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并没有回答,只是很快地照做。两个陌生人也上了车。她插入她的票卡,一边往巴士里看。人很少,只有六个乘客。她不敢走到车厢后面,于是坐在前面一个单人座位上。在她前面有一位年长的女士,后面则有一个年轻高壮、留着胡子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篮球运动员。他的脚伸在旁边的座位上,像是在专心看书。在她坐下之前,男人抬起头来,对她笑了一下。玛丽亚看到他正在读的书:《高迪密码》。
黑衣陌生人中的其中一个坐在另一边的座位上,另一个则站在下车的台阶旁。他们一直观察着她。
玛丽亚打开了手机……
米格尔手中的剑划过空气,令对手喘不过气。高瘦的他轻快地移动,剑的刀刃既轻又薄,在内行人的手中足以致命。而米格尔正是个内行人。他的对手运气很好,因为这只是运动。真枪实剑决斗的时代已经远去了。米格尔转转手腕,使出轻快的几招,打掉了对手的武器。击剑的剑尖离对手的胸部只有几厘米了。
“击中!”米格尔说。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看屏幕,认出了号码。他告诉学生下课了,然后取下脸部护具。他有一张富有魅力、消瘦的脸庞,还有一对深邃的黑眼睛。消瘦的外表下,是健壮的体魄和发达的肌肉。全白的衣服上还连着计分用的电线。
“怎么了,玛丽亚?”
她的声音很微弱,几乎像是喃喃自语。微弱的信号让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信号不……来接我,快点。”
米格尔走到健身房的一扇窗边。
“怎么了?”
“求求你,这件事很紧急。在十分钟内到巴尔梅斯街的公车站来接我,就在算盘连锁书店旁边。”
手机信号稳定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我到的时候你就在那里等我哦。”
“可是巴尔梅斯街那里不能停车。”
“照我说的做!引擎别熄火!”
“三分钟到。”米格尔说。
两人的谈话就此中断,玛丽亚没听他回话就挂掉电话。她想装作在电话里说别的事,可她也不确定那两个黑衣人有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她左右环顾。身旁座位上那个男人的脚交叉着,还在看书。前面的女士在前一站就下车了,一个黑衣人现在坐在先前那女士的座位上。玛丽亚可以看见他的后脑勺,像猎犬的下颚一样强而有力的后脑勺。
时间没有移动,每一秒都像永恒一般。她想起她外公的话:她是被选中的人选,而且她有危险。
她镇静地站起来,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下车台阶前,两个黑衣人也跟了过来。其中一个站在她右边,另一个则走向车厢后面的另一扇门。
公交车停下来,但玛丽亚没下车。她按了下车电铃,可没有要下车的样子。两个陌生人也没有下车。她往公交车前面看,却没看到等她的车。她想跳下去,心脏像起搏器般,把肾上腺素灌进她的全身。
“有人要下车吗?”司机问。
没人回答他。玛丽亚紧张得拳头紧握。
司机准备要按下自动门的开关,然后开车了。但在那之前他还是再问了一次:
“要下车吗?”
一阵安静。司机要开车了。
她不能再想了。要行动。一切只在几秒间。
她把站在右边的陌生人推开,跑向公交车的前门。一切发生得这么快,让黑衣人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跟在玛丽亚后面跑。可看书的男人却站了起来,站到他和女孩之间。黑衣人推开男人。
“喂!小心点!”年轻的男人装作不知情,抓住了黑衣人。
“放手,白痴!”黑衣人说着,一拳挥向他。
玛丽亚奋力一跳,在司机讶异的目光中,从前门跳下了巴士。她开始在巴尔梅斯街上往海的方向狂奔。两个黑衣人很快也跳下巴士。她跑在他们前面,却没看到车子。“混蛋,车子在哪里?”她一边跑一边说。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切都是一片漆黑。巴尔梅斯街上的路灯对她没有用,一切都是一片漆黑。他们追着她,就要抓到她了。