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侦讯室里,许伟敦沉沉叹了一口气,说:“要知道,我是一个生理与心理都同样正常的男人,我很难抵御住这样的诱惑,所以,我那天与她发生了不伦之恋。可是在当时,我也是个有妇之夫,还有两个小孩。其实,我的婚姻过得也不太幸福。我太太在苗栗开了一家英文补习班,生意还不错。但是,她的年龄比我大,开补习班的收入,可想而知,一定也比我教小提琴来得好。我知道她一直很嫌弃我,只是找不到理由把我踢开。”
自从那一天两人发生了性关系以后,朱艺虹对我的爱意愈来愈浓烈,她不断地要求我和太太离婚,跟她远走高飞。她说她这几年有一笔存款,也有一些股票,以后我可以教小提琴教得轻松点,日子还可以过得更好。
“我动摇了。我已经说过,我的婚姻并不幸福。我的太太只会不停地数落我,说我整天游手好闲,根本不值得倚靠。我能怎么办?是她甘愿嫁我的。我原本以为她会是个好妻子,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只看得到钱的女人!”
许伟敦愈说愈激动,不自觉拍了一声桌子。付德民只是微微摇头。
在心战了很久之后,最后我终于答应朱艺虹,要与自己的老婆离婚。我的老婆非常生气,她优越的自尊心一定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她把我赶出了家门。但我却觉得无所谓,因为我现在终于我自由了。
没想到,这时候朱艺虹的丈夫竟然发现了这件事。那个建筑商大发雷霆,不仅限制了朱艺虹的行动,还扬言要追杀我,要将我碎尸万段。
说实话,我并不害怕这样的威胁,我认为朱艺虹的老公只是在吓吓我。但是朱艺虹却非常害怕,她说她曾经被老公虐待过,知道老公经常使用暴力。她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劝我离开苗栗,以免遭遇不测。
本来我还不以为然,心想问题没有如此严重。但紧跟着发生的一起事件,却让我真正地害怕了。那天我与朱艺虹在苗栗山中温泉的度假别墅里温存之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朱艺虹的车轮胎被刺穿泄走了气。我正要打电话叫维修工的时候,却发现车里的前座上摆着一把被折断的小提琴。在小提琴旁,还放着几只已经死了的老鼠、蛇、青蛙等小动物。这一定是有人特意这么干的,目的就是要恐吓我。我吓了一跳,连忙拉开车门,想要清理轿车的前座,这时,我看到了轿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神情阴郁的光头粗壮男子——正是朱艺虹的老公,那个资产雄厚的建筑商人。
这个光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开了刃后异常锋利的大号匕首,冷冷地看着我,然后伸出舌头在匕首上舔了一下,匕首的刀刃上分明还残留了小动物的乌黑血迹。
我只觉得心中狂跳,忙不叠地转身就跑。所幸,朱艺虹的男人并没有跟着追上来。事后,我听朱艺虹说,她回家之后,再次被自己老公一顿狠揍,几乎被打死——这就是我与朱艺虹老公的第二次会面!
这件事发生之后,已经单身的我离开了苗栗,搬到了台中来住。我决定在这里重新开始。正如大家所知道的,要在一个新的地点,找到想要学小提琴的小孩,是很不容易的。很多家长根本不了解小提琴有陶冶性情的功能,也不愿意在小孩身上投资,所以刚开始我招收学生的状况非常不顺利,但我终究还是撑过来了。
许伟敦耸了耸肩膀,继续对付德民说:“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我经常在教会走动。就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位护士,她非常亲切,很热心地替我介绍家里有小孩的教友,帮忙我游说他们让小孩学小提琴。我真的十分感动。后来我们就变成了男女朋友。
“到在现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并不不是真的爱朱艺虹。她就跟我的前妻一样,只是个强势、蛮横的女人。她说她爱我,虽然是真的,但她其实是想要以我当作借口,摆脱原来的老公。可是呢,只要老公吓吓她,她就畏畏缩缩个不停,连一口气都不敢喘。所以她才把我丢到台中来,打算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我总算看清楚她的为人,所以在搬来台中以后,已经不打算跟她继续交往了。
“我跟女友现在过得很甜蜜,而朱艺虹也已经将近一年不曾跟我联络。我完全没想到,上周日她居然死在我的家里……没错,在我一开始搬到台中时,我们曾经背着她老公亲密过,所以她有我家的钥匙。现在我学乖了,无论如何相爱,家里的钥匙绝不能给情人。不然哪天发生什么事,根本没人料得到。”
付德民听完了许伟敦的话后,定了定神,沉吟片刻后,说:“许先生,我很同情你的过往。不过,现在,你还是谈谈这起案子吧。你说一下发现朱艺虹尸体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许伟敦猛咽了一口唾沫,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天,我在做完了教会的弥撒之后,回到了电梯公寓大厦。走到门前时,发现门没有锁,心里顿时有些不安的感觉,我以为是有爆窃的小贼进了屋。我很害怕盗贼还呆在屋里,于是战战兢兢地推开了门。这时,我看到了朱艺虹的尸体。
朱艺虹已经断气了,似乎刚死不久,因为血还在汩汩地从伤口里往外流淌。我非常害怕,惊恐得双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无意识地在地上乱抓着。当我定下神的时候,发现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我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拿起丢弃在一旁的凶刀。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到刀柄上有我的指纹!
“我根本没有杀人!可是,我已经害自己嫌疑重大了!”他大声歇斯底里地叫道。
如果现在我直接报警,那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刀上有我的指纹,朱艺虹又与我有过一段婚外情,这会儿朱艺虹死在我家里,面对警方如何解释?即使就算警察相信我的话,朱艺虹的老公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于是在仓促之间,我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我把刀子拿到厨房的水龙头下,清洗冲刷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血液与指纹。在擦拭干净后,我把凶刀丢弃在门外的鞋柜下。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水果刀并没有被扔进鞋柜下方的深处,而是留了一截刀柄在外面。当然那时他没有发现这个破绽,所以到了后来警方勘探的时候,竟会以为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线索。实在是具有讽刺意味!
接下来,我看到朱艺虹的手提包也掉在玄关上,没有沾上血迹。我仔细检查了手提包里面的东西,然后走到阳台上,把手提包扔到了阳台外。我希望被某个贪财的过路人拾到后拿走,消除所有的证据。只要查不出死亡女人的身份,警方就会走很多冤枉路,无法找到我的嫌疑。
不过在这个时候,许伟敦倒是满心希望这个手提包没有被拣走。因为只有这样,让警方
找到了那个包,才可以证明他所说的话并不是虚言妄语。
许伟敦说了那么多话,不仅口干舌燥,而且还满头大汗。
付德民则轻描淡写地说:“也许你确实没有嫌疑,不过因为你已经说了一次谎话,所以我们会更加仔细地检验你的新证词。”
“这一次,我说的全都是真的!”许伟敦开始着急起来,拍着桌子大声叫了起来,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付德民又问:“另外……你在言语之间,似乎怀疑这个案子是朱艺虹的老公作的?”
“我只是猜!因为她老公据说很暴力!”许伟敦喃喃地说,他也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乱说话的。
“那么,我们要请你提供朱艺虹在苗栗的住家地址。”付德民停顿了一下,说,“还有你的前妻,以及现任女友的联络方式。”
“只要能够洗清我的嫌疑,我都很乐意提供。这个你放心。”许伟敦答道。
付德民警官将许伟敦留在侦讯室里,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走在警局的走廊上,付德民不由得喃喃自语着:“这家伙,全是一堆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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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刑案现场
作者:既 晴 高大成
可叹的结局
从电梯大厦管理员那里,警方得知了案件当天更多的细节。
虽然不是低廉的住宅大楼,也配驻了管理员,但是住宅的监视录影带还是有很多死角。
为了检视当天曾经从大楼门口进出的所有人,付德民吩咐手下调出了那一整天的监视录像带,寻找一分一毫的蛛丝马迹。十分离奇的是,整整一天,都看不到朱艺虹出入的画面。
至于其它的进出者,则确定都是那栋大楼的住户,与案件相关的可能性不高。
而嫌犯许伟敦,则大约在下午两点五十分进入大楼。与他的证词相符。
尽管如此,刑警还是加派人手,一一请教那些出入的住民,设法确认案发之前,是否曾经看到什么异常的状况。
“其实电梯后面有一个侧门,是清洁人员搬运垃圾时使用的通道。”一个热心的居民回答:“如果管理员忘了锁上,凶手搞不好可以从那里逃掉呢!”
由于这栋住宅大楼,跟周边的两栋住宅大楼是同一家建筑公司所建,彼此有走道相通,为了节省管理成本,也只派驻了一名管理员。这名管理员一次要照应三栋住宅的琐碎事务,有时怕麻烦,侧门并不常锁,方便清洁人员自由进出,不必找他拿钥匙。
可以肯定,真正的凶手,一定是从这道侧门进入案发现场的。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形成了当天凶手掩人耳目的逃逸路线。
警方在这里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管是凶手或是无名女子,都非常熟悉这栋大楼侧门经常不锁的状况,当天两人一定都是从侧门进出。所以警方才找不到监视录像带中无名女子进入大楼的纪录。
当然,也就更找不到凶手的行踪!
不过,为什么在两点五十的时候能够看到许伟敦进入大厦的镜头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与朱艺虹死亡的时间有所偏差,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许伟敦是无辜的。
当然,付德民也可以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许伟敦在结束了教会弥撒之后,先行从侧门进入大厦,然后进屋杀死了朱艺虹。然后又沿侧门出去,再从大门进入,在监视录象带里留下自己的画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可以看出,许伟敦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冷血凶手!
不过,这一切都是出于付德民的假设与合理推断,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要想抓住许伟敦的漏洞,就必须先从他的时间证言做起。
拜访了教会后,有目击证人称,许伟敦是在两点三十分离开教会的。而做了实地调查后,从教会到电梯大厦,步行正好要走二十分钟的时间。虽然说许伟敦可以在教会弥撒结束后先利用其他交通证据赶回家里行凶,但是这也只是出于假设,因为许伟敦不会开车,也没有诸如摩托车这样的驾驶工具。同样,也没有目击证人看到他曾经搭乘了任何一种交通工具。
到了这里,许伟敦的谋杀嫌疑竟然被洗清了,安静进入了死胡同。
付德民很是沮丧,他决定从新开始办理这起案件。他实在不希望这起案件是爆窃的盗贼所为。
付德民来到了苗栗,寻访到朱艺虹的住所。朱艺红的老公是一个光头的粗壮男子,与许伟敦的叙述一致。他见到刑警的拜访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断叹气。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才说:“我和艺虹的婚姻关系大约维持了八年的时间。她是个内向、文静的女人,而我,出门在外则往往必须交际应酬,生活作息也不规律,三天两头不在家里。我承认我对艺虹不太好,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现在想想,实在很后悔。”
几天前,朱艺虹与老公吵了一架,骂老公根本不关心她。然后就说要离婚,要离家出走。朱艺虹的老公当时心情也不好,高雄有个客户实在很难搞定。于是一时心急,脱口说,请她滚蛋。没想到朱艺虹真的走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朱艺虹的老公原本猜想,她可能会去台中找那个叫做许伟敦的男人,他实在想象不到,一个靠拉小提琴吃软饭的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整天听着那些音乐、听着那些甜言蜜语,难道就可以过日子了吗?他实在是想不通过。
他的心情还没恢复平静,不禁忿忿地说:“我不怪艺虹,这都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怎样也想不到,艺虹居然会死在那个男人的家里。我本以为她气消了就会回家,谁知道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警察先生,许伟敦说自己是无辜的?我呸!那种满口谎言的人,无论说什么话都不能相信!想当初我给的薪酬也不小气,没想到他竟然骗走了我老婆……”
“为了慎重起见,我们必须了解你在案发当天的行踪。”付德民温言道。
“你说的是不在场证明?”朱艺虹的老公立刻就听出刑警的言外之意,微微有些不满,“我刚刚提到高雄的客户。那一天,和艺虹吵完架,我决定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去理她,所以就直接南下,去看高雄县的一个新建案。礼拜日那天我还在高雄,你可以跟我的秘书确认。”
光从声音上听起来,朱艺虹的丈夫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但是仔细检查他的证词,却发现真的找不到什么可疑之处。而关于他对许伟敦的谩骂,倒是跟许伟敦自己的说辞有些出入。他一直强调,许伟敦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说谎家”。
为了确认死者的财务状况,刑警调出了朱艺虹的银行账户金钱进出细目。结果赫然发现,去年有一笔三十万元的款项,直接汇入许伟敦的户头!而且陆陆续续,都有几万元不等的
小额款项不定期汇入。
原来是这样的!许伟敦依靠做小提琴教师的收入,是根本买不起那户公寓的,甚至连生活都难以维持。事实上,他一直接受着朱艺虹瞒着老公给他的资助。那户公寓是朱艺虹买给他的,根本不像许伟敦所说,他们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联络了!这是一个重要的疑点,因为起码找到了许伟敦的谋杀动机——如果朱艺虹被老公追得紧,她很有可能找许伟敦还回这笔数目不小的金钱。为了免于还帐,说不定许伟敦就会暗下杀心,铤而走险。要知道,从许伟敦满口的谎言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接着,付德民警官在苗栗找到了许伟敦的前妻。有点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叫钟欣妍的女人,年纪真的不小了,恐怕将近五十岁了。她在苗栗开了一家英文补习班,生意颇好。付德民到达补习班的时候,钟欣妍正在给一班学生讲课,他等了很久,一直到了下课放学的时候,才见到了钟欣妍。
钟欣妍在得知了付德民警官的来意后,没好气地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与前夫许伟敦见面了。准确地说,她恨透了许伟敦,他毁了她的生活!自从他们离婚之后,钟欣妍就没再见过许伟敦!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她的声音非常冷淡。
“那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台中吗?”付德民追问。
“不知道。”钟欣妍摇头。
“那你知道他,现在涉嫌杀害一个叫做朱艺虹的女子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叫朱艺虹的女人!就是因为她,许伟敦才会鬼迷心窍地与我离婚。”这个开设补习班,因为长期压力而脸色不佳的中年妇人说:“真没想到,他居然杀了自己的情人?真是想不到……会有这种事?!”
“怎么?你觉得他不可能杀人?”
钟欣妍瞪了瞪眼睛,说:“许伟敦在女人面前总是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就算是女人破口大骂,他也会欣然接受,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抚你,跟你说一些好听话。甚至叫他跪下来求妳,他都愿意。就算吐口唾沫在他脸上,他也不会擦拭掉,反而会等着让风来慢慢吹干。这种男人……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料……哼,他会有种杀人?”
付德民默默地记下这些话。从钟欣妍的话里,他心里对许伟敦的怀疑,也有些慢慢地动摇了。
“你们曾经有过几年的婚姻?那时的家庭收入怎样?”付德民从侧面开始了解许伟敦的情况。
钟欣妍回答:“我们结婚六年,有两个小孩。他整天拉小提琴,教小孩学琴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一个月还拿不回来三万。什么钱都要我出……在离婚以前,我不像他的老婆,倒像是他的金主!”
这也片面证实了,许伟敦的生活费和房屋贷款,完全是朱艺虹支付的。
“当时,我的年纪大了,却因为工作忙碌而没有时间结婚。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对我很好,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纯粹是为了我的钱!一直到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忽然发现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也很有钱。那个女人被他骗了,就跟我当时被骗的情况一模一样。好,没关系,算他有办法。于是,我决定跟他离婚,一辈子都不要往来!”钟欣妍越说越是气愤。
“他只会拉琴,只会说好听话,其它什么都不会。钱要我赚,小孩要我带。我已经看透了。这种人留在苗栗、去台中、去哪里都一样,永远也改不了!”说完这些话后,钟欣妍表示她再也没有其他话可说了,客气地送客。
付德民在去过一趟苗栗后,对许伟敦不堪的私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但却对命案的真相助益不大。然而,回到台中,才发现案子已经侦破了。这真是让他想不到!
——凶手竟然是许伟敦的现任女友!
这个女子名叫关爱爱,是一名白衣护士。
在警方前往她的住处,向她询问证词时,她突然自首,坦承犯案。
这几天的心理煎熬,令她痛苦万分。她的两只眼睛深陷在黑色的眼窝里,黯淡无神,心理压力令她茶饭不思,颧骨都微微凸了出来。
警方从她的住处中找到作案时的血衣,经过血液DNA比对,证实那是朱艺虹的血迹。
“我经常到伟敦的家过夜。但是,他总是告诉我,周末他有很多学生要照应,所以叫我这两天别来找他,因为他要上课,没有时间陪我。我一开始完全相信他的理由。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他要我这么做一定有别的原因。”她的第六感的确很是灵敏,许伟敦因为周末要街道从苗栗赶来与他共度春宵的朱艺虹,所以才特意不让关爱爱到他家里来的。
于是,关爱爱偷偷趁许伟敦不注意的时候,事先打造了一把备用钥匙,准备趁周日他人不在的时候,去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她在案发当天下午两点的时候,打开了许伟敦家门之后,看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于是关爱爱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当她正高兴许伟敦并没有对他说谎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开门。
关爱爱以为是许伟敦回来了,便起身很高兴地到玄关迎接。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一个
浓妆艳抹、她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当然,这个女人就是从苗栗赶过来的朱艺虹。
关爱爱听到朱艺虹叫唤伟敦的名字,声音非常吓人。而当朱艺虹看到关爱爱之后,立刻从手提包里摸出了一把很是锋利的水果刀!一开始,朱艺虹以为面前这个女人是入室爆窃的小偷,但随即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看到关爱爱围着围裙,把屋里的清洁做得干干净净。
于是朱艺虹厉声质问关爱爱,为什么进来她男朋友的家。而关爱爱在惊骇之后,坦然告诉朱艺虹,许伟敦是她的男友,她才是许伟敦的女友。
朱艺虹听完后,冷笑了一声,然后对关爱爱说了一个她难以置信的故事。
朱艺虹告诉关爱爱,许伟敦的这套房子是她买的,而且她已经跟老公闹翻,准备要和伟敦一起住了。她还说了很多他们相处的往事。为了不让管理员发现——她来到这栋大楼时,一定是走侧门。没想到这一点竟与关爱爱一模一样!也走侧门。这是许伟敦特意提醒她的,说这样比较不会引人闲话。关爱爱怎么也想不到,许伟敦是怕穿梆,才做出这样的打算。
朱艺虹嘴里喃喃自语,说她完全想不到许伟敦居然是因为方便脚踏两条船,才要她走侧门!然后她就抓狂了,骂关爱爱是狐狸精。还说她刚才在上楼时,突然发现关爱爱站在门外准备开门进来,实在太生气了,于是回头下楼又买了一把水果刀上来,准备把关爱爱赶走!
叙述到这里,关爱爱突然哭了起来,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然后她很快地冲过来,要置我于死地。我吓死了,连忙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刺过来。就这样我们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我忽然发现,我竟然杀了她!我的手上拿着那把水果刀,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抢过来,并一刀杀死了她!“
在杀死了朱艺虹后,关爱爱非常害怕。她本来想立刻打电话告诉许伟敦,但是又怕这个女的说的都是实话,她怕许伟敦真的是打算脚踏两条船,他一定会很生气,因为关爱爱杀了他的另一个女朋友。他一定会因为愤怒而甩掉关爱爱……关爱爱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跑回家里,根本不敢声张,只希望许伟敦不要发现人是她杀的……而当她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那把杀死朱艺虹的水果刀不见了,她想,也许是留在了事发现场。她这才想起水果刀上有她的指纹,当她回到现场准备取走水果刀的时候,却发现楼下的电梯旁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于是她不敢再上楼去,连忙转身回到了家中,接连几天都不敢出门。
直到上了刑事法庭,这名痴情的女子还在奢想许伟敦会救她。
“我就知道,这个女的不安好心眼,连我的好朋友也杀,还害我差点被怀疑。”许伟敦得理不饶人,冷漠地在法庭上作证。
关爱爱心中那位温文儒雅、专情拉琴的理想情人,形象就在此刻支离粉碎土崩瓦解了。
“关于死者的伤口,依据我的判断,除了致命伤以外,全都是属于格斗创。”高大成在法庭上详细说明。事件的来龙去脉看在他的眼中,也不由得对被告心生同情。“在被告的手臂上也可以找到一些格斗创的伤口,有深有浅,且方向均不一致。可以很明确地判断出,这些伤口都属于格斗创。所以,我认为被告在杀人之前,并没有心怀杀意,而是误杀,可以说是一种过失致死的行为。”
当法医高大成说完了这些话后,关爱爱的眼里流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倘若没有高大成的专业判断,将朱艺虹的伤势判断成防御创,则凶嫌将会以伤害致死罪判处刑责。两种刑责的严重性天差地远。
而许伟敦在法庭上的冷酷无情,也让曾看到过许多十恶不赦的罪犯的高大成印象深刻。
这也是高大成最后一次见到许伟敦。
“至于那个许伟敦,听说他的护士女友入狱之后,又在教会里认识了别的女人。人家为了他的事情坐牢,而他居然可以继续骗女人的钱,真是个大混蛋!
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只能在道德上对一个人进行谴责,而无法在刑责上对其定罪。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在这个案子里,许伟敦他本身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刑律。
而在高大成的法医生涯里,也曾经遇到过另外一种类型的案件,那就是——事实的真相在查清后,却不得不放弃最后的结论。在高医师的卷宗里,这起案件被记为“汽车钣金工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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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刑案现场
作者:既 晴 高大成
恶魔刑场
恶魔的刑场
元旦过后第一个礼拜一的清晨。初阳升起,经过了周末的休息,犹如轮回交替般,周而复始的规律作息即将展开。但因为元旦刚过去没多久,街上行走的市民都还沉浸在节日里的闲适氛围,走路也是慢腾腾的,毫无上班一族的紧张之感。
不过,总有些地方是紧张着的,比如说——东区的十甲东巷内。上午8点多的时候,那里突然警笛大作,几辆警车紧急煞止在一栋社区住宅的铁栅门前,当警车停下来的时候,腾起
了一层烟尘,而地上也留下了鲜明的一道白色印痕。十几名警察行动有致地迅速下车,干练地在路边集合待命。他们的动作立刻吸引了路上许多正准备离家上班、上课,却不明所以的居民目光。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来了这么多的警察?
“好像是有人跳楼……”
几名无所事事的大楼住户,一边窥视忙碌、机动的警察们,一边窃窃私语着。其中一位居民高声说道:“应该是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砰’的好大一声,吓死人了!”
“是哪一栋的人啊?”又有人问。
“不知道。听说是个年轻人……”
快步迎着警车停车位置走过去的,是这个社区的警卫,他身边还有一名年纪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以及两个二十几岁的男孩子。中年妇女的眼眶殷红,脸上挂着惊慌失措的愁容;两个年轻男孩似乎互不相识,但唯一相同的是脸上担心、眉头深锁的表情。
令人怵目惊心的是,他们四人的双手、衬衫胸襟和袖口,都染满了鲜红色的血迹!当他们走出大厦的时候,立刻引起围观市民的一阵骚动。
“救护车来了没有?救护车来了没有?”中年妇人一看到警车,就歇斯底里地朝警方大声哭喊,“快一点……快一点!我的女儿还没死……她还没有死啊!”
“救护车马上就到。”带头的是分局刑事组长林水森,声音十分镇定。“现在伤者——就是你的女儿——有人照顾吗?”
“我丈夫在。”中年妇人泣不成声:“他在看着怡岑……”
鸣笛声延绵数条街道的救护车,终于抵达社区。两位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动作敏捷地进入大楼玄关。在一楼的大厅,围观的住户人数愈来愈多,交头接耳的声浪,也愈来愈刺耳。
“现场发生在几楼?”医护人员在电梯口问到。
“在九楼!”
“那么,跳楼的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已经死了。林水森回答说。
医护人员看到电梯门打开就马上进去了。死者的母亲、两个男孩子、刑事组组长林水森和几名警察则搭乘了另外一部电梯上楼。在电梯的楼层按键上,还可以清楚看见到沾着红色血滴的痕迹,那是报案人在下楼的时候沾上的。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与怡岑是什么关系?”林水森在电梯内询问其中一名男孩。
“我叫黄仁维,”这个男孩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我是怡岑的大学同学。”
“那你是怎么到案发现场来的?”
“怡岑今天早上打了电话给我。”黄仁维表情忧郁,“她的声音非常微弱,只说了一句救命而已,就立刻挂断电话……”
“不好意思,”林水森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转向另一个男孩,“那你呢?”
“我叫蒋清林……我是珊钰的男朋友……”这名男子的年纪略大,表情也更悲伤。“珊钰就是怡岑的姊姊。她发信息给我,只有‘救我’两个字,叫我快来救她。可是,我们进去时,珊钰已经死了……”
“不要再说了!”女儿一死一重伤的母亲突然大叫,脸上充满了悲痛的神情。如此的大祸突然降临,这足以使她崩溃至歇斯底里的状态。
一时间狭窄的电梯里,所有人都禁声不语没入一片深沉的死寂。
林水森不由得叹气。他在想,为什么这两个年轻人不在接到电话与手机短讯的时候就立刻报警,却要先到大厦来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这说明了现在的年轻人,还缺乏应变处理能力。如果警方再早一点赶到这里,而不是在有人跳楼后才到达,说不定会避免这场人间悲剧的发生。可惜,一切都晚了,事态已经如此,再说别的已经没用了。
短暂的沉默,电梯里的空气如凝滞了一般,只充斥了漫漫的忧伤。就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电梯门终于打开了,已经到达了九楼。眼前一户公寓的大门半敞,门外的鞋子凌乱地丢弃在走廊上。稍前到达的医护人员,此时正推开大门,将担架抬出门口。
担架上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身上血迹斑驳,意识陷入昏迷状态。她的嘴唇破裂得相当严重,脸颊有淤青的痕迹,颈部缠绕着绷带,伤口似乎刚经过简单的包扎处理,但血液似乎还在不断地滴落。
紧跟着出来的是一名眼圈泛黑的中年男子,双手也沾满鲜血。他应该就是死者的父亲。
“怡岑……别怕……爸爸会在妳的身边……”
从担架上伤者的伤势,林水森可以判断出,那个凶手的杀人手法相当残酷。难道被害人与凶手有着极为深刻的仇恨吗?可一个年轻的女孩,又会惹下什么样的仇恨呢?莫非是为了
“情”这个亘古不变的字眼?
“请别担心,”林水身向前一步,对中年男子温言道,“我姓林,是负责侦办本案的刑事组组长。医护人员很快就会将您的女儿送到医院进行急救。一切的状况,警方都会确实掌握。”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作为警方的代表,林水森有义务对被害人的亲属表示抚慰。
男子颓然跌坐在流滴着斑斑血迹的走廊上,不发一语。他的妻子则跪坐在一旁呜咽。林水森沉默片刻之后,便请警察带他们离开现场,并将他们安置在大楼的一楼大厅。毕竟马上要进入案发现场,林水森不希望让老两口再看到血腥的场面。
那位自称是怡岑大学同学的黄仁维,也跟着搭乘电梯下楼。而珊钰的男友蒋清林,在回头透过大门望了现场最后一眼之后,才难过地离开了。在他离开的时候,眼角渗出两行清澈的泪水。
在林水森还没有进入凶案现场之前,他的心中此刻先勾勒出案件的简单轮廓——有一名凶手,在杀害了住在这间公寓的一对姊妹之后,随即畏罪跳楼自杀……
真是这样的吗?一切都要现场调查后才能得出结论。
身旁的几名警员从走廊外侧拉起黄色的封锁线,林水森谨慎地把白色手套戴上。当他刚一踏入室内,突然有一样毛茸茸的东西从眼前窜起,吓了他一跳。
“喵呜!”林水森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
这只波斯猫目光锐利地抬头望着林水森,眼神充满了敌意。它的四足黏满了鲜血,缓缓地在浅黄色的磁砖地板上来回走动,踏得到处都是血脚印,画面非常诡谲。望着白猫对视的双眼,林水森感到后背一阵冰凉。据说猫有九条命,是有灵性的动物,甚至还有说法,猫来自地狱的使者。它出现在现场,意味着什么?林水森不是一个相信怪力乱神传言的人,但此刻,他也微微有了一点悚人的感觉,额头不由自主渗出一排细细密密的汗液。
不,这里一直不止只有一只波斯猫。彷佛是察觉到新访客的来临,从右侧的房间门内又出现了两只波斯猫。身上的花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黏满鲜血的四足,以及在地板上留下的血脚印。从客厅正面的电视机上头又跳出一只,阳台的位置也出现一只……
至少已经看到五只波斯猫。牠们将血迹踩得到处都是,在地板上看起来犹如飘落满地的红色花瓣。左右两侧的房门走道,可以看见溅洒的血迹特别多,形成数片血滩,负伤的被害者似乎曾在此处猛力挣扎过。
五只波斯猫此刻都盯着林水森,彷佛在专心地观察访客的每一个小动作。
轻轻地走进公寓里,林水森小心地不去沾到丝毫血迹。一进入室内,就可以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摸了一张雪白的手巾,掩在了鼻子前。
在靠近阳台落地窗的地板上,林组长注意到阳光从窗外映射进来,照在地面上一样闪闪发光的物体。那是一把长刀,目测至少有四十公分,上面鲜血淋漓——看来这就是凶手使用的凶器。
林水森组长走进阳台,避开地上沾着血滴的脚印。这些脚印在阳台里来回踱步,而阳台的栏杆上,也可以发现手掌的鲜血握痕。那个凶手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畏罪自杀的。
林水森从阳台的边缘向外探出头去,他看到距离三十公尺左右的地面上,正在处理坠楼尸体的警局同事们,被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围住,看上去就如蚂蚁一般渺小。地面上躺卧的男尸,似乎已经粉身碎骨。
——看来就是这样的,凶手在阳台上爹弃了这把杀人凶器之后,跃出阳台自杀身亡。
也许这也是凶手最好的选择。杀死了一对姐妹花之后,等待他的法律制裁,也是难逃一死。对于一个死刑犯人来说,最恐惧的,并不是最终到来的死刑,而是等待死刑执行的那段时间,心里的焦燥与惊慌,压力足以让他崩溃,所以,林水森完全可以理解凶手选择跳楼自杀的行为。
再回到现场。从左侧房间流出的血滩,形状与方向相当混乱,其中有一道颜色特别鲜艳,一直延伸到大门口的玄关处,并在玄关处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有在溅往其它地方。这应该就是命案的唯一幸存者——怡岑所留下的血迹。
沿着血滩的方向,林水森回溯到屋内左侧的房间。他注意到,房门的门面夹板有扭曲破裂的状况,似乎曾遭人撞击或踹踢。
房内有一具年轻女子的仰躺尸体。和历劫生还的怡岑相同,这具女尸脸上也有一道发青的淤痕。那可能是凶手在胁迫两人期间,以绳索或毛巾捆住她们的嘴巴,不让她们发出求救的呼喊声所造成的。
在一旁的地上,还丢弃着几只充满皱折、透着血光的大型白色塑料袋,这应该就是用来捆住她们嘴巴的工具吧。林水森暗自点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能够得到证实。
不过,这具女尸的外观却更加惨不忍睹。她的嘴巴被击碎了,满嘴的牙齿已经支离残缺,口部冒着血沫沿着颈部流到地板上。在她死亡的时候,曾经遭遇到了极为凶残的暴力对待。看来凶手与她也有着极深的矛盾与仇恨。
除此之外,女尸的额头上也有刀伤,而喉颈部位更是鲜血淋漓,充满戳刺的破口。尸体附近留有猛烈的挣扎血迹,双手交叉在背后,被一副手铐牢牢锁住。尸体的下半身,则可以看到尿湿的淡黄色水痕,这是死前失禁的生理反应。
这名被害者——她应该就是怡岑的姊姊,珊钰——死得实在太凄惨了。
林水森是个见习了血腥现场的警察,但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感觉到双腿微微发软。这个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
在地板的另一侧,还可以看到另一滩人形的血泊。那就是怡岑重伤匍匐爬出的起点。
而在房内的书桌上,林水森有了新的发现——在桌子上,有一张写满文字的A4纸,被一把玩具手枪压着。林水森没有将A4纸上的玩具枪移开,他小心翼翼地垂下头来凑过去阅读。
——这是一封遗书!
遗书上字体的笔划工整,并没有沾上任何血迹,大约有三、四百字。署名只有两个字——国易。
“难道就是这个叫国易的男人,杀了这对姊妹花吗?”林水森喃喃自语。
“组长!”一名警察突然在门口叫道,声音很是颤抖与突兀,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怎么了?”林水森也被声音吓了一跳,他没有再细读遗书上的文字,立即回头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请……请过来看一下!”警察的语气似乎有些充满了恐惧。
林水森转过身来,跟着警察离开命案现场,随而走进右侧的房间。
当他探头看到了右侧屋里的情形时,不由得一愣,然后立刻感觉胃部有些痉挛。作为一个资深的警察,是绝对不会因为看到血腥场面而呕吐的。但林水森在看到了屋中一幕之后,却感到了严重的不适。
屋里,躺着的是两具尸体!
除了刚才一死一重伤的姊妹之外,林水森没有想到,在右侧的房内,居然还有两具尸体!这么一来,这个叫做国易的男人,杀人一共导致三死一重伤!
这两具同处一室的尸体是一男一女,男尸仅着内裤,而女尸则穿了样式舒适的睡衣。从两人简单的衣着来判断,他们很可能是一对情侣。
比起珊钰的尸体,这两具尸体的死状更为凄零。男尸额头上有一道深入脑部的砍伤,血流满面;而喉咙上则有一道几乎斩断脖子的刀伤,显见凶手力道之猛烈。女尸的颈喉部位同样有多处刺伤,几乎要把脖子戳穿。两具尸体都没有挣扎或打斗的迹象。
房内的墙角位置,可以看到一大片鲜红的血花溅痕,犹如一幅恶魔绘制的泼墨画作!
——这就是恶魔的刑场!
两人尸体躺卧的姿势,呈头肩相依相靠状。有一头灰猫就站在女尸的腹部上,全身的毛染满鲜血,粗大的尾巴高高举起,露出张牙舞爪的姿态,不让任何人靠近,让凶案现场的画面更形可怖。
“这里……怎么还会有两具尸体?”林水森的声音已经同样颤抖。
那个警察缓缓答道:“据黄仁维说,那是两姊妹的室友,以及室友的男朋友。”
“把猫赶走好吗?”林组长说:“这样会破坏现场的。”暂时的不适感过去之后,林水森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无疑,他是个非常敬业的警察。
“那只灰猫凶得很,根本不想走开,它已经攻击我们三次了。它的爪子好尖利……”警察解释道。
对警方怒目瞪视的灰猫,此时突然低下头来,前腿与后腿竭力地靠拢,背则高高地隆起。它伸出舌头,在女尸的脸颊上轻轻舔舐,眼神中颇有不舍,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就像是在哀恸地饮泣一般。
看到这一幕,林水森心里最柔弱的地方似乎被触动了。
早晨,在这套公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怡岑身受重伤,从医院里反馈回来的消息,她还在抢救之中,很难说她到底会不会被抢救回来。如果她因为伤重而去世的话,那么屋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就只有屋里的这几只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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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刑案现场
作者:既 晴 高大成
凶手的轮廓
接下来的工作是属于检察官的了。负责这起案件的检察官名叫罗天雄,也是一名资深的检察官,对于讯问有着独特的一套手法。
罗天雄在请进了黄仁维后,先是客气地让他坐下,然后递过了一杯冷热适中的开水。
“这边请坐。”罗天雄检察官的口气温和,你好,我姓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