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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美-丹尼尔·凯斯 当前章节:81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1:38

(1)

1970年3月,史坦伯利初中的学校、心理学者马丁提出如下的报告:

好几次,比利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的东西放哪儿,在没有人扶持之下不会走路。最近,比利因为与老师、同学常发生口角而逃学。他的情绪很低落,一味的哭泣令人无法与他沟通。最近有人看见比利走到一辆行驶中的汽车前。为了这件事,他被带到医师那儿检查,诊断的结果是『精神恍惚』。

根据我检查的结果,比利似乎很沮丧,但仍能妥善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们发现,他非常不喜欢他继父,而且因此对家庭起了很大的反感。比利认为,他继父是个毫无感情的暴君,这件事在与他母亲的面谈中得到了证实。她表示,由于比利的生父自杀身亡,因此比利的继父常将比利与他生父做比较,他常说比利和他母亲必须为他生父的死负责(比利的母亲如此表示)。

*****

(2)

史坦伯利初中校长杨约翰发现,比利常常不上课。上课时,他会坐在校长办公室前的台阶上或体育馆后面。杨校长见到了,便会坐在他旁边与他交谈。

有时,比利会谈到他过世的父亲,并且说将来长大要当个演艺人员,另外也谈到当年家中的困境。但是,校长知道,比利多半时间都处在恍惚的状态中。他会带比利坐进自己的车里,然后载他回家。经过许多类似的事件后,杨校长便将比利的情形向费尔德郡的心理健康中心提出。

布朗医师是一位精神科医师,他是在1970年3月6日第一次见到比利。布朗医生很瘦,留有灰色的腮须,下巴后缩。他从厚厚的镜片注视这孩子,一个干净、健康的十五岁男孩,但眼神有点儿畏畏缩缩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布朗医师在记事本上如此描述,「精神不太集中。」

比利注视着他。

「你的感觉如何?」布朗问他。

「好象梦一样来来去去的。我爸爸恨我,我听见他大吼大叫,我房间里有一盏红灯,我看见一座花园、一条路──有花、有水、有树,但是没有人。我看见许多不真实的事情。一扇门上有很多锁,有人敲门想出来。我看见一位妇人掉下来,突然间,她变成一块金属,我无法救她。我是唯一不需要LSD(一种迷幻药)就可以四处旅行的人。」

「你对父母有何看法?」布朗医师问道。

「我担心他会杀了母亲,都是由于我的缘故。因为他恨我,他们曾为了我而吵架。另外,我常梦见一些无法解释的恶梦。有时候,我的身体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飞翔。」

布朗医师在他第一次的报告中写道:「……与过去的报告内容不同的是,他似乎知道现实的世界,并未出现精神不正常的现象。他能有相当程度的注意力,记忆能力不差。但由于前述状况的影响,判断能力明显遭到严重的损害。由于内部意识不足,因此无法修正其行为。诊断:伴随转换反应而产生的严重歇斯底里──APA代号300.18。」

事后,依照《老师》的说法,布朗医师并未真正与比利交谈过,当时是由亚伦描述大卫的思想及幻想。

五天后,在事先未预约的情况下,比利又再度回到诊所。但是,布朗医师看到他神情恍惚,因此同意为他诊疗。他发现,这男孩似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你去打电话给你母亲,」医师说,「告诉她你在我诊所里。」

「是的。」大卫语毕,站了起来走出去。

几分钟后,回来的是等待医师召唤的亚伦。他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医师则在一旁打量。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医师问。

「在学校里,」亚伦说,「十一点半,我开始做梦。醒来时,我站在大楼屋顶往下看,好象要往下跳。接着就走下楼到警察局,要他们打电话给学校,免得他们担心我。后来,就来这儿了。」

布朗医师花了很长时间为他检查。「比利,你是否服用过任何药物?」

亚伦摇摇头。

「现在,你凝视前方,能看到什么吗?」

「我看见几张脸,但是只有眼睛、鼻子和奇怪的颜色,我看见他们发生不幸,他们在汽车前跌倒,从悬崖落下,在水中挣扎。」

布朗医师不发一语地观察比利,仿佛在检视一面心中的萤幕。「比利,说说家里的事。」

「米查喜欢杰姆,却很恨我。他每次都对我大吼大叫,母亲和我都快被他逼疯了。我丢了杂货店里的工作。为了能在家里和母亲在一起,所以故意偷了一瓶酒,让他们开除我。」

3月19日,布朗发现比利身穿高领衬衫和蓝色夹克,看来好象女人。「这是我的意见,」诊疗过后他写道,「这位病患不可再以门诊方式治疗,应转到州立哥伦布市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关于此事,已向罗杰医师联络过。」

十五岁生日之后的五个星期,比利经双亲同意,以『志愿病患』的名义被送进哥伦布市医院。

比利相信,由于他恶劣的行为和抱怨,母亲已决定将他送走而选择了米查。

*****

(3)

州立哥伦布市医院记录──机密

3月24日──下午四点。本病患与另一位病患丹尼尔互殴,丹尼尔的右眼下方被割破一道伤痕。打斗地点在RV3病房外的走廊,时间是下午四点。很明显地,当时比利与丹尼尔正在玩耍。比利先生气,打了丹尼尔,后来丹尼尔也开始反击,经由旁人劝阻,两人被分开。

3月25日──从病患身上发现了一把餐刀,病房里也藏有一根锉刀,这是他从木工房取来的。罗杰医师与该病患交谈,病患表示想自杀。后来被安全隔离,并告知预防自杀的方法。

3月26日──病患相当合作,定期针对怪异的事物发牢骚。病患并未参加联谊活动,大部份时间都一个人独坐一隅。

4月1日──病患大叫说墙壁正朝向他逼进,他并不想死。罗杰医师将他隔离,并怒斥病患不得携带香烟与火柴。

4月12日──过去几个晚上,病患询问他是否处于昏睡状态。今晚,病患要求增加用药量。我向病患解释,他应当试着自己睡。病患的敌意升高,而且渐具好斗的性格。

*****

(4)

《杰森》的脾气开始暴躁起来,藉由高声尖叫可以舒缓他过度的压力。他是个安全阀,在「解除紧张」的时刻来临前,他都很内向。那位被隔离在「安静室」中的人就是杰森。

杰森在八岁时为了抚平暴躁的情绪而被创造出来的。但是,他从未被允许真正出现过。因为如果他一出现,比利便会遭受处罚。在州立哥伦布市医院里,当压力和恐惧增加时,杰森就会藉由大吼大叫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情绪。

有一次,他在电视上得知四位肯特大学的学生遭到杀害,也曾如此大叫过,当亚瑟发现杰森每次爆发时就会被关时,便决定采取行动。在这儿和在家并无不同,都不准他表现出忿怒的情绪。一个人做错事害得全体都受罚,因此亚瑟强迫杰森不可清醒过来,并且称他是《惹人厌的家伙》.杰森自此永远处于阴暗之中。

其他人都忙于艺术疗法。当汤姆不开锁时,多半都埋头于风景画的创作;丹尼画的是静物,亚伦画的是人像;雷根也试着画画,但仅止于黑白素描。亚瑟这才发现雷根患有色盲。他想起当时穿错袜子的事,一定是雷根的杰作。克丽丝汀则画一些花和蝴蝶,她是为他哥哥克里斯朵夫画的。

看护人员向上级报告,比利近来表现得很沉默而且合作。自此,比利有了更多的特权。当天气暖和时,他可以外出散步、绘画。

其中有些人「出来」了,浏览四周的环境,由于不怎么喜欢,因此又离开了。只有雷根对罗杰医师的斯拉夫名字和口音有兴趣,而且也很听从他的指示。丹尼和大卫一直都是听话的孩子,会服用医师开出的药物。但是,汤姆则会将药含在嘴里,事后再吐掉。亚瑟和其他人也都如此。

丹尼与一位黑人小男孩交朋友,他们两人一起聊天、玩耍,甚至会坐在一起聊上好几个小时,述说他们长大以后希望做的事,这是丹尼第一次开怀大笑。

一天,罗杰医师将丹尼从RB-3区移到RB-4区,这一区的孩子年龄较大,丹尼都不认识,也不知该与谁说话。因此,他躲到自己的房间里独自哭泣。

后来,丹尼听见一个声音说:「你为什么哭?」

「走开,别烦我!」丹尼说道。

「我能去哪儿?」

丹尼看看四周,并未见到任何人,「谁在说话?」

「是我,我是大卫。」

「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想我大概就和你在一起。」

丹尼看看床铺底下,又看看衣柜,却没看见说话的人。「我听见你的声音,但你在哪儿?」

「我就在这儿!」

「但我看不见你呀!你在哪儿?」

「请把眼睛闭上,」大卫说,「现在我看见你了。」

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谈论过去曾发生过的事,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然而,两人都不知道亚瑟也躲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

(5)

菲利浦遇见一位十四岁的金发漂亮女病患,她和他一同散步?聊天,并且试着挑逗菲利浦,但都没有回应。她曾在池塘边看过他在野餐桌旁拿着画板写生,通常那时候附近并没有人。

六月的某个温暖日子,她坐在他身旁看他画花。「嘿!比利,画得不错哟!」

「这没什么。」

「你是个名副其实的画家。」

「好了,别逗了。」

「真的,我没开玩笑,你和这儿的其他人不同。我不喜欢那些孤陋寡闻的男孩。」

她把手放在他腿上。

菲利浦畏缩了回去,「嘿,别这样。」

「比利,你不喜欢女孩儿?」

「当然喜欢,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我……」

「你好象很紧张,比利,怎么回事?」

他又移回来坐在她身边。「性方面的事我不太深入。」

「为什么?」

「这……」他说道,「我小时候,曾被一个男人强暴过。」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他。「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被强暴。」

菲利浦摇摇头,「不只这些呢!被强暴之后还要挨他鞭打,这让我的脑袋变得非常混乱。我常在梦里见到当时的情景。每次只要一想到性,我就会认为那件事很痛苦、很骯脏。」

「你说你从未与女孩有过一般的性行为啰?」

「我从未与任何人有过一般的性行为。」

「比利,性不是痛苦的。」

菲利浦挪动身子时,脸都涨红了。

「去游泳吧!」她提议道。

「好啊,好主意!」他说完便跳下水,立刻潜进池子里。

当他浮上水面时,发现她已脱去了衣裳,全身赤裸。

「天哪,」他又再次潜入水中。

当他浮出时,她靠近他,手臂绕着他,他感到她的脚在水里缠住他,也感受到她的胸部接触,而且她的手继续往下探索……

「比利,不会痛的,我保证。」

女孩用一只手划水,引他游向一块大石头。他跟在她身后爬上岸,她脱下他的内裤。他知道,她抚摸时,他自己的表情很木讷;同时也担心,如果闭上双眼,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她很漂亮,他不想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事,感觉太棒了。做爱时,她紧紧抱住他。一番云雨后,他竟然兴奋得大叫起来。当他从她身上滚开时,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掉进池塘里。

她笑了,他看起来就像个傻子一样,但是他的确很快乐。他再也不是处男了,也不是同性恋,而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

(6)

6月19日,在母亲的要求下,比利出院了。社工人员在出院报告中这么写:

出院前,比利对医院同仁及其他病患依依不舍。他常为了摆脱麻烦而故意说谎,即使对他人造成了伤害,也不觉得有任何歉意。由于他惯常说说,所以和其他人的交情并不深,别人对他也不信任。

工作人员的建议──由于病患的行为不适合住院疗程,效果也不甚理想,因此我们建议该病患改采门诊治疗;至于病患的父母,则应接受看护辅导。

出院时的药物──Thorazine 25毫克一天三回。

一回到家,丹尼的情绪立刻跌到谷底,他画了一幅九乘十二寸的静物──以黑色、深蓝色为背景,一只破碎的酒杯中插了一朵雕谢的黄花。他将作品拿到楼上给母亲看,但他僵住了,米查也在那儿。米查把画接过去,看了之后就扔在地板上。

「你是个骗子!」他说道,「这不是你画的!」

丹尼忍住泪水,拾起画走回画室,然后,他第一次在画上签名:《丹尼,1970年》接着又在画布背面,写下必要的资料:

画家丹尼

魈夤露赖乃劳?

攴?970

从那时候起,汤姆和亚伦仍然向别人出示作品,以寻求肯定。但是,丹尼再也不主动将自己的画拿给别人看了。

1970年秋,比利进入兰开斯特高中就读,校址位于兰开斯特市北边,是非常现代的建筑。比利的功课成绩不太好,他讨厌老师和学校。

亚瑟跷了好几堂课,溜到图书馆阅读医学方面的书籍,他对血液学十分着迷。

汤姆利用休闲时间修理电器用品,还练习逃脱技术。目前,绳索已无法绑住他了。他买了一副手铐,只消用原子笔套,就可轻易打开手铐。他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随身携带两样能打开手铐的东西──一个放在前面的口袋,另一个放在后面的口袋。如此一来,无论是前方上铐或后方上铐,解开手铐都不成问题。

1971年1月,比利在一家IGA(注:国际谷物协定)加盟杂货店找到一份计时的送货员工作。他决定用第一次赚到的薪水拨出一部份为老爹买牛排。上个月的圣诞节,全家人都相处得很愉快。他想:如果能向继父表达关心,那么继父应该就不会老找他麻烦了。

返家时,他从后门进入,发现厨房门上的铰链被拔掉了,爷爷、奶奶、凯西、雪儿和杰姆都在那儿。母亲拿着一条沾满血迹的毛巾裹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老爹把老妈抓起来撞向那扇门,门都被撞坏了。」杰姆说。

「他从她头上抓下一把头发。」凯西说。

比利不发一语,只是看着母亲,然后将牛排丢在桌子上,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锁上。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坐了许久,心中在想,他家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和伤害。如果继父死了,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一股空虚的感觉,悄悄进入他的意念中……

雷根张开眼睛,他再也无法忍受了。由于那个男人对丹尼、比利所做的一切,加上对母亲的施暴,他必须死。

他缓缓起身走向厨房,只听见客厅有人低语。他拉开餐橱抽屉,拿出一把六英吋长的牛排刀藏进衬衫里,走回自己的卧房,将刀放在枕头下。他一直躺着,打算等全家人都睡着了之后,朝那个坏男人的心脏刺下去,或割断他的喉咙。他躺在那儿,脑子里反复练习,等待全家人都安静下来。但是,半夜十二点时,大伙儿都还醒着谈话,他却睡着了。

晨光刺醒了亚伦,他跳下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或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迅速跑进浴室。雷根告诉他相关的计划。当他回来时,母亲正在为他整理房间。只见她手中握着一把刀子。

「比利,这是什么?」

他毫无表情地看着刀子,「我本来打算杀他的。」

她猛然抬起头,对儿子低沈而又毫无感情的声音感到十分讶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亚伦盯着她看,「本来,今天早上你丈夫应该已经死了。」

她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咕噜咕噜说道:「我的天哪!比利,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抓起儿子的手臂摇晃,压低声音不让人听见,「你不可以这么说话,也不可以这么想!想想看,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对你有什么好处?」

亚伦望着她,冷静地说:「看看你自己的模样。」然后就转身离去。

教室里,比利试着不理会其他孩子们的窃笑和讽刺,大家都在耳语他是精神卫生诊所的病患,一阵阵的笑声传来,女孩们还向他伸舌头。

下课时,一些女孩环绕在他四周,就在女生厕所附近。

「来呀!比利。我们想给你看些东西。」

他知道她们在取笑他,但是他太害羞了,不懂得如何拒绝女孩。她们将他推进女生厕所,围起一道人墙。

这些女孩知道,他没胆量碰她们。

「比利,你真的是处男吗?」

他脸红了。

「你没和女生做过爱吗?」

他并不知道菲利浦曾在医院里和女孩之间的事,因此他摇摇头。

「或许他曾在农场里和动物做过爱呢!」

「比利,你是不是在农场里和动物杂交呀?」

在他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前,早已被推到墙边了。她们脱下他的裤子,他顺势滑坐在地上,试着拉回裤子。但来不及了,女孩们一哄而散,留下他一人穿著内裤坐在厕所里。他开始哭了。

一位女老师走进来看见他,然后出去了;不一会,她拿着他的裤子回来。

「比利,那些女孩真该鞭打受罚。」女老师说。

「我想她们只是好玩的吧!」比利回答道。

「你个儿这么大又强壮,而且还是男生,」她说,「怎么会让她们得逞呢?」

他耸耸肩,「我不可以欺负女孩子。」然后走出厕所,自忖从今以后再也不敢正眼去看班上的女孩了。他在走廊上闲逛,心想,活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然后抬头看了一下,发现校工忘了将通往屋顶的门锁上。他慢慢走过长廊,登上阶梯,通过门,爬上屋顶。天气好冷。他坐下来,在书本写下自己的遗言:「再见了,很抱歉,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他将书本放下,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往前冲。他准备好了,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冲……

就快冲出去时,雷根让他跌倒了。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亚瑟小声说道。

「该怎么处理他呢?」雷根问道,「放任他这样游荡太危险了!」

「对我们每个人而言,他都是危险人物。只要情绪陷入低潮,他就很可能会自杀。」

「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

「让他睡觉!」

「怎么睡?」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可以让比利清醒过来。」

「谁能控制得住?」

「你或是我呀!由我们两人分担责任。我会把话传达下去,不准任何人让他清醒过来。如果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很平顺,就由我负责管理。如果我们身处危险的环境,那就由你接手管理。一切都由我们两人协议谁可以或谁不可以清醒。」

「我同意。」雷根说道,然后看了一下比利在书中写下的遗言。他将那一页撕下来揉成碎片,随风而逝。「今后我就是保护者,」他说,「绝不可让比利危害到其他孩子的性命。」

雷根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由谁发言呢?别人一听到我的口音就会笑我,也会笑你。」

亚瑟点点头,「我也想过这件事。正如爱尔兰人说的,亚伦『吻过布拉尼的石头』。他口齿伶俐,可以代表我们说话。只要我们能控制整个局面,同时守住所有秘密,我们就可以活下去。」

亚瑟先将所有的情形解释给亚伦听,然后再向孩子们解释,试着让他们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想一想,」亚瑟说,「这就如同我们──包括许多你们还未见过的人──都在同一间黑屋子里.屋子中间地板上有一束光线,不论是谁走进那束光线,那个人就可以保持清醒,直接与外面的实际世界接触。他的一切言行,就是外面那些人所看到的。这时候,我们其他人可以去做自己有兴趣的工作。例如:学习、睡觉、聊天或是玩耍。但是,保持清醒的人必须很小心,绝不可向外界透露我们存在的秘密。这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机密。」

孩子们都了解了。

「好了,」亚瑟继续说,「亚伦,你回教室去。」

亚伦出来了,拾起书本走下楼梯。

「但是,比利在哪里?」克丽斯汀问道。其他人也等着亚瑟的回答。

亚瑟神情严肃地摇摇头,食指竖在嘴前,小声说道:「不可叫醒比利,他正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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