上打晕我的那个人把我的大衣都撕烂了,也不就是认为我拥有那样东西,从而想从我的身上给拿走吗?
照现在“乞丐老妇”的话来看,来这‘死亡墓’的这些陌生人当中,包括自己都应该拥有那样东西,就算没有,至少也应该知道那样东西和‘死亡墓’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才不顾性命的危险也要来这里。
那么这到底是样什么东西呢?是不是有了它,就可以解开‘死亡墓’每年冬至夜里12点必须死掉一个男孩子的秘密呢?或者说这其中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想到这,余恺决定再好好问问那个“乞丐老妇”,那究竟是样什么东西,和这个“死亡墓”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老人家,说实话我身上真的没有那样东西,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如果你能告诉我它是件什么东西,或许我可以帮你!”
“乞丐老妇”把目光从那些牌位上收了回来。然后细细打量了余恺一番,片刻之后她却闭上眼睛不吭声了。
这下可把一旁急于知道“那样东西”以及它和“死亡墓”有着什么样关系秘密的余恺给整急了:
“老人家你快告诉我,那是样什么东西,它和‘死亡墓’有着什么的渊源呢?”
“看样子你也不是这村子里的人,那你来这村子干吗呢?你打听‘死亡墓’的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忽然间从乞丐老妇的嘴里吐出几句咄咄逼人的话来。
“我,我——”
这几句问话可把余恺给问住了,他在心里暗暗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呢?如果说了不知道眼前的这位“乞丐老妇”能否信得过自己呢?而把她所知的那样东西及其有关与“死亡墓”的秘密和盘而出告诉我呢?
“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乞丐老妇”见余恺支吾不语,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转身把头又埋进了胸前,再也不理睬余恺的问话了。
余恺本想再问问,可是见乞丐老妇那种漠然的态度,转念一想如果再问下去只会讨她的厌,而且他也思量不好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位“乞丐老妇”要不要
余恺本想再问问,可是见乞丐老妇那种漠然的态度,转念一想如果再问下去只会讨她的厌,而且他也思量不好到底要不要相信这位“乞丐老妇”要不要对她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呢?思量再三余恺决定回去想想再说。
正当余恺起身要离开小祠堂时,忽然,他发现祠堂外似乎有一个黑影正在偷看着他们。
余恺一个激灵忙站起身跑了出去,可惜,屋外的人也发现了余恺,早一步身手敏捷地飞身离去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林地间的那些坟堆之中。
余恺见自己也追赶不上,便索性停下了脚步望着那远去模糊消逝的背影皱紧了双眉,
余恺觉得那身影有点熟悉,好像是——
“不,应该不会的!”
余恺断然地摇了摇头毅然否决了刚才对那个身影的猜测。
时间快接近傍晚时分了,余恺回头看了看祠堂内的“乞丐老妇”,只见她还如余恺初来时的那样子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墙角边,余恺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山脚下走去。
烟雨晚晴天,零落花无语。难话此时心,梁燕双来去。
琴韵对薰风,有恨和情抚。肠断断弦频,泪滴黄金缕。
寂寞画堂空,深夜垂罗幕。看看又春来,还是长萧索。
离别又经年,独对芳菲景。嫁得薄情夫,长抱相思病。
正当余恺拖着沉重的脚步快要走到山脚下时,忽然耳旁传来了一阵如泣如诉的低吟声。
“是谁在低吟呢?声音怎么如此凄凉委婉,让人听了忽有一股莫名的哀痛在心头沉沉缠绕。”
余恺一边想着,一边不由得放慢脚步回头张望。
时节早已进入冬季,此时展现在他眼前的除了一片寒冬萧索的灰景外,甚至连一只飞鸟都未曾见到,更提有什么人影了。
余恺紧缩着双眉,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是那泣泣的低吟声还在他的耳边真实地环绕着。
余恺索性停下脚步,侧耳细听那诗词。
那诗词里面充满了无限的忧怨和哀伤,仿佛一个被丈夫抛弃了的柔弱女子,此时正站在暮阳垂柳之下,蹙眉含泪地等候着她那薄情郎的回心转意。
余恺一边眯着眼痴痴陶醉在哀婉缠绵的诗词声中,一面想像着那位娇怜无依的弱女子,此时一定是梨花带雨楚楚地怜人,心里在不免生起了一丝慨叹和一丝爱怜。
不一会那低吟声忽然消失而去,余恺惘然地地睁开双眼,不免有点失落地看了看四周围,只见周围只有绵绵无垠的皑皑群山,远远望去深翠苍郁,如一位严肃威武的老人回望着他。
余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以致产生了幻觉,,也许刚才那优美委婉的低吟声只是他自己的想像而已。想到这里,他笑着叹了口气,带着几缕惆怅和一丝疑惑朝村子里走去。
回到村长的家里,村长两老早已静坐在桌边等着他开饭呢!
村长看余恺回来了,并没有问他一整天干什么去了,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那神情里好像并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余恺一边慢腾腾地喝着南瓜粥,一边低头寻思着要不要把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告诉村长呢?
吃过晚饭,村长的老婆子到厨房去收拾碗筷了,屋子里只剩下余恺和村长两人在各自的纸烟和老烟枪里沉默着。
余恺在等待着村长的问话,而村长似乎又静等着余恺自己主动地把昨天晚上到现在所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对他说出来。
过了半响,余恺按耐不住性子思索再三,决定还是把自己昨晚上跟踪“乞丐老妇”到山娃子家后,及见到“乞丐老妇”通过妖术追查山娃子爹失踪及死亡一事,至到最后他被人打晕躺在了废草堆里,及到今天下午去小祠堂盘问“乞丐老妇”一事全都通通告诉了村长。
村长一边抽着他那支辛辣的土烟枪,一边一直静静地眯着眼睛听着余恺叙述着。
在余恺的叙述当中,村长没有插嘴提出他的一些疑问和看法,直到等余恺全部讲完以后,村长才睁开那双昏花的老眼,直盯着余恺问道:
“那么依你之见打晕你的会是谁呢?”
面对着村长的问话,余恺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打晕我的是何人,但我怀疑是不是来村子的那几个陌生人当中的某一个呢?不过——”
“不过什么?”
村长见余恺支吾起来,言而欲止。
“不过——或许也有可能是村子里的某个人干的吧。”
余恺的回答颇有些尴尬,语气也不免有点中气不足。
一听这话,村长的目光里直射出余恺所从未见过的一种严洌。
村长衔着那支老烟枪沉思了片刻,最后道:
“你所猜测的那两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依我之见这事决不会是村子里的人干的。”
“那你的依据是——”
余恺心里早已料到村长会对他后一种的猜测加以反驳,其实他自己的心里对于“或许也有可能是村子里的某个人干的”这种观点持以很不肯定性,这但他还是想想听听村长是如何看待他村子里人的。
“如果说是村子里的人干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对于村子里人的格性我虽称不上个个了如指掌,但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如果是为见钱眼红的话,那为什么昨晚上你的钱物一点都不少呢,如果说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话,那么我实在想像不出村子里的哪个人会那样干?而且他这样子做是为了什么呢?”
对于以上的这番话,村长显然加重了些语气,聪明的余恺很快就听了出来。
但他没有作声,他知道此刻聪明举止应该是保持沉默。
“而且从那个‘乞丐老妇’诘问你的话来推断,这个人我推测应该是从那些来村子的陌生人当的一个或是几个。”
村长迟疑了一下,接着补充道。
这时,余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
“恩,我也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来村子的那些陌生人当中的某一个人。我个人现在认为那人很可能是那个林秋祥或他的助手小金。”
说到这里,余恺不由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昨晚挨的那一掌的地方此时还有点隐隐作痛。他心里恨恨地想道,如果让自己查出来是谁打了自己这一掌,到时候迟早也要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恩,不过也不能排除那对年轻的夫妇。至于那个老人嘛——”
村长一边拿着那支土烟枪往搁起的鞋底帮上磕着烟灰,一边心有所思地缓缓说道。
余恺此时还想着为昨晚上的那一掌以后该怎么报仇的事,对于村长的话未加理会。
“这几天,我想你的行动应该小心些,既然他们没有找到所想要的东西,我想他们或许还会再来找你麻烦的。”
“对,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就此善罢干休的。真不知道那是样什么鬼东西。”
余恺回过神来,一脸懊恼地说道。
村长没有作声,他若有所思地透过他面前那层淡淡的烟雾凝视着余恺。
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淡淡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庭院。
“你不知道那是样什么东西吗?”村长有点怀疑地问道。
余恺摇了摇头,冲着村长苦笑了一下,道: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或许挨的那一掌也就不那么冤枉了。可是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所寻的那样东西是什么?而且那样东西和这‘死亡墓’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余恺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想,就算那样东西就是指那位道长所赠的宝袋,至少此时我也不能告诉他啊!人心叵测,谁又能知道谁在想什么呢?瞧村长此时的样子,他也不并见得就那么相信我,所以我也有没有什么必要相信于他!
“那样东西和‘死亡墓’有什么关系这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是,有人拥有那样东西来这里,而其他人想要拿到那样东西所以也来这里。不过有和没有那样东西,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冲‘死亡墓’来的,这点是无法否认的。”
村长总结道。
“那么村长依你之见这‘死亡墓’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呢?你在这村子里住了一辈子,有没有听上辈子的老人提到过这‘死亡墓’除了,和冬至之夜死一个十八周岁以下的男孩有关外的其他的什么传言吗?”
“呵呵,那‘死亡墓’除了和冬至之夜死一个十八周岁以下的男孩有关外的其他传言我没有听说过,不过,年青人有句俗话想来你应该不会没有听到过吧?”
“什么俗话?”余恺焦急地问道。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啊!哈哈……”
村长笑道。
“呵呵,村长你的意思是,那‘死亡墓’里或许藏着有不为人知的宝贝?”
村长没有回答余恺的问话,他抬起头朝空中吐了口烟圈,不置可否。
“啊呀对了,我顾着追问那个‘乞丐老妇’那样东西是什么,竟然忘记问昨晚上她是怎么样逃脱那黑雾突围的。奇怪,她昨晚上到底施的是什么妖术呢?竟然能在空中重放山娃子的爹死前的行踪。”
余恺满腹疑惑地顾自道。
“那是种失传了很久的一种歪门邪道的小妖术。小时候我听老人们讲过这种妖术。那妖术就是拿取死人的毛发,然后把它带到那人临死前的地方燃成灰烬,然后用瓷碗倒扣在地上,接着施法人把自己的鲜血滴在那只瓷碗的底座上,然后暗念咒语作法,这样空中就会映显那人去世前的12个时辰内的一切行踪。”
不知什么时候村长的老婆子进得屋来,听了余恺和村长的谈话然后插嘴解释道。
“咦,大妈你知道这法子啊!要是这法子能推广,那倒是蛮好的。如果公安局的人能知道这种法术,那么没有一件案子是侦破不了的了。”
余恺听了村长老婆子的解释,忽觉得妖术也有其一定的利用价值。
“呵呵,小伙子,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遵循着它自身的平衡规律。你要知道凡事都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间只是刹那间的转换而已。在你自以为得到的同时,其实也就是你失去的同时。很多时候,人心所看到的往往只是你自己所中意的那一面而已。自认为的得,也就是无意中的失啊!”
“大妈,这话——”
余恺有点听不明白村长老婆子的这段话。
“你大妈想说的意思是,任何事物都有着其因果相报的规律。
如果那人不是恶死的话,那么死了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去寻找他的死因了。但如果要找其死因,那么那人必不是普通的自然死亡,而是带有一定的冤死或是其他的什么死因。
既然不是普通的自然死亡,那么死时必定带着一定的怨气,而这些怨气也就在那人死后凝集在他死去的地方。
施法人在死亡之地作法找寻那个人的死因时,那个死了的人必定会把因冤死而遗留下来的怨气泄恨到施法人的身上,再如果那个施恶之人杀死那人时,所残留下的凶恶杀气凝聚不散,从中再祸及到施法人的身上。
这两者合二为一的夹攻,对于施法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如果再加上施法人本身的道行不够,搞不好,不但找查不了死去的那个人的死因,再终或许还会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上的。”
听了村长的一番解释,余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样子昨晚上那个“乞丐老妇”还能苟活下来,可真是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