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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作者:英雄只带一把刀 当前章节:11946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5:40

孙含在如归客栈住着,可以说是百无聊赖。妹妹的案子又调查不到什么线索,自己心中万分着急,但又有劲没处使。那个王义飞查了半天,却被打入了冷宫,又扯出一大串鬼鬼神神的事情,莫名其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孙含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己应该留在如归客栈,留在妹妹曾经住过的这个房间里!她甚至有一种幻想,某一天妹妹又突然推开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别样的水乡风情也无法让孙含感到丝毫的愉悦。心不在焉的逛了一下午,走到了一个小学校门口。小学校的小朋友们正在放学,一班一班的小朋友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学校里走出来,在校门口高喊着“老师再见!”然后一个个飞奔到早已等候在外的家长身边。

幸福的孩子!

孙含一向对小孩没什么感情,但现在却不由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些单纯快乐的孩子,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和自己的妹妹,相亲相爱,一块嬉戏打闹,在艰苦的岁月里慢慢长大。而现在,却不知她身处何方……

孙含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那是王义飞!

王义飞守在学校大门口,望眼欲穿的看着里面出来的小朋友,发现自己的儿子后,欣喜不已,蹲下身子张开了双臂,高声喊道:“儿子!爸爸在这呢!”

王小飞也发现了自己的爸爸,张开双臂飞奔过来扑到王义飞的怀里:“爸爸!今天你怎么来了?”

“怎么?爸爸就不能来接你啊?”王义飞笑呵呵捏着儿子的小鼻子说。

“可是你老也不来接我!”儿子崛起小嘴说。

王义飞边逗着儿子边说:“那是你妈妈不让我来,我就偏来!咱们赶紧走,让她呆会来找不到你,逗逗她玩,好不好?”

儿子仰起小脸说:“好!”

王义飞一把抱起儿子,转身要走,却迎面撞见了自己的老婆刘明明。

“把儿子放下!”刘明明横眉怒目的说。

王义飞一愣:“我来接我的儿子怎么了?”

刘明明冷冷说:“儿子是我的!”

“儿子是我的!”王义飞大声说。

“是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儿子是你的?你又穷又没能耐,你有什么资格做孩子的爹?”刘明明比他更大声的叫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王小飞怯生生的说。

刘明明一把从王义飞怀里夺过儿子:“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把字签了!”

王义飞看着刘明明扬长而去,满肚子的火气!再看看身边围了那么多的人,一肚子的火气突然爆发出来,他大吼道:“看什么看!”拨开人群,大步的走了出去。

走出人群,王义飞突然看见孙含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征了一征,径自朝前面走了过去,理也不理孙含。

走过孙含身边的时候,孙含微微一笑:“今天怎么了?气也不出一声?”

王义飞停下脚步,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孙含说:“怎么,和老婆吵架了?”

王义飞冷冷说:“你平时不是挺酷的吗?今天怎么也这么爱打听事了?”

孙含又笑一笑:“那我问问你,你们昨天到如归客栈翻箱倒柜的搜了一通,搜出什么来没有?”

王义飞说:“没有!”

“没有?”孙含说:“那么大动静就什么都没搜出来?”

王义飞说:“搜不出来怎么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着急是吧?你着急你妹妹是吧?那我们也得按正常的程序来办案啊!”

孙含没想到王义飞对自己也发这么大火,怒道:“你们干警察的没能耐,火气倒是还不小,丢的人又不是你们家的,你当然不着急了!”

“我不着急?”王义飞指着自己的鼻子喊道:“别以为天下就你一个失去亲人的!我告诉你!我马上也就要失去我的儿子了!”

一阵沉默,王义飞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对孙含说话,压了压火气,说:“对不起,作为警察,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

孙含说:“没关系,你现在已经暂时不是警察了。”

王义飞看着孙含,也终于笑了起来。

王义飞和孙含来到一家冷冷清清的小馆子,捡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孙含说:“就在这吧,我喜欢静一点。”

王义飞点点头:“吃点什么你看吧。”对服务员又说:“先给我来两瓶啤酒。”

孙含说:“来四瓶吧!”

王义飞奇怪的看着孙含:“怎么?你也喝吗?”

孙含看着窗外:“喝点吧。”

小姐端上了酒来,打开了酒瓶盖,又拿来两个杯子。

王义飞给两人倒上酒,说:“不要太着急,我们一直在抓紧时间办案,我们会尽力的。”

孙含打断他的话说:“算了,今天不说这个。”

王义飞抬起头:“那……”

孙含端起酒杯来:“今天什么也不说,喝酒。”一仰脖,把整一杯酒干了下去。

这么喝酒的女人倒是还真的少见!王义飞暗暗称奇,举起酒杯来也是一饮而尽,然后又再给两人满上。

孙含端起酒杯示意,又干了。王义飞陪着她干了,又满上,孙含又干了。

连干三杯,孙含才稍稍歇下来。王义飞说:“想不到你这么能喝啊?”

孙含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胭脂红,眼睛却明亮得更深沉:“喝吧,喝输了的请客。”

王义飞哈哈一笑:“好!好!一醉方休!喝!”

两人几乎没吃什么菜,更没说什么话,只是不断的举起杯来,酒到杯干。两人各怀心事,孙含想着妹妹,王义飞想着儿子,更是借酒消愁,不一会工夫,桌上就摆了十来个空瓶子。

喝起来,王义飞才发觉自己喝不过孙含。喝到每人都十来瓶啤酒了,自己已经有些抗不住,孙含却若无其事一般,举起酒杯来,手一颤也不颤。又喝七八瓶下去,王义飞只觉脑袋越来越大,眼前的东西开始打转,勉强举起杯来和孙含碰了一下,送进嘴里后,只觉眼前一晕,身子就软软的滑在了桌子底下。

孙含淡淡一笑,把瓶子里剩下的酒都倒进自己的杯子里,慢慢的喝完了,一字字对服务员说:“他输了,待会就从他身上拿出钱包来结账吧!”话音刚落,身子也一下子滑到了地上,大醉不醒。   

服务员看着两人毫无办法,叫出老板来。好在老板有经验,不慌不忙让服务员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到王义飞身上掏出钱包来,拿出饭钱,又把钱包给他装回去,然后把两人拖到酒馆外面的墙角边上,让两人靠着墙角在那互相倚着睡觉。

然后,夜深了,酒馆也就打烊了。   

王义飞半夜被冷风吹醒过来,只觉头疼欲裂,摇摇头却发现孙含倒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

王义飞四下看看,到处都已是关门闭户,一片安静,只有昏黄的路灯洒下些暗淡的光线,照亮了沉寂的大街。自己怎么会到大街上来的?王义飞根本想不起来了。

王义飞轻轻的挪了挪身子,免得把孙含弄醒,从身上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长长的吐出了烟雾。低头看看怀里的孙含,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大美女,现在却乖的像一个小女孩,偎在自己怀里静静的睡着,小小的嘴巴微微的张着,胸口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看着孙含美丽的脸庞,王义飞不由看得痴了。

美女在怀,并不是谁都能像柳下惠那样稳如泰山的,王义飞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心中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只有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拼命克制住心猿意马。

最后一根烟抽完的时候,孙含终于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王义飞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酸酸的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老实呢?其实至少应该亲一下的……

孙含发现自己躺在王义飞怀里,一下子坐了起来。王义飞赶紧辩解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孙含看看他,又看看满地的烟头,淡淡说:“那就回去吧!”

孙含站了起来,王义飞也赶紧站起来:“你去哪里?”

孙含说:“我不是说了吗?回去睡觉。”

“回如归客栈吗?”王义飞说:“你能不能换一家旅馆?算是我求你了!”

孙含看着他半晌,说:“不行。”

王义飞叹口气,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已经是深夜两点,路上空无行人。

在如归客栈的房顶上,吴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向四下的街道里观察着。他的身边,一个浑身肌肉膨胀如同野兽的壮汉赤裸着上身,也趴在栏杆上张望着,喉咙里一阵阵的发出低沉的闷吼声。他正是吴眠收藏的那个“壮士”,今夜,吴眠就要用他来收拾王义飞了。

王义飞和孙含出现在了如归客栈下面的马路上,吴眠嘴角泛起了一丝残酷的微笑,现在,他只等孙含进了客栈之后,就派出壮士,结果王义飞了!   

如归客栈就在前面了,孙含说:“好吧!你回去吧!”

王义飞说:“要不你还是换个地方住吧!我有强烈的预感,如归客栈危险!”

孙含说:“你们那天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搜出来,还有什么危险?”

王义飞说:“我不知道,或许危险不是来自于这个地方,而是来自于那个老板吴眠吧!我觉得他很是诡异你知道吗?跟他在一块我会莫名其妙的紧张!”

“我怎么不会?”孙含冷笑说。

王义飞说:“唉!那我以一个警察的身份,不许你住在这里,行不行?”

孙含说:“警察又有什么权利不让我住在这里?”

王义飞说:“你住在这里妨碍我们办案!”

孙含说:“好笑!王义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明白!”

王义飞说:“其实我也说不出来,但是今天我就不许你住在这里!”

“你有病!”孙含大声说道!

要是平时,王义飞肯定不会这么强迫孙含,但是今天喝了那么多酒,王义飞的性子就上来了!而且,今天他确实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压抑!这种压抑的感觉今天一直笼罩着他,说不出来在哪里,但肯定的就在那里!

在他十年的警察生涯中,每次危险来临之前,他总是会有这种感觉!

壮士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他烦躁的用手指抓着水泥地面,喉咙里发出的低沉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吴眠见王义飞和孙含在底下说个没完,而壮士等得越来越没耐性了,只怕再过一会,壮士的动静越来越大,惊动了两人。吴眠下一下狠心,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连孙含也杀了!谁让她把自己的形象给破坏了呢?留着她也没什么意思了!

吴眠咬咬牙,轻声对壮士说:“去吧!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壮士兴奋的点点头,猛然间大吼一声,跃起身子从如归客栈的屋顶上跳了下去!吴眠一闪身,躲进了黑暗里继续观看。

听见吼声,王义飞猛然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从半空中扑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他拦腰抱住孙含一阵翻滚,滚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壮士猛然扑下路面来,“嗬嗬”的怪笑着,一步一步向王义飞和孙含走来。

王义飞和孙含躲在灌木丛后仔细一看,都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壮的人!电影中的施瓦辛格之流跟他比起来,只能算是还没发育的小孩子!人类根本就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肌肉!

壮士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更像是一头野兽,他的眼神里发出兴奋的光芒,直直的盯着王义飞和孙含,慢慢的逼了上来。

王义飞下意识的把手伸到腰间,却想起枪已经交上去了,不禁恼火的骂了一声“该死!”他大声喊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我是警察!”

壮士不理不睬,径自走了过来。

王义飞一拉孙含说:“快跑!”

孙含却甩开了王义飞的手,突然跃起身来越过灌木丛,凌空一计飞腿踢在壮士的头上!

壮士吃了一脚,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嗬嗬一笑,伸手一把抓住了孙含的脚,风车一般抡起孙含一扔,孙含腾云驾雾般飞出十多米,重重摔在地上!

“孙含!”王义飞大喊一声,跳了出来,壮士猛然扑了过来,王义飞一闪身,提起膝盖重重顶在壮士小腹上,壮士丝毫没有反应,挥起一拳向王义飞脑袋打来,王义飞一闪,跳了开去。

壮士大吼一声,又是一掌拍来,王义飞一低头,壮士这一掌拍在路边水泥电线杆上,竟拍得水泥块四溅!

王义飞大惊!转身向孙含跑去,一把拽起孙含,拼命的向前跑去!

壮士“嗬嗬”的吼叫着,紧紧在后面追赶,三人转眼间就跑出了上千米!奔跑中,壮士突然一伸手,硬生生折断了路边一棵小树,瞄准王义飞和孙含奋力掷出!

小树在空中飞出二三十米直奔王义飞和孙含!王义飞奔跑中听见脑后风响,伸手一按孙含脑袋,两人向前跃出趴在了地上,小树夹着风声擦着二人头顶飞了出去!

王义飞张大嘴说:“天哪!他是个什么怪物?”

两人起身再跑,壮士在后面不断的折断路边绿化带上的小树向他们掷来,两人左躲右闪,狼狈不堪。孙含突然转身向壮士跑去,王义飞大喊道:“你干什么!”

孙含边跑边说:“我去干掉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王义飞着急的喊道,可孙含反而跑得更快了,王义飞一咬牙,只好也向壮士跑去!

奔跑中,孙含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抛给王义飞:“接住!”王义飞伸手接过短剑,喊道:“那你呢?”

孙含抽出一条九节鞭,刷的一鞭向壮士抽去!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壮士的胸膛上,壮士却好像没有感觉一般,挥舞着拳脚向二人打来!

孙含刷刷几鞭,鞭影纷飞在面前形成一道墙壁,壮士却不管不顾,穿过鞭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孙含,高高将她举了起来!

孙含顺势在空中一个空翻,翻到壮士身后,手中鞭子套在了壮士的脖子上!孙含用力一拉鞭子,鞭子紧紧地勒住了壮士的脖子,壮士抬起双手去拉九节鞭,王义飞趁机冲上前去,一剑刺向壮士的肚子!

肚子是一个人身上最柔软的地方,但是壮士的腹肌却如钢似铁,王义飞拼尽全力一刺,却直刺进了浅浅的三四厘米!

壮士大吼一声,双手扯住九节鞭一拉,将九节鞭拉断作两截!随即一把抓住王义飞的手臂,夺过了短剑,一剑刺向王义飞!

王义飞连连闪躲,孙含冲上前来,身子跃在半空,伸出食指和中指一招“二龙戏珠”插向壮士双眼,壮士猝不及防,顿时双眼鲜血直流!壮士疼痛不已,仰天狂叫,双手在空中乱舞,王义飞飞起一脚,狠狠踢在壮士裆部!壮士打雷一般狂吼一声,终于倒在了地上!

不管是多么强壮的人,眼睛和下身永远无法练到像身体其它部位一样的坚强!

倒在地上的壮士凄厉的吼叫着,声音越来越小。孙含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指,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王义飞赶紧掀起自己的衣服来给她擦干净,哄她说:“不要紧不要紧!”

擦干净孙含手指上的血迹,王义飞蹲下身来按住了壮士,大声问:“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我是谁?”壮士呻吟着说:“我是马楚良,我……我是怎么了?”

在他即将死去的这一刹那,这个叫马楚良的男人终于因为肉体上强烈的痛苦从吴眠的催眠中摆脱了出来,他茫然的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王义飞和孙含奇怪的对望一眼,王义飞说:“是你先要杀我们的,谁让你来的?”

马楚良目光散乱,喃喃说:“我不知道……”

孙含说:“看来他现在处于神经错乱的状态,不像是个正常人。”

王义飞点点头,又问:“你能告诉我们什么吗?或者,你能想起什么来吗?”

马楚良声音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如归客栈……老板来看我……小房间……”

马楚良头一歪,一动不动了。

王义飞探探马楚良的呼吸,已经停止了。王义飞说:“果不其然,吴眠真的有问题!”

孙含回味着刚才马楚良的话:“小房间……我知道了!”孙含跳了起来:“他一定是把我妹妹藏在什么地方了!那个地方有什么小房间!”

王义飞说:“可我们已经把他的客栈搜了个遍了,没发现什么密室啊!”

孙含说:“我现在就去抓他!一审他就知道了!”

王义飞拦住孙含说:“不行,我们两个不行!他能让这个人为他来杀我们,他那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呢!我现在就通知局里,让刑警大队来抓他!走!”   

“呆会见到了吴眠,不要跟他多说!抓回来再说!”王义飞把情况告诉了宋队长,宋队长立即连夜召集了刑警队的警察们,现在正在局里集中部署。

“好!大伙小心一点,走!”宋队长大声下达了命令。

三辆警车驶出公安局大门,扑向如归客栈!   

吴眠还在楼顶上焦急地等待着,壮士追杀王义飞和孙含已经跑出去好远了,自己看不见情况,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只怕是情况不妙!

吴眠正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去看一看,突然看见马路上警灯闪烁,三辆警车向如归客栈开了过来。“不妙!”吴眠暗叫一声,想跑,在这楼顶上又没地方跑,只好先装装傻吧!

宋队长带着警察来到如归客栈门口,指挥警察包围了如归客栈,然后砰砰砰拍门喊道:“开门!开门!”

吴眠吸一口气,装作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样子,磨蹭半天来打开了大门,睡眼朦胧的说:“谁呀?大半夜的!”

“吴眠!现在我们怀疑你涉嫌绑架,跟我们走一趟吧!”宋队长说。

“什么?大半夜的,您开什么玩笑?”吴眠装作非常惊讶的样子说道。

宋队长一挥手:“带走!”

不等吴眠有所动作,警察一拥而上按住了吴眠,麻利的给吴眠上了铐子,推着他就上了车。

王义飞在一旁看着,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局里,宋队长决定紧接着连夜就审吴眠。王义飞想一块审,但宋队长不答应,说处分决定还没有下来,王义飞现在还不能参加局里的工作。没有办法,王义飞只有和孙含一起坐在另一间办公室里的椅子上等着。   

“吴眠,你认识马楚良吗?”审讯室里,宋队长和另外两个警察开始审问吴眠。

“谁是马楚良?”吴眠装出一脸的愕然。

宋队长一拍桌子,大声喊道:“你别给我装蒜!他都已经供出你来了!”

吴眠并不知道壮士已经死了,心想莫非壮士已经落在警察手里了?要不然他们怎么还会知道壮士的名字?

吴眠继续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宋队长,你大半夜的把我抓来,我是怎么了?我老老实实的开我的客栈,是犯了什么事了?”

宋队长说:“吴眠,别装了,我看你能撑多久!”

吴眠眼珠一转,笑一笑说:“宋队长,咱们也算认识,你这一下子把我抓来,还上了铐子,怎么能不让我莫名其妙?要不这样,您先别发火,放松一点,您先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咱们聊聊。”

吴眠的声音分外的轻柔悦耳,宋队长听在耳朵里,果然也压了压火气,说:“好,那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别再装傻充愣的。”

“好,好,”吴眠微笑着说:“大家都不要太紧张,有话慢慢说就是了。我看,大家都不用坐得这么严肃,来,放轻松一点……”

吴眠的话听着很让人有种舒服的感觉,宋队长和另外两个警察果然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选了各自觉得最舒服的姿势坐着。

“现在,大家听我说……”吴眠继续微笑着缓缓说道:“我是没有罪的,我是一个老实人,我是一个好人……大家不应该把我抓来这里……”

宋队长心中只觉一阵恍惚,说:“那你说……你是好人了?”

“不错,”吴眠轻声说:“我是好人,大家不应该把我关这里,来,宋队长,先把我的手铐解开吧……”

宋队长昏昏沉沉的站了起来,走上前来解开了吴眠手上的铐子。

吴眠说:“很好……现在,大家劳累了一夜,都已经很困了……就趴在桌子上好好睡会吧……”

吴眠的声音越来越轻,宋队长和另两名警察不由自主趴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吴眠微微一笑:“哼!想审我?现在,我看你还怎么审我!”打开审讯室的门,堂而皇之的就走了出来。

王义飞在另一间办公室里等得满心着急,时不时的探出头去看审讯室那边的情况,突然看见吴眠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不由一愣,大喊道:“吴眠!”

吴眠转头一看,王义飞已经扑了过来,不由分说一个扫腿将吴眠扫倒,抓住他手腕别到了背后:“怎么跑了你!”

王义飞和孙含紧紧抓着吴眠推开审讯室的门,只见三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王义飞喊道:“醒醒!你们这是干吗呢!”

叫醒了三人,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啊?我们居然睡着了?”

王义飞怒道:“有这么困吗?怎么搞的!你们审出什么来了就人都放了?”

宋队长奇怪的说:“不知道啊!还没开始审呢!我怎么会睡着了?你俩怎么回事?”宋队长问另外两人,两人也都是莫名其妙的。

王义飞说:“吴老板,你使的什么花招啊?”

吴眠说:“我哪有啊!”

宋队长说:“妈的奇怪了!再审!”

王义飞说:“先别审了!吴老板很有两把刷子啊!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一股子的邪气!宋队长,咱们先把他交到看守所里关起来!先向上面汇报一下!”   

吴眠被关进了看守所,关在一间单人牢房里,王义飞特意交待了看押人员,吴眠属于危险人物,很有些邪术,千万不能跟他交谈或是离他太近了。

王义飞和宋队长向李局长作了汇报,李局长沉吟良久,决定请求省上派一个犯罪心理学专家下来,专门负责审理吴眠。

三天之后,省上派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到了。在局里,王义飞和宋队长把情况向专家作了汇报。

专家名叫周子文,四十多岁样子,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据说已经办过不少复杂的案子,在全国都很有些名气。认认真真地听完汇报之后,周子文推推眼镜,说:“据你们说的情况来看,这个吴眠他肯定是有些门道,但绝不是邪术!我研究这么多年,装神弄鬼的见得多了,但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真正的所谓的邪术!任何现象,都有它的科学依据。”

王义飞和宋队长对望一眼:“那他这是?”

周子文微微笑道:“他这是一种催眠术,一种高超的催眠术。”

“催眠?”王义飞和宋队长听着这个词大惑不解。

周子文解释道:“催眠原本是一种心理疗法,是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它是利用心理暗示的原理,让患者彻底放松下来,然后施以心理治疗。比如说,你如果肠胃不舒服,那么在催眠状态下,我来告诉你你的肠胃已经好了,你就会觉得肠胃真的已经舒服多了,这是一种心理暗示的作用。”

“同时,催眠能让人彻底的放松,所以可以唤醒一些人们平时意识不到的,深藏在潜意识里的东西,此外,通过催眠,也能让人产生一些幻觉,或者听从别人的命令作出一些事情,而在清醒之后,他根本就不记得他曾经做过什么。”顿了一顿,周子文继续说:“所以,我推断那个吴眠一定是拥有高超的催眠术,王队长之所以见鬼,是出于他催眠的幻觉,而宋队长之所以会莫名其妙的就放了他,也是因为他对你进行了催眠,你无意识的听从他的命令所至。”

王义飞和宋队长恍然大悟,齐声道:“难怪!那这个人岂不是太危险了?别人怎么做都由他来控制了!”

周子文叹口气说:“是很危险,本来催眠是需要患者的配合以及相当高的条件的,但这个人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催眠对像,而且催眠程度之深,可着实厉害啊!”

王义飞说:“那你有办法来对付他吗?”

周子文笑笑:“我试试吧!对于这个人,我很有兴趣!”   

来到看守所里,看押人员提出了吴眠。在一间特别的审讯室里,周子文和吴眠隔着铁窗互相看着。

互相打量了半天,谁也没有说话。周子文回头对身后的王义飞和宋队长说:“给我一间单独的空屋子就行,不要这些铁窗,也不要你们在一旁,我要和他好好聊聊。”

“这……不太好吧?”王义飞说。

周子文说:“没关系,只有那样,我才能和他好好的交流。”

王义飞和宋队长小声商量了一下,答应了周子文。

吴眠和周子文被安排到了一间空屋子里,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戴着手铐的吴眠和周子文分别坐在了椅子上。周子文挥挥手让别的人都出去,王义飞不放心的交待了一句:“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情况你出声就行。”   

屋里就剩下了吴眠和周子文,一片安静。

周子文笑笑,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咱们来聊聊吧。”

吴眠眯起了眼睛:“好啊,这位是?”

周子文说:“在下是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博士,现在省公安机关工作。”

吴眠点一点头:“哦!心理学博士!”

周子文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对你的催眠术相当的佩服。”

吴眠微微一笑:“过奖!”

周子文说:“我说的是真心话。不过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从某个角度来说,咱俩是同行,你的催眠术对我来说,恐怕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吴眠低头笑笑说:“我知道。”

周子文说:“那么,咱们索性坦诚相待,好好聊聊,也许,我还能对你摆脱现在困境有些帮助。”

吴眠低下头思索了半天,慢慢说:“其实,我真的没犯过什么法。”

“哦?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抓进来呢?”周子文说。

吴眠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的一些特殊的爱好吧!”

周子文说:“那是什么样的特殊爱好呢?”

吴眠说:“这个不好说……”他用戴着手铐的手笨拙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小银玲:“你看这个。”

周子文仔细的看着小银玲,吴眠双手举起它来,轻轻一摇:“叮铃……”

铃声很小,小得在门外的王义飞和宋队长都没有听见。但是周子文听见了,听见铃声,他的眼神也似乎变得迷离起来:“这……这是什么?”

吴眠轻声说:“这是一个宝贝,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

周子文说:“是吗?那我也要听吗?”

吴眠说:“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听它的话了。”

周子文像一个孩子一般呓语道:“那我该怎么听呢?”

吴眠说:“现在,你应该走出去……对外面的两个人说,吴眠没有问题,然后让他们解开我的手铐,放我走……”

周子文目光呆滞,慢慢站了起来,向门口一步步走去。

吴眠轻轻的摇晃着银铃:“去吧……去吧……”

周子文慢慢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子,微笑着对吴眠说:“你果然很厉害,但是很遗憾,你遇到的是我。”

吴眠惊讶的看着周子文,心想这个心理学博士果然不一般!

周子文走回来坐下,指着吴眠手中的银玲说:“你这个银铃很奇特,它的声音能让人放松,非常放松……用来给人催眠真是事半功倍!难怪你催眠的速度那么快!连我都几乎就要中了你的招了,呵呵!”

吴眠叹口气:“棋逢对手,我也认栽了。我都告诉你吧!”

周子文笑道:“早该如此嘛!”

吴眠招招手,让周子文靠近一点。周子文挪了挪椅子,将身子靠近吴眠做出了一幅倾听的姿态。

吴眠说:“其实我……”声音却是很小。

周子文把身子又靠近一些:“没关系,现在就你我二人,随便说吧!”

吴眠又说:“其实我……”突然抬起双手来套上了周子文的脖颈,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周子文被勒得透不过气来,想开口叫唤,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双手扳上吴眠胳膊,却怎么也扳不开吴眠铁钳一般的双臂!

周子文在吴眠怀里拼命的挣扎,他的挣扎却越来越无力。吴眠把嘴巴凑到周子文的耳边,低声狞笑着说:“其实我要说,你也不过是个书呆子而已!你破得了我的摄魂术,我看你破不破得了我的双手!嗬嗬嗬!去死吧!”

周子文双脚在地上无力的蹬踏着,渐渐停了下来,挥舞的双手也颓然垂了下来,吴眠感觉着怀里周子文的身体慢慢僵硬起来,放开了周子文。

周子文的尸体倒在地上,吴眠得意的看看他,蹲下身子从他的身上掏出来一支圆珠笔,取出笔心插到手铐的眼里捅了几下,就打开了手铐。

吴眠把周子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又把自己的衣服给周子文穿上,把手铐给他铐上,在把他扶坐在椅子上斜靠着桌子上,好让他不要倒下来。

做完了这一切,吴眠满意的环视屋内一周,走到门前,拉开了屋门。

“叮铃铃……”吴眠轻轻摇着银铃:“我回去拿点材料,你们把人给我看好了!”

王义飞和宋队长很容易的就被吴眠催眠了,在他们眼里,此刻吴眠就是周子文。两人答应一声,一动不动的守坐在屋子门口,眼睁睁的看着吴眠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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