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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作者:英雄只带一把刀 当前章节:13422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5:40

卢阿婆今年已经七十三了,身子骨还是硬朗得很,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起来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来摘菜、洗菜,为一大家人准备做饭。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卢阿婆早早的起来,买了三四个小南瓜,准备给家里人做上一顿香喷喷的南瓜粥。买菜回来,卢阿婆坐在家门口小河边的石阶上,弯腰洗着小南瓜。路过的街坊给她打招呼:“卢阿婆!又在洗菜呢?”

“是啊!孩子们喜欢吃南瓜粥,给他们做点!”卢阿婆笑眯眯的回答着。

嘴里说着,手里也不闲着,一边在河水里洗着南瓜。卢阿婆自言自语道:“诶!这个南瓜着了水,怎么变得这么沉啊?还是我老婆子真的老了?”卢阿婆使使劲,双手把那个南瓜抱出了水面。

一个浮肿的人头在卢阿婆的双手中露出了水面,随之一具尸体在河面上漂了起来。

“啊!”卢阿婆惊叫一声,昏死过去。   

“什么?鹊栖桥河边发现了一具浮尸?”三月九日,清沙镇公安分局李局长一大早刚上班,泡茶叶的水还没有烧开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李局长顾不上烧水,赶紧吩咐手下:“小张,小李,你俩赶紧去看看!完了赶紧回来向我报告!”

小张小李赶紧夹上包出门而去,李局长又叫住了他们:“还有,赶紧给王义飞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来局里!”

二十分钟后,“咣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刑警队副队长王义飞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李局长抬头看看眼圈通红,胡子拉碴的王义飞,皱眉道:“看看你,警察没个警察样!你要是熬夜办案还说得过去,可你这两天又没什么事,怎么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王义飞今年三十四岁,本来正是当打之年,现在却是一付疲惫不堪的样子。王义飞进到办公室里,重重在椅子上坐下,掏出烟扔给李局长一棵,自己点上一棵,闷闷的抽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烟,王义飞才开口说道:“李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那点破事,有点精力都被耗光了。”

李局长笑笑:“怎么?又被媳妇缠住了?”

王义飞说:“唉!昨晚又闹了一整夜,非要我签字同意!折腾了一宿没睡。”

李局长说:“难怪,可你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我说离就离了吧!”

王义飞说:“我是无所谓,可孩子怎么办?她非要把孩子让给他啊!我打死也不会同意的!”

李局长说:“算了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管不了你们家的事,我只管你好好给我干活就行!今天早上鹊栖桥河边发现了一具浮尸,小张小李已经去了,这回事来了,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了!”

王义飞叹一口气:“李头,又有案子啊?”   

中午时分,小张小李回来了,向李局长汇报道:“死者是一名男性,中等身材,是一名清早在河边洗菜的老婆婆发现的。现在尸体停在医院太平间里,经法医初步验证,系溺水死亡,因河水浸泡,尸体已经开始浮肿腐烂,死亡时间难以确定,只能初步断定在前天也就是三月七日凌晨三点到九点之间。死者身上衣着整齐,无外伤及搏斗痕迹,口中及指甲内有河底淤泥。别的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李局长听完报告,挥挥手让小张小李退下,问王义飞:“义飞,你怎么看?”

王义飞沉吟道:“据报告来看,像是失足落水死亡或是投河自杀,不像是谋杀。不过,我还是得去看一下尸体。”

李局长点点头说:“嗯,是应该这样。”

王义飞戴上警帽,端过李局长茶杯一饮而尽,说:“我立马就去!”

王义飞带着小张小李来到了太平间,看到了那具尸体。

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王义飞不由感到一阵恶心,虽然各种各样的尸体他已经见得多了,但是每一次见到这些丑陋的尸体,他还是忍不住的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尸体虽然被河水浸泡的已经很是浮肿而且已经开始腐烂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死者生前也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体面的男子,身上的穿着一套合体的休闲装,甚至衬衫的领口,也扣得整整齐齐。

王义飞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尽管你活着的时候风光得意,死了之后,又有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这么难看?

小张递上了一个袋子:“王队,死者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王义飞戴上手套,接过袋子来打开。里面有一个钱包,一部手机,一串钥匙,半盒香烟,还有几件零七碎八的小东西。翻开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块现金,两张银行卡,一张女子的相片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写着:“杜宜丰,男,民族:汉,出生日期: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住址:北京**街**号。”

王义飞说:“果然又是外地的,这个人查了没有?”

小张说:“已经开始去查了。”

王义飞看看照片上的女子,笑笑说:“这是他老婆?还是女朋友?长的倒是蛮漂亮的嘛!”

王义飞又拿起手机来看了看:“尽快和他的家人或朋友同事取得联系,搞清楚这个人的背景,来咱们这干嘛来了,还有没有谁和他一块来的,等等。这些都知道该怎么办吧?”

小张小李答应了。王义飞又翻看着袋子里别的东西,一盒精致的火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一种体积很小而且工艺很精致的火柴,在商店里买不到,一般都是各个饭店宾馆提供给客人的。王义飞仔细看看火柴盒,果然上面写着两个字:“如归”。

“如归?”王义飞皱皱眉头:“这如归是什么意思?”

小张说:“也许是哪个酒店的名字吧?”

小李说:“会不会是旅馆的名字?我知道在鹊栖桥附近有一家旅馆就叫如归客栈,倒是古色古香的。”

“哦?”王义飞想了一想,说:“小张你赶紧去落实调查的事情,小李,你跟我去一趟如归客栈。”   

王义飞和小李开车来到了如归客栈,走进大堂,大堂里空落落的,只有一个中年人在柜台后落寞的拨着算盘。

“你是这里老板?”王义飞走上前去,掏出证件:“我是咱们这派出所的。”

中年人抬起头来,看见是两个警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在下正是这里的老板,吴眠,两位有何公干?”

王义飞点上一支烟:“老板,生意怎么样?在数钱呢?”

吴眠哈哈笑道:“就是没有生意,才闲的玩算盘啦!”

王义飞掏出那盒火柴:“这盒火柴是你们这的吗?”

吴眠一看:“对,这就是我们客栈定制的火柴。”

王义飞拿出一张杜宜丰尸体的相片:“老板,那这个人见过没有?”

吴眠接过相片一看:“啊呀!这是谁啊?这也……太惨了点吧?”他认真看了看,为难的说:“他都成这样子了,不太好认啊!”

王义飞说:“他叫杜宜丰,你好好想想。”

“杜宜丰?”吴眠仔细的想了一下:“哦!想起来了,大前天,也就是三月六号吧,他和一个女的来我这住过一夜,当时我还和他俩聊了几句,说是来旅行度蜜月的,这怎么就成这样了?出什么事了?可惜啊可惜!”

王义飞说:“可惜什么?”

吴眠说:“他的那个新娘子很漂亮的,小两口看起来恩恩爱爱的样子,唉!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王义飞又拿出钱包里那张女子的照片,递给吴眠:“是不是这个女的?”

吴眠接过一看:“对,就是她!”

王义飞说:“你把他们的登记资料找来看一下。”

“好的,稍等!”吴眠弯下腰去,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本子来,翻开找了找,递给王义飞:“您请看。”

登记资料上显示,三月六日下午六点半,杜宜丰和妻子孙香来到如归客栈,开了一个标间,两人第二天早上大清早六点钟,就退还了房卡,离开了客栈。

“大清早六点就走了?走这么早干嘛?”王义飞看完了,把本子还给吴眠:“在他们住店期间,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吧?”

吴眠说:“没有啊,小两口住进房间里,也就没再出来,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

王义飞说:“他们住的哪个房间?带我去看看吧。”

“好的,这边情!”吴眠带着王义飞和小李上了二楼,走向13号房间。一边走,吴眠一边抱怨:“我这个小店,平时生意也不怎么的,总是冷冷清清的,您看,都没几个人住,他们住过的房间也还空着呢!”

进了13号房,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仔细的看看墙壁,窗户等地方,也发现不了什么。

王义飞说:“吴老板,这都收拾过了吧?”

吴眠说:“客人一走,就收使干净了。不过这两天倒也没有客人住进来。”

王义飞说:“那你们收拾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吧?”

吴眠说:“这个嘛,房间是田妈收拾的,要不我去找她来问问?”

田妈是一个粗手大脚,看上去就十分憨厚的四十开外的人,看见两个警察,她不由紧张的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吴眠说:“店小,生意又冷清,全店上下都是田妈一个人收拾的,你们就问她吧!”

问了田妈一回,田妈也说没发现什么不妥的。

王义飞点点头:“好了,吴老板,麻烦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吴眠笑道。   

目送王义飞和小李走出了客栈,吴眠叹一口气,慢慢走回柜台后面,拨一拨算盘,轻轻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开车回到局里,李局长问道:“怎么样?”

王义飞说:“果然又是个外地的,目前死亡的原因也还不详,只不过这次的死者并没有失踪,倒是他的新婚妻子失踪了,我说这几桩案子有共同点吧?”

李局长说:“别狗屁了,说说,什么情况。”

王义飞把调查情况说了一遍,又说:“据如归客栈老板提供的线索,这个死的男的杜宜丰和他新婚妻子孙香第二天一大早才六点多钟就离开了旅馆。那么也就是说,离开旅馆不久,杜宜丰就溺水死亡了。这个情况也和事发地点、初步推断的死亡时间相一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走那么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李局长想了想,说:“去查一下他们这几天的电话记录,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另外,河水是流动的,又经过了两天,尸体可能距当初落水地点有了一定距离了。”

小李插话道:“那就是说,那个杜宜丰落水的地点离如归客栈可能很近了?因为如归客栈就在鹊栖桥的上游不远处。”

“嗯,不错,甚至可能说,杜宜丰刚出了旅馆,就落入了河中。”李局长说。

王义飞说:“他那个新婚妻子现在也不见踪影,也不见来报案,莫非也落入了水中?或者……”王义飞笑笑:“甚至就是他那个新婚妻子趁他不备,将他推入河中的?这也就能解释杜宜丰身上为什么没有搏斗痕迹了。”

李局长笑道:“你自己老婆不好,就以为别人的老婆都那么狠啊?人家新婚的小两口,至于吗?不过干咱们这行的,是应该什么情况都想到。缜密调查,大胆推测,认真分析嘛!”

王义飞说:“目前的情况,他那个新婚妻子孙香是个关键人物,需要尽快找到她!”

这时候,小张拿着一叠材料进来说:“和杜宜丰的家人朋友都联系过了,这个杜宜丰的背景资料也基本都调查清楚了。他家人证实杜宜丰是北京一家科技公司的部门经理,和他的新婚妻子孙香三月五日出发来清沙镇旅行度蜜月,小两口三月六日告诉家人已到达清沙镇后就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三月七日,凌晨。

两度云雨之后,杜宜丰和孙香都真的是累了,相拥着慢慢沉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杜宜丰突然觉得很是烦躁,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窗外,夜像墨一般的浓黑,屋里也黑沉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杜宜丰想要开灯,看看身边熟睡的孙香,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坐在床头点着了一根烟。

孙香半睡半醒的问道:“还不睡啊?”

杜宜丰说:“睡不着,抽根烟。”

孙香抱住了杜宜丰,低声说:“大半夜的,抽什么烟啊!”

杜宜丰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喘不上气来,心里边闷得慌。”

孙香说:“不会是被雨淋感冒了吧?”

杜宜丰说:“不是,不是感冒。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恐惧。”

“恐惧!”这个词脱口而出,杜宜丰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恐惧?为什么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孙香低呼一声,吓得抱紧了杜宜丰:“宜丰,不要吓我!”

杜宜丰深吸一口烟,拍拍孙香肩头:“小傻瓜,不要害怕,有我呢!我也是瞎说的,可能是天气太闷了,我去开开窗吧!”

孙香说:“不要开,我害怕!”

杜宜丰掐灭了烟头:“好吧,不开啊!小傻瓜乖乖睡觉了!”

杜宜丰揽着孙香重新躺下,但翻来覆去,两人却再也睡不着了。

黑暗中,孙香说:“宜丰,你觉不觉得这整个客栈都空空荡荡的,好像就只有咱们两个人?”

杜宜丰说:“小傻瓜不要乱想,现在又不是什么旅游旺季,本来就人少嘛!”

孙香缩了缩身子:“可是这里好静啊!静得我心里发虚。”

杜宜丰说:“你不是喜欢安静吗?静了还不好啊?”

孙香说:“那不一样,这里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像是墓地里的安静一样。”

杜宜丰感到怀里的孙香一阵颤抖,连忙轻轻抚摸一下她的身体,安慰她道:“好了,小傻瓜,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赶紧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吧!明天还要去玩呢!”

孙香应道:“嗯!”把身子蜷进杜宜丰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当两人逐渐安静下来,正要再次进入梦乡的时候。黑暗中突然轻轻响起了一声铃声:“叮铃……”

孙香猛然惊醒,害怕的抓住杜宜丰的手,颤声道:“宜丰!你听到什么了吗?”

杜宜丰也听到了那一声铃声,他沉吟一会,说:“可能是外面挂着的风铃吧!”

孙香说:“可是为什么它只响一声呢?风铃是一串的啊!”

杜宜丰抚摸着孙香的头发,说:“那也许是谁在摇铃铛玩吧!”

孙香说:“可是大半夜的,谁会摇铃铛玩呢?宜丰,我害怕。”

杜宜丰说:“好吧,那我开开灯,咱们看会电视吧!”

孙香说:“好吧。”

话音刚落,又是“叮铃”一声铃声响起。黑暗中这轻轻的一声铃声,竟让杜宜丰觉得头脑一阵发晕,门外走廊中,突然有一个低缓的声音慢慢喊道:“杜宜丰,杜宜丰……”孙香吓得一声尖叫,紧紧抱住了杜宜丰。门外的呼唤声一声一声缓慢而低沉,连绵不断,听在耳朵里,竟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昏沉沉的舒服的感觉。

杜宜丰慢慢推开孙香,开开了台灯,说:“你睡着,我去看一看。”

孙香惊叫道:“不要出去,不要让我自己在这!”

杜宜丰却不理会,慢慢爬起身来,将房门开开了一道缝,走了出去。孙香透过台灯微弱的光亮,看着门缝外面的黑暗,心中恐惧万分,紧紧地抱住了被子,缩在双人床一角。

杜宜丰走出屋子,门外并没有任何人。他向一片漆黑的走廊中看去,走廊的另一边似乎有一个人影在缓慢的向他招手,还在轻声呼唤着:“杜宜丰,杜宜丰……过来,过来这里……”

杜宜丰一阵恍惚,应道:“你是在叫我吗?”

那个黑影低低喊道:“杜宜丰……过来……”杜宜丰犹疑不决,那个黑影慢慢举起一个小小的铃铛,铃铛在黑暗中泛出淡淡的银色光辉。“叮铃……”铃声又轻轻响起,杜宜丰一阵迷糊,抬步慢慢走了过去。

杜宜丰来到这个黑影面前,问道:“你叫我吗?”

黑影轻轻摇着铃铛:“是啊,杜宜丰,你现在已经非常的困倦了……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铃声似乎荡清了杜宜丰脑中纷乱的思绪,让他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杜宜丰喃喃说:“是啊!我真的太困了……”

黑影又缓缓的说:“睡吧……你是一条疲惫的鱼儿,你需要回到你的水底,安静的睡上一觉……不要任何人的打扰……”   

孙香蜷缩在被窝里,惊恐的望着门缝,外面的黑暗中,只有杜宜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有轻微而连绵的铃声。

终于,杜宜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又回到了门口。孙香低声喊道:“宜丰!”

杜宜丰慢慢推开门,走了进来。

孙香问他:“宜丰,外面是什么?”

杜宜丰不说话,目光呆滞的扫过孙香,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她这个人,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慢慢的穿戴起来。

孙香只觉身上顿时爬满了鸡皮疙瘩,她战战兢兢问道:“宜丰!你要去哪里吗?”

杜宜丰不理他,自顾自的穿好衣服,嘴中喃喃说道:“我是一条疲惫的鱼儿……我要回到我的水底世界……”

孙香说:“宜丰,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杜宜丰没有丝毫反应,穿好了衣服,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慢慢爬上了窗台。

孙香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宜丰!”

杜宜丰回过头来,看着孙香诡异的一笑,纵身从窗口跳下,扑通一声,落入了窗外的河中。

孙香尖叫一声,扑到窗子边,低头看去,河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杜宜丰已不见踪影。孙香大喊一声“宜丰”!转回身来,就要去抓电话。

“叮铃……”

孙香只觉得脑中一荡,不禁有一些眩晕。她伸手扶住桌子,伸手指去揉捏自己的太阳穴,门外那个声音又轻轻喊道:“孙香……”

孙香一阵阵的眩晕,几乎要站立不稳身子。那个声音又呼唤道:“孙香……来这里……”

这个声音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孙香昏昏沉沉走到门外,门外一个黑影在向她轻轻的招手。孙香低声问道:“你叫我吗?你知道宜丰他去哪里了吗?”

黑影轻柔的招着手,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孙香慢慢拉到了他的身边。黑影继续轻声呼唤:“孙香……过来……宜丰他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了……你也应该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孙香喃喃道:“我要和宜丰在一起,我要去他去的地方。”

黑影轻轻摇动着铃铛,柔声道:“来吧!跟我来,我带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来……跟我来……”

铃声悠悠,牵引着孙香慢慢走向了无边的黑暗。

孙香觉得自己似乎睡的特别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回忆不起来是什么内容。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当中,她害怕得浑身战栗,她害怕这又是一个恶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却又是非常的疼,孙香终于相信,这不是在做梦。

但是这让她更加的害怕!这不是做梦,那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宜丰呢?他在哪里?

想到杜宜丰,孙香的冷汗大滴大滴从额头滚落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又浮现在她的眼前,杜宜丰目光空洞的看过她,视若不见,然后又向她诡秘的一笑,涌身从窗口跳下……然后自己被一个神秘的声音吸引,再然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孙香在黑暗中哭了起来,她一动也不敢动,无边的黑暗中,周围仿佛充满了鬼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哪一幕才是梦境?   

吴眠放下手中的银铃,满意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轻轻摇晃,杯中红酒荡漾,泛出妖冶的光辉,吴眠细细的啜上一口,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现在的吴眠,就像一个刚刚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他满心的满意与兴奋,迫不及待的要去把玩他的玩具。但是,这又像是一顿盛宴,一顿盛宴之上总会有一道压轴的大菜,大菜岂能轻易的端上来?在品尝大菜之前,总要先享用一点开胃的小菜,做好了准备,也吊足了胃口,才能更好的品出大菜的美味。

现在,孙香就是他的大菜,吴眠也自然有他的开胃小菜。   

吴眠端着酒杯,掀起他房间墙壁上的一幅水墨山水画卷,后面就露出了一个暗门,打开暗门后,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显露出来。吴眠施施然步下楼梯,走下了这个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地下室。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爱好。有爱好是好事,可以打发掉很多无聊的时光,有的爱好,还能陶冶一个人的情操,培养一个人的品行。

各人的爱好不尽相同,比如爱好唱歌,跳舞,画画,书法,旅游,等等。另外,有的人好酒,有的人好色,有的人好赌,也都还算正常。

另外还有一部分比较特殊的人,爱好收藏东西,收藏古董,收藏兵器,甚至有的人喜欢收藏破瓶子破罐子,废报纸,垃圾,这就大致可以归入有收藏怪僻一类了。然而也许任何一个人的收藏怪僻都比不上吴眠的。

吴眠喜欢收藏活人。

每当看到那些与众不同的人,吴眠总是有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将他们收藏起来,供自己玩赏。这里所指的与众不同的人包含甚广,比如特别漂亮的人,特别丑的人,特别胖的人,特别瘦的人,特别神经质的人,特别深沉的人,等等,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但是总有一些特别的人让吴眠一见之下,就控制不住的想据为己有。

另外,吴眠还具有一项近乎于超自然的能力——催眠。他的催眠术是如此的高超甚至已经接近了巫术!他身上有一个特制的银铃,它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却拥有着神奇的魔力,人们听到之后都会一时间头脑恍惚,这时吴眠乘机下手,用他梦境一般的声音进行催眠,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就都摆脱不了吴眠的控制了。

为此,吴眠开了这一家如归客栈,每当有他看上的人来住宿,他就会运用他高超的催眠术将他们催眠,然后收藏在这个神秘的地下室里,供他玩弄。因此这个地下室,也可以说就是吴眠的藏宝室。客栈平时并不接待太多人,吴眠有意让客栈保持在一种略微萧条的状态下,这样一个清静的环境,才能方便吴眠的收藏行为。   

地下室平时没有丝毫光亮,这便于让吴眠的收藏品处于一种半催眠的状态中,这样,他们就不会吵闹,不会反抗,不会想着要逃脱。他们只能安静的呆在黑暗之中,等待吴眠来把玩他们。

长期的过度催眠,会使收藏品慢慢变得衰弱,神经错乱,失去原先具有的品质。这个时候,收藏品也就丧失了可供把玩的价值,而他们的结局,就是死亡。对此,吴眠难免会有些惋惜,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何况一件收藏品消失了,自然还会有新的收藏品补充进来。所以,吴眠一直都拥有着快乐而满意的生活。

目前吴眠的藏宝室里还有几件收藏品。这些昔日的大菜成了今日的开胃小菜,因为今天的大菜,是孙香。

孙香的美貌让吴眠第一眼见到他就产生了无法遏止的冲动,激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所以他毫不犹疑的收藏了孙香,至于杜宜丰,他没有半点兴趣,而且他的存在只会是碍手碍脚,所以杜宜丰已经成了一具丑陋的尸体。   

吴眠端着酒杯走下了地下室,强烈的兴奋让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他控制着自己,他要先品尝一下开胃小菜,然后,他才会去尽情享受他的大菜——今晚的主角,孙香。

地下室的格局和楼上的旅馆差不多,一条走道两侧,就是一间一间的小屋子,屋子里面,就是他的收藏品。

昏暗的灯光亮了起来,刚好能让吴眠看清楚眼前的一切。灯光不能太明亮,不然会对催眠的收藏品产生不良的刺激。

吴眠首先走进了1号房间。

一个大胖子趴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呼呼大睡。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肉山躺在那里,看不出脖子,看不出腰,看得见的,只是肉。这个大胖子只怕有五百斤还多!

大胖子身边的地板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有整只的烤鸭,成条的猪蹄,大块的面饼,大块的蛋糕,成桶的冰激淋,无数的甜食糖果,还有一大盆油——不是用来炒菜的,就是来给这个大胖子直接喝的。

黑暗的房间中,大胖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吃,睡——如果这也还能叫生活的话。

吴眠满意的端详着大胖子,喃喃道:“我的好小猪,你比刚来的时候胖多了,改天我给你称一称,应该比那会胖一百多斤了吧?”

吴眠走近大胖子,蹲下来拍拍大胖子的身子:“作为人类能有你这身肉,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吧?哈哈!来吧,醒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吴眠将嘴巴凑近大胖子的耳朵,柔声说道:“乖小猪,醒过来……该吃饭啦……”

大胖子发出像猪一样的哼哼声,眼睛慢慢睁开。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吴眠继续柔声说:“乖小猪,睡得舒服吗?”

大胖子哼哼道:“舒服。”

吴眠微笑道:“来,乖小猪,该吃饭啦!来,吃给我看吧!”

大胖子努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看也不看,抄起一根猪蹄就啃了起来,油汁顺着他的嘴角流在了他已经油光发亮的衣服上。

吴眠开心的拍着大胖子的脑袋:“多吃点啊!多吃才能长得更胖,才会更可爱……”

大胖子转眼间就啃完了猪蹄,双手捧起一大块蛋糕又埋头吃了起来。

吴眠得意的欣赏着大胖子浑身随着咀嚼动作而晃动的肥肉,时不时的伸手抚摸着大胖子的肥胖的身体。玩弄一番,吴眠又轻轻说:“来,乖小猪趴下。”

大胖子听话的趴在地上,嘴里不停的还吃着东西。吴眠坐上了大胖子的屁股,开心的笑道:“哈哈!世界上最柔软的沙发也没有这个舒服啊!”

大胖子一气不停的吃掉了一大堆东西,吴眠也尽情把玩了一回,才站起身来:“乖小猪,继续吃啊……多吃一点,我下回再来看你……”

吴眠轻轻走出一号房间,把门锁好,回味的叹口气,又走向了2号房间。   

2号房间里,是一个异常强壮的人,浑身肌肉暴突,似乎都要爆炸开来!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做着俯卧撑。

吴眠走进屋子,轻声问:“壮士,做了多少了?”

“壮士”边做俯卧撑边回答:“五百六十四,五百六十五……”

“哦!多强壮的壮士!”吴眠蹲下身来:“你就是从古到今,这个世界上最强壮的人!你力大无比,你能举起一座山……你能轻松的拧断铁棍!来!拧一个给我看看!”

吴眠递给壮士一根手臂粗细的水管,壮士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水管奋力拧了起来!

“哦!看这肌肉!”吴眠眼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他伸手拍打着壮士身上岩石一般的肌肉:“这是人类的身体吗?不,不是,你就是钢铁!你就是花岗岩!你就是史前的巨兽!”

壮士大吼一声,手中的水管被他拧成了一根麻花!壮士扔掉水管,双拳击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吼叫声!

吴眠说:“好了,壮士,继续锻炼吧!有朝一日,你会成为天神的!”

壮士狂躁的一拳击在水泥墙壁上,墙上水泥碎块四溅!壮士又趴下身子,疯狂的做起俯卧撑来。

吴眠退出2号房间,摇摇头,叹道:“还有谁,能像我这样欣赏他的强壮呢?有还有谁,能像我这样让他更强壮呢?他实在应该感谢我才对!”   

吴眠又走入了3号房间。3号房间里,是一个神情麻木的男人,坐在一个装满泥土的大花缸上。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胡子,他的胡子长长的从下巴垂到缸边,又从缸边上垂下来,长长的拖到了地上。

吴眠从墙角的地上拿起一把喷壶,把水浇到男人的头上:“来!该给我们的大树浇水了,浇了水,大树才能更茂盛的生长,枝叶才能更茂密……”

男人身子一动不动,任水从身上流下,口中喃喃道:“我要生长……我要生长……”

吴眠轻声说:“对,你要生长,你要生长成为世界上最茂盛的一棵大树,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生长得怎么样了。”

吴眠拿出一根皮尺,把皮尺一端让男子张口叼住,俯身下去把皮尺拉到男人的胡子尽头:“两米三六,不错,又长长了三厘米!你真是我的好大树,每次来都能有进步!”

男人没有反应,继续喃喃道:“我要生长……我要生长……”

吴眠拍拍他的头,微笑着走出了3号房间。   

吴眠兴奋得已经有些焦急了!他不要再吃开胃小菜,他已经无法再等下去了!前奏已经太长,他要迫不及待的步入正题!

吴眠仰头喝一口酒,直奔孙香所在的7号房间。   

孙香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无边的恐惧让她已经快要崩溃了!这个时候,她听见“吱呀”一声,眼前出现了一道昏黄的光亮,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孙香揉揉眼睛,看清楚了面前这个人影:“吴老板?是你吗?”

吴眠微微一笑:“对,正是我。”

孙香四下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原来也和自己住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屋里少了很多摆设,显得空荡荡的。

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又看到了吴眠,孙香恐惧稍减,她急切地问:“吴老板,我这是在哪里?”

吴眠说:“你还在如归客栈啊!”

“如归客栈?可是这里?”孙香大惑不解。

吴眠走进屋子来,反手关上门,在一把椅子上舒服的坐下,得意的打量着孙香。孙香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又问道:“吴老板,这是如归客栈的什么地方啊?我这是怎么了?”

吴眠浅浅的啜一口酒:“宝贝,你难道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你叫我什么?”孙香感到事情不妙:“宜丰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吴眠耸耸肩:“你应该看到的,他从窗户跳下去了!”

孙香喊道:“他真的跳下去了?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吴眠微微一笑:“一切都是真。你的宜丰现在已经躺在河底,去做他的鱼儿了。现在,你是我的。”

孙香只觉得身上一阵寒冷:“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吴眠叹口气:“好吧!我就告诉你吧。事情是这样的,你和你的宜丰来如归客栈住店,我看上了你,于是半夜里,我催眠了你的宜丰,让他自己跳了河,然后我又催眠了你,把你带到了这。现在,你的宜丰已经死了,你是我的人了。”

“你……你是个坏人!”孙香指着吴眠喊道。

吴眠哈哈一笑:“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吧!”

孙香大喊一声,向门口跑去。吴眠伸出胳膊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揽在怀里。孙香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吴眠的怀抱。

吴眠又喝了一口酒,好好端详着孙香的面容,赞道:“真是国色天香啊!实在是天上仙子,降落凡尘!”

孙香尖叫道:“你放开我!”

吴眠哈哈笑道:“我不是强奸犯,我不喜欢用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的听话!”

吴眠放开了孙香,孙香又向门口冲去,但吴眠抢先一步站在了门口,孙香一下子撞在了吴眠的身上。孙香惊呼一声,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墙根,双手抱在胸前,浑身不住的颤抖。

吴眠微笑着,向孙香走去。孙香颤声道:“你不要过来!”

吴眠笑一笑,用一种很温柔很低沉的声音轻轻说道:“好的,小宝贝,我不过来,你轻松一点。”

孙香见他果然停住了脚步,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吴眠又柔声说:“轻松一点,小宝贝……现在,你是不是有些困了?”

孙香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果然眼皮就有一些分

又是半截?   

孙香只觉脑袋一阵眩晕,果然眼皮就有一些分不开了,心中暗暗知道不妙,努力想要提起精神来,耳朵里却满是吴眠如湖水一般包围过来的声音:“小宝贝,现在你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小宝贝,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来我这,小宝贝……”

孙香抬起迷离的眼睛,望向吴眠,她茫然的张开嘴:“你……”

吴眠轻轻做一个安静的手势:“嘘……”拿出银玲,轻轻一晃:“叮铃……”

孙香只觉全身疲乏异常,脑袋一昏,意识已经开始不属于她自己了。悦耳的铃声中,她慢慢的走向了吴眠。

吴眠满意的收起银铃,他知道,孙香现在完全由他来摆布了。   

吴眠引导着孙香在床上躺下,自己端着酒杯,舒舒服服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床上的孙香似睡非睡,安静的呼吸着,长长的眼睫毛垂盖在眼睑上,脸颊白皙中透出一点粉红,实在是绝顶美色。

吴眠慢慢品着酒,欣赏着眼前的绝色。他不是色狼,他收藏孙香并不是为了满足他的性欲,他只是不能容忍这样的绝色不属于自己,他甚至是不能容忍这样的绝色落入凡俗的人世间。这样的绝色,应该由他来尽情欣赏,这样,绝色和欣赏这两个词语都才有了意义。

床上的孙香,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来,她轻轻的呼吸着,胸脯微微的起伏,吴眠终于忍不住欲望勃发,低下头去轻轻吻上了孙香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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