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命运的收线者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阳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在一处幽静小院中,一个蒙面女子抚琴而吟,飘渺难定的音质合着江浙一带特有的
清雅之气,徐徐吐来,倒给了这首苏轼名作《定风波》多加了一点女儿娇情,听后不由得让人莞尔一笑。
“猜猜我是谁?”一双大手隔着面纱蒙上了她的嘴唇,强迫沙哑的声音轻轻的问道。
“左手冷右手热,冰与火,你是麒麟少主。枫展!”那女子快乐的笑道。
“有没有想我?”枫展放开手,坐在她旁边。
那女子摇摇头,站了起来。她的头发及膝,头顶上垂下的发饰遮住她的脸。
“你这么没良心,你可别忘了,我七岁的时候就说过要娶你为妻的。”枫展心直口快的说道,听的人脸上飞上两块红晕。
“去,没大没小,谁答应了。自做多情!”那女孩子生气的骂道,嘴角却带着甜笑。
“七玲珑……”威胁的声音。
“我不和你说了,坏透了!”七玲珑一晃头,跑进房子里,过了一会儿,她又向外面那个人叫道,“怎么不进来啊?”
枫展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这个小院的院门上写着“指缝流沙”四个字。原来这里就是幽林竹海盲女——七玲珑的居住小院。
七玲珑,是一个天生没有视力的女孩,属于麒麟门分支空门的长女,从小父母双亡,被肖梦白收养,为异能者,不过她的异能并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可她的作用又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七玲珑是个能知命轮转向的收线者。所谓收线者,就是预见结局的人。历代式者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从来都是身体不健全者。
“你说卫木冲在神农架?”枫展吃惊的看着七玲珑。“那么另外几个呢?”
“目前只知道尹宫与卫木冲的大致方位,古月与邵寒无从查找。”
“这小子真的去当野人了。”枫展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卫木冲看过人猿泰山后的情景。
“你又在想卫木冲要把自己家的小楼炸掉盖树屋的事了?”七玲珑吃吃的笑道。
“是啊,那小子从小就是这么顾此失彼,想不到他真的到了神农架。那么尹宫在哪里?他怎么没和邵寒在一起?”
“尹宫为五方之玄武,应该在极寒之地,上次的位置在北冰洋附近的东风带,我想现在大概在丹麦的格陵兰岛。”
“他到那么冷的地方做什么?他小时候胆子很小的。”
“那叫稳妥,什么叫胆子小,你们几个也只有他比较让人放心。”七玲珑老气横秋的说。
“你还没告诉我尹宫为什么会去那里呢。”枫展吃味的说道,语气摆明了不爽。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七玲珑如释重负的长叹道。
格陵兰岛位于北美洲的东北部,在北冰洋和大西洋之间,是世界上最大的岛屿。中部地区的最冷月平均温度为摄氏零下47度,绝对最低温度达到摄氏零下70度,是地球上仅次于南极洲的第二个“寒极”。
公元981年,有一个叫“红发”埃里克的诺曼人和他的伙伴从冰岛出发,向西北航行,去寻找新大陆,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大岛。经过两个夏季的考察,终于在该岛西南沿海地段找到了几片平坦之地。这几片平坦的沿海土地在地形上可防御北极寒风的袭击,而且在北极短暂的夏季还长满青嫩的植被。面对四周一片冰天雪地的荒原,埃里克情有独钟地将这片长满绿色植被的沿海地段命名为“格陵兰”,意为“绿色的土地”。据冰岛古代史记载,埃里克企图以这个“令人亲切的、充满生机的称谓”诱惑世人,使人们迁徙到这个荒凉的冰原上。正如他在探险日记中所写道的:“假如这个地方有个动人的名字,一定会吸引许多人到这里来。”
那里的主要居民是爱斯基摩人,“爱斯基摩人”,这是印第安人叫起来的,意思是“吃生肉的人”。可爱斯基摩人却不爱这个名字,自称是“因纽特人”,意思是“真正的人”。
每年的四月到五月是他们捕鲸的季节,也是北极极昼开始的时候,在那里可以看到北极午夜的太阳,他们在杀掉鲸鱼之后会用它的骨头搭成“巴罗之门”。现在一群精壮的汉子正在冰窟旁围攻一只不幸落网的雄性小鲸鱼。长长的利箭刺向它光滑的背部,它发出了惨烈的叫声。血在水里慢慢的洇开。
“快,从那边围着它,别让它跑了。”一个年长的人指挥着队伍的步骤,看得出他是一个极有经验的猎人。
两个年轻男子飞快的跑到另一头,用尖锐的工具阻断了猎物的逃生路线。
离他们不远处,一个漂亮的男孩远远观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却很红润。眼睛漆黑无比,在这么冷的气温里,他居然只穿一个较厚的外套。其中一个爱斯基摩人发现了他,友好的向他点头致意。看着他单薄的衣物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男孩似乎是不好意思,他竖起衣领,慢慢走开了。
远处的山上,一个身着白衣的长发女子赤着脚走在冰面上,她笑靥如花,长长的银发在寒风中飞扬,她右手拿着一把梳子,好像打算好好梳理一番,她穿得更少,浑身却热气腾腾,热气在寒风中结成雾,使她看起来如梦似幻。她转过头,挑衅的看了看那个男孩,一个转身,如闪电一般消失在冰山上。
男孩气馁的跺了跺脚,跟了上去。两道影子就像是划过天边的流星,快得不可思议。
“拉普,你在干什么。发什么呆?”一个长满胡子的男人看着刚才那个和男孩打招呼的人。
“哦,我刚才看到一个男孩子在旁边,现在忽然不见了,我觉得奇怪。”拉普脸红的说道,他可不能让人以为他是故意偷懒。
“是吗?也许掉到海里去了,是不是快当爸爸了,心神不宁,眼花了?。”那人取笑道。四周的人都哄笑起来。
“也许吧,可能真是眼花了。”想到快要出生的小生命,那张年轻的脸上闪现着父性的光辉。哪有这么冷还穿得那么少的,看来真是累坏了。
10)玄武少主尹宫
一白一黑的身影在冰天雪地中飞驰着。白色飘渺不定,黑色紧跟不舍。两人忽东忽西,好像两个雪中精灵,在这银白的世界里玩着自己的游戏。
“你到底要跟我多久!”前面的白色身影停了下来,她生气的回眸,看着这个已经追了她三天三夜的家伙。
“把你的守护水晶给我,女宿。”尹宫不急不燥的说道。
“凭什么?”女宿怒极反笑。
“我是玄武,你是我的星士。”
“为什么要给你,家族传了十二代了,从来就没有任何人来讨取,何况,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玄武?”女宿好看的眼睛此时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你要怎么证明?”尹宫没力的问道,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星士,害他足足找了她三个月,比斗宿还难搞定。
“如果你真的是玄武,那么打败我!”女宿说着摆出迎战姿态。
两人相距大约五十米,此时已是午夜,可是太阳依然没有下山,围绕着天边慢慢旋转,光也不像白天那么刺眼,看上去像个圆形而巨大的日光灯源。柔和的光圈缓缓的从天顶晕开,忽然,极光出现了!这美丽的珍品,像一群变化莫测的光波,闪动着各种颜色,一会蓝,一会红,忽的又变成了混合体,然后分开,再混合再分开,好似情人间的嬉戏,又像是海岸边汹涌澎湃的海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似向这边飞来,却在中途顽皮地转折回去,等了一会它又从另一个天边一直滑动到那个天边,如电脑合成的声纹,仿佛是来自神灵的歌声。
“在这里传说能看到极光的人,不是魔鬼就是天使。”女宿看着天空慢慢的说道,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痴迷。
“那么开始吧,在这种美丽的天空下,对决也是一种享受。”尹宫似乎感染了一点她的喜悦,居然微笑起来。
女宿却不做声,抬头看着这美丽的奇观,直接当尹宫不存在。微笑的侧脸,喃喃自语,看上去是像一种神圣的仪式。尹宫没有再说话,看着女宿的专注的表情,也禁不住抬头向天看去。
“尹宫去找玄武七星士,向要他们守护水晶?到底这些水晶是用来做什么的?”枫展问道。
“为了得到他应有的力量,所以他必须找回所有的守护水晶,才能呼出玄武的力量。他背负着重大的责任。”七玲珑缓缓的说,答案有点模棱两可。
“那么古月还有邵寒也是吗?卫木冲难道也是在寻找?”枫展又问道,从心里讲苍龙少主不是那种喜欢承担责任的人,就像他自己一样。
“到现在为止,五方中只有玄武在寻找,另四个,两个下落不明,一个放任自流,一个古灵精怪。”七玲珑讽刺的说道。
枫展干咳一声,不再说话,许久终于又忍不住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我又有什么责任呢?”
“你的责任就是帮助四方寻找七星士,然后再由他们的力量呼唤出你的双子星,知道什么叫十字绣吗?”
枫展摇摇头。
“所谓十字绣是一种超强的灵力结界,传说这种结界自天地形成时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人类初始文明起源的时候,一次是在两千多年以前,也就是世界各大文明古国繁盛的时代,十字绣有两个起点,两个终点,还有一个交汇点,而终点与始点的位置又会经常发生变化,所以居中的交汇点是联接他们的重要力量。少了一环皆不能成为结界,这就是十字绣。”
“有何意义?”枫展轻哼道,对此不屑一顾。
“这是五方上辈的心愿,也是你们的出生的意义。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父母的真正死因吗?”七玲珑一针见血的反问道。
“说!”
“五年前,你们的父母相继离奇死亡。第一个是麒麟,第二个苍龙,第三个是白虎,第四个是玄武,第五个是朱雀。短短的不到二个月的时间,这种事情简直是无法解释的,但从星星的轨道上讲这又是必然的,因为五方必须经过一定的磨难才能组成十字绣。而现在正是命运之轮运作的时候。十字绣的最终目的,就是解开超能力者的千古不解之迷,也是上天给予破除毒咒的方法。”
“比如?”枫展追问道。
七玲珑苦笑起来,“你真的没发现,式者从来都活不过四十九岁!法力越高生命越短。像烟花一样绝色,又像烟花一样无奈。”
枫展如陷冰窟,细细回想起来,上辈的老者几乎都是无疾而终,要不就是下落不明,他还依稀的记得爷爷离开的那天,说是环球旅行,可是五方的重要人物都来送行,他和邵寒还在一旁嘲笑大人们的小题大做,现在看来,这些事情的确早就存在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五年前的幕后主使是老天爷吗?这太可笑了。”
“五年前那场事故的确是人为的,但就算他们不做你的父母也无法逃开厄运的降临。”七玲珑小声叹道,低下头再也不说话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想知道真相的话,只能帮他们呼唤力量。”
“是的,少你绝对不可以成形,你现在必须前往神农架劝回卫木冲。然后再和他一块寻找他的七星士,再通过你们的力量找到另两个的下落。”
“那么能告诉我,你预知的结局吗?”枫展站了起来。
“不能说,身为先知绝对不可能说出半点秘密。”七玲珑为难的拒绝道。
“明白了,请把这个收下吧。”枫展拿出那根项链,放下七玲珑的手上。
“这是我的那条项链。”七玲珑高兴的握住它,“我以为再也找不到它了。这是家人给我的唯一可以纪念的东西,是你捡到的?”
“是的,一直打算还给你,可是没机会。我给你戴上吧。”说着他走到七玲珑的身后。
“我能看看你的样子吗?”枫展小声的在她身后问道。七玲珑微微一怔,身体有点僵硬。
“如果勉强就算了。”枫展又说道。
“不是,只是我很丑。怕吓到你。”
“我不是那种光看外表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枫展变得有些气势汹汹。
“好吧。”七玲珑小心的揭下面纱,她眉毛清秀,鼻子不高但有东方的典雅,嘴唇呈透明的粉红色,只是在眼睛的部分却光滑无比,连一条缝也看不见,更别提有什么睫毛的存在。但正因为如此,给她的脸带来了无尽的想象,神秘十足。
“吓到你了吗?”七玲珑不安的问道。
“不,很美丽。”枫展轻轻的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表情真挚的说,“你有一双全世界最美丽的眼睛,我看到了,它真的很漂亮,比任何人都美。”
“谢谢。”七玲珑不禁抽泣起来,可是她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泪水流动。忽然她拉住枫展的手,“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仇恨占据你的灵魂。”
“好的,再见。”枫展转身向门外走去,在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如果真的无法改变命运的话,那么请你在四十八岁的时候嫁给我。”说罢,他再也没有回头,甚至也没有看到在门后缓缓走出的白色身影。
11)神农架之苍龙少主
神农架位于中国湖北省西部,东望荆襄,南临三峡,北依武当,在地理位置上有“南北分汉江,东西连巴楚”之称。相传,距今5000年前的原始部落首领、中华民族的伟大始祖炎帝神农氏,曾在这里尝草采药,架木为梯,以助攀援;架木为屋,以避风寒;架木为坛,跨鹤升天。后人遂以神农架名其地。
香溪河是长江的支流,因哺育过世界四大文化人之一屈原和我国四大美人之一王昭君而闻名于世。《兴山县志》载:“昭君临水而居,恒于溪中浣手,溪水尽香”、“香溪水味甚美,常清浊相间,作碧腻色,两岸多香草”,故名“香溪”。香溪源即香溪河的发源地,它北距木鱼镇约5公里,著名诗人徐迟曾于此亲书“香溪源”三个大字。
传说这里曾是炎帝神农氏当年采药时的洗药池。池水尽得百草之精华,尽融神农之精神,故渴饮香溪水不仅能使人貌美如昭君,更能使人崇高如屈原。香溪源头,奇峰竞秀,林海深处,云游雾绕。林间野花竞放,山中溪河纵横。这幽谷清溪,香花遍野的灵秀之地,是溪水终年飘香的真正原因。有人用四句话总结说:碧水源流长,神农百草房,佳人传美名,香溪水更香。
这里生活着的是世代杂居着的各种民族的分支,其中以汉族,土家族,苗族等居多。各民族风俗不同,但经过多年的融合,许多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已经汉化。除了本民族保留着一些特别的节日庆典以外,已和普通汉人无异。而今天是这里一月一度的篝火晚会。以前一年只有重大节日才会举行,而现在,虽然带着点,明显的作秀性质,不过也很吸引游客,是当地人创收的机会。年老一代看到风俗如此商业化,毕竟有些心酸。但年轻的一代却非常开心,除了可以认识很多朋友以外,还可以见到自己心仪的对象。此时,一个黑发女孩穿着土家族的传统服饰正站在一个男孩旁边大声嚷嚷。
“卫木冲啊,告诉过你好几次了,不要穿着奇怪的衣服到处跑,不要把头发染成这种奇怪的颜色,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居然被人认为是野人,说出去,会被笑死的。”
男孩子一听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向旁边走去,充分诠释出千古名言,‘好男不和女斗’的姐妹版,‘惹不起躲得起’的真谛。
“喂,和你说话呢,每次都这样,我们家新酿的杂酒还想不想喝了?”那女孩使出了百试百灵的一招。
“当然想。”男孩子转过头来,乖巧的笑道。
“那把我们家的小黑给吓病了,这事又要怎么算?”女孩趁此机会大倒苦水。
“不能怪我,只怪它胆子太少了,不过是扛着它跑几圈就吓成那样。活该!”
“哇……你,哼,别想喝酒。”女孩气得跑远了。
“言禾,你这么小气啊,我和你开玩笑的!”卫木冲看到那女孩气冲冲的背影一脸苦恼。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啊,这丫头脾气比古月还倔。他无奈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橡皮筋,束住了自己杂乱的长发,一张英俊的脸终于得见天日。四周的女孩子发出细细的欢呼声,眼神里全是爱慕之意。
他得意的朝那些女孩笑了笑,引得惊叫声更大了。四周的男人都对这个小子投来了仇恨的目光。见状,卫木冲笑容就更迷人了。哈哈,被别人恨的感觉真好啊。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劝得了他。”一个声音在七玲珑后面响了起来。那个人缓缓的走了出来,他是肖梦白。
“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您过奖了。”七玲珑恭敬的向他低了低头。
“告诉我,命运可有转机吗?”
“您又忘了,做为收线者,一生都不能做出泄漏的事情。”七玲珑再次的拒绝道。
“看来今天又要过去了。”肖梦白看着窗外的落日,一抹孤寂袭上他的眼眸。“好像越来越快了,好快啊。”
“甘人,好点了吗?”枫展拦住正欲出屋的楚目,把他堵在了门口。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还很虚弱。如果他明天能醒过来,大约休息一周,就可以下床活动了。”楚目职业性的笑道,看不出一点感情上的倾向。
“我可以进去看吗?”
“当然可以,他还没娇贵到那种程度。”楚目让出了道,示意枫展进去。
石墨平躺在檀香床上,一动不动,整个屋子飘荡着一种东方神秘的气味,配着这古色古香的格局,浓烈的东方红,青翠的竹林。衬得这里仿佛是来自中国古代的写实油画。
枫展走到石墨床边轻轻坐了下来,他看着石墨苍白的脸,不禁轻轻叹息。
“别忘了,你十岁的时候答应我的事,不是说永远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吗?可是你不但做了,还做得这么彻底,我该拿你怎么办?”枫展垂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一旁的石墨眼皮忽然微微一跳。
“你总是这么傻,其实我根本就没把你当成我的影子,我希望你是我的兄弟。就像邵寒他们一样。你总是这么沉默,看着就想狠狠的揍你。”枫展呓语般的低述。“我走了,希望下次我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像死人但会喘气的怪物。”
听到枫展远去的脚步,石墨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无比,他微微转动着脖子,胸口的痛疼让他有点吃不消,看着枫展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模糊与迷茫。天边的落日发出了血红的光辉,慢慢的沉了下去,余光在竹林的上空形成了一片奇异的淡紫色。
“天黑得好快啊。”石墨轻轻的说道,又闭上了眼睛。
12)女宿的心愿
这里是格陵兰岛北角,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站在一个圆形的雪屋前。这个屋子看上去像一个倒扣着的水晶球,在雪屋的下部分一角,掩藏着长约50cm高30cm方形的气口。女孩从雪地里揭起来一块木板,下面是一个足够成年人曲身的遂道。那个男孩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并不大,直径大约不到三米,四壁也不是像外面一样晶莹的冰面,而是用海兽皮毛做成“帐幕”,雪屋中间的部分是用石块凿成一个石炉子,仔细一看,里面盛满海兽炸出来的油。那女孩子用兽毛搓成灯芯,点燃起来后,屋子里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你觉得这屋子如何?”女宿向尹宫炫耀道。
“不错,很可爱,早就知道说爱斯基摩人聪明,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尹宫赞叹的说道,只是从他的语调听上去觉得有些言不由衷。
女宿却并没有在意,她抱膝坐在厚厚的兽皮上,“现在是暖季,许多爱斯基摩人就离开“雪屋”,在海岸边住上用石块和土垒成的“土房子”。但我想留在“雪屋”居住,看来明天得把屋顶改成皮革的或者帆布的,不然,屋顶一旦融化,就会塌下来了。”女宿看着冰屋圆圆的顶口开心的说道。
“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尹宫好奇的问道。
“是的,”女宿点点头,“妈妈说过,我过了三十五岁才可以嫁人,等到那时我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为什么要等三十五岁。”尹宫不解的问。
女宿摇摇头,一脸迷惑。她叹了口气,“妈妈是三十七岁才生了我,在我七岁那年因为冰山忽然崩塌,不幸死去了。”
“那你父亲呢?”
女宿沉默了,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她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笑了起来。
“对不起。”尹宫小声的说道。看得出来女宿的过去很悲惨。
“没关系,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一个朋友,这里的人拿我当怪物,因为我喜欢赤着脚走路,我并不是不喜欢穿鞋。而是全身热得厉害,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吧。小时候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和那些小孩子在冰上玩雪橇。可是他们看到我就会跑。我很难过。”
尹宫坐了下来,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运用能力的时候被小伙伴视为怪人,那种滋味他至今难忘。“其实如果我们是正常人该多好。”他忽然感叹道。
女宿奇怪的看着他,眼中有了一丝温暖之意,像春风吹过寒冷的冰面。她看着屋顶,透过上面的一条小缝看着屋外的天空,那是北极深蓝色的天空。
“我叫哪吒,并不叫女宿。妈妈说哪吒是中国神话中一个可以重生的神,她一直希望我得到重生。你叫什么?玄武少主。”
尹宫有点惊讶,但还是开了口,“我叫尹宫。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尹宫,很好听。”哪吒轻轻的笑了,眼睛像月芽般可爱。尹宫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红了。他们再也不说话,看着跳跃不定的火光。一种陌生的情愫在空气中流淌着,夜很静了。真的很静。
“卫木冲,你……”在一棵大树后面,女孩的声音下一秒消失在一个手掌里,只有一双灵活的眼睛不停的打着转。手的主人怪罪的看了她一眼,把食指放到自己的嘴唇。表示现在禁声。他转过头,兴奋的看着自己安在路口的机关,一张脸期侍的看着前方。
“鬼才信你能用这破网套住猎物呢,你真是异想天开。”那女孩不死心,靠近他的耳朵小声的说。
“言禾,等我捉到之后,就有你受的了。”卫木冲得意的示威。言禾白了他一眼,可又不忍离去,两个大孩子就这么焦急的等侍着。这时,一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好闯进了他们的陷阱,只听一声‘扑通’一声,随着一条细绳的断裂,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这个倒霉的家伙。
“你完了,又套住人了。”言禾兴致勃勃的冲了出去,身后的卫木冲黑着一张脸,暗自咒骂道,又得重新设置了,真是倒霉。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哪有人在大路边设置陷阱的,真是太胡闹了。枫展气愤的扯着那张破旧的鱼网,让我找到设置这鬼东西的人,他就死定了。
“对不起哦,你有没有事?”一张女孩的脸出现在方格外,随着她扑鼻而来是一种特别的米香,难道是她设置的。不管是谁只要惹到我,都死定了。妈的,这鱼网怎么回事?这么牢固,当着人面又不能使用超能力,真是够衰的一天。
“喂,死了没,活着就喘个气,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不看路,没见到路口的树桩吗?分叉的就表示此处有陷阱,懂不?”一个没有礼貌的声音在女孩子身后响了起来,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他长着一头金粟色的头发,微微上翘的眼角给了那张帅气的脸一种特别的神气。此时他正不耐烦的看着枫展,像乞丐一样的破衣服,迎风招展。左手拿着一个木棍,上面粗糙的绑着一个像斧头一样的青石。
“野人?!”枫展吃惊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一边的女孩听后哈哈大笑,最后干脆就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快活的翻来覆去。那个男孩气恼的走了过来,动作粗鲁的一把扯下那张沉重的鱼网。
“我的样子很像野人吗?别以为神农架的人都是野人,告诉你,我叫泰山。就是美国的森林之王,最近才定居神农架的。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
后面的声音就更大了,卫木冲嫌恶的看了言禾一眼。顺着他转头的动作,他脖子上的一条青色的胎记,在他的耳后隐约显现。
“卫木冲,你这个人猿!居然又用这种破鱼网来套我。”枫展大叫一声,从地上跳起来。不由分说就给了那男孩子一拳。那男孩没留意,跌倒在地上,他吃惊的看着枫展,乱发盖着他的眼睛,使之视线有些不明朗,他把头发向后一抹,看着眼前那张气呼呼的脸。
“你是枫展?”他啜嗫的问道。
“当然,你这个混球。”枫展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真的是枫展?”卫木冲又一次确认。
“是不是要我再给你一拳?”枫展威胁的扬了扬拳头。
“哇,枫展,你终于决定要和我一起当野人了,果然是好兄弟!”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带着无法逆转的风声,直奔他的肚子而去。卫木冲闷哼一声,跪在地上。言禾吃惊的看着这一切,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还是这么口没遮拦。这五年你算白活了!”枫展甩了甩手背,心里暗叫,好痛。
“你每次都用这招,太奸诈了。”卫木冲声音有点变形,他指着枫展,用超级心酸的表情。言禾飞快的跑了过来,看着枫展,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叫好。
“我叫枫展,你呢?”枫展风度翩翩的伸出右手。
“言禾。”言禾木然的答道,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个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发问。
“你辛苦了。”枫展继续说道。
“啊,不会。”言禾反射性的答道,心里暗暗奇怪。我做过什么苦差事吗?
“照顾他可是天下最苦的差事,何况还是能跟着他陪着一起发疯的人,太值得人同情了。我代表世界人民感谢你。”枫展继续发表高论。
“什么?!”四道杀人的目光集中一点,可那一点又是那么笑容可掬,可恶!两人心里咒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