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死亡时间表》作者:魏晓霞【完结】 > 死亡時間表.txt

第 8 页

作者:魏晓霞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8

那几封电子邮件的内容,一定是离她非常近的一个人发来的,这个人天天可以看到她的生活状态,对她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张丽丽。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自己这个分析结果肯定下来,她没法相信这个穷凶极恶、不择手段、疯狂地向她寻求报复的人,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张丽丽!这怎么可能呢?用专业术语来讲,她根本就没有”犯罪动机“呀!

不到一分钟,李慧就反反复复几次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把大墩儿跟张丽丽相比,她还是宁愿相信张丽丽,因为毕竟大墩儿姐姐与她结下的恩怨是明摆着的事实。

内心矛盾混乱的时候,她只能向电脑去寻求答案。

天刚蒙蒙亮,值班室一片沉静。昨晚忙了一夜的值班医生们还在酣睡,李慧就再也睡不着,她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今天你将有意外惊喜!“

”惊喜“二字显然是个不怀好意的”反义词“,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特殊经历的李慧,宁愿把电子邮件的某些用词反过来理解。可是她琢磨了半天对这个”意外惊喜“的含义仍然感到茫然。

这时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好像是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李慧仔细听了听,敲门人好像不确定是不是继续他的举动,听那情形,似乎敲错了房门。

她想问一声:”谁?“可又一想,谁会这么早来敲她的门呢?一定是患者家属要找别的值班医生,却找错了门。于是就不再理会。

那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终于停了。李慧试图听到那个敲门人离开的脚步声,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唉!也许是自己听错了,那敲门声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李慧想起前些日子在家里被那个莫明其妙的敲门人弄得神经兮兮的情景来,还心有余悸。

窗外明亮起来。李慧起身,拉开窗帘。从三楼窗口望出去,医院大门口已经有送早餐的产妇家属,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了。

李慧想像着那些装满香喷喷的鸡蛋、小米粥或者面条的热气腾腾的保温瓶,突然感到有了食欲。她想,一会儿要让收发室的周大爷也帮她买点儿香喷喷的东西来吃……

李慧打开房门,想到旁边的卫生间里去洗漱一下。她刚刚拉开门,一眼看到一双大脚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与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儿撞了个满怀。紧接着,她只觉得嘴和鼻子都被热乎乎地堵住,窒息得一时间头晕眼花,浑身瘫软地倒了那人的怀里。

周大爷平时不值夜班,可是昨晚家里来了外地的客人,他就到收发室里来住了一夜。在家里的时候他从来习惯早睡早起,今天早上也一样,天还没亮就起来把开水烧好,又把房间打扫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上楼来,打算在李慧的门口放两壶开水。

这些天,李慧早晨起来吃药和白天饮用的开水,都是周大爷送来的。他想,天越来越凉了,早晨洗脸用热水也会舒服些。

刚一进三楼半的走廊,周大爷就觉得有点儿什么特别的动静。停了脚步仔细一听,那声音就来自李慧的房间,好像两个人在撕打,是那种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噼哩扑愣“的声音。

老人紧走几步上去就敲李慧的房门,没有人开门。他推了一下,门吱呀一下自己开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面的情形,不料,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黑影儿来,撞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那人却三步两步地就没了踪影。

房间里乱成一团,被子都在地上扔着,李慧正坐在床边哭,刚才宁坤就像一只发情的野兽一样进攻她,差一点儿她就要支撑不住了,多亏周大爷来得及时。

”李医生,怎么回事?是哪个混蛋呀?要不要报案?“

李慧说不出话。宁坤虽然来者不善,可是并没得逞,如果报案,说什么?强奸未遂?她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她真是后悔,最近为什么没有注意这个家伙,让他这么从容地来对付自己?原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这个宁坤干的!她还一再地误会大墩儿和张丽丽……

宁坤终于公然出来对她下手了,而且居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李慧恨不能随手抓一个什么硬物,一下子把那个令人恶心的变态家伙的脑壳敲碎!

可是让李慧感到奇怪的是,那一回夜深人静在浴室时,宁坤也只不过斗胆暴露一下他的生殖器,满足一下剌激的需要,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刚才他一进来,就去撕扯李慧的衣服,意欲直奔主题。

反常。

还有,他难道不怕李慧身上会有从茅屋乡带回来的病菌?

奇怪。

这事是不是跟那个所谓的”意外惊喜“有什么关联呢?

李慧突然止住了哭泣。她擦了下脸,请周大爷先回去:

”您先别跟别人讲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张丽丽一进门来,就大惊小怪地上来察看李慧的脸色。

”哎呀,脸色哪能嘎难看呀?……对了,汪洋来过电话了,他打到家里找不到人,就打到我办公室了。汪洋问你的情况,我怕他担心就撒了谎,说你出去开会了。等过几天好一些,你自己再给他打电话好了。“

”他还说了什么?“李慧真想知道汪洋是不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出了事。

”他还让我告诉你,可能要提前几天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李慧的眼泪一下子迸了出来,她又哭又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是张丽丽坐在一旁却没有一点儿反应,她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张丽丽突然打破了沉寂,说:

”哎,对了,理疗科今天人少,你跟我上去烤红外线吧!“

李慧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她条件反射地想起了上次烤伤了屁股的事。陈主任一看就知道是灯的距离太近了造成的,而张丽丽作为理疗科的主任,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她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

”我怕……“李慧看了下张丽丽的脸色,只见她的眉毛挑了起来,好像有点意外。于是又补充道:”我怕把病菌带到外面去。“

”胡说,哪有什么病菌?早都严格消毒过了,昨天不是又检验过了么?走吧。“张丽丽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李慧,弄得她肋骨一阵疼痛。

这一回烤的是受了伤的肋骨。李慧仰面躺在床上,掀起衣服,露出了带着胸罩的前胸。张丽丽看了她一眼:

”把胸罩摘了,否则影响效果。“

李慧犹豫着,张丽丽已经亲自动手帮她把胸罩摘掉:”这里又没有别人,有啥要紧?“

现在,裸着两只丰满浑圆的白乳的李慧,乖乖地看着张丽丽把红外线治疗仪慢慢移到她的肋骨上方。她觉得那红通通的大灯泡有点儿偏离受了伤的肋骨,却正对着她的一只乳房,就用手指了一下确切的受伤位置:”是这里。“

张丽丽就动了一下灯架,可李慧觉得还是不够准确。又一想,算了,反正那红外线灯很大,只要伤处在照射的范围内就行了。

现在,张丽丽小心地调整好治疗仪的高度,再仔细地把灯架上两个转折点的螺丝拧紧。

由于有了上回的教训,李慧还心有余悸,她特别注意地看着张丽丽的手在螺丝上用力地做拧的动作,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听到张丽丽的脚步刚一走出房间的门,李慧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死死盯住那个硕大的、热辣辣的红外线灯,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突然,她隐隐约约感到那个大灯泡正以不易察觉的缓慢速度向下滑动。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一时出了错觉,可是她眨了眨眼睛,却发现那红通通的灯泡越来越明显地往她的身上下降。

李慧猛一伸手,扶住了灯架,伸出另一只手去试了一下张丽丽刚刚用力拧过的螺丝,竟是松的!

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意外惊喜“么?

李慧闭掉红外线治疗仪走出来的时候,理疗科只有一个她不熟悉的医生在给一个患者看病,张丽丽已经没了踪影。

她抑制住心跳,快步走出了理疗科的大门,好像被狼追赶的一样,气喘吁吁地跑回了三楼半。

离下班还有几分钟时间。药房窗口已经空无一人。

李慧趁着没人注意,跑到了药房。

她站在取药窗口,强抑住心跳,轻轻地叫了一声宁坤的名字,不到五秒钟,宁坤就出现在窗口里面。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眼睛里往外窜火苗,刚才准备好了的”外交辞令“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刚才来药房之前她对自己的一番思想工作,现在都不再起作用,她只觉得宁坤的样子叫人看了禁不住一阵恶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宁坤一见到是李慧,就抢先道歉,黑脸上居然真的带着点愧疚的意思。

她硬着头皮来找宁坤,就是想看看他怎么解释早晨的事。与其说她是想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最快捷地辨别一下宁坤和张丽丽的”良莠“,还不如说李慧想通过这样做,为张丽丽洗清嫌疑。她知道这种方法既笨又危险,可是她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李慧直逼他的眼睛。

”我……“

”告诉我,谁让你这么干的?否则我要报警,让你去蹲监狱。“

”张丽丽说……你想……。“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不是你自己对张丽丽讲的么?“

”我讲了什么?“

”讲你喜欢……喜欢我……“

”你胡说!“

”真的,我可以当面跟她对质……昨天晚上,张丽丽对我说,你在医院里太寂寞,她还说,是你想让我去陪陪你。我就去了……“

李慧突然感到头昏眼花,浑身瘫软。

李慧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天空就倏忽间暗下来了。

夜晚又要到来……李慧觉得心里空洞洞的,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

今天晚上又会有什么意外降临呢?她简直不敢想……她早早把房间的门锁好,便足不出户。她要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还有一桩桩一件件之间的关系。

可是恐怖把她的脑子搅得七零八落,好像一只不小心被摔坏了发条的钟表。

李慧听到周大爷在门外叫她,”李医生啊,晚饭来了!“

这种时候,她不想相信任何人,包括她一贯信任的周大爷。于是她躺在床了,一动都没动,只是冲着门外应付了一句:

”周大爷,我吃过了,您拿回去自己吃吧。“

”那好,你早点休息吧,别忘记关好了门!“老人的脚步远去了,李慧把头埋在枕头上,她要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怎么办?

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危险已经一步步地逼近,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就在她的门口咻咻地吐着舌头。可她已经搞不清对手究竟是谁!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恐怖。

赶快报警吧!

生命安全遭到威胁?证据呢?千头万绪,她没有一项能够说得清楚。对了!那张”死亡时间表“就足够了!还有那么多电子邮件。

这会儿李慧的心情完全变了,她悄悄走在医院走廊里,觉得这个熟悉的走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陌生而冷漠。走廊上的灯不明不暗的,一闪一闪,活像一处处鬼火。

她是趁着下班后人都走了,才悄悄绕过急诊室的门口,跑到三楼的办公室里来打电话的。

鬼差神使地,在拿起话筒的一瞬间,李慧原来的计划就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当她发现自己拨出的号码竟是大墩儿的手机号码时,顿时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可是当大墩儿温柔的声音传来,李慧却立即感到有了主心骨。

”我要报警!“她急切地说。

”为什么?千万不要这样!你会害死我的!“

”不报警我简直一天也活不下去了!“她的声音下意识地高起来,又被警觉地压下去。

”先别轻举妄动!等我回来!一定等我回来!听到没有?“大墩儿惶恐的声音被她一下子切断--他为什么这么怕她报警?

朦胧中刚刚被她排除在外的大墩儿,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难道”死亡时间表“确实是他一手炮制?

李慧站在办公室里手捧着电话,呆若木鸡。

突然,她觉得有一只手在她的肩头上轻轻一拍:”你跑到这里来做啥?“

是张丽丽的声音!

”啊!“

李慧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张口结舌地看着张丽丽半明半暗的脸,浑身禁不住抖成一团。、

”你这几天太弱了,走,我扶你回去休息。“

李慧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在移动,可是转眼就到了三楼半的休息室。

她从来没有感到张丽丽像今天这样不可捉摸,她略带疲惫的脸,有几丝蓬乱的头发,眼神飘忽,举止夸张,一点儿不像平常的张丽丽。平时她总是整整齐齐,沉稳镇定,对一切都充满自信的样子。

老实说,李慧这会儿真有点儿怕她。

”你今天怎么又烤到一半就跑脱了?上次也是,趁我不在就中途走掉,怎么对红外线那么害怕?“

张丽丽偏偏提起了李慧最怕提的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中有些埋怨。

她这一提,李慧就又觉得张丽丽内心还是坦荡的了,好像并没有存心要害她的意思,只是那架红外线治疗仪本身有点儿机械故障而已。

李慧的心稍稍宁静了一些,她感觉张丽丽本身对她不会构成什么直接的威胁,而且她还没办法确定张丽丽就是那个想加害于她的人。可是张丽丽对宁坤的一番煽风点火又怎么解释?难道是宁坤故意要中伤张丽丽,混淆李慧的视线?

李慧觉得,倒是大墩儿坚决不让她报警这件事,使她原来对”死亡时间表“的判断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她到底该相信谁才是呢?

特别的礼物

张丽丽又说了一番安慰的话,就回家去了。

李慧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她特别急切地想知道,明天一早接到的电子邮件会是什么内容?如果对方是大墩儿,他会挂出”免战牌“么?假

设对方是张丽丽,又会怎么样?

时间刚过零点,无法入睡的李慧就神经质地爬起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可是信箱里空空如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有点儿糊涂了,这种时候,那个凶手也是要睡觉的。

李慧起身到卫生间去。可是刚穿好了鞋却又犹豫起来。

她先悄悄伏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确信外面没有情况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房门被向里拉开的一瞬间,李慧觉得那扇门比往常显得有点儿沉重。

紧接着,她的手就摸到了一个凉冰冰、湿漉漉、滑腻腻、软塌塌的东西,那东西挂在门外面的拉手上面,此刻正随着拉开的房门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在惨淡的廊灯下,她看清了那是一个血淋淋的死婴!

李慧毛骨悚然地一下子跳开,她听到自己惊恐的叫声,那声音奇怪极了,就像一个婴儿临死前气若游丝的哀嚎。

竟然有人把死婴偷去挂在医生值班室的门上,这情节太恶劣了!

陈主任主张应该立即打电话报警,可是院长不同意,她觉得这件事闹出去对妇婴医院的名声影响不好,不知情的患者会对来医院就诊产生心理障碍。

这种自己敲掉自己饭碗的事,如何做得?

李慧受了惊吓,正躺在床上输液。她接二连三地做着噩梦,每隔一会儿就被吓醒过来。

她明白送来死婴的人是在提醒她,你的时间不多了!

”死亡时间表“所列的时间还剩下短短的三天,凶手开始变本加厉,加快速度逼迫她往绝路上走。

医院里为李慧的事专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决定把她送回家里去休养,想指派张丽丽去照顾她。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张丽丽突然病了,早晨,杨先生替她打来电话请了假。

没办法,只好又让产科的一个小护士跟她一块儿回家去。

李慧拒绝了,她宁愿一个人在家里,这样才能及时看到电子邮件,她现在最急于知道的就是今天的邮件里说了些什么。

而潜在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所有的人都没法相信了,包括每天早早地就在她的门前放一瓶开水、一日三餐给她送饭的周大爷。

李慧于当晚收拾了一下,就一个人搭乘出租汽车回到了离开多日的家。

楼梯间里还是黑咕隆冬的吓死人,李慧提着一只小包,一步一犹豫地上楼来。每一层都得跺脚让感应灯亮起来,每跺一下脚又被自己吓一跳,她怕脚步声惊天动地的,给躲在某一层正等着她的那个人通风报了信。

房门口黑乎乎的,好像蹲伏着一个怪兽。李慧记得她已经换过门口的楼梯灯了,就跺了一下脚,可是楼梯灯没有反应。这么快就又坏了,没道理的呀?

李慧希望对门那户人家有人在,可是她仄耳听了一下,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门缝儿里也没有灯光。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上前去开门,但是身后楼下的灯都灭了,她被黑暗包围着,唯一的办法是马上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打开灯,才能把心头的恐惧驱散。

她咬紧牙关,摸索着到了自家门前,手指抖抖地摸出了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去。”稀里哗拉“的钥匙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听上去非常清脆,像一种神秘而怪诞的音乐。

房门终于打开了,一股怪味儿扑鼻而来,好像是医院里泡标本的福尔马林溶液的味道。李慧急忙反锁上门,伸手往门口的墙上去摸电灯开关,可是灯不亮!

反复试了几次还是不亮!

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那样,一下子伏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四周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隐约感觉黑暗中潜伏着一种危险。

过了一分钟左右,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这才摸到梳妆台前去找蜡烛。李慧的手摸到了一只打火机,”嚓!“地一下揿亮,马上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两只像她的手腕那么粗的白蜡烛,端端正正地放在两只纸碟子里面。是那种商场里到处有卖的晚餐蜡烛,短短的,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倒。

她在吃惊的同时,已经下意识地点燃了那两颗蜡烛。房间的一角顿时明亮起来。

李慧的眼睛抬起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呲牙咧嘴、面目可憎的骷髅!那一口没了牙龈的牙齿完全是她每天早晨在镜子前刷完了牙时照到的那样,整齐的小小的珍珠一样的门牙上,右面的一只上面有一个明显的豁口,那是她喜欢嗑”小刘瓜子“留下的痕迹。

她觉得呼吸停顿了一下,全身立时瘫软了。

见鬼了!而且那鬼还是她自己!

奇怪的是她没有喊叫,好像声带出了问题,极度恐怖之下,她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蜡烛的火苗摇晃了一下,把她唤醒,再去看面前的镜子,才发现在骷髅的下方还有一行指甲大的黑字:

”你的死期已被提前,永别了!“

每个字都是打印好了再剪贴上去的。李慧这才明白,镜子上的骷髅是一张贴上去的画像,大小和真人一样,整张纸正好完全盖住了镜子,而且四周还环着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黑框!

那个家伙已经进过她的房间里了!

结局终于提前到来了……

这一回李慧感觉自己受到了致命的惊吓,身体里有一根神经突然间绷断了。

她猛地回头,去看整个房间,这才发现大厅四壁到处挂着她的”遗像“,放大得比真人还要大好几倍,上面也一律带着宽宽的黑框,画像上的她跟梳妆台镜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黑暗中,整间房子鬼气森森,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睛在沙发和茶几上扫过,这才看到,房间里到处都摆着白色的短蜡烛。

李慧下意识地把蜡烛一支支点燃。她发现大厅另一边的餐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刀、叉和一只餐盘。

餐台正中间一个两尺多高的玻璃标本瓶里,装着一只胎儿标本。小东西头大身子小,四肢聚拢,两只微型小拳头抵着下巴,浑身蜷缩成一只大耳朵的形状,本来红红的嫩嫩的皮肉,已经被福尔马林溶液长时间浸泡得发了白。

一张纸条就放在餐盘里,上面的字样是:

”这是你最后的晚餐,抓紧时间享用吧。“

墙上一幅幅大大的骷髅画像,就衬在这可怖的场面之后成为背景,看上去,那呲牙咧嘴的”鬼怪李慧“的群像,似乎已经对面前的美味垂涎三尺!

李慧的胃一下子窜了上来,直抵嗓子眼儿……

她退了几步,就要夺门而逃,可是到了门口又感觉到门外的黑暗中隐藏着的某些东西,比房间里还要可怕。

这时她再回头看去,梳妆台的镜子是被布置成了一个灵位的样子,那一左一右的两只白蜡烛好似鬼火摇曳,使这房间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灵堂!

李慧大汗淋漓地靠在房门上,惊恐的眼睛从一幅幅画像上移过去,再移过来,除了眼珠,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一动也动不了。

游戏结束了!

她还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她还想再看看今天的电子邮件的内容,可是对方已经无法忍耐了,他要加快节奏了!

白天她打给深圳的电话,一定是惊动了凶手。

不管凶手到底是谁,他的魔掌已经伸到了她的脖子上,只要他一用力,她就可能立即变成面前这个呲牙咧嘴的骷髅。

李慧感到自己已经不能进行正常的思考,她的脑子里完全被恐怖的念头充塞得水泄不通。

她不敢到其他房间里去,也许还有更可怕的景象在这个黑暗的房子里等着她……

可是,鬼差神使。

她竟怎么也按奈不住想到卧室里去看看的念头。

那儿有电脑。到了这种地步,她更是无可救药地想到了电脑!

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往房子的里面挪了过去……

刚走到卧室门口,李慧手中的蜡烛火焰突然好像受到了惊吓,猛地跳了几跳,灭了。

可是晚了!她的眼睛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卧室里的一切:

她看到自己穿着那件平时最喜欢的鲜艳的大红色绸缎睡袍,被高高地吊在床前的天花板上,一抹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盖着脸部,在她头上,是那盏她最喜欢的兰花吊灯。

自己已经上吊死了?她居然看到了自己暴死的现场!

李慧有些弄不清戏里戏外的自己,她感到自己好像已经进入了某种角色。

为了确认她所看到的一切,右手中的打火机被她一下子又揿亮了。卧室里到处都摆放着同样的蜡烛,电脑台上还特地多摆放了几只。

她把那些蜡烛一一点亮,房间里立即鬼影憧憧。

她看到自己那被吊在天花上的”身体“,在墙壁上投射出好多个影子,长长的睡袍带子拖在地上,那黑黑的、蛇一样的影子映在墙上,就像是吊她的绳子那长长的另一头。

电脑屏幕上也挂着一张同样大小的白纸,上面打印着今天的电子邮件内容:

”死亡时间表最后一天: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李慧这才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这一切,只是那个凶手特地为她准备的,想让她发疯发狂……

她坐在床沿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吊死了“的自己,想上去把那个演得过分逼真的”演员“拉扯下来,可是没有勇气。

”吊死鬼“,她想到一个词。

被吊在天花上!是别人把她吊上去的,还是她自戗?如果是自杀,她发誓绝不选择这种死法儿!如果自己死了就是这副怪模样,那她宁愿跳楼。

她的手在床上下意识地到处乱摸,好像一个落水的人想找到一个可以牢牢揪住,不使自己沉下去的救命的东西。

一个又凉又硬的物件一下子被她抓到了手上,拿到眼前仔细一看,是一把亮晶晶的短刀,是那把汪洋最喜欢的、朋友从新疆带回来的铜柄匕首!原来一直摆放在工艺品厨里的。

李慧就像被一个通红的烙铁烫了一样,嘶叫一声,把那个可怕的东西一下子甩到了墙壁上,”当啷!“一声又掉在了地下。

她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那个”吊死鬼“就悬在她的头上,在晦暗的烛光中微微摇摆着。

李慧心惊肉跳、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卧室,却又不敢回到厅里去。

她一头扎进了卫生间,可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当她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那东西,才感觉到那是一个挂在门框上的活结绳套,只一拉,就缩小为一个和她的脑袋大小相当的圈套了。

她想像着把自己的脖子套进这个东西后,一拉,自己可就真成了卧室里那样的吊死鬼了。

她居然下意识地把那绳套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但本能使她慢慢地住了手。

李慧退回到大厅里,她两手各端起一只蜡烛,转着圈子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照了一周。然后,她咬牙切齿地点燃了墙上的骷髅画像,一张,一张,又一张,最后点燃了梳妆台镜子上的那一张。

火舌卷起来,在墙上跳动、爬行,她看到自己的牙齿变成了黑色,一片片地从墙上往下碎落着。

烟雾把她逼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吊死鬼“很快也烧着了,火焰顺着大红色的睡袍窜上了天花,吊灯上的玻璃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她闻到一股头发烧焦了的恶臭。

死里逃生

李慧梦见自己在沙漠里跋涉。

火球一样的太阳当头照耀,四周到处是枯死了的树桩、白惨惨的人和动物的骷髅,脚下是火一样烫人的黄沙。



她感到口喝得要命。

突然,她看到一片碧绿碧绿的湖水,在不远处熠熠闪光。拼出浑身的力气赶过去,眼看就要一头扎进去喝个够了,湖水却突然消失。

她刚要放弃的时候,那湖水又出现了,比刚才还近,她就又狂追过去……

如此反复折腾,她的最后一点儿力气也尽了,只好倒在沙窝里,面对着天上烤炉一样的太阳等死。

太难受了!她拼命想脱离自己的身体,站在一边,像一个旁观者那样地看着这场灾难怎样蔓延下去。

这时,她看到自己的躯壳被渐渐烤干,最后剩下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两只脚丫像十根小小的木桩朝天竖着。她不眨眼睛地看着自己的脚趾上慢慢长出了绿色的幼芽,还在一旁颇费心思地猜测着,那到底是哪一种植物,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快点儿长啊。

她盘算着,等这些幼芽长成大树,她就可以在下面乘凉了。

焦急中的李慧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醒了!“有人说。嘈杂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去。

”好险呀!“

众人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李慧的运气算是不错,浓烟的窒息差点儿要了她的命,但火却只烧伤了她的一只手,当然,她的一头秀发也遭了劫。好在头发是可以长出来的。

公安部门的调查显示,宿舍的火是女主人点燃蜡烛照明时不小心引起的。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房间里发现了许多烧成灰烬的纸质物品和纺织物。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那个婴儿标本,明显是医院或医学院里的东西。而医院里接受问讯调查的医护人员,有的认为李慧最近有精神障碍,那标本可能是她自己从医院拿回家的。

至于具体用途,谁也说不清。

好在火没有进一步蔓延,主要的家具都没有太严重的损坏。

只是问及具体的失火原因时,李慧觉得无从说起。

她试着描述那天晚上在家里看到的一切,可是听着她讲话的人神色渐渐起了变化,这使她不得不适时地住了口。

她提到了”死亡时间表“,可是警方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根本找不到那张A电脑打印纸。

李慧被这一情形惊得再也说不出话一句话来。

对了!每天一封的电子邮件就是证据。它们还都被保留在信箱里!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连忙打开电脑,点击快捷方式的”outlook“,李慧顿时目瞪口呆:信箱里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有人早就在她的电脑上做了手脚。

现在她就是浑身长满了嘴巴也说不清了。

她想到了张丽丽借给她的笔记本电脑,可是找到张丽丽的时候,她说那是借一个朋友的,早就还给人家了。警方连夜从杨先生那儿找到了电脑,信箱里依然空空如也。

李慧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扼住了。

挂在她的床上、卫生间门口那些致命的绳索,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套住了她!

大墩儿终于回来了。

李慧正把自己困在屋子里不敢出门半步。现在,每天没有了收看电子邮件这个程序,生活仿佛失去了正常运转的轨道。

房间的墙壁被烟熏火燎,裸露着一片片发黑发黄的肮脏痕迹,到处都是浓重的糊味儿。所有的软装饰都被烧光了,窗帘没了,床罩没了,席梦思和床已经变成了一堆弹簧和一个铁架子。

大墩儿按响门铃的时候,李慧正呆坐在黑乎乎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她在数着那上面的分针转了几圈儿,可是数了半天老也记不住,只好找一只笔和一张纸来,边数边记录。

”呃!“李慧被门铃声吓了一跳,嗓子眼儿里不由得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接着她就把自己的头藏到睡衣的领子里去了。

门铃响了一阵,传来大墩儿的叫声:”李医生!我是大墩儿!开门呀。“

啊?是他?李慧浑身颤抖了一下,愣了几秒钟。

当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的时候,她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站起来去开门。

大墩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很大的包,他看到李慧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儿笑意,接着,马上就变了脸色。

”出了什么事?“

李慧不答应他,也不让路,她堵在门口,把大墩儿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几遍,然后歪了一下脖子,好像在费力地考虑该怎么办。

”房子怎么被烧了?“大墩儿还在焦急地问她,边用一只手推开她,往房间里面走。”你怎么这样不小心?“他环视了一下大厅,回头来看李慧,只见她站在门口,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

大墩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下,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给我派几个人来装修房子,就现在,马上!我在这里等你们!“

大墩儿话音刚落,两个陌生人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李慧看到大墩儿惊厄的表情,只有她知道,那是两个没穿警服的便衣。

她扭过头,闭上眼睛,她不敢看那两个人怎样把大墩儿扭住,拖下楼。

可是过了几秒钟,她没有听到任何激烈的声音。

有脚步声慢慢从她身边经过,往楼梯口走去。

她听到大墩儿平静的声音:”李慧医生,一会儿有几个人来装修房子,你把要求跟他们讲清楚。有事给我打电话。“

几天后,李慧的房间就焕然一新了。

验收的时候,大墩儿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可以进来么?“

”……“李慧说不出话,今天早晨她已经知道大墩儿的确刚刚从深圳回来,他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这其实和她的直觉是一致的,可是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那个暗中对付她的凶手一天不露面,她就一天别想过安稳日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李慧始终想不通这个问题。

”丢了东西是小事,千万不要影响了你今后的正常生活。“大墩儿说的好像是被盗的事。

现在她开始明白,打往深圳那个电话误会了。他在电话里说的和她所指的”报警“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慧坐在新买的沙发上,听到大墩儿在耳边说:”给我讲讲,我走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骨子里排斥那些恐怖的情景,再从头去叙述一遍,无异于让她从头再经历一遭。

可是大墩儿的提醒,却使李慧从收到”死亡时间表“那天的情形开始,一幕一幕地把一个月来的桩桩件件想了一遍。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张”死亡时间表“上每一格显示的内容。

李慧好像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这些内容和电子邮件中那些血淋淋的提示,”等等!“大墩儿找来一张纸,草草画了一个表格:把李慧说的内容一项一项地填进去。把前后的提示性文字注明,一张”死亡时间表“就被复制完成了。

”这好像是一个医生干的!“

大墩儿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李慧。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特殊点?

”继续说……“大墩儿催促她,”后来呢?“

后来就是那些没完没了,变化多端的电子邮件!她没有想到的是,每一天的电子邮件的内容,都刻骨铭心地留在了她的记忆里。因为那些提示,每一个都折磨得她形销骨立,永远都忘不了。

李慧想起了商场里从天而降的装着书架的大纸箱;在郊区深夜学车的情景和那个满是石头子的弯曲的下坡;茅屋乡麻疯村的经历;两次烤红外线发生的险情,还有医院里的死婴……

讲着讲着,李慧就会不时神经质地哭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样没用,那些在经历的时候也没有感到如此恐怖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居然使她惊恐万分,她一次次体验了从悬崖边上爬回来、死里逃生的惊险。

她现在明白什么叫做”后怕“了,这种事后对恐怖的反复品味,比什么都让人心惊肉跳、死去活来。

李慧的故事简直长得过分,她讲累了,从坐着变成了歪着,又变成躺着。

大墩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鼓励地看着她。

随着故事的发展,张丽丽的面孔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脸上那种带着一丝冷竣的笑容,也一点点慢慢地褪去。她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而后又渐渐清晰,最后终于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形象。

大墩儿把录有李慧两个多小时叙述的录音笔交给了警方。

他们根据李慧在录音里提供的线索,在茅屋乡麻疯村调查时发现,从郊区废弃的工厂大院到麻疯村的路,并不像张丽丽说的那样一条路直达目的地,而是要经过几个路口,而且,两点间距离足足有三百多公里,根本不是”就近“。

那天深夜张丽丽把李慧送到茅屋乡卫生所去的时候,遭到对方拒绝,因为麻疯村是个封闭的村落,外来人员不得入内。可是张丽丽说李慧流血快要死了,请求卫生所帮助抢救。

小小的卫生所根本不具备抢救伤者的条件,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加上张丽丽关于”事后将重金答谢“的许诺,还是同意进行一番临时处理。

就在医护人员给李慧包扎伤口的时候,张丽丽却偷偷溜出去驾车走了,并一去不复返。

张丽丽是个医生,她对麻疯病的传染性不会一无所知,但却舍近求远地把李慧送到那样一个地方,抛弃不管。

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有犯罪嫌疑。

警方赶到张丽丽家里的时候,晚了一步,张丽丽吃了过量安眠药,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好像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策划着下一个阴谋……

没署名的电子邮件

汪洋已经回国。

现在,李慧只能在家病休了。

噩梦般的过去始终像一个乌鸦的翅膀,拖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儿,在她头上盘旋。张丽丽留下的一大堆谜团,时时折磨着李慧,眼见她一天天地憔悴下去。汪洋安慰她说,等她病一好就到他的公司去工作,他正在注册一间规模不算小的医疗器械公司。

买车的事汪洋一直没有再提起,对汽车有了心理障碍的李慧当然也就不提。她明白,汪洋一定从别人那里听到了些什么,于是她对他的体恤心存感激。

大墩儿再也没有跟李慧联系。他就像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有时会想起大墩儿,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看着鬃角上有了白发的汪洋,心里觉得愧对他那温情的目光。

这一天李慧正在家里上网,她看到网上说,恐怖小说开始盛行。心想,他们永远没有机会读到最恐怖的恐怖小说了,因为她的经历没有人能够写出来。

李慧突然起了一个冲动。

她下意识地点击了”outlook“。一封没有署名的电子邮件躺在信箱里。

李慧: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我写完它的一个月之后。

我用定时发送的方法给你寄出这封信,如果那时候我还没有出事,你就看不到这封信了。我会提前取消发送指令,然后,这封信的内容和所有恐怖的故事将随着时间一起消失。

如果你如期读到了这封信,我一定是凶多吉少,去了应该去的地方。

你知道么?我一开始是非常不愿意陪你玩这个游戏的,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你这个被幸福和宠爱泡坏了的女人,散发出来的甜得发腻的味道实在叫我恶心!我不得不给你换换口味,让你尝尝不幸的滋味。

本来只是想吓唬你一下,所以我只寄了一张”死亡时间表“,在上面诅咒你,让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没想到对你的仇恨已经深深地植入了我的血液,我终于走火入魔,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但是,说来说去这还要怪你自己。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炫耀你和汪洋的幸福甜蜜?你为什么处处比我顺心得意?为什么你一个眼神,一举手、一投足都会引得男人们神魂颠倒,想入非非?不论好男人坏男人,他们一律毫不掩饰地对你垂涎三尺:汪洋、宁坤、大墩儿、杨先生,包括那个表面上道貌岸然的陈主任,甚至还有那个收发室看门的糟老头子!

说来话长。

当初在大学里,你刚一入学那天,就吸引了全校男生的目光。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那里面也有汪洋!他刚刚在一个月前把我哄到他宿舍的床上,拿走了我最珍视的东西,也摘走了我的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