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队。”小王叫他。
海小安走出往事,身上还缠绕着往事的烟雾,痛苦还未完全在他的脸上消失。
“我听见你的手机响了一声。”小王说。
海小安掏出手机,是一条信息,父亲海建设发给他的:方便的话,周天带周蓉和船船回家,吃煎鲇鱼。
“吃煎鲇鱼。”海小安顺口说出。
“喔,说什么呢海队?”小王问。
“我爸让我们全家周天回去吃煎鲇鱼。”海小安喜上眉梢,说,“你不知道我爸亲手做的煎鲇鱼,有多香。”
“有多香啊?”小王想象煎鲇鱼不知所以然,问。
“这么说吧,当年我爸到我爷家接我,我不肯跟他回盘山。你说怎么着,爸亲手做了煎鲇鱼,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煎鲇鱼。我爸说,儿子你和我回去,我给你做煎鲇鱼。于是……”
“于是,你就回到了盘山。”小王不信,摇摇头,说,“海队的意志没那薄弱吧?”
“那时我还没当警察,才14岁,所以经不起煎鲇鱼的诱惑。”海小安说,“煎鲇鱼实在太诱人啦。”
“海队,你儿子船船像不像你呀?”
“你指哪方面?”
“煎鲇鱼。”
“别提了,比我还没出息。”海小安说他的儿子,说,“有一回,你嫂子问他,你爸到幼儿园接你,有没有女人和他……你猜怎么着,他问他妈,周天带不带他去爷爷家吃煎鲇鱼。你嫂子心生一计,说你说实话就带。你说这小子吃煎鲇鱼不要爹,竟然说我天天和一个女生说悄悄话,还拉手。你嫂子讽刺我,众叛亲离,给儿子出卖了。”
“嗬,煎鲇鱼魔力赶上指环王啦。”小王说。
57
陈慧敏到孤儿院,通过熟人找到院长。
“我姓田,刚调来。”田院长说他不是原来的院长,满热心地,“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尽管讲。”
“谢谢,”陈慧敏说,“是这样,我的儿子和你们这里的一位姑娘恋爱,我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她叫什么名字?”田院长问。
“丛众。”
“丛,众。”田院长若有所思,摇头,说,“没印象。”
“十多年前到你们院。”
“具体是哪一年?”
“我也不太清楚。”陈慧敏的确说不准时间,她只听小全说很小的时候,丛众进孤儿院,很小的时候的概念含糊,她说,“大约她几岁。”
田院长受熟人之托,努力帮忙,说:“我找老魏,他是院里的元老,过去的事他兴许知道。”
“真是麻烦你。”陈慧敏说。
田院长出去,不多时老魏随同院长进来。
“你问丛众?”老魏手里拿个硬壳本子,边说边翻页,说:“她已经上了大学。”
“煤院。”陈慧敏说。
“对,大二。”老魏继续翻找,说,“我有印象,警察和他的未婚妻送她来的。”
陈慧敏听得新奇。
“她上学一直是……”老魏说那位警察资助丛众上大学。
“他是一个支队长。”田院长说。
“支队长?”陈慧敏一震,小安就是警察,就是支队长。难道这么巧?她问:“那位警察姓什么?”
“海,”老魏说,“大海的海。”
“小安。”陈慧敏脱口而出。
“哦,你们认识?”田院长惊异。
“是我儿子。”陈慧敏说。
“这?”田院长迷惑,说,“你儿子资助的女孩,你不知道?”
陈慧敏刚要说明,老魏拍打硬壳本子,说:“找到了,1990年7月6日,刑警海小安送来,女孩名叫丛众,4岁……”
“有没有关于丛众身世的说明?”陈慧敏说。
“逃犯遗弃。”老魏说。
“是她。”陈慧敏断定丛众是海螺,逃犯是宋雅杰。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陈慧敏接到丈夫的电话,说小安的全家回来了。她看下表,下班高峰老塞车,照此速度一个小时到不了家。她在半路下了车,打的往回赶。
“舍近求远。”陈慧敏觉得自己好笑,小安是最知情的人,还问谁,一切谜底他一揭就开。
十几年中,从没听小安说起逃犯遗弃女儿什么的。宋雅杰犯了什么法,警察要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