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黑子霜打植物似的蔫儿了,自己确实理亏,两件事都没办好,惹出事来。他说:“那我去白狼洞。”
“日落西山黑了天,孙悟空来到花果山……”许俏俏醒过来,觅歌声而去,见玻璃墙内的刘宝库唱得开心,洗得惬意。
哐哐!她敲玻璃。
“干什么?”
“狼来啦!”许俏俏说。
哗啦,浴室门拉开,一股香水皂的味儿随他湿漉漉的头探出来:“进来俏俏,进来呀。”
“三更半夜的……”
“洗鸳鸯浴。”
刘宝库一把把她拽进浴室,紧接着噗通的落水声,她说:“你干什么呀你?”
“强暴!”
妈咪听见猫叫,它模仿起来猫叫。
72
专案组住的矿招待所,是一座日式的小黄楼。罂粟沟开满白色罂粟花的年代里,这座楼让人望而生畏。
“给抓小黄楼去了。”
如果这样说和死亡同义。小黄楼住着看守罂粟沟的日本宪兵队,逮到这里别想活着回去,而且死不见尸,喂了狼狗。传说狗饿了,日本人就找中国人的茬儿,准能在你眼睛上找到眵目糊。抓回来一个活人,做狗食。
“不知我们下面有多少冤魂。”李军指指地下说。
“说得怪恐怖的。”小王说。
“我听过鬼唱歌。”李军编造说,目的吓唬小王,怪腔怪调地唱:“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
几名刑警给逗笑。
小王说:“鬼倒不像,我听到狼嗥。”
“李军你晚上千万别叫,罂粟沟可有狼。”一刑警说。
大家说笑一阵。
“干活啦。”海小安说。
刑警马上各就各位,围在桌子旁,等待海小安指示。
“小王你们小组到矿汽车队摸李作明的情况,要细致。最好找到和他同班组的,一辆车更好。”海小安给部下分工。
“是。”小王带人出去。
“李军你继续在矿工中查郭德学,看能否找到熟悉他的人。”海小安说。
“海队,尽快搞到郭德学照片,供矿工们辨认。”李军说,“哪怕是一张画像也好,有个大概其查起来也方便。”
“好,下午我去看守所找宋雅杰。”海小安说。
“你路远,车留给你。”李军说,带人下楼。
屋内剩下海小安,他整理调查材料,准备过会儿去看守所。
这时,李军上楼来:“海队。”
“你怎么又回来啦?”
“楼外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找你。”李军走到窗户前,这扇窗户根本不临马路,见到的是一片树林。然而这一瞥,见到一个人影一闪,他顿然生疑。
“叫她上楼。”海小安说。
“喔,她不肯,叫你下去。”李军说,眼睛没离开窗户。
“你看什么李军?”海小安问。
“没什么。”李军吃不准树林中的人是无意朝这里望,还是来监视专案组,他倾向有人盯梢。不过,没弄准他没对支队长说。何况楼下还有一个姑娘等他。“快去吧,人家等你。”
海小安和李军一起下楼。
“大哥。”丛众走过来。
“丛众,风挺大的,上楼。”海小安说。
“不啦,咱们随便走走吧。”丛众手指树林子。
“好吧,走走。”
他们沿着林间小路走,脚踩秋天的落叶,一个季节被踩在脚下。
“我来找你问一个事儿。”丛众和海小全恋爱,对海小安的称呼就改了,她说,“大哥,请你直率地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我父母的情况。”丛众直视他,目光渴望。
事到如今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继母要和小全谈,谈后就要认丛众。十多年的秘密到了该说的时候。
“丛众,你先答应我不管你父母怎么样,你都要挺得住。”海小安先给她情绪降温,说得太陡怕她受不了。
“我早有思想准备。”她说,“说吧,哥。”
“先说你第一个养父,他叫丛捍东……”海小安将一个故事分割开来讲,也是让她不觉得太突然,“他是人贩子……”
丛众很坚强,听到养父已被枪决,咬紧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