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小全没有寻找生父的打算,因此没在意听宋雅杰说什么。
“小全,妈说有一个姓庄的……”丛众说。
“众,”她的话给海小全打断,提醒丛众,“那个东西……”
“会见的时间到。”法警第五次看表,每一次推迟五分钟,他破例到了极限。
丛众拿出一只苹果,送到母亲嘴边,说:“妈,吃。”
宋雅杰咬口经过警察允许的苹果,她说:“众儿吃一口。”
于是,出现这样场面:宋雅杰咬一口,丛众咬一口,母亲咬一口,女儿咬一口,母女交替咬苹果……在民间,苹果象征平安,此刻的苹果寓意深刻了……平安上路。
“众儿,妈走啦!”宋雅杰的声音悲怆而苍凉,咽下最后一口苹果。
丛众直跪面朝法警带走母亲的方向,海小全膝盖发软,跪在她的身后。
“众儿,去罂粟沟找找你继父。”宋雅杰猛然转回头,喊着说,“一定去找找他啊!”
丛众给母亲磕头。
77
梅国栋在专案组呆了两个小时后离开,海小安开车送他回市区。
“张扬不肯开口。”梅国栋说,“他以为用此办法来对付,我们就没办法。”
“他涉黑的证据不是拿到了吗?”海小安问。
“铁证如山。”梅国栋说,“我们基本掌握了张的犯罪线索,查清了他的团伙就是鬼脸砬子煤矿的护矿队。”
“又有四黑子。”
“他是个头目。”梅国栋说,“如此说来,张扬的老巢在鬼脸砬子煤矿,至少和这个矿密不可分。”
“张扬是不是很有钱呢?”海小安疑问。
刘宝库买矿的资金来路始终是个谜,几百万元一般人谁拿得出来。是谁出了这笔巨资?
“他靠收取保护费几年里达不到那个数目。”梅国栋分析说,“他充其量算一股,还是有人投资。”
“种种迹象表明,张扬肯定是鬼脸砬子煤矿的股东之一,他多次出现在该矿,而且赶尸闹剧上演前,有人看见他频繁出现在鬼脸砬子煤矿,不是巧合吧?”
“我建议张扬的涉黑案,跟你们办的案并案。”梅国栋说。
“梅局,我也这么想。”
梅国栋告诉海小安,检察院也要介入此案,他说:“有人向检察院举报,称卐井隐藏着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呢?”
“举报人没讲。”梅国栋问,“你接到的举报信,是不是署名鱼鹰?”
“是,鱼鹰。”
鱼鹰写举报信给海小安,讲李作明是有人制造车祸,鱼鹰第一次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在此之前,有人署名鹭鸶举报无名尸体郭德学……海小安疑问:前后的两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猜想这个鱼鹰就是李雪峰说的那个女人。”梅国栋说,“可以肯定,鹭鸶是李作明,他被对手发现,致人于死地。”
车穿过一条虚空的长街,街灯在秋夜里闪烁着寒光。
“小安啊,加快寻找那个女人,不能再闻到血腥……”梅国栋嘱咐海小安。
“梅局,有人盯我们的梢。”海小安说。
“是谁?”
“是矿上的人。”海小安说。
“尽快弄清他们是谁……”梅国栋说,“如果是鬼脸砬子煤矿的人很正常,不是,另当别论。”
车到公安局大楼前,梅国栋下车,海小安驾车回罂粟沟路经父母家,他决定上楼看看。
“小安。”陈慧敏开门,从鞋架上拿双拖鞋给他。
“妈,爸没在家?”海小安走向沙发,朝弟弟小全的房间瞧。
“他们都不在。”陈慧敏递给他一听饮料,说,“宋雅杰的案子电视新闻播了,一审判处死刑。”
“她不上诉。”海小安说。
陈慧敏对宋雅杰的生死表现出很淡漠,像谁驾车闯红灯给电子眼逮住,交警给处罚那样平常。宋雅杰带给海家是伤害,对陈慧敏伤害更深。淡漠一个人只有两种情形,一是没任何瓜葛;二是交往密切后反目且成仇,彻底忘掉。宋雅杰属于后者吗?也不尽言。陈慧敏的心里非但没忘记宋雅杰,二十年里经常想起的就是她,这是她和女儿海螺在一起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