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黄仁维第一次面对检察官,表情似乎有点胆怯。
罗天雄先询问了黄仁维与死者姚怡岑的关系。
黄仁维怯生生地回答:“我们是同班同学。”
罗天雄示意黄仁维不要太过于紧张,他的目的只是想查出事实真相。而且,最重要的是,警方从来就没有把黄仁维当作嫌疑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关系人而已。
罗检察官问:“我听局里的同仁说,案发时你曾经接到姚怡岑的电话……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黄仁维在听了检察官的解释后,稍稍放松了一点。
“那是很早的时间,”检察官上身前倾,但没有改变问话的语调,“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您误会了,罗检察官,我们只能算是很好的朋友。”
“不是男女朋友?”罗天雄诧异地问。
黄仁维听到这个问题,踌躇了一会儿:“我们只是很谈得来,但却并不是男女朋友。”但从他的言语之间,罗天雄却听出了一点隐隐的遗憾——也许,在黄仁维的心目里,他一直渴望着成为怡岑的男朋友。
“好。”检察官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那请谈谈你接到电话之后的行动吧。”
黄仁维的心情好像放松了一些,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接到了怡岑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只有隐约的嘈杂声与尖叫声,怡岑却并没有说话。黄仁维大声询问怡岑了什么事,这时才在话筒里听到怡岑微弱的声音,只有两个字——“救命!”
我立刻感觉大事不妙,于是赶紧骑了摩托车,冲到这里来。但是,来到大厦一楼的时候,这里的警卫却不让他进来。可以这么说,这里的警卫都很敬业,他们绝对不会放进任何一个看上去很陌生的人。警卫告诉他,除非有住户下来接待,否则访客是不能够任意进出的,尤其又是这么早的时间。的确,那时天才刚刚亮,作为拜访的话,时间实在是太早了。
于是我请警卫帮忙打电话到怡岑的房里,但是电话完全不通。警卫并不相信我所说的关于怡岑呼救的事,更认为我给他的是一个假的电话号码。我又试着打手机给怡岑,但是怡岑的手机自从打给他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机了……总之,我与警卫吵了将近二十分钟,警卫才勉强同意让我进来。
进入社区以后,我立刻奔向九楼,在怡岑的家门外猛按电铃。可是,却一直没有人应门。他心一急,开始对大门又捶又打,最后才看到大门终于打开。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洪国易……
“你认为,洪国易在那个时刻出现在姚怡岑的家中,非常奇怪?”听了黄仁维的叙述,罗天雄检察官关切地问道。
“对!因为,怡岑已经跟洪国易分手了!她再也不想跟那种人交往了,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黄仁维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觉得非常疑惑,就问洪国易为什么在这里,但他却告诉我,他跟怡岑已经复合了,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需要奇怪。”
黄仁维根本不相信红国易的话。他问洪国易怡岑到哪里去了。洪国易则回答说,怡岑去早餐店上班了。
这句话,顿时令洪国易露出了破绽。没错,怡岑前阵子的确在早餐店打工,早晨的时候一定不在家。但是,最近学校的期末考快到了,怡岑的功课压力有点重,所以她暂时把打工停掉,只有假日才去帮忙。这天已经是周一了,怡岑根本就没去早餐店打工——洪国易在说谎!
黄仁维当即揭穿了洪国易的谎言,他要求立刻进门去,但是却被洪国易拒绝了。这个时候,黄仁维突然听到门内居然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好像是怡岑的声音。他大吃一惊,确定怡岑真的有生命危险,于是想要硬闯进去。但是洪国易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无论黄仁维怎么敲门,洪国易都毫不理睬。
黄仁维悲伤地说:“我一直在敲门,我一直都听到里面怡岑在微弱地呼救,可我却什么办法也没有……什么办法也没有……”
黄仁维脸上的表情非常沮丧,尽管他已表明两人并非男女朋友,但极为亲密的友谊遽然以天人永隔的悲剧收场,想必给他带来极为重大的打击。
“你说,”罗天雄检察官待黄仁维心情稍微平复,继续问道:“姚怡岑曾经说过,她再也不想和洪国易那种人交往——那么,洪国易到底是哪一种人?”
“我不知道!因为怡岑很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谈到洪国易。”黄仁维回答。“他们似乎经常吵架。有时候怡岑的心情很差,一句话也不说,但我知道一定和洪国易有关。但是,即使我去问怡岑,她也不会回答我——她看上去虽然很是时尚,但其实她是个很内向的人,心里有话从来都不对别人说。纵使是我这样的好朋友,她也不会说的……”
检察官继续向黄仁维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姚氏姊妹的租屋处,一共是三人合租——分别是姊姊姚珊钰一间房、妹妹姚怡岑一间房,而珊钰的同学黄纹璇则租了右侧那间大一点的房间。
至于黄纹璇房内的另一具男尸,是她的男友黄庸宪。
在结束了对黄仁维的对话之后,孤身一人坐在社区住宅一楼交谊厅里的罗天雄检察官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倘若洪国易的杀机缘起于感情纠纷,为何姚怡岑的姊姊与居于同室的无辜情侣,也会惹来杀身之祸?就算洪国易再为残暴,也不应该波及无辜啊。这其中是否有更复杂的原因呢?
为了更深入了解案情,罗检察官请来姚怡岑的父亲姚朝陆接受询问。他也是第三个赶到案发现场的证人。在询问之前,罗天雄先用温和的语气劝说了几句诸如“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看得出,姚朝陆还依然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拔。不过,谁都可以理解作为父亲的姚朝陆的心情。转瞬之间,莫名其妙自己的两个女儿,就一个死于非命,而另一个则身受重伤,躺在特护病房中生死未卜。这样的事,无论换成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姚朝陆说话的语气哽咽,但仍然努力强作镇定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姚朝陆的手机突然响了三、四次。看了看来电显示,明明就是怡岑的号码,但对方却怎么也不出声。姚朝陆突然有不祥的预感……他有点担心女儿出事了。而且他的妻子也提醒,女儿那边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在挂断了电话后,又给另一个女儿打电话,可电话却是关机。再给与两个女儿合租一室的黄纹璇打电话,却也是关机。
听着听筒里传出“该用户已关机”的冰冷女音,姚朝陆焦急了。他赶紧出门,开着车一阵狂驰。从太平到台中市区并不远,但他却感觉路程非常漫长,他把油门踩到了最大,但还是觉得经过的时间如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到了台中东区十甲东巷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警卫得知是来找九号楼的怡岑时,并没有阻拦他,因为当时已经有怡岑的同学黄仁维和珊钰的男朋友先后来找过他们,大家都认为情况非常危急。他们几人一起上楼继续敲门,但根本没有响应。
姚朝陆的眼眶红润着说,最后,他们决定找锁匠来开门。但是当他们一起回到警卫室,正准备拨打电话找锁匠的同时,就突然看到洪国易从九楼阳台跳下来,当场摔死,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这个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的女儿们一定有生命危险!我匆匆回到九楼,才发现小女儿怡岑身受重伤,在努力打开大门以后,已经奄奄一息了……”
姚朝陆沉吟了一阵,以袖口擦拭眼角的泪水。
“然后,我让怡岑在玄关躺好,冲进屋内去找珊钰……但……珊钰的伤势更严重,鲜血流得到处都是……她昏迷不醒,我怎么摇她,她都没有反应……她死得好惨……我打电话回家,告诉我的妻子,要她快点过来。警卫看到这里真的发生命案,才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
罗检察官默默地记下了姚朝陆的证言,但他所需要的线索并不只这些。
“姚先生,从案发现场的状况来看,”检察官正色道:“我们判断,这件命案的凶手应该就是跳楼自杀的洪国易。不过,命案现场非常混乱,遭到杀害的死者也不只有您的女儿。我认为其中一定有更复杂的内幕……”
“珊钰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内幕……”姚朝陆泫然欲泣。
“我想要跟你谈谈洪国易,可以吗?”检察官表情严肃,“他是姚怡岑的男友,或者说曾经是姚怡岑的男友。你知道他们的交往过程吗?”
一说起洪国易,姚朝陆立刻露出了后悔的表情,他痛哭流涕抽泣着说:“我真不该撮合他们啊——”
三年前,姚朝陆与妻子参加一支越野吉普车队自驾车旅游。在这个吉普车车队里,姚朝陆结识了洪国易的父母。那对老夫妇人缘很好,又乐于助人,于是他们两家老夫妇渐渐熟悉之后,两家人周末还经常带着各自的孩子开车一起出去旅游。
渐渐的,姚朝陆发现洪家的儿子洪国易喜欢上他的小女儿怡岑,还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姚朝陆并不反对女儿与洪国易交往,因为毕竟他与洪国易的父母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久而久之,他却发现了有点不对劲,洪国易的为人并不像他父母那样好……
首先,洪国易的脾气非常暴躁,动不动就想找人打架。而这种暴力倾向,对女儿怡岑是很不好的。另外,洪国易已经二十几岁了,自从服完兵役回来,就一直没有一项正当的职业,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在汽车钣金的工作。而这份工作的薪水很是低廉,连他一个人的花销都不够,更别谈养活怡岑了。
洪国易成天只想与怡岑腻在一起,甚至还经常趁着姚朝陆与妻子外出旅游不在家里的时候到家里来,在怡岑的房里过夜。姚朝陆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不止一次在清理女儿房间的时候,发现没用过的保险套。所以姚朝陆很看不下去,根本无法放心地把小女儿怡岑托付给他。
姚朝陆也曾经跟怡岑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两个年轻人正处热恋期,父母的话怡岑根
本听不进去。几句话下来,怡岑竟与父亲吵了起来。吵到最后,怡岑居然说要和姐姐珊钰搬出去住,自己在外面生活。大概在半年前,她们就找了珊钰的同学黄纹璇,三个人合租了一层公寓。也就是发生三尸命案的那层公寓。
“我知道女儿大了,总有一天会独立,但想不到竟是为了这种原因。”姚朝陆悲伤地说。
而在他们搬出去以后,怡岑还是跟洪国易继续交往。据姚朝陆所知,她们所租的公寓一共有三个房间,后来洪国易也搬了进去,与怡岑同住一间,他们开始光明正大地同居。过了一阵子,怡岑却回家告诉姚朝陆,她想跟洪国易分手,因为她终于也发现了,洪国易个性非常冲动,一生气就会乱摔东西。
姚朝陆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很支持女儿的决定。当初他是念在和洪国易父母之间的交情,才没有阻止他们交往,却没有考虑到女儿怡岑的心情,让她们在赌气之余就搬出去住……
“唉——”姚朝陆叹了一口气,老泪纵横着说:“我也跟怡岑谈过,既然不想和洪国易在一起,就应该搬回家……可是,怡岑却说姊姊珊钰已经在市区找到一份工作,生活很忙碌,搬来搬去的恐怕太辛苦了……唉……我真的不应该纵容她们……”
罗天雄点头。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的确是他这一辈人所无法理解的,这正是所谓的代沟吧?如今是年轻人常常会为了仅仅是看得对眼,就腻在一起,根本不顾及家人的想法。而他们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起端,就决定悍然分手,根本不去理会旁人的看法。年轻一代是自我的一代,他们只以自我为中心,只考虑自己是否感觉愉快,而不去考虑他人、家庭、社会。这样也许会激发年轻人的创造性与挑战性,但也会让这个社会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商品化。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给不了定论。
罗天雄也感觉到自己想得太远,于是连忙把思绪拉回了这起案件之中。他不想让姚朝陆继续陷入自责的情绪,于是随即又提起另一个问题。
“你刚刚提到,洪国易是一个相当暴力的人,”检察官谨慎地说:“那么,他有没有吸毒的习惯?”
“……为什么这样问?”姚朝陆有些不明白罗检察官提出这样的问题用意何在。
“姚先生,你到过命案现场。除了你的女儿遭到杀害之外,洪国易还杀了另外一对情侣,也就是姚珊钰的同学黄纹璇,以及她的男友黄庸宪。令我难以理解的是,倘若洪国易是因为单纯的感情纠纷而痛下毒手,为何姚珊钰和室友也会被波及?”罗天雄不紧不慢,温和地说,“命案的现场非常凄惨,三名死者的脖子都中了好几刀,我很难想象,一个神智清醒的人,会作出这么可怕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吸毒,他为什么要杀死其它无辜的人?”
“我不知道!但是,洪国易似乎很喜欢喝酒……一喝了酒,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吸毒。就连怡岑最痛恨洪国易决定与他分手,而向我诉苦的时候,也没提到过他吸毒的事。”
罗天雄检察官从姚朝陆的口中,渐渐理清洪国易和幸存者姚怡岑两人感情纠纷的来龙去脉。但是在洪国易与姚珊钰、黄纹璇及黄庸宪之间,是否还隐匿着什么未知的关系,却没有办法获得更多的线索。
在送出了姚朝陆之后,罗检察官又请进了姚珊钰的男友蒋清林进行询问,在事发的时候,他只比姚朝陆早了三分钟抵达现场。
蒋清林面容憔悴,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他的眼睛红肿,彷佛一夜未眠。
凌晨一点的时候,珊钰打了个电话到我的手机上,可我却没有听到铃声。后来我回电给珊钰,却没有人接。于是,我搭车从台北南下,准备在天亮后到了台中,就可以去找珊钰,送早餐给她。可以看得出,蒋清林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友,体贴、温柔,还很细心。
“高速公路没有塞车,我大概在凌晨三点就抵达台中了。我心想,珊钰可能已经熟睡了,所以我决定不去吵她,一个人先到网络咖啡厅去上网,打发时间。大概七点半左右,珊钰突然发短信给我……我吓了一大跳,短信的内容只有‘救我’两个字……”
“我飞快到赶到她住的地方,却看到警卫正在跟怡岑的同学吵架……他们在争执是不是应该找锁匠来的问题。警卫说,我们只是住户的朋友,又不是亲属,让我们进来已经很通融了,怎么可以找锁匠来擅自把门打开?我也提出了手机短信的证据,警卫才开始紧张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姚珊钰的父亲也赶来了,他一来就直奔九楼。他们几人再一次上楼敲门。最后,警卫终于同意让他们找锁匠来。没想到,当他们刚回到警卫室时,洪国易就跳楼自杀了……
后面蒋清林的供词,与前面两个命案发现者的证词相符。
罗天雄换了个问题:“你认识洪国易吗?”
“我跟他见过几次面。都是在珊钰的租屋处。”蒋清林回答:“但我们不熟。”
“那么姚珊钰跟你谈过洪国易吗?”
蒋清林回答:“跟我谈过几次。”
“谈的是哪些话题?”
蒋清林想了一会后,说:“珊钰很担心怡岑,她认为怡岑应该听从爸妈的话,不要再跟洪国易在一起。怡岑人很温柔,但是个性有点软弱,性格也很内向。我听珊钰说,只要洪国易对怡岑破口大骂,她就不敢轻举妄动。珊钰说,虽然怡岑也想离开他,可是洪国易很不好惹,非常难缠。”
“哦?!”
“去年年底——其实就是一、两个礼拜以前,怡岑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跟洪国易交往了。那一天,珊钰的同学黄纹璇生日,大家都到这里来庆祝。洪国易的心情不太好,还告诉大家说他干脆搬出去好了。事实上,珊钰告诉我,根本不是洪国易自已想搬出去的,而是大家要他搬走的。因为他不肯交房租,全都赖给怡岑去付。珊钰当时还很高兴,终于可以摆脱那个讨厌的家伙了,她们甚至还决定把门锁换掉,再也不让洪国易进门……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呜呜……”蒋清林终于忍不住掉泪了。
这几句话,让罗天雄很感兴趣。他感觉终于找到了姚怡岑与洪国易之间关键性的矛盾。
他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姚珊钰很讨厌他这种赖账的行为?”
“嗯,是的。”
蒋清林解释说,姚珊钰原本在大学夜间部上课,而且还有一份计算机文书的工作。但是后来因为已经搬出来住,还得支付房租,经济压力骤然增大,所以一直拼命加班与兼职,身体也很是受不了。因为实在忙不过来,姚珊钰所以只好在去年十一月办休学,专心工作。
姚怡岑也是这样。平常在技术学院上课,还得去早餐店打工。姊妹两人在外头生活,本来负担就很重,所以珊钰她实在很难容忍洪国易这种白吃白住的行为。
姚怡岑光靠打工,要负担生活费、房租以及学费已经很辛苦,如果再加上还得帮洪国易付房租,这已经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而让姚珊钰来帮忙垫付这笔钱,更是没有道理的事,她们俩的经济压力都很沉重,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如果让姚家姐妹的父亲姚朝陆来出这笔钱,那是更不可能的事。他本来就已经在反对小女儿怡岑与洪国易的交往,此时让他来出钱,他肯定会破口大骂,领怡岑回家的。
罗天雄又问姚珊钰的同学黄纹璇对洪国易的看法又是怎样的。
“纹璇在一家人寿公司上班,地点也在东区。”蒋清林仔细想了一想才说。
黄纹璇的工作量很大,做人寿业务员是件劳力劳心的工作,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户,一不小心还要挨骂。更有甚者,还会遇到色狼型的客户,这种客户就是吃定了年轻貌美的女性业务员,以签单的条件来诱惑年轻女子。所以可以预料,黄纹璇的工作压力非常大。
她通常一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不想去管怡岑和洪国易的事。而且,既然洪国易先前的房租既然都已经由怡岑负担了,洪国易是不是继续住在屋里,她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意见。
侦讯至此,洪国易和姚珊钰的冲突导火线,也渐渐明朗。
洪国易确实有杀死姚珊钰的动机。
姚珊钰不仅反对妹妹和洪国易继续交往,还可能和洪国易有金钱纠纷。洪国易确实有可能在气愤至极、失去理智之余,将姚怡岑杀成重伤后,还连带迁怒姚珊钰,将她砍死。
可是,如果蒋清林说的是实话,洪国易根本不该杀死黄纹璇和黄庸宪呀!这对情侣与洪国易完全没有任何矛盾,为什么他们会死于这场杀戮之中呢?
罗天雄百思不得其解。他站在窗边点上了一根香烟,望着远处的另外几幢社区里的住宅。那边几幢楼的阳台上,站着很多好奇的住户,朝着九号楼指指戳戳,似乎还在讨论早晨的那起命案。在他们的眼中,只知道有人跳楼自杀身亡,而不知道在这起自杀案之后还藏着这么多残忍、诡异的罪行。
而最让罗天雄弄不明白的是,到底在洪国易的心中,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机?
读者推理时间
* 灭门血案凶杀动机!
手段凶残的谋杀案,现场状况相当凄惨!然而,单纯的男女分手谈判破裂所导致的谋杀案,为什么会波及到毫无干系的黄纹璇与黄庸宪呢?
(一)嫌犯洪国易的谋杀企图无意间被两人识破了吗?
(二)洪嫌与此二人有不可告人的感情纠葛?是因为洪嫌爱上了黄纹璇?还是姚珊钰与黄庸宪有暧昧关系迫使洪嫌痛下杀手呢?
(三)或者,根本是因为洪嫌酒后乱性或吸毒瞌药导致的无差别杀人事件呢?
* 各位亲爱的读者,您从前半段的案发过程与证人们所叙述的证言中,看到蛛丝马迹了吗?
本书全部内容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重返刑案现场
作者:既 晴 高大成
鉴识报告
分局刑事组第一次召开洪国易杀人案的记者会,并邀请了新闻界的一些朋友参加。由于凶手手法异常残忍,并造成三死一重伤的惨剧,而凶手犯案后随即自杀,其动机仍然疑点重重,唯一的幸存者至今也昏迷不醒。各家报刊杂志接连几日都用大版篇幅进行了报导,并对事实真相进行了各种个样的揣测,记者们为了了解更进一步的情况,因此都纷纷赶到了警局的新闻发布会场,熙熙攘攘的记者将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主持情况通报会的,是林水森刑事组长。这几日来,他被这起案件搞得焦头烂额,眼睛也因为长时间没睡眠,而显得红肿不堪。
“关于这桩命案,”林水森起身,在讲台前报告:“凶嫌洪国易,二十三岁,目前在车厂担任钣金工人。今天清晨,洪国易疑因感情纠纷,杀害刚分手的女友、十九岁的姚怡岑,女友的姊姊、二十一岁的姚珊钰,以及同住的黄纹璇和其男友黄庸宪,分别是二十二岁和二十六岁。”
林水森顿了顿,下面的记者顿时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林水森看了一眼记者的反应后,继续通报警方的发现。
当我们抵达现场时,洪国易已经跳楼自杀,当场死亡。除了姚怡岑还有生命迹象之外,其它三名被害人已经死亡。目前姚怡岑还在国军台中总医院接受治疗,目前还没有脱离险境,无法接受警方侦讯。
在命案现场,我们起出一柄长刀、一柄短蓝波刀、一副手铐,和一把玩具枪,其中这柄长刀沾满血迹,经初步鉴定,我们认定这应是主要的作案凶器。现场还找到两个白色的大塑料袋,相信应该是洪国易在杀害姚氏姊妹之前,曾经将塑料袋卷成长条形,绑住两人的嘴巴,防止她们喊叫。
我们还找到一封洪国易所写的遗书。这封遗书有数百字,里面提到一位名叫宜真的女子。我们怀疑,洪国易的杀人动机很可能与这名叫宜真的女子有关。此外,洪国易在遗书中还声称,因为没有办法处理好与姚怡岑的感情问题,所以才会做出如此不该做的事,他还不断对父母道歉。
由于遗书的字体工整,并没有沾到任何血迹,所以警芳认为,洪国易的杀人行为应是有预谋的,遗书是在行动以前就早已经写好的。信末写上“国易绝笔”四个字,这表示他在犯下罪行以前,就做好了畏罪自杀的念头。
林水森刑事组长在简单通报完案件情况后,停顿了一下,咳了几声嗽清清喉咙。他发现全场寂静无声,众人屏息聆听。
“由于姚怡岑尚未清醒,我们暂时无法判断案发的确切时间,这必须等到法医对尸体进行解剖后才能知道。不过,我们推测,案发时间应该在昨天深夜。根据我们的了解,附近住户曾经在三更半夜听到吵架的声音。当时邻居多不以为意,因为这种情形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林水森继续向记者们讲述警方的发现。
在屋内发出吵架的声音之前,社区晚间值班警卫曾经在接近午夜的时候,看到住在右侧房间,姚怡岑的同学黄纹璇极其男友黄庸宪走出大厦。大概在二十分钟后返回,回来时带了几个装着饭盒的小塑料袋。我们在黄纹璇的卧室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每天黄纹璇收入支出的详细记录,根据记帐本里的记录,这对情侣当晚的确是到社区外面的夜市去吃宵夜,并且还打包回来给姚氏姊妹吃。在现场的垃圾桶里,我们找到一些卤味的食物残渣和使用过的饭盒与塑料袋,这也可以证明记帐本里的真实性。以上证据表明,洪国易在进去之前,屋内的四个人都已经吃过宵夜了——也就是说,洪国易进屋应该是十二点以后的事。这对判断凶案发生时间,是非常重要的。
而洪国易稍早前的一段时间,曾经住在这套房里,就跟姚怡岑同一个房间,当时他们处于热恋与同居的状态。但后来因为他的性格原因,再加上经济状态捉襟见肘,根本就不愿意也拿不出房租来,所以其它三人才决定不让他继续住下去。
虽然洪国易和姚怡岑已经分手,但姚氏姊妹并没有料到他会预谋犯罪,杀害早就不想和他交往的姚怡岑,以及力劝他们分手的姚珊钰,所以才会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开门让他进来。再加上遗书中提到的宜真,显示这场争吵应该是分手前的谈判,原因则是三角恋爱。
因为吵得太激烈,所以很可能吵醒了睡在邻房的黄纹璇和黄庸宪。这对情侣也许是出来劝架的,却在劝架过程中遭到洪国易的杀害。我们推理当时洪国易杀红了眼,所以才会殃及无辜。房内的还有七只波斯猫,都是黄纹璇所饲养的, 由于这些波斯猫都没有受伤,因此洪国易对黄纹璇极其男友,应该并没有强烈的恨意。
杀害了黄纹璇和黄庸宪之后,洪国易已经无法回头。他扯断了现场的电话线,不让她们跟外界联络。并且,他以手铐将姚珊钰铐住,在两人的脸上绑了塑料袋,不让她们呼救,并手持长刀恫吓两人,继续跟她们谈判。就在这个时候,姚怡岑的男性好友黄仁维赶到了现场,并敲开了门。洪国易原本想用一套托辞将黄仁维骗走,于是称姚怡岑去早餐店打工了,但他却不知道姚怡岑早在几周前就辞去了早餐店里的工作,并将此事告诉了黄仁维。当他的谎言被黄仁维揭穿后,他又关上了大门,不再让姚怡岑的朋友入室。但此时黄仁维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而姚氏姊妹的父亲及姚珊钰的男友也先后赶到了现场,洪国易的心理压力骤然增大,在丧心病狂的状态中,他发疯般砍死了姚珊钰、并杀伤姚怡岑后畏罪自杀。
这就是我们所做出的案件真实场景重演。但是事实真相真是如此吗?就连林水森的心里也重重地划上了一个问号。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现场发现的痕迹进行推演的,还缺乏真正的客观证据。
林水森埋着头,看中手里的情况通报通稿,读出了最后几句话:
“我们认为,在姚氏姊妹遭到捆绑之际,她们很机警地藏妥各自的手机,所以才有办法趁洪国易不注意的时候联络亲友,否则姚怡岑也很难捡回一条命。根据屋内散乱无章的血迹流向,以及手机上的血迹,我们判断洪国易当时已经丧失理智,分别拖拉过负伤的姚氏姊妹,不知道想做什么,所以才给了暂时不受监视的另外一人有联络的机会。”
警方的调查报告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时间轮到了记者的发问。
“洪国易的杀人手法非常残忍,但是被害者其中之一的姚怡岑却逃过一劫。”一名男记者率先发问。“而她正好是洪国易的女朋友,其它三名被害的关系都不如幸存者这么亲密。她会不会是洪国易故意留下的活口?请问警方对这个可能性有什么看法?”这样的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在很多国外的惊栗片里,变态杀手都喜欢在命案现场留下一个活口,希望活口在事发之后,能够完整叙述案发的经过。这对于那种一开始就决意会在最终时刻畏罪自杀结束生命的犯罪者来说,能够满足其变态的心理。最起码,他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究竟是现场做过什么。或许,这也是一种变异的“个人英雄主义”吧。
不过,林水森并不怎么想。他侃侃说道:“我们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并不高——因为姚怡岑在送医的时候,生命危在旦夕,几乎就要断气。即使是现在,她都处于生死为卜的状态,究竟能不能逃出生天,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如果假设洪国易根本不想杀她,那又何必给她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呢?”
一名女记者举手发问:“据说洪国易在当兵的时候,曾经和一位军中男性战友交往密切,关系匪浅,请问他们是不是可能有同性恋的关系?如果真有同性恋的关系存在,那么对这起案件又会不会有所关联呢?”
林水森显然有点惊讶于记者消息的灵通,关于这个问题,就连警方都不曾考虑到。林水森不由得叹服记者的本事,的确现在的记者在嗅到了新闻的气息后,就如寻找水源的骆驼一般,水银泄地、无孔不入。
林水森沉吟片刻后,说:“关于这个问题,警方目前没有办法公布任何消息。但是我要说的是,我们调查洪国易周遭的人际关系,主要是想确定他是不是透过什么管道,买到毒品或迷幻药一类的东西,在酒醉或服药之后,意识亢奋无法克制,所以才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他又把问题绕回了命案中,他实在是不想把案件与犯罪者的性倾向联系到一起。他一直都认为,一个人的性倾向,是他的个人选择,同性恋并不等于心理变态。这正如大部分的人习惯于用右手干活,而总有一部分人,习惯于用左手使用工具。这是一样的道理。
“那么洪国易到底是同性恋吗?”女记者依然穷追不舍地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可以料想,这个女记者一定是一家靠出位新闻博取读者喜好的八卦周刊。
林水森虽然对这个女记者很是不满,但他还是很温和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至于洪国易的性倾向,可能要等法医验尸之后才能确定。毕竟这属于个人的隐私,从遗书上判定,主要的动机是男女感情纠纷。”
“遗书上留下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宜真。据说他在遗书里曾经说,他对不起宜真。请问宜真跟洪国易的关系?”另一名记者发问。
林水森在听了这个记者的话之后,眉头紧蹙。遗书的内容是绝对机密,这个记者竟然知道遗书里洪国易说过对不起宜真的话,实在是令林水森在惊讶的同时,佩服记者的消息灵通。
林水森凝重地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说:“目前警方仍然在寻找宜真的下落,还在洪国易的手机通联纪录中寻找线索。也希望宜真小姐看到警方的声明,可以主动到案说明。据洪国易的朋友说,洪国易经常提起宜真这个人,但只是说她是个很好的异性朋友,但却从来没有邀出来跟大家一同见面。”
“组长,你刚刚提到洪国易并没有杀害黄纹璇和黄庸宪的明显动机,”这次又是一名男记者。“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黄庸宪和姚怡岑有暧昧关系,被洪国易发现了?”看来他也属于一家喜欢出位新闻的八卦周刊,希望这起案件与三角关系有关。
林水森心想,从同性恋、双性恋到三角关系、多角关系,这些记者的想象力实在很丰富。
当然,凶手的身分虽然很快就能够确定,但牵涉到的关系人太多,所以每一种可能性,警方还是必须详细检验。于是他回答道:“关于这一项猜测,警方一定会慎重考虑。不过,据黄庸宪的家属说,他们两人感情非常融洽,甚至已经到达论及婚嫁的程度。黄庸宪目前住在潭子乡,只有周末时才会到女友家过夜,我认为他跟姚怡岑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但是,现在新新人类的爱情观非常混乱,”这名男记者好像不太满意组长的回答,“今天一下子爱上A,明天又爱上B,不管是爱上谁,通常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了,而且对方是异性还是同性,年纪是大是小根本就不重要……”
没错,虽然这名男记者爱乱编故事,但他对年轻一代的观察并没有错。正如一个年轻人在问卷调查里所说的一句话:年龄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身高不是问题,就连性别也不
是问题,只要开心就好。
“为了小小的情感问题而决定杀人或自杀,这种社会事件愈来愈多。现代男女的感情生活,已经不是像我这种老头子可以想象了”——林组长心想。但是,如果他真的说有这个可能,那么这些记者一定会有更多离奇的故事好写,而这却只会增加死者与伤者家属的困扰。
无论如何,造成三死一重伤的重大刑案,绝对不能够找到小小的动机就随便做出结论。
其实,命案的真相关键,只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上——历劫不死、尚未苏醒的的姚怡岑。
只要她苏醒了,那么事实的真相就立刻呼之欲出。
但是,如果她一直不苏醒呢?如果她成了植物人怎么办?那么事实的真相,难道就只有屋里的那几只波斯猫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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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刑案现场
作者:既 晴 高大成
幸存者证言
案发后隔日,罗天雄检察官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姚怡岑的主治医生兴奋地告诉检察官——姚怡岑已经苏醒了。罗天雄随即赶到台中总医院进行探视,希望能更为深入地了解命案的发生全过程。
姚怡岑是在事发当天早上八点四十分送抵医院的,那时因为颈部出血过多已经休克。经过紧急抢救并施以心脏电击后才恢复了心跳。当时只能依靠呼吸器维持生命,接着,她被立
即送入手术房,进行了整整长达七小时的外科手术。
姚怡岑全身总共被砍七刀,其中背部与颈部连接处一刀、后背有三刀、颈部正面一刀、右耳下方的颈部两刀。特别是右耳的其中一刀,刀伤极深,已经划破颈总动脉,差一点就会致命,也才会造成大量出血;而后背有一刀则损及颈椎神经,使姚怡岑有瘫痪之虞。
手术进行期间,姚怡岑的生命迹象一直很不稳定,紧急输血至少九千CC,操刀的外科医师替她缝合了颈动脉,并进一步检查颈椎神经的损伤是否会影响肢体功能。手术之后,经过了一天一夜在加护ICU病房的观察,才总算度过危险期。
隔天上午,姚怡岑终于苏醒,意识也相当清楚,虽然由于插管的缘故无法与人交谈,但是已经可以靠点头的方式来回答姚母的问题。
姚母见小女儿苏醒,喜极而泣。姚怡岑虽然很虚弱,但还是硬挺着试图以书写的方式和母亲交谈。尽管姚怡岑的右手仍然不甚灵活,但她依然在纸上以歪斜的字体,一笔一划写下案发的简单经过。在场的医护人员也为她顽强的生命力而感到骄傲与感动。
姚怡岑所写下歪歪斜斜的字体,虽然只有寥寥三行,但也足以说明事发当时的经过。
——洪国易因分手谈判破裂,才会下毒手。
——他凶残地一刀刀追杀姊姊。
——谢谢妈妈,还有许多人的关切。
姚怡岑还问到了姊姊以及黄纹璇、黄庸宪现在怎么样,显然她对三人已经死亡的现状毫不知情。姚母为了避免给她带来太大的刺激,不敢告诉姚怡岑实情,只能说三人还在抢救之中。
姚怡岑虽然伤势严重,但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年轻的身体恢复速度很快,仅仅苏醒几日,就已经有体力可以接受检警双方的询问了。
刑事组长林水森与资深监察官罗天雄共同主持了向姚怡岑进行的情况询问。在接受询问的时候,姚怡岑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已经可以断断续续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问题。
罗天雄拿着笔记本温和的对姚怡岑说,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问一些例行的问题。等姚怡岑稍稍放松之后,林水森问:“那天下手杀害你、你的姊姊珊钰,还有黄纹璇和黄庸宪的凶手,是不是就是洪国易?”
姚怡岑点头,她的神情一下变得相当激动,脸涨得通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医生连忙过来检测她的血压与脉搏,等她身体状况稍微平复一点的时候才允许警方与检方继续提问。但医生一再让林水森不要问出太过于刺激的问题。
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所有问出的问题,对于姚怡岑来说,都会令她回到前几日那个恶魔刑场般的清晨,这又怎么可能不让她不激动?
于是,林水森只好把问话的权利转交给罗天雄。毕竟罗检察官有着多年的询问经验,再加上年龄大一些,更容易获得姚怡岑的信任。
罗天雄接过了笔记本,却缓缓合上,然后轻柔地问姚怡岑:“洪国易是在什么时候行凶的?”
他的声音像春风一般和熙,也让姚怡岑稍稍舒服了一点。
姚怡岑回忆了一会之后,说:“是那天早上六点。”
罗天雄又问:“那么,洪国易行凶的顺序是怎么样的呢?”
一提到这个问题,姚怡岑又有些心跳加快,面色潮红。但她还是慢慢说出了那天早晨发生的一切。
凌晨六点左右,听到“砰”的一声响。卧室的门被踹开了,门口站着手持利刃的洪国易。拿刀想要杀我,我躺在床上,洪国易站在门边,虽然相隔有段距离,我还是清楚的记得他好像喝过酒,全身都是浓重的酒臭味。我尖叫一声,差一点当场被他砍死。
睡在一旁的姊姊姚珊钰,这个时候也被惊醒了。
自从我跟洪国易分手之后,我就一直睡不好觉,常常会做噩梦。姊姊很担心我,所以晚上都会跟我睡在一起。
洪国易什么都没说,就冲了过来,提着刀胡乱地砍了好几刀。我看到姊姊双手都被砍伤了,血流了好多,倒在地上呻吟。我自己也受了伤,差一点就痛昏了过去。
这时候,住在右侧隔壁的纹璇姐和庸宪哥也被吵醒了。他们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想要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我和姐姐躺在血泊里。洪国易看到黄纹璇与黄庸宪后,知道自己行凶的事情已经败露,而转身持刀杀向他们两人。姐姐好像还想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拦洪国易,可我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愈来愈冷,然后眼前一黑,缓慢地进入了昏迷状态,再也没有了一点意识……
听到姚怡岑说完这些话之后,罗天雄与林水森不由的相互对视了一眼,这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因为跟警方调查出的结果出入颇大。事发当天有邻居提供过线索,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曾经听到从屋里传出了争吵的声音。
——难道说,三更半夜的吵架声,并不是从凶案现场传出来的?
姚怡岑继续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渐渐醒过来。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洪国易坐在对面的房间里,冷酷地盯着姊姊姚珊钰、黄纹璇和黄庸宪。他们三人都受了伤,身体不断有血在流淌出来,滴到地上。地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泊,姊姊的伤势比较轻,她的手被洪国易用手铐铐了起来。洪国易歇斯底里地在屋里大声叫嚷着,似乎是在教训他们,说他们不应该跟他吵房租的事情。
我见机不可失,连忙挣扎着爬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找出了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密友黄仁维,想要向他求救。可我又害怕讲电话的声音不小心被洪国易听见,于是只好用很微弱的声音向黄仁维喊救命。但还是被洪国易发现了我微弱隐约说话的声音。他一感觉情况有异,便立刻走过来察看我的状况。
我见洪国易进了屋,赶紧闭上眼睛,假装昏迷不醒。洪国易看到我还在昏迷,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然后,我从他的脚步声中判断洪国易又回到对面的房间,我连忙又打开手机,赶紧给爸爸又打电话。可这次就没这么幸运了,电话刚通,洪国易又回来了。我根本没有机会出声,只好把手机藏在身体底下,让手机自己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